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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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了麗秀。她居然跟我提了那種要求。’‘你說的一點都沒錯,現在的麗秀果然不是我的麗秀了。她已經被鬼魂附身了。’‘我看到她對著空氣說話。我只覺得很悲哀。’‘呵呵。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助紂為虐的我還想著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的罪,多麽可笑。’……這些新發送過來的信息裏,透露出來的疲倦悔意每個字都是。

與其說劉承俊發現了真相,倒還不如他自己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曾經的天之驕子,跌落到如今的地步,心理落差之巨大,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更何況還有金麗秀的打擊。如果說金麗秀沒有出國參加交流會這一段,而是選擇柔情以對,哪怕是不陪伴在劉承俊的身邊,這位學長還真說不定會為愛積極。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吧。

學長在‘真相’暴露被迫離開學校後到底如何了,其實沒什麽人會關心。人與人組建起來的社會,說熱情又熱情,說冷漠也冷得會讓人骨子裏發冷的啊~

星娜淡然一笑,給他發了條信息,就又再關閉了手機。等這件事完畢了,她想這個備用的手機號碼也是可以換掉了。

她並不知道,收到這條信息的劉承俊卻痛苦得想要撞墻。信息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可偏偏每一個字每個比劃都可以狠狠戳痛他的心。

‘被惡鬼侵蝕的人是回不來的。’

然而劉承俊更清楚一點,那就是,回不來的,不止是人,還有曾經的過去的。他失去的也再也回不來了。劉承俊窩在臟亂房間裏的角落死死地抓著手機,捂著臉無聲地哭泣著。過去那個整潔幹凈的風雲人物,仿佛把過去的自己給鎖起來了,他就如同另外一個人那樣生活著。

之前那些聲討他叫囂著的人們也早就消退了那份激烈的亢奮,大家基本上都不會想起他一下,偶爾提及,也只會說上一句‘那個人啊’,然後在後面配上一個藐視的眼神,仿佛在說活該兩個字。根本沒有什麽人在乎劉承俊到底有沒有反思過,只要他認錯了低頭了俯身了,那就可以了。大家也就覺得身心舒坦了。

這種感覺。星娜上輩子可是刻骨銘心過,也正因為刻骨銘心,所以才會再有第二次選擇後,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她肯定,如果讓她回到上輩子的人生中,可能第一件事,就是放下演藝圈已經頗有成就的生活吧。

不過……眼下的生活便是最好的。父母在國外深深關心著她,身邊有朋友,有關心自己的姜姨,有可愛的弟弟世熏,有一眼就能看到閃耀之光的未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有比現在更好的嗎?

所以。想要打擾這份美好生活的人,才格外的礙眼啊~

星娜冷笑著看著手機裏面通訊錄的那個號碼,距離約定的時間也慢慢變近了呢~手機裏面有關這兩個人的進一步資料也補充般傳到了郵箱裏面。

這兩人確實是從日本過來的,是一對兄妹,男的叫柴田健一,女的叫柴田幸子,前來韓國是為了自己爺爺早年留在韓國的房子。

是爺爺的啊……星娜看著郵箱裏面那張照片,一個精神抖擻的老人和柴田兄妹站在一起的照片,這位老人依稀間還能看出當年年輕時期英俊的影子,與姜姨房間櫃子上照片上的年輕男人相比,可以說就是年老版本。

這個男人當年離開了姜姨去了日本,還又娶妻生子,連孫子都這麽大了。而姜姨卻是一個人受盡病痛折磨而死,死後都待在這個房子裏等著他的回來,無兒無女,亦無後代。

呵呵呵呵呵呵。真是無論如何都讓人覺得極為不爽呢……又翻看了下資料,那邊傳過來有用的東西並不多,如此反覆翻看了幾遍後,星娜也朦朧中有點明白這對兄妹前來的用意了。與其說是為了房子,看來應該是為了老人吧。

