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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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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仙躺在草堆裏,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心神雖然疲累,合眼躺下許久卻沒能睡著,睜著眼睛看著洞頂被火光照得一晃一晃的人影,視線追著影子看去。

“陳遙,”他忽然輕喊了一聲。

陳遙回過頭,以為他傷口疼,便小心挨近草堆,問:“怎麽了?”

“我沒事,你不休息嗎?”徐小仙看著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這晚上沒人守著,睡不踏實,不如等天亮了,下了山,回到城裏再好好睡一覺。”

徐小仙掙紮著坐了起來,將外衣重新披在肩上,挨到陳遙身旁坐下,說:“我陪你說說話。”

“陪我做什麽,你的傷要多休息!”陳遙皺了下眉,他還是想讓這位病人好好休息。

“你當小仙樂意陪你啊,睡不著幹瞪眼也是折磨。”徐小仙翻了翻眼珠子,雙手撐在身後的草堆上,仰著頭看洞頂被火光照得撞來撞去的兩個影子,大概是守夜的時光過於無聊,他竟看了許久都沒覺得累。

“你不好好休息,身體會吃不消的。”

“有陳大神醫在,死不了。”

“陳大神醫在城裏,才沒功夫管你。”陳遙指的當然是他舅舅,陳家的大老爺,南源公認的神醫。

“那位神醫小仙可請不起,”徐小仙聳聳肩,輕輕拍拍陳遙的肩膀,道:“我說的是這位陳大夫。”

陳遙瞥眼看了看身邊的人,想起那天他無意中看到徐小仙後背上那道駭人的傷疤,像一條巨大的蜈蚣,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間,他看不出那是被什麽東西弄傷的,只是光想起那道疤的樣子都讓他渾身打顫。

“大神醫在想什麽?”徐小仙斜過眼睛對上那道目光,雙手撐得有些酸累,他才收了手,坐直起來,在酸痛的腰間捶了捶。

陳遙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道:“半仙後背上的傷是……”

徐小仙楞了一下,握拳的手張了張,貼著衣服摸到自己後背上那道醜陋的疤,擡眼看向陳遙,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抽嘴角,笑得僵硬:“你看到了啊,是不是嚇到你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陳遙看出徐小仙並不願意被人知道那道傷疤,又說:“你不想說,就當我沒問吧。”

徐小仙呆呆地看著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忽然回過頭來沖陳遙笑了笑,說:“陳公子要這麽說,倒讓小仙不說也不行了。”

“我沒那個意思!”陳遙聽他又改口稱呼“陳公子”,像是要刻意與他保持某種距離,心裏莫名地來氣。

徐小仙聽出陳遙話裏的氣,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就牽動了傷口,疼得他下一秒就差點哭出來。

陳遙心裏雖然有點閑氣,但到底心軟,見徐小仙疼得彎下腰,趕緊扶住他的肩,一邊輕點了幾個穴道,一邊皺著眉頭教訓道:“笑笑笑,一會兒傷口裂開了,我看你還笑得出來!”

“是是是,謹遵陳大神醫之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徐小仙被他點了幾個穴道,抽了抽嘴角,一時笑不起來,只好動嘴皮子了。

陳遙看著這人嬉皮笑臉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剛才那點閑氣早就散去了,一時不知怎麽接話了,低著頭撿了些樹枝丟進火堆裏,也不打算找話說了。

徐小仙:“陳遙,你以後也要去皇宮嗎?”

陳遙的舅舅在宮裏當禦醫,徐小仙自然以為他以後也會走上和舅舅一樣的道路,歷來的大家族都是這樣。

可陳遙不一樣,他並不是正宗的陳家子嗣,舅舅從來不教他陳家的醫術,大概也根本沒有想要將家族的衣缽傳給他。

“當不了禦醫也可以考個狀元嘛。”

陳遙笑了一下,反問道:“你想去皇宮嗎?”

“不想。”

“為什麽?”

“我怕給皇帝算命他不高興就把我送去見神仙爺爺了。”

“那倒也是,不過你這麽聰明,自然知道什麽話當講什麽話不當講。”

“你覺得我聰明?”

陳遙楞了楞,反問道:“這是重點嗎?”

“當然是重點,我可得記著,要得到陳公子一句誇讚的話可不容易,想當初你可一心想著給我搗亂。”

“我什麽時候給你搗亂了?你自己裝神弄鬼,怎麽還有理了?”

“誰裝神弄鬼,我是不是告訴你那天晚上不要出門,是不是說了你要倒黴,你是不是被你們那個什麽管家打了,我是不是讓小神女救了你?”

