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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餵藥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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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給人意境深遠的感覺。

陸五自是含笑點頭,本就是陪她出來玩的,自然是她想去哪裏都奉陪。

兩人梳洗歇息了一會後,杜若拉著陸五去了前殿拜菩薩,燒香還願,感謝上蒼讓她遇到陸五,祈求家人,孩兒,愛人安康。

做好這一切的時候,出雲大師講經還未結束,於是兩人又去了古道那邊。

與去年秋天來的時候景色不同,古道邊一片郁郁蔥蔥。路邊的野花也隨處可見,也許是寺人們修整過,雖看起來雜亂無章,但卻異常美麗。

兩人手牽手賞著這難得的景色,卻見古道那邊走來一堆人,為首的女子穿著精致的宮裝,雲鬢高聳,配飾精致,被一堆侍女護衛簇擁著走過來。

本就不寬敞古道瞬間變的熱鬧起來,等到人走近,杜若才發現是安福長公主。

兩人上前給安福公主行禮。君是君,臣是臣。

安福擡著下巴看著夫妻兩人與她行禮,卻遲遲不叫兩人起來,她面色陰晴不定的看著地上的兩人。

都是他們,讓她成為京中笑話,被父皇不喜。

更重要的是那一扔,把她扔的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再次見面,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如何讓她不惱。

她不叫起,邊上的人也不敢說什麽,但是陸五卻不會如她的願。

他見安福公主遲遲不說請起,知道她在刁難,於是直接拉著杜若起身,對安福公主說:“臣等就不打擾公主賞景了。告辭。”

安福公主見他這樣的囂張,手指著陸五說:“你竟然敢自己起來?我再被人笑話,被父皇不喜,還是大梁的大公主。你怎敢……”

陸五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公主,如果你明知道別人要踩你,你為甘願給他踩嗎?”

安福公主氣的發抖,他憑什麽囂張?只不過是個京中人人厭惡的魯男子。他雖然有一個有從龍之功的祖母,可是情分總有一天會用完。

到那時且看誰笑誰哭?

當即她一甩袖子,哼了一聲,從陸五夫妻倆身邊穿過去。說了一句,“走著瞧。”

陸五牽著杜若的手,沒再理會她。不過,兩人原本好好的心情也被打破了,草草的賞了下,加上杜若也掛念福兒,於是也沒等出雲大師下經壇,就下山回府了。

杜若看著棲霞山越來越遠,笑著與陸五說:“下次,咱們帶著福兒一起來吧。”

陸五遲疑了一下,點頭。

福兒出生後,她對他的關註就沒以前那樣多了,以前嘴邊掛著的是你怎麽樣?你如何?

現在卻生生被福兒分去一大半關註力,有時候兩人親熱的時候,一旦聽到福兒的聲音,這個狠心的女人就能推開他。

他現在暫時不想讓她再生了,那樣給予他的關註會越來越少。

陸五越想越懊惱,把身邊的人又抱過來狠狠的親了一番,親的杜若是面色潮紅,唇不點而紅。

變故卻是發生在這個時候。

杜若正瞪著陸五,怪他把她的發髻都弄亂了,這樣下車的時候瞎了眼的人都知道兩人在車上怎麽了。

杜若只感覺車廂劇烈的晃動,杜若沒有防備,雖然陸五眼疾手快的把她摟住,但她的頭還是撞在車廂上了,她被撞的頭疼欲裂,眼前發黑。

陸五緊張問她:“傷到哪裏了?”

只見杜若額頭被手按住的地方腫了一個碩大的包,上面正流著血。

馬車整個歪倒,陸五扶著杜若在翻到的車廂裏坐好,看到她頭上的包,整個人都不好了,滿含煞氣的問外面的暗夜:“能不能行?”

說完從懷裏掏出帕子,按在杜若的額頭上,杜若輕輕的“嘶”了一聲,只覺得額頭疼的發麻。

杜若顫顫的坐好,張開手掌,手掌上都是血,不用想頭肯定破了。也許是這兩年嬌養著,有一點疼就覺得受不了。

不過。她還是忍住眼淚,緊緊揪著陸五的袖子,豎起耳朵聽外面的打鬥聲,她盡量穩著聲線問陸五“暗夜一人能行嗎?”

陸五緊抿著唇,臉上含怒帶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杜若一邊聽外面越來越烈的打鬥聲,緊張的看著陸五,陸五盯著她受傷的額頭看了看,對她說:“別怕,沒事的。已經發了信號,家裏人看到就會來幫忙的。你在車上,別出去。我去幫幫暗夜。”

杜若放開他的手。糾結的看著他:“那你小心點。”

陸五摸了摸她的臉頰,點點頭,然後從翻倒的車廂中出去了。

等陸五出去後,碧蘿驚魂未定的看著杜若,剛才陸五在裏面,她不敢表現出害怕,她看杜若額頭上的血越流越多“夫人,你額頭沒事吧。”

杜若搖搖頭,這個時候痛也只能忍著了。

她不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是刺殺還是鬧事的?陸五出去會不會受傷?

