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哲希還在呢,這樣不太好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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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抵達別墅,小哲希說想吃火鍋。

江衍跟秦挽歌去了超市,魚丸蟹棒,羊肉牛肉......

出來的時候,江衍的手裏多了兩個大袋。

秦挽歌走在他身側,跟小媳婦似得:“這麽多能吃完嗎?”

“不要懷疑你的飯量。”

“......”好吧,她承認她確實有著男人一樣的飯量。

秦挽歌喜歡吃辣,但不知道小哲希的口味,所以底料一個香辣的,一個番茄的。

廚房吃不方便,索性端了鍋放在地毯上,水冒泡的時候,秦挽歌開始下菜。

很快就有香味兒在鼻尖蔓延開來,小哲希跟秦挽歌一人捧了一個碗眼巴巴的看著鍋裏的翻騰的蔬菜肉類,口水都要流出來。

江衍有些失笑:“能吃了。”

兩人跟好多年沒吃飯似得,歡呼一聲就探了筷子。

秦挽歌吃的歡快,中途還十分賢惠的伸手給江衍夾了一筷子。

小哲希看了一眼,忽然尖叫出聲:“阿歌,爸爸不吃辣!”

別鬧了,她上次明明親眼所見江衍吃了很多辣,且吃的鎮定無比,享受無比。

她伸手拍拍小哲希的腦袋:“別騙我,你爸爸明明很喜歡吃辣的。”

“可是我爸爸的真的不能吃辣,一口都不能吃,否則會生病的。”

小孩兒的話不會有假,況且,秦挽歌扭頭,江衍並沒有吃她夾給他的愛心丸子。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上次,她還是捉弄到了江衍!

唔,這突如其來的開心是怎麽回事?

秦挽歌捧著碗笑的合不攏嘴,那是赤果果的嘲笑啊。

江衍伸手在她腦門彈了一下,一雙狹長烏黑的眼睛含了淺淺的笑:“瞧你那點兒出息。”

這晚,秦挽歌心情特別好,多吃了兩碗。

後果就是,撐到肚子都快要爆炸。

她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撫著肚子,絲毫沒有一個身為女人的矜持。

江衍從廚房出來:“吃撐了?”

“我感覺我的肚子裏裝了一顆炸彈。”

“我有辦法幫助你消化。”

“說來聽聽。”

“說不管用,要用做的。”

於是,秦挽歌就倏然被他抱起來,臥室裏,當江衍俯下身子逼近她時,秦挽歌才知道他嘴裏的做是什麽意思。

真是一個老流氓啊啊啊啊!!!

她紅著臉戳戳他的胳膊:“哲希還在呢,這樣不太好吧。”

“提前性教育很重要,哲希應該學會。”

“可是......唔......”

然後秦挽歌未說完的話就被淹沒在江衍如狼似虎的激吻裏。

江氏是個很不人道的公司,年假短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居然只有三天。

所以他們只跟小哲希待了一晚。

臨行前小哲希眼神幽怨的看著兩人揮揮手,一張小臉皺的跟核桃似得,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昨晚他被無情的拋棄,自己一個人獨守空房。

秦挽歌安撫了許久小哲希才勉強笑了笑,但他提出來一個要求,要親親。

秦挽歌自然沒話說,但江衍......

他一臉肅然的盯著小哲希:“江哲希,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之間是不能親親的。”

“可爸爸你上次不也親了我?”

“有嗎?”江衍別扭的轉過頭:“我不記得了。”

“爸爸......”

“我是不會親你的,這種事以後不要再提。”

“你幹嘛對一個小孩子這麽殘忍?”秦挽歌不悅的瞪他一眼:“不就是親一口的事。”

“你不懂。”

“那你到底親不親?”

“不親。”

“再問你最後一遍,親不親?”

秦挽歌很憤怒,表情很猙獰,一副他不親就要和他同歸於盡的模樣,於是江大總裁有史以來第一次投降在女人的淫威之下,他很不情願的點頭,小聲道:“親......”