陳遙卻想起那天晚上的四只河燈。

“那晚的河燈,是給你爹娘放的嗎?”

徐小仙只輕輕“嗯”了一聲,便沒再繼續說了,他不喜歡談起自己的父母。

兩人又各自無話地坐著,想著自己的心事,火苗嗶嗶啵啵地跳動。

洞外的天空漸漸泛白,徐小仙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腦袋沈沈地歪到旁邊陳遙的肩上,倒把人嚇了一跳。

陳遙看了看睡著的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想把人放到草堆上,又怕弄醒了便再不肯睡,只好靜靜地坐著,等著。

他看著洞外,不知為何,卻是不怎麽期待天亮,他很享受此時的靜謐,和肩上那輕輕的依靠。

不知過了多久,洞中忽然飄來一股淡淡的香氣,陳遙自覺不對勁,卻已來不及,眼前一陣繚亂,肩上的重量越來越沈,連帶著兩人一起摔到草堆上,迷糊中只見洞外走進一個黑影,他掙紮著要起身,卻使不上力氣,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暗,到最後便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徐小仙睡得迷迷糊糊,只覺身上有些熱,伸手將衣襟拉開一些,肩上的傷口兀自地疼了一下,倒把他給弄醒了,睜眼的功夫就發現自己正躺在某人的胸口處,一起一伏地推著他的腦袋,他趕緊爬起來,低頭檢查自己的衣物,除了剛才他自己拉開的衣襟,倒是整潔不亂。

他才吐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臉,俯下身看草堆上的那個人。

陳遙還睡得沈,一點也沒被周圍的動靜驚醒。徐小仙又看了看周圍,還是睡著前的那個山洞,火堆小了一些,洞外已是大亮,鳥叫聲滴溜溜地傳進洞裏來。

唯獨沒有小神女的影子,他輕聲叫了幾遍,沒有回應,他想小神女應該是睡醒了覺得無聊就自己跑出去玩了。

他起身,擡腳剛要踢到陳遙腰間,猛地停了下來,歪頭看了看那張臉,又彎下腰,伸出手指在陳遙臉上輕輕戳了戳,見對方沒反應,忽然玩心大起,左右找了找,從身下的草堆裏揪出一根細長的草,抓在手裏就往陳遙臉上撩來撩去,見對方還是沒醒來,幹脆就惡作劇到底,把草往陳遙鼻子裏伸去。

“啊嗤——”陳遙一下坐了起來,倒把徐小仙給嚇得差點往後摔一跟頭,牽扯到了肩上的傷口又開始疼痛起來了。

陳遙揉了揉鼻子,回過神來就看到徐小仙蹲在一旁,一手捂著傷口,一手還拎著那根草,他一下就明白過來,心下是好氣又好笑,問道:“半仙這是在做什麽?”

“叫你起床啊做什麽,你不是說你守著的嗎?怎麽就睡下了?小神女去哪了?”

陳遙楞了一下,轉著腦袋在洞裏尋找起來,他才想起昏迷前的那個黑影,立馬從草堆裏站了起來,徐小仙見他神色緊張,也顧不上肩上的傷了,跟著爬了起來,問道:“怎麽了?”

陳遙把他昏迷前聞到的香氣和看到的黑影告訴徐小仙,說:“大意了,本該註意到那香氣的,都怪你。”

徐小仙覺得莫名其妙,便問:“怪我什麽?我早就睡了!”

陳遙挨到徐小仙面前,瞪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早睡了,還睡到我身上了,搞得我都起不來身,著了那香氣的道兒,還不怪你?”

徐小仙怔了一下,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瞎說什麽!誰、誰要和你睡啊!”

陳遙現在可沒心情捉弄徐小仙玩,聽他這麽不著四六地一通說,卻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輕咳兩聲,才認真說道:“別玩了,找小神女要緊。”

徐小仙警惕地瞧了陳遙一眼,心想這些有錢的花花公子果然沒一個正經的,搞不好這位是個男女通吃的主,他還是躲遠著點好。

他低頭看了看草堆旁落下的一件外衣,原本是他披在小神女身上的,他撿起衣服,上面沾了很多草根,顯得臟兮兮的。

徐小仙皺了皺眉,將手裏的衣服小心地收拾幹凈,抱在懷裏,在草堆上坐了下來,心下卻無法平靜,雙手開始在頭皮上抓搔起來。

陳遙沒空管他,徑自在洞裏洞外一番察看,卻瞧不出一點痕跡,即便豎耳傾聽,也聽不到任何有用的聲音。

他在洞外站了好一會兒,回到洞裏,眼睛一下不適應洞內的黑暗,火已經熄滅了,他憑著洞外漏進來的一點光找到徐小仙的位置。

徐小仙還抱著那件衣服,呆滯地望著面前的洞壁,神色恍惚。

陳遙輕拍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來。

陳遙:“走吧,去外邊找找。”

