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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叫老公,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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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叫老公,乖...... 五分鐘後,張媽下來了,不過身後並未跟著秦挽歌。

“少奶奶呢?”

“好像是發燒了,這會兒睡著了。”

發燒了?

江衍怔了一瞬,拔腿上樓。

沒開燈,房間裏漆黑一片。

他伸手按下開光,光線一瞬間充盈整個臥室,他微微瞇眼,就看到秦挽歌面色潮紅的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

走過去,擡手碰觸她的額頭,果然滾燙的可怕。

他正要收手,手卻被她按住,那滾燙的溫度,叫他心頭一顫,不知怎的,就突然有些惱火。

她發燒成這樣,居然就這麽躺在這裏,不告訴任何人,也不告訴他,她是想幹嘛?把自己活活燒死嗎?

江衍的濃眉擰了起來。

空氣裏卻傳來不安的囈語聲,一道接著一道,他垂眸,就看到秦挽歌的嘴唇一張一合,微弱的聲音似乎帶了哭腔,在空氣裏蔓延開來:“爸爸,爸爸......”

心口微微一滯,一股心疼就那麽猝不及防的從心底冒了出來。

此刻,他好像能明白,為什麽她這麽一個薄涼如水的女人,會對江哲希那麽好。

他反手攥住她,她的手掌很小,輕易的就能被他包裹在掌心裏,灼熱的溫度,似乎要在他掌心燒出一個洞來。

幾秒,他扳開她的手。

走出房間。

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支體溫計,一杯溫開水,還有一盒退燒藥。

掀開額前散落的碎發替她量體溫。

“滴”的一聲過後他拿下溫度計,垂眸,39.8度。

眸色深沈幾分,他伸手拍拍她的臉。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在對她施暴,秦挽歌費力的睜開眼睛,想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

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江衍趁此空檔把她扶起來,讓她的腦袋枕在他懷中。

拿了退燒藥塞進她嘴裏,又把水端了過來。

卻是餵不進去,水全部從唇瓣間溢出來。

江衍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沈思幾秒,他低頭喝了一大口水,嘴對嘴,將水渡到秦挽歌的嘴裏,並用力捂住她的嘴,不準她吐出來。

秦挽歌被迫喝了藥。

江衍抱著她重新躺好,又掖好了被子,才關了燈退出房間。

剛剛拉開門卻對上蔣欣然盛滿淚水的眼睛。

江衍楞住。

蔣欣然的淚水悄然滑落,她哽咽:“阿衍,你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

對她好?

若不是經蔣欣然這麽一提醒,江衍都無法意識到,自己剛剛究竟是做了多麽離譜的事情。

不過,這一切都出自於憐憫而已。

可這一刻,江衍忘了,他從來不憐憫任何人。

他抿唇,雙手插進口袋,居高臨下睥睨著蔣欣然,狹長的眸子裏埋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神色有些冷:“她生病了。”

“我生病的時候,也從來受到你這樣的待遇。”

江衍的惱怒就那麽從黑眸裏溢出來,帶著盛氣淩人,帶著陰沈晦暗:“今天若不是你耍性子把她攔在門外,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蔣欣然連眼淚都忘了流,茫然無措的後退兩步。

原來阿衍都知道。

是啊,阿衍那麽睿智怎麽會猜不到,是她自作聰明了。

江衍只冷淡的看她一眼,便揚長而去。

蔣欣然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有些心慌,他們之間,好像正因為秦挽歌的出現,而漸行漸遠。

以前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錯,阿衍都不會冷眼相待,這一次,他生氣了。

眼淚一瞬間決堤而出,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她俯身,披頭散發的凝著他的背影,驚慌道:“阿衍,這麽快你就忘記姐姐了?你怎麽能對別的女人動心!”

輕顫的聲音隔遙遠的空氣傳過來,竟是一語道破的銳利。

江衍一瞬間頓住腳步,眸光劇烈的晃動。

動心嗎?

不,他沒有。

幾秒,他眉眼間透出些許張狂,重新邁步,走的意氣風發。

動心?

不,他不會喜歡上別的女人,永遠不會!

這夜,蔣欣然睡到了客房。

她親眼看著江衍走進秦挽歌的房間,然後再沒出來。

那個踐人發高燒就叫他如此寢食難安?