吧唧一口後,小哲希終於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爸爸阿歌,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秦挽歌:(⊙0⊙)

江衍:好,嘴這麽甜,給你塊兒糖。

正好是大年初三,榕城有個習俗,大年初三這天要掃墓。

兩人從別墅出來,徑直買了花去了陵園。

時隔一月再去陵園,秦挽歌的心境竟無比平和,她以為自己會很難過,可她沒有。

望著墓碑上的兩張照片,秦挽歌覺得,那些苦痛好像都過去了,這二十四年來,那些日日夜夜糾纏著她的苦痛,正在這日覆一日的平淡中日漸驅散,她的心底,被另一種溫暖代替。

而這種溫暖,是江衍給她的。

在她一無所有失去一切的時候,是他陪在她身邊,是他說,我護著你。

於是她的心底真的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氣,撐著她,一步一步走過這絕望叢生的境地。

這一刻,她站在墓前,握緊他的手,熱淚盈眶。

爸媽,我會幸福的,一定。

離開陵園,回茗香灣。

幸福總是短暫的,坐進車裏,當車子緩緩駛向茗香灣,現實的沖擊才接踵而來,秦挽歌在想,她和江衍之間到底還有一個蔣欣然,他們三個,該怎麽辦?

她很想問問江衍,可她終究沒有問出口,她想看江衍會怎麽解決,她想知道,他是否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一絲過年的喜慶,秦挽歌剛剛踏上二樓,就聞到了一股酒味兒。

那酒味兒,是從主臥傳出來的。

應該是蔣欣然。

她正出神,就聽身後傳來江衍的聲音:“我有急事要去公司一趟。”

大年初三去公司?還真是有創意。

不過這也怪不著江衍,秦挽歌只淡淡吩咐了句:“路上註意安全”。

“嗯。”

江衍離開,秦挽歌的註意力全部落在主臥。

可她想了半天,終是沒推開門。

這個年,蔣欣然一個人過的冷冷清清的,定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給她,她何必去招惹她?

秦挽歌放下手,折身回自己的房間。

門卻突然開了。

門內站著蔣欣然,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披頭散發,眼眶猩紅。

唔,簡直就像被強x了一樣。

她一言不發,就那麽盯著秦挽歌,一雙眼跟幽靈似得,看的她渾身發毛。

她有些不自然的搓了搓小臂:“蔣小姐,你還好嗎?”

蔣欣然還是不說話,幾秒之後,無聲的收回視線,惡狠狠的甩上門。

秦挽歌摸摸鼻子,好吧,算她沒說......

自己討了個沒趣,秦挽歌轉身回房間。

中午她是有午休習慣的,這會兒正睡著呢,房間門給推開了。

好在剛睡下沒一會兒,睡的還不是那麽沈。

她迷迷糊糊的轉過身。

謔,居然是蔣欣然,這貨手裏捧著一杯水,居然在沖她......笑。

蔣欣然會跟她笑?

一定是她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

秦挽歌閉上眼,再睜開。

好吧,蔣欣然確實是在跟她笑,那笑看著......挺滲人的。

秦挽歌坐起身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面前的女人:“那個蔣小姐,什麽事?”

“這一路回來,渴了吧。”蔣欣然在床邊坐下,笑意盈盈的湊過來。

“不,不渴......”

誰知道這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那水是下過毒了吧?

不是她這人心眼壞不把人往好處想,是蔣欣然變臉太快,這剛剛還給她甩臉子呢,這會兒就來獻殷勤了,她要真信了,那她也就離腦殘不遠了。

誰知蔣欣然當即就蹙起眉,有些不悅道:“秦小姐,我承認之前是我不好對你有些偏見,但現在我是真心有意跟你和好,你又何必這般防備我?”

唔,這倒顯得她有些小肚雞腸了。

“你喝了這杯水,我就當你我之間冰釋前嫌,從今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找你麻煩。”蔣欣然一臉正色的把水遞過來,眼巴巴的看著她,言辭懇切。

那杯透明清澈的水就在秦挽歌眼皮子底下晃啊晃的,秦挽歌咽了咽口水,心神不定道:“那個蔣小姐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水,咱就別喝了。”她總覺得這水有毒。

蔣欣然終於聰明了一次,她瞪大眼睛:“你以為我會在水裏做手腳?”

