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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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夕手指微動,那黑煙便瞬間化為烏有,看了看疲乏地躺倒在地的護櫻凰,他輕微地嘆了口氣。

她的周身有淡淡的綠光,一片片梧桐葉緩緩將她托起,一個孩童一般模樣的梧桐靈輕輕地將她抱在懷裏,警惕地盯著墨容夕和秋芷,害怕他們會傷害她。

梧桐靈清唱著鳳鳥來儀曲,歌聲婉轉動聽,花兒輕微顫動。他不停地唱著,一刻都沒有停歇,他只想等她醒來,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他,聽到的是她最喜歡的樂曲。

不知道過了多久,護櫻凰醒了,望著他清澈的雙眸,聽著他動情的嗓音,她的眼角有一絲淚悄然滑落。

“凰,你怎麽哭了?是我唱得不好聽嗎?”他有些不知所措。

“沒哭,就是沙子迷了眼,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曲子。”聲音輕柔,仿佛有微風佛過。

聽到她的讚美,他嘴角綻放了一朵特別美麗的笑容,他堅定地說:“你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他說得那麽真誠,她幾乎也要信以為真,然而她的身體她自己最是清楚,她守護了玉櫻樹一萬年,她也真是夠老的了,即使是神獸也熬不過漫長時光的饋贈,她的精血在慢慢耗損。

而三千年前,凡幽島闖入了一群魔族人,他們企圖奪走玉櫻樹,她拼命抵抗,最終遭到重創,她被殘忍地奪走了右眼,但她護住了玉櫻樹。

那一日,她倒在鮮嫩的草叢裏,右眼止不住地流血,她只感覺自己的氣息在一點點的消失,也是奇怪,魔族侵入竟然只有她一只鳥留在凡幽島守著,其他鳥都在各自所屬的仙君旁邊戰鬥。

她絕望地一聲長嘯,不甘地望著這承載著自己美好回憶的青空,緩緩地閉上眼睛,而這時,她聽到了孩童般稚嫩的聲音。

“凰姐姐,你不能睡,這裏很冷!”

艱難地翻起一點眼皮,她看見了天真純粹的男孩扶著她,哦,這是梧桐化人了。她幽幽地嘆了嘆,“我累了,再也不能為你澆灌玉液,陪你唱歌了。但是你不要哭哦,姐姐沒走,姐姐只是化成了天上的星星,日日守護著你。”

“真的嗎”他睜大眼睛認真地問道。

那樣真摯的眼神讓她都不忍心欺騙他,但是有的時候善意的謊言比殘酷的現實更能給人安慰。她輕輕笑道:“你每天晚上擡頭看見的那顆最亮的星就是我。”

“我不要遙不可及的星星,我只要觸手可及的你,我要真真實實的你陪在我的身邊,不要丟下我好嗎?”

“不要丟下我好嗎?”

梧桐靈的話語一字一句重重地打在護櫻凰的心上,他還那麽小,她如果走了,誰還能為他澆灌,為他講故事,陪他度過這漫長的枯燥的歲月。突然她有點不想離開,她想為他留下,一直一直陪著他長大。

她望著在玉櫻樹的中心,有一顆被層層包裹著的閃耀著紅光的果子馬上就要成熟了,玉櫻果可以滋養和修補神魂,若能吃上一顆,她便可以存活下去,但是她卻沒有辦法食用。

“你不是還要修煉兩百年才能化形麽?”

“我看姐姐受傷,心裏很焦急,一下子就奔出來了。”

望著他身上虛弱的綠光,手腳斑駁的傷痕,她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才化形而出,她很心疼,她讓他扶起她,飲了醴泉,然後搖搖晃晃地往玉櫻樹走去,玉櫻果一旦成熟就會掉落在地上,化為土壤滋潤玉櫻樹,而只有她們鳳凰一族才知道摘取的最佳時機,也只有她們可以接近玉櫻樹。

她費力地扇動著翅膀飛上樹心,輕念了幾句話,頓時玉櫻樹紅光大盛,它猛烈地顫抖著,鳳凰鳥輕輕地撫摸著它,緩緩地將玉櫻果取出,那是一顆只有核桃大小的果子,它通體瑩潤,紅光閃耀,上面似乎有著源源不斷的生機在流動。

在拿到果子的那一刻,她好似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重重地往下墜落,梧桐靈飛快地將她接入懷中,她虛弱地將玉櫻果送到他面前,道:“姐姐只能到這了,你快點把果子服下。”