她奮力甩上門,今天的委屈,她記下了。

臥室裏,江衍在床邊坐下,傾身,擡手,修長冰涼的手指輕碰秦挽歌的額頭,沒先前那麽熱了,卻依舊有些燙。

他轉身去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塊兒濕毛巾。

撥開沾在秦挽歌額角的濕法,將毛巾仔細敷好。

感冒發燒引起的鼻子不通,讓秦挽歌看起來有些呼吸困難,她微微張著嘴,眉頭緊緊的蹙著,長睫快速的輕顫,不安的摸樣像是瀕臨幹涸的魚。

江衍幾不可見的蹙眉,尋了感冒貼,幫她貼好。

夜格外的漫長,他搬了椅子守在床邊等待她退燒。

這一刻,內心無比靜謐。

眼皮忽然就沈重下來。

不知多久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這五年來,幾乎夜夜輾轉難安,每每閉上眼,夢裏都是佳然渾身是血的模樣,遙不可及,卻又永遠在夢裏飄蕩。

像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可這一晚,似乎,他被治愈了。

幾乎來不及挪到沙發,腦袋就那樣輕輕的倒在了床上。

天光降至,秦挽歌口渴到從夢中醒來。

睜開眼,那麽一幅場景就猝不及防的闖進視線。

臺燈依舊亮著,一米的距離,昏暗的剛剛好,江衍就躺在這光線裏,側著臉,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際,微抿著唇,睡的毫無防備。

褪去滿身的淩厲,這樣的江衍,看起來像是一個溫潤如水的大男孩兒。

他在這兒守了她一夜?

一瞬,秦挽歌昨日裏對他不明是非的失落盡數消失。

心底漸漸發酵出一些叫做溫暖的東西。

很多年不曾有人這樣衣不解帶的照顧過她了。

她感激的看著他安然的側顏,心想,其實江衍這個男人也並不壞。

恍神間,江衍不知何時睜開眼。

四目相對,秦挽歌欲伸出描摹他臉部輪廓的指尖猛的一僵。

幾秒,偏頭,錯開他的視線,她收回手,若無其事道:“剛剛你的眼角不知沾了什麽東西。”

她強裝鎮定,但江衍似乎一瞬間就看穿了她內心的窘迫。

他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坐起身來,靠近椅背:“看樣子,燒退了?”

秦挽歌略顯局促擡手摸了摸額頭。

點頭。

“那就洗漱,準備下去吃飯吧。”

江衍轉身的瞬間,聽聞女人有些不自然的聲音:“昨天晚上......謝謝你。”

他只頓了一瞬,薄唇揚起淺淺的弧度,開門。

下樓吃飯的時候不可避免的遇見了蔣欣然,見她下來,她頗為大度的給了她有史以來第一個微笑:“好了?”

秦挽歌微微一怔,頓時有種還在夢裏的感覺,幾秒,才回神,報以淺淺一笑:“托蔣小姐的福,好了。”

“以後要照顧好自己,再發燒,阿衍又要擔心的無法入睡了。”

這話,說的暗諷十足。

秦挽歌凝著她上挑的眼角,說她不高興,她確實在笑著,說她笑,那笑,卻又總有一股笑裏藏刀的意味。

果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秦挽歌斂眉,只當沒看見:“嗯,我知道了,勞蔣小姐費心了。”

一頓飯吃的詭異至極。

吃完飯,她拎了包,準備上班。

江衍端一杯水,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不悅蹙眉:“病剛好,請假休息一天再去上班。”

秦挽歌淡淡一笑:“我沒事了。”

到底是出了門。

走出沒幾步遠,身後傳來熟悉的引擎聲。

“上來,我送你。”

她沒拒絕,跳上車。

經過昨晚那一夜,她和江衍之間,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又好像,也沒什麽不一樣。

總之此刻,她坐在他身側,心口雷聲撼動,莫名的緊張,再也不覆平靜。

這是昨夜高燒把腦子燒壞了?

