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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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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護法神色一淩,立馬答應下來就飛一般地逃跑了,看著這迷醉的夜色,臥倒的眾人,他心裏有些不痛快,魔君大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即使再重新來一次,他依然會那樣選擇,那魔族還會有重振的希望嗎?

他悠悠地嘆了口氣,斜斜地靠在一棵挺拔的古樹下,徑自拿起一瓶千年蘭花釀大口大口地喝著,夜色漸濃,他面色緋紅,迷離地醉倒在地,銀灰色的面具獨自閃著黯淡的光芒。

而魔君大人卻心思重重,一夜未眠。

涼風漸起,卷起層層密密的落葉,此時已至深秋。

魔君身穿玄色長衫,外罩一件雪白披風,一頭如瀑布般的銀發隨意散落著,他目光深邃地望著高空,十分享受此時此刻晚秋的美景,菊花帶香,秋風清爽,煙波浩渺,遠山如黛。

真是三千年吶,終於重新活過來了,墨容夕,這一次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倏然他眸色一緊,落葉紛飛處躺著一位衣衫散亂,神色靜謐的青年男子,那不正是左護法淡魅嗎?

他瞬間血氣上沖,雙腳狠狠一踢,直接將還在睡夢中的男子給踢醒了。淡魅酒意未消,被人吵醒,也是很不耐煩的,大聲吼道:“誰啊,滾!”

話一落,便被一盆冰水渾身澆下,晚秋的早晨還是很涼的,淡魅被這一舉動給徹底激怒了,一招雙蝶舞花,兩只似筆的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魔君插去,嘴裏還不忘大罵道:“吵你爺爺,小心我廢了你!”

魔君眸色泛紅,臉色十分難看,直接一掌就把淡魅揮出去好遠,看到那銀發飛舞,淡魅瞬間就嚇懵了,想起剛剛自己的狂言和舉動,他頓時就像蔫了的茄子。

“過來!”他命令道。

魔君的聲音是低沈而冷靜的,但是淡魅知道這是魔君最可怕的樣子,他低著頭不敢看魔君,雙腳猶如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明明只有一百米的距離,他卻覺得這路好像有一輩子那麽長,如果可以,他希望永遠都不要走完這條路。

“魔君……魔君……,我錯了,真的錯了……”他顫抖著聲音,誠懇地道歉。

“說吧,想怎麽死,本王賜給你!”

淡魅立刻匍匐向前,哀嚎道:“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喝醉酒了,再也不會亂說話了,我真是該死!”

“還是公主的病要緊啊!”

魔君冷哼一聲,“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你就把自己泡在萬年冰窟裏十天吧,不得使用魔力。”

淡魅一聽內心是崩潰的,天哪,這比死還難受啊,他已經可以想象自己凍得不省人事的模樣了。

“走吧,待我取回東西,你再去領罰。”

“是。”淡魅默默答道,準備爬起來時,魔君冷不丁道:“不用起來了,你就爬著去吧。”

於是,魔君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而可憐的淡魅像只蟲子一般跟在他後面蠕動著,落葉依戀著他。魔君又嫌棄他爬得慢,還不停催促道:“快點!”

而就在這時,秋芷正站在不遠處,看著這樣慘不忍睹的一面,心裏有點害怕。似是感應到什麽,魔君倏然回過頭,正看見衣著單薄的秋芷正倚在門旁,雙眸盈盈帶水地望著他,於是一陣清風吹過,他已來到她身邊。

脫下自己的雪白披風給她穿上,責備道:“天冷,快進去!”

秋芷望著面前這陌生的男子,有點驚疑未定,張張了嘴,然後又闔上,欲說還休的模樣看得魔君都心急了,他柔淺的音色響起,“不想進去?”

她搖了搖頭,輕聲問道:“你是誰?這又是哪裏?”

“傻妹妹,我是你哥哥啊。這裏是我們的家。”

“啊?”信息量有點大,她得消化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哥哥?”她向前確認道。

“嗯,哥哥消失了三千年了,有沒有想我?”