話落,她十分憤然的端著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固執的看著秦挽歌:“沒毒,真的。”

秦挽歌不懂蔣欣然為什麽要糾結於一杯水,但往往越刻意的東西就越不尋常,在常人看來此刻也許是危機解除了,但她秦挽歌的腦回路異於常人,她現在越發的肯定,這水裏有貓膩,只是具體是什麽,她猜不透。

她一攤手,歉意十足的看著蔣欣然:“哎呦,不好意思蔣小姐,我有潔癖,不能用別人用過的杯子呢。”

做作的表情配上做作的聲音,蔣欣然鼻子都快給她氣歪了。

握著被子的手臂劇烈顫抖,扣在杯壁的手指收緊,有水滴濺出來,蔣欣然終於再也沒好臉色,咬牙切齒的看著秦挽歌,恨不得端著手裏的水就著強行灌到她嘴裏。

秦挽歌漫不經心的瞥她一眼,不是她小看她,既然來害人就麻煩表現的專業點兒,這麽快就露出狐貍尾巴,真的讓她覺得很沒挑戰性哎。

蔣欣然眼珠子還在快速轉動,不知道心裏又在打什麽算盤,秦挽歌卻沒耐心看她拙劣的表演了,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蔣小姐,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就端著你的水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就這麽被拒絕,蔣欣然心裏的那個不甘啊,她死死咬住唇瓣,不知怎的,就跟瘋狗一樣朝著秦挽歌撲過來。

江衍推開門時,就看到兩個女人廝打在一起,你抓我的頭發,我抓你的咪,咪,場面十分混亂。

他上前,一把拽住蔣欣然的手腕,強行將她拽開,拖走。

房間裏終於清靜。

秦挽歌揉揉被蔣欣然扯的發痛的頭皮,她在想她是不是應該買個撕逼專用假發套,以防蔣欣然再次突襲。

主臥裏。

蔣欣然手裏還堅持不懈的捧著那杯水,盡管那水已經灑了大半。

江衍臉色很不好,他一把甩開蔣欣然的手腕,劈手從她手裏奪過那杯水,冷冷道:“解釋,這是什麽?”

蔣欣然何時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江衍對她近乎粗暴的態度叫她很氣憤也很難過,她的眼裏蓄滿了淚水,朝著江衍大喊:“水啊,不然能是什麽!”

“蔣欣然!”有史以來,江衍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的喊蔣欣然的名字。

他聲音裏的怒火嚇了蔣欣然一跳,她後退一步,瑟縮了一下肩膀,有些心虛的看他一眼:“你幹嘛跟我發這麽大火......”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沒做什麽呀。”

死鴨子嘴硬約莫就是蔣欣然時下這幅摸樣,江衍搞不懂,從前的那個蔣欣然不是這樣的,她任性,她撒潑,但她從來不會做這種害人的事。

可現在......

她真的太讓他失望了。

江衍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空空的小袋往蔣欣然身上一甩,臉色鐵青:“你這是在殺人你知道嗎!”

小袋徐徐飄落,落在蔣欣然的腳邊,上面一串覆雜拗口的化學成分名稱,而這些化學成分組合起來,是避孕藥。

但這又不是尋常的避孕藥,它比尋常的避孕藥功效更多,時效也更久,且在某種程度上有墮胎的功效。

這種藥通常不能亂吃,因為可能會危及生命。

蔣欣然的臉色一下就變了,煞白煞白的,跟上了一層面粉一樣,她忽的垂下頭。

黑色的發絲下,她的肩膀開始聳動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江衍聽到蔣欣然強忍的哽咽聲,她還是不擡頭,只是雙手用力的絞在一起,她問他:“阿衍,你跟她,是不是做了?”

是不是做了?

江衍沒料到她會這麽問,沈黑的眸底先是閃過一道詫異,但這詫異,很快就被憤怒代替。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盯著蔣欣然:“你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他關註的只是這個?

一股深深的無力忽然湧上心頭,蔣欣然曾經以為江衍是塊兒冰,是一塊兒被姐姐凍住的冰,可她的容貌跟姐姐有三分相似,所以只是個冒牌貨,江衍這塊兒冰也該由她來捂化,可現在,她發現,不是這樣的。

江衍心裏的那塊兒冰已經化了,捂化它的,卻不是她。

那個寵著她慣著她的阿衍消失了,現在的這個,是愛上別人的江衍。

江衍江衍,六年的時間,他終於還是變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人會一直停在原地。

蔣欣然忽然笑了,笑的渾身發顫,從喉嚨發出的笑聲,帶著壓抑,帶著絕望,像是寂靜暗夜下哀嚎的野獸,淒然而無力,她輕輕開口,像是很可笑的樣子:“阿衍,你是不是忘了姐姐?”