秦挽歌不知道,直至下車,她都不曾敢直視江衍。

匆匆道謝,倉皇離去。

江衍再接到電話,是在三個小時以後。

秦挽歌在課上暈倒了。

他正在開會,十分重要的會議,走不開,派了聶遠去醫院照顧秦挽歌。

沒什麽大事,只是退下去的燒,又覆發了。

掛了點滴,便沒事了。

聶遠送秦挽歌回別墅。

囑咐張媽照顧好秦挽歌,離開。

秦挽歌躺在昏暗的房間,睡的昏昏沈沈。

有人推開門進來,她擡起沈重的眼皮,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眼前晃動,湊近了,才看清,是蔣欣然。

她徑直在床邊坐下。

秦挽歌沈沈閉上眼睛,也不理會她。

忽有譏誚的聲音落在耳邊,帶著某種興奮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不是說照顧好自己別再生病了?”

秦挽歌想開口說話,卻極其無力。

一雙手,忽然悄無聲息的扼上她的喉嚨,冰涼的觸感,宛若陰暗潮濕雨林裏的毒蛇,而蔣欣然的臉倏然在眼前放大開來,帶著扭曲的bt:“嗯?怎麽就不聽我的話,怎麽,今晚還想讓阿衍在你的房間待一晚嗎?”

她一寸一寸逼近,手上的力度緩緩加大,聲音愈發陰冷在房間裏蔓延:“秦挽歌,我還真是小看了你,你可真有手段!”

唇邊的空氣忽然就稀薄了下去,秦挽歌大張著嘴,卻依舊喘不過氣來,瀕臨窒息死亡的恐懼將她包圍。

她伸手,扣上脖頸,企圖掰開那死死纏繞的手。

蔣欣然忽的笑了,尖細的笑聲,像是來自地獄的厲鬼:“害怕了嗎?害怕為什麽還要不乖,為什麽要和我搶阿衍?”

秦挽歌奮力搖頭,幾乎拼盡全部力氣,才從嗓子裏擠出兩個字:“我,沒......”

“沒有嗎?是我誣陷你了?”

秦挽歌滿臉通紅,只能一遍一遍的搖頭。

蔣欣然就像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秦挽歌只能攥緊身下的床單,嘶啞的聲音方如裂帛,斷斷續續溢出:“你,松手,我,我就,遠離他。”

“真的?”

“真,真的。”

忽有敲門聲字門外傳來。

不知幾秒。

在意識陷入無邊黑暗之前,勃頸上令人生寒的觸感,終於褪去。

是張媽,端著飯菜。

“蔣小姐,少爺吩咐我照顧好少奶奶,我來給她送飯。”

許是少奶奶那三個字觸痛了蔣欣然,一瞬間,她眼眶變的猩紅,擡手用力一揮,打翻了食盒。

那些香氣四溢的飯菜,就這樣灑了滿地。

張媽惶恐:“蔣小姐,你......”

“少奶奶?我才是江家的少奶奶!”她一記淩厲的視線看過去:“聽懂了沒有?”

張媽立刻驚嚇點頭。

蔣欣然面色方緩和幾分,她側目,漫不經心的瞥一眼躺在床上虛弱的秦挽歌。

“把這裏清掃幹凈,不許給她再端飯上來。”

蔣欣然走後的許久,秦挽歌都不敢再睡,掐了人中讓自己盡力保證清醒。

直至,蔣欣然再一次走進房間。

這次,她的手裏握了一把水果刀。

鋒利冰冷的刀刃在下頦輕拭,好像一個用力,就會劃破那嬌嫩的肌膚。

秦挽歌一雙眼迷離且警惕的看著她:“少奶奶,什麽事?”

顯然是少奶奶那三個字取悅了蔣欣然,她拿刀背拍拍她的臉:“你挺聰明。”

“比不上少奶奶。”

“呵,我來就是告訴你,今天的事情,不要讓阿衍知道,否則......”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刀鋒擦著秦挽歌的側臉滑過,隱約有凜冽的寒掠過肌膚,每個毛孔都忍不住的顫抖,她俯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我讓你生,不,如,死。”

縱使心底有再多的恐懼,秦挽歌都盡力壓下那慌張,她點頭,眼神堅定:“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讓他知道。”

蔣欣然方收了刀,睥睨她一眼,嗤笑,轉身離開。

秦挽歌吃力的撐起半邊身子,按亮臺燈,暖黃的光線瞬時充盈整個房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冷,終於一點一滴的褪下去。

