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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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看那兩人現下靈田不穩便趁機痛打落水狗。

兩人被他龍尾扇飛無數次,覆又抓回來。如此循環往覆,那兩人被他虐的直吐鮮血。

“求你……放過我們!”

終於,人修求饒。

盤於半空的青龍這才化形落地,右臂的鮮血染紅半身(其實沒受很重傷),小臉頗有蒼白,現下正提防地看著兩名人修:“你們方才說的‘它’是誰?”

有人暗害我龍族?

阿青心思一轉,將心中的人選都挑了個遍。

可也沒有誰會幹出暴露他們行蹤的事來啊。

人修支支吾吾不肯說。

阿青捏起一柄飛刀,瞇著眼道:“說!”

也許是耳濡目染,此時的阿青正經起來,竟也有白銀的幾分威勢。

那兩人一個哆嗦,最終還是供了出來——

“我們也不知道它叫什麽……它原是我們抓到的龍,後來被隊長做主賣了出去。我們與它開始接頭,也是幾日前的事。”

他吞了吞口水,“幾日前,它突然找上隊長,說,說了關於你們的事,讓我們將你抓來,狠狠折磨一番……”

阿青蹙眉。

龍?

阿青不願意去懷疑任何一條龍。

可究其這麽多年,他‘得罪’過的龍也只有那麽一兩只。

是二長老,還是阿烏呢?

又或者,他們兩都參與其中。

阿青皺眉沈思,沒太註意那兩人鬼鬼祟祟的動作……

“咻!!”

一柄飛刀朝阿青撲面而來,還未等他做出反應,那飛刀已被打落在地,驚得‘咣當’一聲響。

“你們……”阿青微驚。

他還未說完,那被打落的飛刀突然被什麽力量給拖了起來,一抹炫金的白芒刷過刀尖,‘咻’地再一次回轉了方向,直取一人性命!

那速度,快得幾乎沒能看清。

人修驚恐地看著突然倒在身邊的同伴屍體,打著寒顫求饒。

因為……因為這把飛刀,是他率先擲出去的!

阿青沒管那人修,見此動作,他大喜著回頭。

果然,天邊白龍已至。

巨龍緩緩(?)飛了過來,一片陰影隨行。

它低下大頭,蹭到了人形的阿青的身邊。

阿青喜得撲了上去,抱住大龍頭,直呼:“叔!!”

大龍似嗅到了血腥氣,再看見阿青那渾身的血,漂亮的星瞳驟然豎立。

“吼!!!”大龍轉頭,朝那嚇得膽顫的人修一聲怒吼。

人修驚得下身濕涼。

一道光忽閃而過,大龍消失,白銀丟開抓在手裏的冒牌貨,擡手擁著他真正的阿青。

“媳婦兒,疼不疼?”

從未見過阿青受這樣嚴重的傷,整條右臂血肉模糊,可見是受了重創。

白銀簡直心都要疼死。

“你快治治啊!”急死個龍了!

阿青乖乖地揚起個笑,“叔我沒事啦,你看我把他們都贏了!”說是這樣說,他也終於能安心地開始治療自己。

綠光在掌心溫潤,緩緩將那些皮開肉綻愈合。

少年靠在他的肩頭,嘴角是安心的笑。

至於那兩個人修,一個嚇得尿了褲子,一個躲在角落根本不敢往那處靠。

同伴的死活?

冒牌貨:關我屁事!

白銀的瞳孔仍然豎著,獸瞳在黑夜裏散發著一股可怕的勢氣。

在場的都放輕了呼吸,唯恐驚擾到他身邊的少年療傷。

若是驚擾到……

這家夥一定會殺了我的。冒牌貨與他的同伴在心中不約而同地惶恐道。

……

又半柱香的時辰過去。

阿青靠在大白龍懷裏,神情頗具疲倦,“叔,我們不走嗎?”

“不急。”白銀輕輕揉了揉他的發,卻沒低頭與他對上視線。

若是讓阿青瞧見他現在的眼睛,一定會害怕的。

阿青想的卻是別的事,“方才我的龍吟聲一定會引來別的修真者,要不……要不我們還是快走吧?”

在他心裏,大白龍自然是最強的。

可敵不過那些可惡的人修人多勢眾啊!

“叔受傷的話,不行。”阿青小眉頭一皺,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兀自點點頭,“叔,我們先撤吧。”

“你受傷的話,就可以了嗎?”白銀陰著語調,明明是在反問阿青,卻仿佛在對還活著的那兩個人修說的。

果不其然,那兩人被他的豎瞳一掃,嚇得直哆嗦。

白銀心中冷哼。

敢覬覦他的小青龍,現在做出害怕的樣子又有什麽用?

難道他還會放過他們不成?

在看見阿青受傷之時,他就已經在心裏為他們的性命劃上了終止符。而今?不過是留他們一命,還有用罷了。

阿青聞言,倒也不怕。

他是條不怕人的龍。

也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龍。

當即,就蹭在白銀懷裏這摸摸那摸摸,撩來撩去。

“……”白銀:媳婦,你幹什麽呢?

“叔?”小青龍仰頭,神情還有些委屈,“我還沒給你買花燈。”

白銀:……

敢情我這準備動手殺人了,你還念叨著你的花燈呢?

想是這麽想,白銀卻還是順著話問他,“你在城裏轉悠了那麽久,怎麽沒買?”