當姐姐那兩個字再一次刺入耳膜,江衍沈默了,沈默的可怕。

有種心底的秘密被無情刺破的惱羞成怒,有種不敢承認的懦弱。

六年前的記憶爭先恐後的闖入腦海,一遍一遍的刺激著大腦皮層,記憶從來不曾模糊,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份他曾以為堅定不移的感情慢慢變得淺薄了?

什麽時候,連蔣佳然那張臉,都快要被他遺忘?

可他怎麽能忘掉她?

那是為他而死的女人啊!

心口很痛,卻不知因何而痛。

他慢慢垂下眼睫,抿了唇,許久,他靜靜的吐出一句:“我沒忘。”

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蔣佳然聽。

這夜,秦挽歌翻來覆去等了許久,等到她的眼皮開始上演生離死別的曠世之戀,江衍都沒再來。

第二天醒來時,她下樓,飯桌上卻沒看到江衍。

她問張媽:“少爺呢?”

“哦,少爺先走了,說是有急事呢。”

秦挽歌沒多想,她匆匆吃了飯,自己驅車去江氏。

這一上午,素來工作認真的她,開了無數次小差。

錄用棚,宋牧問她他的新歌有沒有好聽到讓人耳朵懷孕,秦挽歌在發呆,想江衍。

片場,宋牧問她時隔一月他的演技有沒有變得爐火純青,秦挽歌在發呆,想江衍。

下班時,宋牧問她準備去哪裏吃飯要不要跟他搭個夥,秦挽歌還在發呆,想江衍。

宋牧終於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秦挽歌的腦門:“大冬天的你發什麽春啊。”這一上午的,魂不守舍的,還時不時的傻笑幾聲,根據他多年的戀愛經驗,秦挽歌絕壁是惷心萌動了。

秦挽歌的腦袋軟綿綿的朝一邊倒過去,她依舊雙手捧著下巴,一副老年癡呆的模樣:“宋牧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啊。”

這方面宋牧很有發言權,況且,他肯定,在秦挽歌的生活圈裏沒有比他還長得好看的小鮮肉,秦挽歌這惷心,多半是沖著他來的。

他很高興的替她解答。

“每時每刻都在不由自主的想他。”

“嗯。”

“看到他心臟就跳的跟得了心臟病似得。”

“嗯。”

“只要跟他在一起,不管做什麽事都覺得很開心。”

“嗯。”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除了想上他,還是想上他想上他。”

“嗯。”

全中。

這一刻,秦挽歌毫無疑問,她這是無法自拔的陷入愛河了,還是中毒很深的那種。

這可怎麽辦呢?

她一個女孩子去表白會不會顯得不太矜持啊......

問題是,萬一被拒絕......

她就可以完全可以找跟繩子把自己吊死了。

不過,看江衍的表現,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吧。

可他為什麽還不跟她表白跟她表白跟她表白?

這時候應該怎麽做呢?

秦挽歌果斷轉過頭:“宋牧啊,你說如果你很喜歡一個人,但是你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你,應該怎麽辦呢?”

“試探。”宋牧雙手環胸,高深莫測的摸著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子,老神在在的跟個神棍似得故弄玄虛。

可是,秦挽歌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啊。

她眨眨眼睛:“那怎麽試探呢?”

“這個要因地制宜了。”

“啥?”

“咳,是因材施教......”

“哦,那怎麽施呢?”

“你可以故意做一些親近他的行為,看看他什麽反應,或者故意做些可能會令他生氣的行為,看看他是否在意你。”

說完,宋牧一臉喜滋滋的看著秦挽歌,他的心裏有個不爭氣的小宋牧在搖旗吶喊,快親近我呀......親近我呀......親我呀......

然而等了半天秦挽歌都沒反應,過了許久,才見她眼睛一亮,一拳捶在他心口:“謝啦,回頭請你吃飯。”

然後她就像顆小炮彈一樣沖出了辦公室,頭也不回的那種。

納尼?這是什麽反應?

難不成是她太過害羞無法直面他?

縱橫情場多年的宋牧也迷茫了。

總裁辦公室。

秦挽歌風風火火的沖上樓,走出電梯,就見走廊裏兩個漂亮的小姑娘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唔,好像是公關部的,她稍稍有點印象。

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發型,確認形象一如往日般甜美,秦挽歌唇瓣蕩出淺淺的笑意,矜持又淑女的朝著總裁辦公室門口走去。

然後,邁著小碎步的少女秦挽歌就被聶遠截下了。

聶遠蹙著眉頭上下打量她:“秦小姐你的腿抽筋了?”