她抱著被子,倚在床頭坐了許久,才勉強扶著墻下床。

洗手間的鏡子裏,她撐在盥洗臺上,透過明艷的燈光,輕易就看到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還有,臉往下,纖細的勃頸上,那殷紅的手指印。

輕輕一碰,都有令頭皮發麻的刺痛感湧上來。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是她低估了蔣欣然,一個為愛癡狂的女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的出來的。

不過,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不會再讓她有機可乘。

從盥洗臺上拿起一款氣墊bb,去遮那手指印,直至再也看不出痕跡,她才收了手。

一雙黑眸沈靜幽深的盯著鏡面,眼波浮動,明明滅滅。

這一瞬,她懂了,在江家,如果想毫發無損,唯有明哲保身。

所以夜裏在江衍回來之前,她吃了飯,上了樓,鎖了門,只留給張媽一句:“等少爺回來,就告訴他我睡了。”

在接下來的數月之內,秦挽歌都盡量避開和江衍出現在同一空間,如果兩人意外碰面,她亦會找借口搪塞離開。

江家的每一個人,她都惹不起。

實習期很快結束,回學校,這學期已經結束,下半學期沒課,閑得很,她索性報了學校附近的駕校。

這期間她借口忙住回了學校。

和江衍之間的種種,甚至於那夜他守在她床頭一夜的悸動,也隨風一般,很快湮滅在時光的隧道裏。

直至離校那天。

她在學校門口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賓利慕尚。

她拎大包小包,汗流浹背,狼狽的像是個從鄉下來到城裏念書的小妞,任誰也無法料到,她就是傳聞中江家的少奶奶。

而江衍斜倚在車身,身長玉立,白襯衫,煙灰色毛呢大衣,黑色長褲包裹著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黑色的皮鞋鞋面一塵不染,指間撚一支煙,一張俊臉隱在白色的煙霧後,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有多久沒見他了?

從深秋到入冬,一個季節的過渡,她幾乎要忘了他長什麽樣子,卻在看見他的這一刻,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只因他身上與生俱來的盛氣淩人。

她楞住,心口忽的就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藏在水面下的秘密倏然浮出水面,帶著一股破釜沈舟的氣勢,壓都壓不住。

幾秒,直至許安安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餵,小鴿子,你走不走了,師傅還在那兒等著呢!”

秦挽歌意味不明的看了江衍一眼,收回視線,朝著許安安一笑:“走吧,你幫我拎這個。”

“你認識他?”許安安卻後知後覺似得,擡頭瞥了一眼江衍。

秦挽歌只怔了一瞬,就快速搖頭,走的飛快:“之前采訪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許安安半信半疑的跟在她身後,朝著不遠處的出租車走去。

秦挽歌沒料到江衍會追上來,直至她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結實的肉墻,眼前都開始冒星星,她才意識到,今天,有可能躲不過了。

視線裏是江衍錚亮的能照出人來的鞋面。

她眼觀鼻鼻觀心,飛快的後退一步:“不好意思。”

江衍的手臂垂在身側,指間還有裊裊的煙霧散出來,他就那樣漫不經心的看著秦挽歌黑色的濃密發絲,一雙黑眸難辨眼色,好似深潭。

不知過了多久,秦挽歌才聽到他低沈沙啞的嗓音,格外好聽的落在耳邊,一瞬間就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她的世界,只剩下他那句辯不出情緒的:“一面之緣而已?”

上挑的尾音,帶著蠱惑的意味,讓她的腦海一瞬間就炸裂開來。

從未有過的感覺,慌張,無措。

須臾之後,她反覆吸氣吐氣,終於平靜,擡頭看著江衍,莞爾一笑:“江先生,好久不見。”

那一笑,如刺破這寒冬的暖陽,那一刻,連陽光都不比她明媚。

江衍莫名陰翳多日的心,忽的就雲開霧散。

許安安送了一波東西回來,才發現,秦挽歌居然沒過來,她站在校門口,再同剛剛那個男人攀談什麽,很和氣的模樣。

她認得那個男人,江氏的太子爺,江衍。

整個榕城都如雷貫耳的名字。

小鴿子什麽時候跟他這麽熟了?不是剛剛還說只有過一面之緣?

騙子!