星娜擡頭看了眼時間,便將這些資料整理了一份儲存了起來,原件則徹底粉碎摧毀,又整理了下衣服梳理好頭發後,星娜才走了出去。

一走出來,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權至龍,星娜小小地驚訝了下,但眉目間頓時就喜上眉梢了,這種沒有任何掩飾的直白喜悅,也填滿了權至龍的心溝。他就喜歡看她開心的樣子,從以前就很喜歡了,好像只要看到她笑起來歡樂的模樣,他的世界也跟著一起明朗起來。他喜歡這種感覺。

星娜也沒問他怎麽來了,走過去,權至龍就把溫熱正好的茶水端給了星娜。

溫度正好香氣撲鼻的茶水喝進嘴裏,沿著咽喉落入胃裏,也順帶著熨燙好了內心所有的情緒波動。星娜很是舒服地吐出口氣,瞇完起眼來,“姜姨的茶水果然是世界上最好喝的茶水。”

姜姨笑著也沒客氣,把星娜的稱讚全盤接收了起來。本來坐在旁邊因為權至龍而不滿的世熏,馬上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眼圈一下就紅了紅,無聲地抱住了姜姨。

看到世熏那神情,星娜怎會不知道原因,她張了張嘴想要安慰世熏,喉嚨卻像是被棉花給堵住了,什麽都說不出來。權至龍見狀,輕輕地握住了星娜的手。

他們也不知坐了多久,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姜姨就笑著去廚房準備晚餐了,星娜則和權至龍以及世熏嘀嘀咕咕了好久,直到晚餐做好了,這才意猶未盡的結束。

兩人兩鬼用完晚餐完畢後,星娜一把就拉住了姜姨,定定地看著她,“姜姨。我想問你,你……還想見他嗎?”

只是提及到一個‘他’字,星娜很明顯地感覺到姜姨手掌傳過來的輕顫。她瞬間明白了過來,也更是確定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沒等姜姨張口,星娜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笑容極為溫柔細軟。

不需要有任何的語言,姜姨就明白了星娜的意思,她放心地點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有些事要是勉強不了,那不勉強也沒關系。”

話是這麽聽著,星娜也很是聽話地點頭,至於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姜姨也不點破,只是笑著,拉著她,輕聲道,“來。我給你樣東西。”

星娜心有不解地跟著姜姨走進了她的房間,身後同時睜著兩雙同樣不解的眸子。當星娜再走出來的時候,她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臉上的神色更為肯定起來。

她一出來,世熏就奔了過去,眼睛亮亮地看著她手裏的盒子,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好東西。”星娜神秘地眨了眨眼,惹得世熏更是心癢難耐。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星娜朝著權至龍那邊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地比劃了下ok的手勢,星娜伸手就接通了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果然就是那對兄妹。

“好的……你們待會直接過來就好了……就我一個人在……嗯。好的。”掛了電話後,權至龍很是自然地親了親星娜的臉頰,這才裹上了圍巾,把半邊臉藏在其中走了出去,世熏不爽地哼了聲,也一個轉身不見了。

整個客廳。就只剩下了星娜一人。

柴田兄妹就如他們那個民族一樣很是守時,在整點快到的時候,門鈴就很是準時地響起。

不知怎的。站在門口的柴田兄妹心底有種很是詭異的感覺油然升起,柴田幸子不安地抓住了自家兄長的手。

“哥。這次爺爺交給我們的任務,應該沒問題吧。”柴田幸子小聲地問道。

後者很是篤定地點頭,“那是當然了。這房子本來就是爺爺的不是麽~”

“是爺爺以前妻子的。我們要叫奶奶的。”柴田幸子忍不住地糾正道。

柴田健一倒是滿不在乎地說,“不管是叫什麽,反正她也死了。也不知道爺爺想什麽,年齡不小了,還說什麽要回韓國養老。要不是奶奶去世了,家裏根本沒人能治得住他了。爺爺太任性了。”他的這份抱怨,一下就讓自己的妹妹皺起了眉。

“哥哥。我們不應該在背後說長輩的不是,這次也是為了完成爺爺的願望,父親才派我們過來的不是嗎?哥哥不也是主動請纓嗎?”