抽筋?她這叫婀娜多姿好嗎!

秦挽歌不悅的瞪一眼聶遠:“再胡說小心我抽了你的筋。”

聶遠:好兇殘qaq

秦挽歌踮著腳尖從門縫裏看啊看,什麽都看不到,倒是有女人的壓抑的驚呼聲和尖叫聲傳出來。

她看向聶遠:“總裁跟兩個小姑娘幹什麽呢?”

“沒有幹。”聶遠當即替總裁大人澄清。

“......”她當然知道沒有幹,不過這聶遠這麽激動做什麽?

又等了一會兒,兩小姑娘還是沒有出來,秦挽歌的耐心卻已經不允許她繼續冷靜鎮定了,她上竄下跳,坐立不安,跟動物園剛被放出來的猴子一樣。

從前她是多的冷靜鎮定波瀾不驚啊,可此時她滿腦子都是如何撲到江衍,從前的秦挽歌已經徹底從她的身體裏分離。

聶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對著秦挽歌的後背翻了一個白眼,他一點兒都不想承認這就是總裁夫人。

秦挽歌已經忍無可忍了,她鄭重的看向聶遠:“我要進去。”

“秦小姐,今天總裁的心情很不好,很暴躁,我勸你三思而後行。”

“不,我不相信他會對我暴躁。”

聶遠:可能就是因為你總裁才會這麽暴躁......

不過人類已經阻止不了秦挽歌,她推開了門。

盡管已經做好了準備,秦挽歌還是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滿地白花花的文件鋪滿了地板,總裁辦公室像是剛剛遭遇了一場洗劫,兩個姑娘就站在這滿地的狼藉中,發絲淩亂,衣衫淩亂,泫然欲泣。

而江衍坐在黑色的大班椅裏,那張俊臉仿若剛從冰箱裏取出來,滋滋的冒著冷氣。

江衍他......果然很暴躁啊。

秦挽歌怔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樣的江衍好怕怕哦......

時間好像凝固,好一會兒,江衍才沒什麽情緒的吐出一句:“出去吧。”

秦挽歌就等這一句呢,這會兒恍然聽到,都感動的快要落淚,如被大赦般轉身就走。

“秦挽歌,你留下。”

這一定是幻覺。

秦挽歌自我催眠,走的飛快。

“秦挽歌,不許動。”

這還是幻覺吧。

然而,她的肩膀卻落下一只毫無溫度的大手,將她死死按住。

好吧,這不是幻覺。

秦挽歌緩緩轉身,面上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總裁,好巧哦。”

“......”巧你妹!

江衍松開她,擡手敲了一下她光潔的額角:“在這兒等我一下,一會兒一起回家。”

黑色賓利在馬路上疾馳,秦挽歌小心翼翼的看看江衍:“你今天心情不好?”

“沒有。”

“那你為什麽板著個臉?”

“我沒有。”

“那你......”

“夠了!”

好吧,她真是夠了才會這樣跟個傻x一樣一次一次不長眼的往江衍的槍口上撞。

秦挽歌緊緊的閉上嘴巴,目光有些幽怨的直視前方,捧著手裏價值不菲的包包摳啊摳。

她很委屈,江衍居然吼她。

車廂裏突然有一瞬的安靜,還是很尷尬的那種,江衍挫敗的用手捋了一把黑色的短發,深吸一口氣:“抱歉,我不該跟你發火。”

總裁大人跟她道歉了,雖然不是言辭懇切聲淚俱下的那種,但他是江衍啊,那個不近人情的江衍啊,他願意跟她道歉,她也不好意思再擺什麽譜了吧?

秦挽歌發現,自己的底線真的是越來越低了,真沒出息。

她停止摳包,扭過頭,對著江衍眨眨眼睛:“你到底怎麽了呀?”

怎麽了?