“嘿,小姑娘,你們走不走了,再不走我可拉別人了啊!”正出神呢,身後傳來司機師傅焦急的催促聲。

“馬上,師傅你再等五分鐘!”

她擡腳走過去,把局促不安的秦挽歌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那師傅又催我了,小鴿子,你跟江公子改天聊行不?”

“她不去了。”忽有低沈男人自兩人身後傳來。

兩人皆是一楞。

幾秒之後,許安安看著秦挽歌,眉目間隱隱有按捺不住的喜悅:“此話當真?”

實習完本來許安安就打算跟肖寒一起租個房子,兩人過甜蜜的二人世界,結果小鴿子突然橫插一腳,說要跟她住一塊兒,作為彼此的貼心小棉襖,許安安只能忍痛割愛,無情的趕走了肖寒。

現在,事情似乎有撥開濃霧見月明的欣喜轉機了......

秦挽歌回眸,下意識的看向江衍。

那一雙黑眸就那樣的盯著她,一瞬不瞬,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她卷進去,那樣的懾人,讓她無法拒絕。

就像是一場獵人與獵物的游戲,他先前放任她逃出生天,可其實她從未逃出過他的視線,現如今,他倦了,不願在繼續你追我躲的游戲,於是宣布結束,而她,再一次被他牢牢抓住,無法掙脫。

她終於妥協。

“我還有些事,安安你先走吧。”

“祝你好運。”許安安的視線在她和江衍之間徘徊,露出一絲安慰。

秦挽歌當然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傳聞江衍手段毒辣,在床上還有特殊癖好,這件事人人皆知,許安安一定是擔心她羊入虎口。

內心忽然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感動。

她微笑沖許安安揮手說再見。

許安安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就歡天喜地的撲進了肖寒的懷裏。

秦挽歌目瞪口呆,這絕對是她親閨蜜。

內心那一丁點兒感動瞬間碎成了渣。

她終於百般不情願的,慢吞吞的回過頭來:“江先生,你怎麽會來這裏?”

“堵你。”

“......”這話說得,好像她在躲債似得。

秦挽歌無言以對。

江衍瞇著眼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絲從薄唇間溢出,鮮明的色差,性感的無以覆加:“說說,最近為什麽躲我?”

“我哪敢,我是真忙。”

“忙著幹嘛,跟前男友死灰覆燃?”江衍的視線忽然輕飄飄的掃了一眼不遠處。

秦挽歌看過去,顧景笙站在那邊的香樟樹下,孤零零的一個人,手裏拎了一個行李箱,斑駁的樹影就落在他身後,那樣的落寞。

她忽的就被刺痛眼。

“江先生,這裏人太多,我們上車說。”

“怎麽?怕給他看見?”

“......”能不能不要這麽討厭?最看不起這種一語成讖的人。

秦挽歌深吸一口氣,壓下把江衍按車上暴打一頓的沖動:“我是覺得這天氣有些冷了。”

江衍看了看穿大碼羽絨服的秦挽歌。

她的身材嬌小,大碼的羽絨服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有冷風順著縫隙鉆進去,看著是挺冷的。

於是他下意識的探過身去,牽她的手。

確實是有些涼。

他打開車門,旁若無人的牽著她上車。

秦挽歌坐上車後的第一反應是看窗外的顧景笙。

畢竟是初戀,盡管分開這麽久,卻還是不能完全忘懷,偶爾深夜裏想起他,心口依舊會痛。

那種無能無力的痛。

那種回得到過去回不到當初的物是人非,最無奈,也最苦楚。

她羽睫輕顫,蹙眉輕蹙,心傷的模樣很讓人心疼。

可惜是為別的男人。

心口忽然就堵堵的。

他推掉公司的事物親自來接她回家,她卻對別的男人癡癡相望?

江衍一雙眼眸漸漸覆上一層淺薄的慍怒,他毫無征兆的傾身,大手攬過秦挽歌包裹在羽絨服之下纖細的腰肢,稍稍用力,她就跌入他懷中。

他順勢低頭,有些兇猛的,有些侵略的,那吻如雨點般,密密麻麻的落下來。

攻城略地,長驅直入,他糾纏著她的唇舌。

直至他的氣息全部侵入,將她包裹的密不透風,才松開她。

秦挽歌唇瓣殷紅,眼眶殷紅,一雙霧蒙蒙的美目瞪著他:“江衍你幹什麽!”