阿青忽地咧開嘴笑,“我去與小和他們玩了。然後我也不忍心打擾他們醬醬釀釀,然後我就跑啦!”

白銀見他笑,心都軟一半。

就連怒氣都消散不少,瞳孔也漸漸擴開。

“我本來是想給叔買花燈的,結果不知道怎麽跑的,就到這裏了。問了大伯,他卻說西街不賣花燈。我原是想趕回去呢,結果就被這些人給堵了!”

“我本來是想給叔買花燈的,結果不知道怎麽跑的,就到這裏了。問了大伯,他卻說西街不賣花燈。我原是想趕回去呢,結果就被這些人給堵了!”

少年重重地嘆了口氣,很是遺憾地看了一眼白銀,“看來你今日是無緣我的花燈啦。”

白銀一挑眉梢。

“你不就是想讓我隨你離開,你這個小機靈鬼!”

阿青被拆穿也不惱,吐吐舌頭,“我是小機靈龍!叔,走不走呀?我們去買花燈吧!”

大白龍素來寵他。

阿青從未想過白銀會拒絕。

然而。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白銀將他摟在懷裏,他喊他:“阿青。”

“嗯?”

“若今日是我渾身是血的站在你面前,你還能安心地去買花燈嗎?”

他近乎殘酷地問。

阿青渾身一抖,似乎是想到了那個場景,他猛地搖頭,“叔不會受傷的!我……我也……”阿青似乎想辯解,最後卻啞口無言,只能可憐巴巴地認錯……

“對不起,我不去買花燈了。”

白銀並不怪他,有什麽好怪的呢?

他若是真的受傷,阿青只怕別說買花燈了,魂都要嚇掉。

白銀愛憐地吻了吻他的發梢,“我們再等等,這件事了結,我就帶你去買花燈,嗯?”

阿青委屈地點頭,伸手抱住他的腰。

“叔,其實我的傷已經沒事了。”青龍血脈的治愈能力非同一般。

白銀不語,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

冒牌貨看著在街口相擁而立的兩龍,滿心覆雜。

他稍微有點明白為什麽這錦衣人說他演的不像了。

他原本是一路跟著阿青的,為了迷惑白銀,不僅易了容,還刻意模仿著少年的舉動。

少年坐在酒樓上,嘴角蕩著笑,看似天真無邪卻又有點壞壞的意味,可他一舉一動又仿佛優雅的世家公子,只撐著下巴的動作都驚為天人。

他見到少年時,便覺得,這少年應當是在大門戶裏長大的。

不出他所料。

但又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這只小青龍好像太會撒嬌了。

還有點乖。

讓他不去買花燈就不去了。

還會乖乖認錯,還會蹭來蹭去。

……跟自己印象裏的小公子,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阿青敏銳地註意到一直盯著自己的視線,這才發現是大白龍抓來的人。

他戳戳白銀的腰,“叔,他是誰?”

冒牌貨猛地擡起頭。

阿青楞住。

這臉……

小青龍歪了歪頭,“你怎麽跟我長得一樣?”

白銀瞥了眼冒牌貨呆滯的神情,嫌惡地挪開眼,“哪裏一樣了?”

一張面具,再塗塗抹抹,將他的小青龍的模樣肖了個七八分。

冒牌貨被那雙純真的眼睛看著,仿佛他真的在問自己——你為什麽跟我長得一樣?

可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

假的就是假的。

可是……

難道易容成這個人,就會喜歡上這個人嗎?

冒牌貨:好像聽見了心動的聲音。

阿青還在那處與白銀調笑,“叔,你看,明明就很像啊!叔有認錯人了嗎?”

白銀冷哼,“我怎麽會把你認錯?”

“哎嘿嘿。”

少年似乎得了趣,還分析起自己的模樣來。

“你看他的眉毛,比我的稍稍彎了一點!”

“不過真的好像!”

“可是他是人,我是龍。怎麽會長得這麽像呢?”阿青又有些不解。

他倒是不知道還有‘易容’這回事。

白銀不禁在心裏暗自問自己:這麽養媳婦真的沒問題嗎?

小青龍自小在族地長大,不曾接收這人世間的駁雜。

而後又被他帶去雪山,直至如今。

還真不能怪小青龍不知道‘易容’這回事。

這人世間許許多多對他來說都太過陌生了。

他又是貪玩的性子。

瞧見什麽都覺得熱鬧。

於是就來了花燈會,於是就受了傷。

白銀心裏湧出自責。

若是多教他一些就好了……

白銀望著小青龍還在眉飛色舞地打量冒牌貨的面容,口中欲出的抱歉又壓了下去。

我啊,怎麽舍得把你教成這世間蠅營狗茍的市儈人的樣子?

正在說鬧的阿青突然感覺到什麽,猛地擡起頭來,“叔?怎麽了?”

他的大白龍,不開心了。

白銀哭笑不得,怎麽這時候就這麽機靈?

低頭,在他唇間輕輕貼了一下,“沒事。”

阿青癟了癟嘴,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麽,不再議論冒牌貨的容貌,反而問他:“叔,我們在這裏等什麽?”

白銀聞言瞳孔微縮。

“等……整個江州的修真者。”

人修與龍修的大戰,他不介意提前七百年開啟。

狂風卷起他的話。

而街墻四面,已經隱約有人頭攢動。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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