他也不知道,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整個人都不痛快,胸腔裏憋著一口氣,吐不出去咽不下去,煩躁至極。

人類一般煩躁,大多可以歸結為一個原因,對現狀的無可奈何。

他愛著蔣佳然,卻又招惹了秦挽歌,直到如今,他發現他既無法放下蔣佳然,也無法給秦挽歌一個交代。

此刻越是看著秦挽歌,這種無力感越發的強烈。

所以他越發的煩躁。

他頓了頓,到底只是吐出一句:“沒什麽。”

“哦。”

秦挽歌又不高興了,戀人之間怎麽可以有秘密?怎麽可以有事隱瞞對方?

噢,她和江衍還不是戀人......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現一個奇特的想法,江衍是不是因為等不到她的表白而顯得暴躁異常?

像江衍這種成功人士,屁股後面一般跟著成千上萬的追求者,要他紆尊降貴的去追求一個女人,他必然難以啟齒,可她又不肯主動表白,這就使得總裁大人陷入了一陣狂躁的境地......

唔,這麽說,她該主動出擊了。

秦挽歌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迷之微笑,她把頭轉向路邊,是時候找個藥店刺激一下江衍,看看是否正如她所猜測的一般。

這繁華都市最不缺的就是藥店,幾乎每個酒店酒店旁都會有那麽一個,它們每天銷售額度最高的不是藥,而是避孕套和避孕藥。

車子行駛出不過五米,就有一個藥店,惠康大藥店。

秦挽歌回頭,朝著江衍擡了擡下巴:“能不能停下車?”

“做什麽?”江衍的聲音不冷不熱。

秦挽歌瞟他一眼,伸出手,指了指藥店所在方向:“那邊的惠康大藥店看到了沒有?”

“然後呢?”

“我要買避孕藥。”

江衍微微怔了一瞬,視線從藥店移回到秦挽歌的臉上,此刻這張臉正風輕雲淡的凝望著他,那雙眸子裏寫滿了不在乎。

原來她一點兒都不想懷他的孩子。

江衍的情緒莫名的低沈下去,一直沈一直沈,沈到了谷底。

糟糕至極。

可秦挽歌的想法又有什麽錯?理智來講,他們之間根本就不該發生關系,現在發生關系了,她吃藥避免這段關系出現不該有的產物對他而言也是再好不過。

否則到時候他們之間出現了孩子,這場荒唐的鬧劇又該怎樣收尾?

他什麽都給不了她,他們之間,還隔了一個蔣佳然。

她因他而死,屍骨未寒,他不能瀟灑轉身滿不在乎的跟別人談情說愛。

這對兩個女人都不公平。

江衍把腦袋抵在方向盤上,垂著頭,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漸漸收緊,極力隱忍下心底那絲痛楚,須臾之後,他擡頭,淡漠的吐出一個字:“好。”

秦挽歌瞪大眼睛,似乎不能相信江衍會是這樣的反應,作為一個對她心生愛意的男人他不應該嚴厲的斥責她這種行為嗎?

這不是真的......

可這就是真的,江衍踩下剎車,找了一棵樹,把車子停好,他問:“要我陪你去嗎?”

陪你妹!

秦挽歌心底亂糟糟的,她頭也不回的跳下車子,朝著路邊走去。

藥店裏,醫生問她:“小姑娘買什麽藥啊。”

秦挽歌頭垂得低低的,咬牙切齒道:“避,孕,藥。”

買完藥扔下錢秦挽歌顧不得看醫生異樣的目光,小跑著離開藥店。

回來時,江衍正斜斜倚在車身上,唇角叼一支煙,眼睛因為煙霧的緣故微微瞇了起來。

他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抽煙。

可他心情不好個毛,該哭的人是她才對啊!

秦挽歌恨不得一把把手裏的要劈頭蓋臉的砸在江衍那張偽善的臉上!

裝什麽憂傷文藝青年,根本就是鐵石心腸無情冷酷的禽獸一個。

前腳剛睡了她,後腳,居然可以對她這麽冷淡。

她拉開車門,冷著臉坐進去,然後很大力的甩上車門。

幾秒之後,江衍掐了煙,擡手摁了摁太陽穴,坐進車裏。

車子重新啟動。

秦挽歌一點都不想看到他,她把頭扭向車窗外。

不遠處的長椅上有一對相擁而坐的情侶,女孩兒手裏捧著熱可可,男孩兒正蹲在她面前幫她......系鞋帶。

真是毫無防備的被秀了一臉血。

作為一個還未戀愛卻已失戀的單身狗,秦挽歌抑郁了,她垂下頭,盯著自己包包上的花紋,發呆。

江衍雖然全程目不斜視,對她表現的漠不關心,可那都是他裝出來的啊,天知道此刻他內心都多壓抑,多愧疚。

秦挽歌失落的模樣他豈會看不到,她那些全部寫在臉上的心思他又怎會猜不透?