“吻你。”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又如何?我有合法身份”

“你......無恥!”

不遠處顧景笙垂著頭早已消失在視線,秦挽歌扭頭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胸腔裏怒火重重。

江衍臉色也不怎好,沈默著發動車子。

這一場冷戰,一直延續到晚上。

回老宅,蘇皖韻的面前,自然是不能露出些許的破綻。

吃完飯的時候,照例是相互夾菜,擺出一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模樣,江衍吃著菜面不改色的對她道謝:“謝謝老婆。”

老婆......

秦挽歌聽的頭皮一陣發麻,這個稱呼怎麽聽怎麽......惡心。

輪到她做戲了,看著江衍,她正要說一句謝謝草草了事,蘇皖韻的目光立刻射了過來。

猶如萬箭整裝待發,只要她說出什麽令她不滿意的,這箭會立刻將她射成篩子。

秦挽歌的心顫了顫,她咬唇,不敢擡頭看江衍,飛快的吐出一句:“謝謝......老公。”

話說完,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皖韻終於滿意點頭。

而江衍,一雙盯著她的黑眸,忽而變得幽深,像是藏了熊熊火焰,目光灼灼。

她未察覺。

直至吃完飯進入主臥,她剛剛踏入房間,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抵在門板。

江衍的身影似一棵挺拔的松,遮住眼前的光,而光影交匯處,她分明看到一雙火熱的眸。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幾乎將她完全禁錮在其中。

他的目光赤luo裸的,帶著一絲野性,帶著一絲晴欲,在她的姣好的面容之上流連。

秦挽歌感覺自己已然被他的眼神剝光,無處可藏。

下巴忽的被挑起,冷冽的氣息迎面而來,黑眸,逼近,她聽到他沙啞的嗓音:“說,剛剛叫我什麽?”

老公?

這個男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他們明明在冷戰,他在搞什麽?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一刻,她幾乎要迷失在他深邃的瞳仁深處,那熱烈的火,快要將她融化。

連呼吸都變的急促。

而他盯著她嫣紅的唇瓣,一遍遍的誘哄:“叫我老公,乖......”

他的眼睛裏有魔鬼,勾人魂魄的魔鬼,秦挽歌不知何時唇瓣輕啟,兩個酥軟的字,就這麽溢出來。

她叫他,老公。

江衍眸底似有火光乍裂,瞳仁驟然一縮,徹底失控。

秦挽歌只覺得身子一輕,再回神時,已被他壓在身下。

呼吸教纏,肌膚相貼,房間內驟然升溫。

大掌所過之處,如燃氣燎原大火,將她的理智燒的一滴不剩。

不知何時,他的大掌已經覆上她的褲子紐扣。

門外忽有敲門聲驚醒意亂情迷的兩人。

秦挽歌猛地一驚,擡手按住江衍的大手。

如夢初醒,江衍快速起身。

秦挽歌理理衣服,去開門。

是阿蓮。

“少奶奶,老夫人找你。”

老夫人?還有什麽事?

“好,我知道了,馬上下去。”

秦挽歌回到房間,江衍背對著她,在拿睡衣。

恰好避過了尷尬。

她去洗手間。

鏡子裏的她面色嫣紅,發絲淩亂,唇瓣上還有殘餘的水漬,一看,便知剛剛經歷了什麽。

那些激烈的畫面走馬觀花般在腦海裏打馬而過,叫她周身仿若燃起大火。

那是情,欲的滋味。

她搖搖頭,秦挽歌,醒醒!

長長吐出一口氣,對著鏡子將自己重新收拾好,才走出房間。

房間已經沒有人,浴室裏傳來沙沙的水聲。

她只看一眼,就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下樓。

蘇皖韻穿著墨綠色睡袍,比起平日少了一絲威嚴,多了一絲親和。

“奶奶。”她在蘇皖韻身側坐下。

蘇皖韻笑笑,也不拐彎抹角,視線落在秦挽歌平坦的小腹,徑直開門見山道:“還沒動靜?”