他倔強地搖頭,要將果子塞進她嘴裏,“姐姐吃,我不痛,一點都不痛。”

“這是我們鳳凰一族的聖果,如果我私自偷嘗,會受盡鞭笞,神魂永世不能超生。”

“你想陪姐姐,對嗎?那把這個吃下去,就可以救我了。”

“真的嗎?”他再一次用那真誠的眼神看著她。

“恩,你知道,凰姐姐從不會騙你的。”她眨巴了一下左眼。

但那動作卻刺痛了梧桐靈,他發誓一定要替姐姐找回眼睛,正當他準備服下玉櫻果時,一把骨扇橫空而出,直接將他掀翻在地,奪過了這萬年玉櫻果。

看見撲倒在地的男孩,鳳凰雙眼更是通紅,她恨,她怨,她要將奪走她東西的人碎屍萬段。本來就靠著意志力支撐到現在,此刻又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她頓時怨氣沖天,一口火焰仿佛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向侵襲者噴去。

一念成魔,更是難逃魔族人之手。

……

清風輕輕,天色正好。

“凰,你在想什麽呢?”

“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麽樣的景色嗎?”

“什麽?”

“初生的太陽柔和地將光芒灑在你的枝幹上,青草在結著種子,風輕輕地吹你的葉子,我躲在你的枝幹上,靜靜地看從葉子的縫隙裏漏下的一米陽光。”

“是啊,你靜靜地望著陽光,我靜靜地看著你,我們彼此什麽都沒說,我卻覺得這特別美好!真是懷念哪。”

她心念一動,梧桐靈輕輕地變成原形,他高大挺拔,葉子郁郁蔥蔥,一層又一層,細細密密的,仿佛可以遮天蔽日一般。

他伸出枝葉將鳳凰輕輕托起,把她放到她最喜歡的位置,靜靜地陪著她看那將要落下的夕陽。

一只鳥,一棵樹,在夕陽下站成永恒。

那一幕深深地印在秋芷的心上,她推了推師尊,問道:“你不能幫她嗎?”他們是那樣美好,她不忍心打碎這畫面。

“晚了,她本是強弩之末,引魔氣入體,撐過了三千年,她的內丹早已耗盡,如今若不是鳳凰鳥本身是神獸,恐怕早就隕落了。大概是執念才讓她堅持至此吧,如今最美瞬間已然滿足,她該安心了。”他帶著些許遺憾說道。

“那我們走吧。”

“嗯。”

這時,天空突現七彩祥雲,層層疊疊的梧桐葉上流瀉出淡淡的金光,鳳凰鳥慢慢地化作虛影向天上飛去。

“桐,若是想我了,就唱歌吧,我會托風兒帶來我的思念。”

他的葉子不停地顫抖著,仿佛是在哭泣,是在哀切,是在挽留。

“不哭,姐姐只是去陪伴雲兒了,你一擡頭就能看見我。”

“一定要堅強哦,不讓姐姐擔心,好嗎?”

他輕輕地點頭,認真問道:“我長大了,可以去七彩祥雲那看你嗎?”

“恩,我在那裏等你,所以你要好好修煉,早點來陪姐姐哦。”

他堅定道:“一定會的。”

金光最終完全消失,而他的每一根枝葉卻更加生機勃勃,因為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自己僅存的精血化作光芒輕撫他每一片枝葉上的細密傷痕。

……

“師尊,我們好像忘記來的目的了。”她仰起頭道。

“玉櫻果一萬年才開一次花,一萬年結一次果,而三千年前的那顆玉櫻果已經被采摘了,走吧。”

“就這麽走啦?要不讓小黃黃出來見見世面?”秋芷內心已經給自己的坐騎取了這麽個親切的外號。

他淡定地從袖中掏出一只似雞非雞的鳳凰,將她送到了玉櫻樹上,這樹樹幹極其粗壯,葉子十分繁密茂盛,仿佛有無數條枝幹蜿蜿蜒蜒地向天空,向大地生長。它的葉子很小,正面是白色的,反面是紅色的,在有光的地方卻是泛著一層霧氣。

夕陽籠罩下的玉櫻樹隱隱約約,霧氣氤氳,煞是好看,小黃黃楞是看呆了。它撲扇著自己脆弱的小翅膀,想去擁抱,卻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弱小了,它輕輕地嗅了嗅,覺得這樹的味道特別好聞,聞著聞著她就睡著了……

此時腳踏落葉的輕微沙沙聲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就有點小憂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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