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穹身後許許多多的羽毛向著秦夜射去，雖然這位女神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看起來她似乎真的有些生氣，羽毛的速度和數量根本就是不給秦夜活路，仿佛在撒氣的少女。

秦夜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按下了衣兜裏懷表的按鈕，白色的雲中回廊變成了黑灰色，羽毛在空中停滯，在兩個人中間停下了。

“還真是拿到了各種各樣的玩具啊，小夜。你會用她的悲願嗎？金色的牛，白色的貓，那個被你背叛的少女，那個迷戀著你的少女。”

秦夜笑了笑，把手中的藍色發帶緩緩扔出，發帶飄到了小穹的面前，小穹伸出手接下，目光裏帶著不知名的情感。

“神並非無所不知，神不知道人心與未來，那麽，你憑什麽斷言我背叛了她呢，背叛了葉璇。”

“憑什麽呢……憑你刺穿她胸口的那把劍？還是憑濺到你身上的血？明明她那麽想保護你，那麽想幫助你。”

“這也是你的想法嗎？”

面對秦夜的問題，女神沈默了，她握著藍色的發帶，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夜看著她：“小穹，你呢？你也想幫助我嗎？你也想保護我嗎？如果我背叛了你，你也會傷心生氣嗎？”

“別再說了！”

靜止的時間破碎，羽毛射向了秦夜。淡綠色的晶體護盾出現，摻雜著宙斯盾，可是最強防禦依舊沒能防住小小的羽毛。

最後的兩片羽毛擊碎了護盾，射中了秦夜的肩膀，鮮血流出，可是秦夜卻沒有絲毫退縮。

“我知道的，葉璇也好，你也好，為什麽你無法面對你的情感呢？明明，我就在你面前。”

“我不懂小夜在說什麽。”

“那我告訴你，不要在自導自演了，這場舞臺劇你的演出已經謝幕了。也不要再說什麽為葉璇打抱不平了，因為，她不就是你嗎？”

“……”

“待在籠子裏很無聊吧。雖然不能再到人類那邊，可是，成為守護者，參與到我們之間，應該也是很開心的吧。這樣想著的你，創造了了名為葉璇的女孩兒。她是你的化身，卻不享有你的意識。她是你的人偶，她的思維與目的全是由你掌控的，你讓她守護人類，你讓她成為正義正確的守護者，你讓她……愛上我。”

“……”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

“小夜怎麽知道的呢？你沒有問過追尋者的末路對吧，那你怎麽發現的……我就是葉璇呢？”

“因為葉璇太過單純，無論是她的悲願，還是她的過往，都太過幼稚而單純。甚至她愛上我的理由，也是如此微妙。在酒會上，我發現她的觀點很獨特，那不是正常人的思維，她的思考觀點就是上帝視角，可是她的資料告訴我她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正常人。然後她想守護的不是世界，而是有人類的世界，她是絕對純粹的守護者，她是守護者的概念。所以，我覺得她是你的傀儡，你的代言人，你在守護者以及人間的形態，你最新的‘玩具’。”

小穹笑了笑，她叼著發帶，然後紮起一個長長的馬尾，再用發帶綁上，對著秦夜開口：“不愧是小夜……怎麽樣，好看嗎？”

秦夜笑了笑：“當然好看。”

“小夜……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麽還要傷害葉璇呢……我不明白……你所做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明白，你到底想幹什麽呢？”

“很簡單。我不想看到你再繼續悲傷了，我不想看到你露出悲傷的表情。”

“可是在你殺掉其他守護者的時候，你不是很悲傷嗎？在你殺掉葉璇的時候，我也很悲傷。世界要被我毀掉了，我們都還是會悲傷。那麽你帶來的，不就只有悲傷嗎？”

“不，我會阻止你毀滅這個世界，那樣你就不會悲傷。然後，我要告訴你一件事，讓你不為葉璇而悲傷。”

“……”

“還不明白嗎？”

秦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我喜歡你……在第一次，第一次來到空中島嶼，見到籠中的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了你。”

“………………”

小穹的臉上漸漸露出驚訝，轉而又有些慌張，變得彤紅。

“可，可，可是，為什麽小夜會……”

“因為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那略帶悲傷的臉無比美麗，令我著迷。那時我就在想，如果你可以不再悲傷，那該多美，然後，我就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了你，所以我不想你再露出悲傷的笑容了。”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小夜早就已經喜歡我了啊。”

小穹露出開心的笑容，她擡起頭，目光裏帶著滿足和一絲絲幸福。

“那我還真是做了多餘的事啊……明明看到小夜沒有完全接受葉璇還很開心，明明那就是我，但那又不是我……看到葉璇可以和小夜在一起我真的好羨慕，可那明明是我，我卻在羨慕著我……看到葉璇被小夜殺死，明明那麽生氣，卻又有些小小的安心，明明被背叛的是我，可是好像又不是我。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這份覆雜而又奇怪的矛盾心情，就是屬於我的，小小的愛戀嗎？真是……太奇怪了……可是……我卻無法討厭這種情感……它填滿了我已經有些空洞的心。小夜，告訴我，我到底應該怎麽做呢？我，到底是神，還是連人都不上的殘缺者呢？”

小穹繼續說著：“我選擇了小野小町，不僅僅是因為她夠資格，還是因為我也想要明白，什麽是愛情。我觀察到的，是人類會因為愛情而快樂，因為愛情而幸福，因為愛情而痛苦，因為愛情而悲傷。我想知道什麽是愛情，直到小野出現了。你帶著和那個人類一樣的悲願，追尋著人類的意義。你很有趣，我會因為你來陪我而開心，會因為你給我的糖果而快樂，我會想要你教我更多更多的人類趣事，因為小夜總是那麽特別，看我的目光也總是那麽令我安心。只有你，不把我當做神，而是‘朋友’。等我回過神來，每天能想到的就是‘想見你’而已，我真的很高興自己選擇了你成為守護者。然後，我決定和你戀愛，以葉璇的身份。現在看來已經失敗了，不過，只有你，我想你告訴我，我究竟是什麽……我可能已經……壞掉了。”

“小穹，你是神。你無法理解這些情感，是因為你太過完美。這些感情會讓你墮落，如果你沒有這些情感，你也就不會這麽痛苦與迷茫了。你是神，可是你不必為人類而痛苦，你也可以無視他們的祈禱，你可以有你的任性。你也可以向別人哭訴，向別人許願祈禱。如果說，你是人類的信仰，那麽，我來做小穹的信仰。”

“我的……信仰？我的……神？”

小穹的眼角，流下了淚水，但是她的嘴角卻帶著笑容，她仿佛失去了力氣一般跌坐在地，這位女神，居然開始哭泣起來。

她就像一個無力的孩子，放聲痛哭著。秦夜緩緩走到她的身邊，忍者傷口的疼痛，把她抱在懷中。

“知道嗎，我和許多人做了交易。用他們最珍貴的，換取他們最想要的。他們有的人拒絕了我，有的人在交易後憎恨我，有的人感激我。我在觀察他們，也在觀察人類。人類雖然卑劣，但是他們還有生活下去下去的資格，這是我得到的結論。他們帶給了你悲傷憎恨與憤怒，去也給你帶來了愛戀快樂和陪伴。所以，我會陪在你身邊的，這個世界也好，人類也好，怎麽樣都無所謂了，我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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