徐小仙沒有看他,只是搖頭,擡手指了指前面的洞壁,輕聲道:“你看,神仙爺爺來指路了。”

陳遙怔了一下,以為徐小仙又胡說八道,伸手要拉他起來,眼角卻捕捉到一點碧藍色的火光,他順著徐小仙的指尖看去,在洞壁的細縫間,時不時地就冒出一點藍色的火苗。

陳遙把徐小仙扶起來,自己走到洞壁前,伸手摸了一下那塊洞壁,用力推了一下,縫隙周圍就落下了許多土粒,他回頭看了一眼徐小仙,徐小仙點點頭,他便用了更大的力氣,將眼前這塊大石頭向旁邊推去。

洞壁露出一道一人寬的通道,一團藍色的火苗悠悠地飄在空中,徐小仙伸手把陳遙拉開了一點,沒讓那團火碰上陳遙的衣服。

藍色的火苗飄進洞來,沒過一會兒就自己滅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小心點,那些是鬼火。”徐小仙一邊說,一邊側身往通道裏走去,陳遙皺了皺眉,緊跟在徐小仙身後走了進去,通道是個下坡,一路上兩邊的石墻時不時會冒出一兩朵鬼火,倒也不暗,一會兒飄到他們面前,一會兒落在他們身後,卻沒有靠近他們。

真像徐小仙說的那樣,這些鬼火是在引路。

走了一會兒,通道就變寬了,兩人可以並肩走,前進的道路不再傾斜向下,變得平坦,只是鬼火的數量似乎也變多了,把整條通道照得幽藍詭異。

陳遙覺得脖子後有點涼,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跟在自己身後,回頭卻只看見兩三朵藍色的鬼火,遠遠地飄在他們後面,他再回過頭時,卻見眼前一個白花花的骷髏頭直撲到他臉上,他連忙往後退去,腳下卻不知踩到了什麽圓滾滾的東西,一下摔坐到了地上。

他正要從身後抽出那把傘中劍,卻聽到一陣咯咯的笑聲,定睛一瞧,那骷髏早換成徐小仙的笑臉,正走過來伸手要扶他起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嚇到公子了,哈哈,陳公子沒事吧?”徐小仙笑嘻嘻地將陳遙從地上扶起來,毫無誠意地道著歉,手裏還拎著剛才嚇唬人的骷髏頭,一點也不忌諱。

陳遙皺了皺眉,低頭看見剛才絆倒自己的那個東西,借著藍色的鬼火,可以辨別出大概是某個倒黴鬼的大腿骨,埋得太淺,被他這麽一絆,整根骨頭都帶出土層了。

自古有鬼火的地方,不是墓地就是亂葬崗,唯有死人的地方,才會生出這樣陰冷的火。

“半仙,你不怕嗎?”陳遙看著徐小仙還拿著那骷髏頭玩兒,不由地感覺背脊發涼。

“你怕嗎?”徐小仙將骷髏往上一拋,待落下時輕輕用三指接住,玩了會兒,忽然呆呆地看著那個頭顱,滴答的一聲,似乎有水滴從洞頂落了下來,正好砸中那頭顱的眉心位置。

徐小仙正要看看那水滴是什麽東西,陳遙卻先一步抓住他的手,叫他把頭顱放下。

“幹什麽?”徐小仙見他神色緊張,倒也聽話地把頭顱擱在地上,只聽到頭頂有細細的聲音,像是風擦過樹梢,但此處無風也無樹。

徐小仙吸了吸鼻子,聞到一點腐肉的味道,心裏卻有點驚喜,一邊擡頭仔細地瞧著洞頂,一邊叫陳遙:“你聽,是不是蝙蝠?”

“是蝙蝠,而且是吸血蝙蝠,你那麽高興做什麽?”

“當然高興,至少可以說明小神女沒事。”

“什麽意思?小神女和蝙蝠有什麽關系?”

“唔……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小神女可以和蝙蝠說話,蝙蝠不會咬她的。”

陳遙嘆了口氣,洞裏光線不足,放大了他的聽力範圍,他耳朵裏盡是那些蝙蝠扇翅膀的聲音,感覺那些饑餓的小動物越來越急躁了,他輕聲問:“那你呢?能不能跟它們說說,別來咬我們?”

