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的目光看向坐在最裏邊打字的女子，兩人擡頭互相看了下，均是微微的一笑，出了教師職工辦公室，慕青沿著原路回到教室內，剛剛坐穩就聽到下課的鈴聲，講臺上的周牧生收拾好備課本，展顏一笑，聲音溫潤輕緩：“好了，下課了。”

聲音立消，引得眾多姑娘芳心暗湧，慕青一回頭，嚇一跳，不知何時後門已擠滿了眾多女學生，推推搡搡的擠的她的桌椅亂晃，講臺上的周牧生依舊溫文爾雅，對眼前門庭若市的情景視而不見。她穩住亂晃的桌椅，只想知道周牧生辦公室的鑰匙究竟藏哪兒了。

據之前一直留在李國仁公館府附近的兩個活計給自己的資料看，李國仁有兩女一子，長女與自己年齡相當，在聯合大學上學，推算起來應該是讀大二的年紀，長子在好友山東軍長長武將軍沈崇道下首任少校，果然是老狐貍。二女在崇光的女子高中上學。她當時看的匆忙，甚至連李國仁長女的名字都沒記住，期盼著若是有了名單，或許還會有些印象。

慕青擠出教室，見牧生已經收拾妥當，遠遠的走了，這裏的女子還是比較矜持，都只是遠遠的看著，走到跟前的卻是很少。她快步跟上，來到周牧生身旁，將他攔在樓道中間，先是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看，惹得牧生眉毛亂跳，可大庭廣眾之下又不好失了儀態，只得壓低了嗓音俯身瞪她：“看什麽？”

她的目光從那修長白凈的脖頸游移到胸膛，略一停頓，那裏應該裝的是手帕，曾經他取出給自己擦眼睛，她的目光又順著筆挺的黑色厚呢西裝的裁剪線到了口袋處，驀的一暗，緊接著再往下看向牧生的大腿根。

“啊！”她的額頭被狠狠的拍了下，連帶著眼睛都被拍的疼出淚花，被周牧生領著後脖頸拎出樓道，一路上訓斥道：“你是姑娘家麽，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兒，怎麽這麽流氓！”

慕青：“……”

下課的樓道內，三三兩兩的站了好些個學生，一路上“周老師”的聲音此起彼伏，慕青覺得剛才那一拍略重，眼睛裏水光泛濫，就聽到有人說：“怎麽又是一個被周老師拋棄的女人。”

“哇啊，那女人好可憐，哭的這麽厲害。”

慕青：“……”

一直到一處僻靜的地方，他才掏出手絹來幫慕青擦眼睛，見她依舊的目光游移，只好掰住她的下頜向上擡，湊近了說：“姑娘家家的，看了不該看的可是會長針眼的。”他的眼是好看的內雙，瞳是深的褐，十分的溫順善良，透凈毫無毛孔的臉孔，帶著隱藏起來的秀氣與儒雅，待要仔細看，被牧生一個指頭撥向一邊，“你怎麽就不能矜持點。”

慕青：“……”

她的目光又從上方瞥到下方，伸出手在牧生下方的口袋上摸了一把，暗自思索，“錢包嗎？”目光又從下方移到上方，正對上牧生的目光才立時恢覆了清明，聽他問：“你剛才摸我了？”

慕青：“……”她轉移話題：“今天還有課麽？”

“下午還、有，趁現在還有空，”他看腕表，“我帶你四處走走，省的總四處亂跑。”

“逛校園，好哇。”她點頭，“再好不過了。”牧生看了她一眼，仰頭走在前面，慕青立在後面蹙額“在褲子口袋裏麽？”

提起聯合大學，就不得不提大學裏裏的標志性建築的圖書館，門前寬闊，青色厚實的磚壁讓書館更像個堡壘，年代久遠吶，慕青看著那矗立的建築，目光從正門慢慢略到牧生身上，被他一只手指又將目光掰回向圖書館正門，說：“這座圖書館原型是江寧著名私塾師院裏的藏書庫，後來做了些擴建，可基本的輪廓還是有所保留。我們進去看看。”

牧生走在前面，慕青立在後面躊躇“左邊還是右邊呢。不管了，先左邊吧。”她跟了上去，就見幾個同學從圖書館的門內走出來，紛紛與牧生打招呼，就在這時，慕青悄悄靠近，看著西褲的口袋，猶豫著要不要把手伸進去。就在此時牧生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離我這麽近做什麽？”

慕青：“……”

他向前走了兩步說：“離我遠一點，最好保持兩步的距離，你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麽樣子？”說著便徑直向前走去。

慕青：“……”

陪著牧生轉了一圈圖書館，又逛了一圈大校園，結果連牧生衣服的邊角都沒有沾到。慕青的內心一直都是：“……”

中午吃飯牧生選了家小餐館，十分清凈，二樓的窗扇大開能看到學生如織的人流，一旁的牧生添茶水，從這裏看，可以看到街角兩個壯實的年青人停駐在那裏，時不時的朝他們看過來，手背上有隱約的刺青痕跡。牧生見她看的專註，也朝那邊看了過去道：“看什麽？”

“江寧比寶山要繁華的多。”

“這是自然，再怎麽說寶山也不過是個小城市，怎麽能和省城比。”他用水將兩人的筷子洗凈，轉眼間見慕青已靠的十分的近，不由的警戒道：“吃個飯，靠的這麽近做什麽？”

“冷。”她補充道：“這天氣真是太冷了。”

“冷你就多穿點。”他將她撥到一旁，繼續擦拭著桌子。

慕青：“……”等菜上來的途中，慕青想了半響決定破釜沈舟，何必來這麽多拐彎抹角的，直接單刀直入就好了，她上前一手插/進牧生的西裝口袋內，即使他一雙眼驀地變得清冷，也十分鎮定的從衣袋裏拿出來展示給他看：“錢包。”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麽？”

慕青將錢包展開，沒有鑰匙，她慢慢收起，依舊放回口袋裏說：“有錢包就好，不用擔心待會付不起賬。”

耳邊牧生問：“你在找什麽？”

慕青端起茶杯低頭喝茶，說還是不說，這是個選擇題，她選擇不說。放下茶杯看了眼窗外的街道，說：“二少爺在學校很受歡迎呢。”

“所以呢？”

“一定有很多人給少爺送禮物，送書信，送東西吧。”

“所以呢？”

“少爺你會將這些東西藏在哪兒呢？會不會在辦公室的抽屜裏呢？”她看向周牧生，只見他略微沈思，然後轉過頭，一手上來直接拍到她腦門上說：“你好笨呀，誰會把這些東西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

慕青捂著腦袋只想哭，遇到周牧生後，她覺得她戰鬥力直線下降，簡直是笨成豬。聽周牧生幫上菜的活計將菜一一擺好說：“那些東西我都沒有留，一般都直接處理了，你現在想找的話，恐怕是找不到了。”

慕青的內心：“……”

作者有話要說： 即便再正經的寫，也希望有輕松的部分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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