她腦海裏一會就閃過很多的念頭,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轉移她的註意力,才能不害怕。

碧蘿臉色蒼白的靠在那裏。不過,她見杜若那樣的鎮定自如,也不知道是被感染的還是什麽,慢慢的也就不怕了。

陸五出去之後沒一會,就聽陸五在外面對杜若說:“阿若,你先出來。”

杜若聞言心裏一松,讓她出去,那肯定是平安了。

她慢慢的爬出去,腦袋剛伸出去,眼睛就被捂住了,“別看。”

陸五在她耳邊輕輕的說到,然後身子就被他抱起來。頭被他按到他的懷裏。

杜若只聞到一股濃重的,令人幾欲作嘔的血腥味。

後面跟著出來的碧蘿,剛出來就“啊”的一聲,嚇得跌坐在地上,馬車倒在一條他們經常經過的小巷裏。

地上橫七速八的躺著很多的屍體,暗夜見她跌倒,要來扶她,被她拒絕了。

暗夜一身藏青色的袍子上面都是大塊大塊的血跡,暗夜見自己被嫌棄了,看看身上,又撓撓頭。

杜若也聞到了陸五身上的血腥味,她想要推開他,然後看看他哪裏受傷了,卻被陸五死死的按著頭,“阿若,別看。”

掙紮了幾下,杜若也就停了下來,她知道外面肯定很血腥,陸五不讓她看是為她好。

暗夜剛把馬車扶正,遠處就有大隊人馬過來,暗夜擺出準備戰鬥的姿勢,等人馬近了,一看,是陸府的護衛。

他心裏一松,對為首的,陸四的護衛暗星嚷嚷道:“你們怎麽才來?”

暗星下了馬,朝陸五行了一個禮,“五爺,我們來晚了,路上被耽擱了一下。”

陸五頷首,沈聲道:“把這裏打掃一下,屍體都扔到九門提督府去。”

然後摟著杜若上了馬車,敲敲車廂,示意暗夜可以走了。

接下來的路上很平順,連堵車都沒有,很快就到了公主府。

陸五讓人把二門開了。直接把馬車趕到了淩雲院,他把杜若抱下馬車,然後又讓小秋去找胡大夫過來。

杜若本不肯讓他抱下馬車的,無奈勢單力薄,最後只能從了。

陸五小心翼翼的把杜若放到床上,再看到杜若額頭上那一塊傷,一大塊皮破了,血已經凝固成血痂,周圍青青紫紫的,看起來異常的恐怖。

他心裏又湧起一股想要爆發的戾氣,剛剛,他就不應該讓那些人那麽輕易的的死去,應該多這麽他們一會。

杜若靠在大迎枕上,腦袋抽抽的疼,見他面色陰沈,嘴角緊繃,她拉住陸五的手,安撫他“別生氣,我沒事。你先去把這身衣裳換了,我聞著更難受。”

陸五低頭看看,聞聞,起身去了凈房。

他還沒出來,靖安大長公主帶著林嬤嬤她們,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她一掀開簾子進來,就見杜若臉色蒼白,尤其無力的躺在床上,額頭上那塊傷尤其恐怖。

“阿若,你這是怎麽了?”靖安大長公主嚇了一跳,緊張的問杜若。

杜若想要起身給靖安大長公主行禮,被她給按住了:“都這樣了,還管這些虛禮做什麽,你安生躺著罷。”

杜若也就順從的靠在那裏,“剛剛回來的時候,被偷襲了,具體的還得問墨曦。他正在裏面換衣服。”

靖安大長公主拍拍她的手,安慰她。

等到陸五換好衣服出來後,把當時的情況都告訴了靖安大長公主。

靖安大長公主聽了,臉色沈了下,身上的氣息瞬間變的凜然,眼睛裏都能看到寒冰,讓人看一眼就會嚇得打顫。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然還有人敢偷襲?竟然還是我們府裏的馬車。”她冷冷的說到。

“孫兒已經讓暗星他們把屍體扔到九門提督府去了。還有,孫兒肯定會徹查這件事情。”

陸五壓抑著怒氣,啞聲的與靖安大長公主說到。

他要把幕後之人查出來,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有什麽陰謀詭計,對著他來就可以,可他們不該讓阿若受傷。

他的妻子,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他怎麽疼都疼不夠,這些人竟然讓她受那樣重的傷。

“必須要徹查,否則他們一個個都覺得我這個公主府是個擺設。”靖安大長公主冷哼到。

又對杜若說:“阿若,祖母不會讓你白受傷的,肯定會查出幕後兇手。也讓他看看咱家不是那樣輕易就可以欺負的。”