她輕輕垂下眼眸,有點失落道:“我不記得了。”

他將她低落傷感的神態看盡眼底,然後一把抱起她,瞬間就飛至一座空中樓閣前。

宏麗輝煌的樓閣隱約浮在層層的雲彩之間,宛若仙境一般。魔君大手一揮,一條玉石鋪成的臺階蜿蜒曲折而上,他笑著道:“我們拾級而上,來個雲端漫步吧。”

“誒?”她看著這麽多級臺階,有點擔心自己走不上去呢。

他久久地望著這雕欄畫棟的樓閣,似在回憶,柔和地訴說著這裏發生過的事情。

“小芷,以前你最喜歡站在樓閣上看風景,你總是嚷嚷著要告訴我你所看到的自然的美好。”

“你喜歡看凍土融化,燕子銜泥築巢,日麗沙暖,鴛鴦在溪邊的沙洲上靜睡的秀麗春景。”

“你也喜歡看雨後一張張圓圓的碧綠潔凈的荷葉鋪滿水面,一株株荷花在微風吹拂下微微顫動而帶來的豐姿綽約的美妙感受。

“你也喜歡遠望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寧靜秋色。”

“你也喜歡觀賞長天遠樹山山白,不辨梅花與柳花的朦朧雪景。”

“但是,這些你都不記得了,不過,我都會替你記得。”

他柔和地笑道,“來,我們來玩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就往上走三步,你不開心的時候,總找哥哥陪你玩這個游戲呢。”

秋芷一直都很想有個哥哥,感覺就會特別有安全感,沒有想到上天這次竟然真的賜予了她一個哥哥,而且感覺還是個好哥哥呢,瞬間感覺好幸福呢。

她傻傻地笑著,重重地點頭,應道:“好呢。”

然而,淡魅便一直趴在泥土間,看著魔君大人和公主兩人玩著這種幼稚的過家家游戲,而且還玩得那麽開心那麽盡興,完全把他給忘了,他有點郁悶啊。魔君沒發話好像不能走,不走又好狼狽的樣子,打擾了魔君,估計離死也不遠了,好糾結啊,誰來管管他,他是該去哪裏了?

“哈哈,我又贏了。”秋芷歡快道。

“可不要大意哦,你看,這下我贏了吧。”魔君大人斜挑眉毛,向上走了三步,得意道。

秋芷吐了吐舌頭,“那可是我讓著你呢。”

魔君大笑道,“一點都沒變呢,還是這麽嘴上不饒人。”

“我說的是事實!”她有點臉紅道。

“嗯嗯,我知道呢。”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此時她正站在比他高六步的臺階上,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臉色微紅,嘴角微微嘟起,楚楚可憐。

她還要再說什麽,就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寬大的懷抱裏。

“天太冷了,回屋。”

“嗯。”她窩在他懷裏乖巧地就像個小綿羊。

他小心地將她放在軟塌上,為她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她旁邊。

沈默了一會,秋芷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他叫什麽,便小聲問道:“那個,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記不得了……”

“秋泠。”

“真好聽呢。”她喃喃地重覆了幾遍秋泠這個名字,停頓了一會,想起前不久她還是在秘境之內,醒來就到這了,她還是很好奇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便繼續問道:“你怎麽找到我的,我是怎麽出秘境的,我的師兄師姐們呢?”

“你真想知道?”他聲音變得有些慵懶。似是不想談論這些。

她睜大雙眸定定地看著他,很是真誠地嗯道。

“只要你活著,我隨時都能找到你。那天你暈倒了,我直接把你帶出了秘境。至於你的師兄師姐們,他們也都出來了。不過有一點,你需要明白,你不用再回那個什麽仙門了,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啊?為什麽?”她驚訝道。

“你是我魔族至尊的公主殿下,為什麽要跑去仙門當徒弟?自古仙魔不兩立,他們若是知道你的身份,必定不會饒過你的,你在那裏,我不放心。”

“啊?我是魔?可是……”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她清楚秋泠並未騙她,她其實也懷疑過,她總是學不會仙門的正經法術,反而是幻術這種投機取巧的東西她學得很快。

只是,她有點難以接受,而且就這樣突然與仙門告別,她心裏很不是滋味,九畫仙蹤已經不僅僅是一個門派了,裏面已經有她所眷戀的人和所珍惜的友情。

秋泠看著她失望的神色,低低道:“你難道已經對墨容夕動心了?”

她嚇得後退了一步,被人說出心思就好像裸-奔一樣,特別尷尬,她臉瞬間紅得像血,她連忙否認道:“我沒有,不要亂說。”

他看的很清楚,但也沒有揭穿,只是淡淡道:“沒有最好,有的話也斷了念想吧,你們根本不合適。”

“哦”

秋芷身心都有些疲倦了,不一會她便沈沈睡去,秋泠則踏著星月和淡魅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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