許久,心底幽幽嘆一口氣,扭頭看向秦挽歌,神色有些沈重,他叫她:“秦挽歌。”

秦挽歌不語,把整個小小的身子都窩在座椅裏,還故意偏過頭,像只小倉鼠一樣。

江衍知道她聽到了。

視線焦灼在眼前那道嬌小瘦弱的背影上,一種叫做心疼的情緒就這麽蔓延開來,灌滿整個心口。

他沈默幾秒,一雙黑眸裏暗暗的,像是斂了天光的暗夜,清清寂寂的,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幾不可見的嘆息:“那件事,我是過錯方,你想要什麽補償,我給你,但我希望你把它當作沒有發生過。”

兩天,她等來的就是這樣的回答。

當作沒發生過,可以,她可以假裝失憶,可那顆遺失在他身上的心,要怎麽收得回,那些在她心底日覆一日深厚的情意,要怎麽假裝不曾有過?

她秦挽歌是心大,可沒大到沒心沒肺的地步。

咧唇,冷笑,後背微微顫抖,她緩緩回過頭,終於一瞬不瞬的凝望著他,那雙烏黑的眸裏含了太多的失望,她問:“江衍,你當我秦挽歌是什麽人?”

補償嗎?她根本不稀罕!

江衍迎上她的視線,那眼底的質問竟讓他不能直視,淡漠的偽裝出現一絲裂縫,怕就這麽被她看穿,他別開視線:“都是成年人,不過一場意外,你何必當真?”

他說的風輕雲淡,秦挽歌卻聽的心如刀絞。

那是她的第一次啊,他就這麽不在乎嗎?

一瞬間內心積攢的所有委屈和怨憤都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爆發出來,秦挽歌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幾秒之後,她像個瘋子一樣拎起手裏的包劈頭蓋臉的朝江衍砸去:“江衍你個混蛋,去死吧!”

秦挽歌的生猛江衍是知道的,可這也太生猛了吧?

突襲來的猝不及防,江衍還掌著方向盤,這會兒方寸大亂,車開的歪歪扭扭,這麽下去,出車禍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江衍只能把車停在路邊。

正好遂了秦挽歌的心願。

把江衍毒打一頓後,她怒氣沖沖的拉開車門,拎著包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江衍顧不得腦袋上傳來的刺痛,他慌忙降下車窗探出身去:“秦挽歌,你去哪兒!”

“你管得著姑奶奶嗎你個渣男!”秦挽歌眼睛瞪得像銅鈴,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只是回頭罵了一句就撒丫子繼續朝前走。

這深更半夜的,小嬌妻長得盤靚條順的,榕城的治安又不太好,江衍怎麽能放心?

眼見秦挽歌越走越遠,江衍三下五除二發動車子,追。

不過秦挽歌攔下一輛出租車,出租車距離他約莫有百米,恰逢紅燈,江衍就這麽被無情的攔在了紅燈之後,他果斷闖紅燈,卻被一個不長眼的小交警攔住,眼睜睜看著那輛破爛的出租車載著秦挽歌“嗖”的一下消失在拐角處。

江衍神色很是陰沈很是陰沈的掃了一眼小交警,一拳用力砸在方向盤上,整個車身都跟著震了震。

小交警竟被他的目光嚇了一楞,幾秒之後,卻驚呼出聲:“先生,你腦袋出血了!”

江衍後知後覺的擡手在額角抹了一把,滿手粘稠的液體,帶著血腥味兒。

唔,這個女人下手還真是狠。

他凝著那刺眼的鮮紅血跡,須臾之後,卻緩緩勾起了唇角。

被她打的感覺真好,至少,他心裏的愧疚減輕了那麽一點。

小交警看著江衍一系列的反應,腦海裏躥出一個念頭,這人可能是個神經病。

神經病啊,上班第一天就遇上神經病,他很恐慌啊。

正不知所措呢,就見江衍毫不在意的拿了紙擦掉手上的血跡,然後發動了車子,臉上始終掛著一種迷之微笑。

他遲疑的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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