“這個,”徐小仙還沒來得及說完話,一聲尖利的叫聲就從洞頂直撲下來,他趕緊從陳遙身後拿了傘,將劍抽出遞給陳遙,自己則撐起了傘,背靠著陳遙擋開了一只沖向他們的蝙蝠,他籲了口氣,道:“陳公子,你看這些東西像是能成仙的嗎?”

“我怎麽知道!”陳遙說著,揮劍斬落幾只撲下來的蝙蝠,血腥味讓更多的蝙蝠從天而降,陳遙一邊揮劍抵擋,一邊問身後的人:“半仙,你的神仙爺爺呢?趕緊問問現在怎麽辦啊!”

“這種鬼地方神仙爺爺才不來,”徐小仙胡亂地揮著傘,傘面大,多數蝙蝠都撞到了傘上,摔暈過去,但總有一兩只能躍過屏障,直往脖子上撲去,徐小仙感覺到一點疼痛,連忙伸手抓住那只蝙蝠,硬生生地扯下來摔到地上,他連忙捂住脖子上被蝙蝠咬到的位置,血不斷從傷口溢出。

“半仙?半仙!你沒事吧?”陳遙感覺身後的人挨著他的後背往下滑,他一邊躲避,一邊回過身扶住徐小仙,往前跑了兩步,身後一大群的蝙蝠呼啦啦地向他們撲來,陳遙見躲不開,將徐小仙擋在身後,自己撐開傘準備迎接這群餓瘋了的蝙蝠。

徐小仙忍著疼痛,低聲罵了句什麽,在衣袖裏抽出一疊符紙,指尖沾了自己脖子上的血,在符紙上畫了幾道,畫完,手指飛快地將幾張符紙折成蝴蝶狀,趕在蝙蝠來臨前拋了出去。

陳遙沒看清他扔的什麽東西,只見幾只蝴蝶飛沖向黑乎乎的蝙蝠群,蝙蝠驚懼,一下散開,發出淒厲的叫聲,徐小仙拉住陳遙的手,一邊叫他收傘,一邊拉著他往蝴蝶的方向跑去。

蝙蝠群很快又聚集起來,朝他們沖去。

徐小仙啐了一口,又從袖口裏抽出一張符,這次連畫的功夫都沒有了,直接往脖子上抹了一灘血,隨手捏成團,直接扔到一團藍色的鬼火裏。

符紙打中了鬼火,噗地一聲,藍色的鬼火漸漸熄滅,卻從符紙上竄出一團更大更亮的紫紅色的火光,離得近的蝙蝠一下就給點著了,一只只掉落在地上,周圍的蝙蝠似是被火光嚇到了,開始四散飛回洞頂。

陳遙被那團火光吸引了,一時忘了跑路,那些蝴蝶狀的符紙一只只地飛進那團火光裏,讓火燒得更旺,把洞頂都照亮了,蝙蝠們一只只地往更黑暗的地方逃去。

徐小仙沒興趣觀賞這些“敗兵”逃走的場面,拽著陳遙的手臂,一路跟著藍色的鬼火跑去,連脖子上的血都沒空處理,他知道等符紙燒完,火就會熄滅,到時候蝙蝠群還會繼續追殺他們的。

他們跟著鬼火跑了很久,周圍的環境比剛才亮了不少,最後一朵跟著他們的鬼火熄滅了,前方也再沒有鬼火的影子,他們聽到水流的聲音,互相看了一眼,便又繼續往水聲的方向跑去。

一道光線從洞外照射進來,陳遙聽得水聲有點大,連忙剎住了腳步,用手擋了擋眼睛,清新的水汽直撲到臉上身上,一陣涼快。

“瀑布!”徐小仙站在水簾前,扶著膝蓋喘著氣,回頭看一眼身後,遠遠地還能看到一兩朵藍色的鬼火一上一下地飄著。

徐小仙緩了口氣,擡起手朝那些鬼火揮了揮,喊道:“快回去,一會兒給水澆滅了。”

陳遙也回頭看去,那兩團鬼火還在遠處飄飄搖搖,只是越來越小,不知是熄滅了,還是聽了徐小仙的話,回去洞裏。

陳遙看向徐小仙,問道:“現在怎麽辦?”

徐小仙看著那嘩啦啦的水流,稍稍往前走了一步,低頭往下看去,忽覺天旋地轉,腳下一軟,人就往前摔了下去。

“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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