秦挽歌有些局促的輕撫小腹:“還沒有。”

“小歌啊,你來這個家也五個月了,是不是你們還......不夠努力?”蘇皖韻試探道:“還是你們最近吵架了?聽說你最近都住在學校。”

“沒有吵架,只是最近學校事情多,挺忙的,就住在了學校,現在放假了,不會了。”

“嗯。”蘇皖韻點點頭,體貼道:“奶奶相信你,只是,你也要理解奶奶的抱曾孫心切。”

“我都知道奶奶,我會,很努力的。”

蘇皖韻滿意的笑笑,停頓幾秒,俯身從茶幾上拿起拿起一個小盒塞到秦挽歌手裏:“小歌,這是奶奶托人尋來的土方子,聽說很靈驗,你跟阿衍拿去試試。”

秦挽歌紅著臉接下,心思沈重。

奶奶如果知道至今她和江衍還沒圓房,不知道會不會立刻把她逐出江家?

豪門少奶奶,不是那麽好當的。

―――――

大四最後一學期,沒課了,大家都開始忙著找工作。

幾日前,秦挽歌也已經往各大大小小的公司投了簡歷,只是尚未收到回覆。

於是下午的黃昏裏,她只能窩在被子裏,捧一卷書,等消息。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候乍然響起。

秦挽歌條件反射性的快速接起。

“餵,你好,秦挽歌秦小姐是嗎?”

“是我,請問你是?”

“我是江氏人事部主任林禾,明天上午江氏有一場大型應聘,希望秦小姐可以考慮一下。”

她往江氏投簡歷了嗎?

秦挽歌蹙眉。

“餵,秦小姐?”

“哦。”

“我的話秦小姐考慮好了嗎?”

秦挽歌目光渙散的落在落地窗外斜溢的樹杈,江氏是榕城數一數二的大公司,多少人想擠破腦袋鉆進去,可問題是,江氏是個娛樂公司,跟她的專業八竿子都不著,他們確定沒招錯人?

這會不會是江衍的......圈套?

電話那端又是一陣沈默,林禾側目,捂住話筒有些為難的看向江衍:“江先生,秦小姐似乎不想來。”這考慮的時間,也太久了些。

江衍只穿白襯衫,襯得皮膚幹凈白希,卻也清冷孤傲,他修長的指間把玩這一支黑色鋼筆,一雙黑眸如深邃古井,無邊的黑暗,心思深沈到叫人猜不出半點痕跡:“告訴她,不想來就算了。”

他已經跟各大公司打過招呼,一律不準錄用秦挽歌這個人,她來江氏,遲早的事。

哈?

林禾楞住,方才明明是總裁叫她親自打電話給這個不知名的女人,現在又是什麽意思?

不過,在江氏待久了,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該問的別問。

隱下心底的猜忌,她再一次出聲:“秦小姐如果不想來的話,我們江氏也,不勉強。”

這話一出,秦挽歌慌了。

處於下風的人總是沒有安全感,她現在就是一個一窮二白的無業游民,雖說是江家的少奶奶,可半點兒好處都沒撈著,該花錢的地方還是要花自己的錢,她總不能那個這樣坐吃山空吧,暫且去試試總不是什麽壞事。

況且她身上也沒有什麽值得讓江衍動心思的地方。

許久,秦挽歌點頭:“好,明天上午我會去,請問時間是?”

“早上九點。”

“好的,再見。”

“再見。”

翌日。

北方的冬日是陰冷潮濕的,總有一種刺骨的寒,秦挽歌在職業裝外套上一件駝色的毛呢大衣,黑色的長靴過膝,時尚又禦寒。

走出別墅時,卻意外發現天是晴朗的,有微薄淺黃的日光穿透層層的霧氣灑下大地,驅散了些許寒意。

打車,徑直去江氏。

玻璃旋轉門後,敞亮的大廳人頭攢動,她轉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哪裏有關於應聘的消息。

難不成是騙人的?

秦挽歌拎著包,站在原地,環顧四周,不知所雲。

就在此時,電梯門開了,一個穿職業裝的幹練女人從中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伸手,面上有大方得體的微笑:“秦小姐你好,我是林禾。”

秦挽歌怔了一瞬,回握:“林主任好。”

“請問,應聘在哪裏?”

林禾神秘的眨眨眼睛,看著她的眼神很是微妙:“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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