柴田健一胡亂地點了下頭,便不再多言,他看了眼旁邊亮著的窗戶,頗為不滿地嘟噥道,“怎麽還沒開門啊?該不會又沒人吧。這周圍也真是安靜得過分,根本就像是個城市,倒像是鄉下。”

“燈都亮著。應該是住在這裏的那位小姐有點事吧。而且一座城市裏也不是每個地方都很熱鬧啊~我倒覺得這環境還不錯,我挺喜歡的。很安靜。”柴田幸子無奈地說笑,伸手正準備按第二次門鈴的時候,門嘎吱一下就打開了。

門就這麽無聲地開著。沒有人。客廳那邊的燈也明晃晃的,也沒有人。

就在柴田兄妹準備進去的時候,一個人影閃了出來,正是把自己偽裝起來的權至龍。只見他很是驚訝地出了一聲,就把那邊那對兄妹給吸引了過來。

“你們這是要進這個房子?”權至龍就站在路邊,故作驚慌地說,那姿態和語氣,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去演戲拿獎了。

柴田幸子很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道,“這房子怎麽了?”而她旁邊的哥哥健一則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權至龍故意作出很是猶豫的樣子,嘆了口氣說,“反正我也要離開了。就和你直說了吧。這房子是這條街出了名的鬼屋。你不覺得這位街很安靜嗎?”

柴田兄妹一下就雙雙變了臉,剛剛他們才說完為什麽這裏這麽安靜。

燈光下這對兄妹的臉色十分難看,權至龍暗中得意地搖了搖頭,語氣卻愈發沈重了起來,“這是因為大家不敢晚上隨便出門。”說完,權至龍就假裝腳步匆匆地走開了。

目送權至龍那‘健步如飛’的身影,柴田兄妹全身冰涼起來,連帶著感覺這份方才還覺得安逸的寂靜,也變得鬼魅起來。

“妹妹……你說我們是不是先回去?”柴田健一緊張地看著幸子,“萬一裏面真的有什麽貞子伽椰子就不好了。”

比起哥哥,幸子向來要大膽些,她果斷地搖頭,“我不覺得真的有鬼魂。貞子和伽椰子也都是編寫出來的。這本來就是爺爺的房子。我說之前那位房東帶我們來有點不太對,原來是有這樣的傳聞。而且這裏還有人租房住,我覺得肯定沒事的。”

聽到後面的話,柴田健一也覺得很有道理,雖然還是心有餘悸,但也沒再說要回去。兩人正打算走進去時,一個轉身,就看到星娜靠在門上看著他們。

兩人胸口狠狠驚了一跳。在看清楚星娜的臉後,幸子反而松了口氣,“您好~請問是星娜小姐是嗎?我是柴田幸子,這位是我哥哥,白天有聯系過。”彬彬有禮的態度,就和星娜記憶中的一樣。旁邊的柴田健一回過神來也馬上鞠躬起來。

星娜笑道,“我還以為你們聽到這房子的傳聞後會不敢進來呢~”

“當然不會了。我們可是無神論者。”比起粗枝大葉的兄長,幸子更像是姐姐的角色。

將兩人引進門來,星娜微笑道,“以前我也是無神論者,但是住進這個房子之後,就放棄這個想法了。”

柴田兄妹一楞,不太理解地看著星娜。

但星娜並不準備解釋,而是直接開門見山道,“現在可以說說,你們來這裏的原因吧~電話裏說不太清楚,面對面能說清楚吧。”

這種單刀直面的態度弄得這對兄妹一楞一楞的,客廳裏的氛圍也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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