杜若見祖孫倆同仇敵愾,頓時心裏暖暖的,她問靖安大長公主:“祖母,福兒今天乖不乖,沒有鬧你吧。”

說到福兒,靖安大長公主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笑瞇瞇的說:“哪裏會不乖,再沒見過比我們福兒更乖的孩子了。”

杜若見她轉移了註意力,目的也達到了,於是她東拉西扯的,說這裏,說那裏。

靖安大長公主如何不知道她是不想自己生氣,然後這樣的哄她。

胡大夫到了後就先給杜若把脈,“五夫人沒什麽大礙,可能這幾天會有點惡心,不過,過幾天就會好的。”

陸五緊緊盯著胡大夫,“真的沒事嗎?她都被撞成那樣了。”

胡大夫只覺得五爺只要沾到五夫人的事情,他就變的沒理智了。

“沒事,五爺,請你相信我老胡一次。”說完就要朝外走去。

“不用開藥方嗎?”陸五攔住胡大夫,不然他走。

杜若只覺得室內還是有血腥味,明明陸五已經換了衣服了,還是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朝陸五招招手,陸五見她有精神還是很開心的走了過去。

杜若在他身上如狗鼻子一樣的探來探去,最後在左手上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她怒到:“你受傷了?”

“一點點傷,沒關系。”陸五渾不在意的說到。

靖安大長公主聽說陸五也受傷了,也是嚇了一跳,站了起來,連聲說:“胡大夫趕緊給他也看看。”

杜若見陸五那樣不當一回事,急的要從床上爬起來,急赤白臉的對陸五說:“你不給胡大夫看,我也就不吃藥了,痛死算了。”

陸五一聽,緊抿著唇,脫下左手衣裳,只見左手臂上一條長長的,猙獰的傷痕。

杜若看了眼淚都出來了,這傷比自己傷的還痛。

靖安大長公主也是拍著他,“你這孩子,這樣長的傷,不給胡大夫看,給誰看?你不好好的,怎麽照顧阿若?”

“五爺,小的給你上藥,有點痛,你忍忍。”胡大夫拿出一瓶金瘡藥。

折騰了半天,杜若累了,靖安大長公主也累了,她站起來對杜若說:“你好好的休息,福兒今天就放在我的院子裏,等你好了,你再帶回來。”

杜若連忙欠身道謝,靖安大長公主連忙讓她躺下,然後帶著林嬤嬤她們走了。

等到室內只剩兩個人的時候,杜若還是很生氣陸五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她轉了個身,背朝外的躺著,一是生氣,另外一個也是避免讓額頭上的傷噌到枕頭,生疼生疼的。

陸五見她生氣的轉過身去了,靜靜的坐在床邊,也不敢上床去,這是兩人認識這麽多年來。杜若第一次生氣。

他輕輕的拍著杜若的背,“阿若,我皮糙肉厚的,沒事,倒是你,額頭傷的那樣重。那些人太可惡。”

杜若不理他。

他湊過去扳過杜若的身子,只見杜若淚流滿面,正無聲的哭著,他的心揪了一下,“阿若,我錯了,我一定好好的養傷,好不好,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杜若坐起身,撲到他的懷裏,“額頭痛死我算了,你那麽長的一道傷,你都無所謂,你還管我幹嘛?”

說完嚶嚶的哭了起來。

陸五輕輕的撫著她的背,“我錯了,真的錯了。對不起,好不好?”

杜若放開他,擦幹眼淚,“我和孩子都要靠你呢。你這樣不看重自己怎麽行?”

陸五在她沒受傷的額頭那塊親了親,然後讓她躺下休息。

杜若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室內已經點蠟燭,兒壁粗的蠟燭照的室內通明。

陸五正靠坐在床頭,見她醒來,把她扶了起來,杜若沒有和往常一樣的靠過去,而是小心翼翼的避開了。

“你晚上都沒吃什麽,要不要吃點?讓餘大成給你做點容易消化的好嗎?”陸五溫柔的問她。

杜若搖搖頭,“沒什麽胃口,不想吃。”

“不吃怎麽行?晚上會餓的睡不著的。吃點好不好?”陸五低聲下氣的哄到。

杜若抿著唇,不想同樣手上的陸五擔心她。於是點點頭。

過了一會,餘大成就做好了吃的呈上來。

香濃的碧粳米粥,一口一個的銀絲卷,涼拌黑白木耳,酸豆角肉末,翡翠鴨舌。杜若勉強吃了幾口粥,就放下了筷子,轉而盯著陸五把剩餘的都掃光了。

等到杜若再次躺下的時候,陸五親親她的臉頰,“你先休息,我去下明揚那裏。”

杜若知道肯定是與這次遇襲事件有關,點點頭,催促他快去快回。

第二天晌午劉氏就急急的過來看杜若了,一進來看到杜若額頭上拿醒目的傷痕,眼淚就掉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三災八難得,這哪個王八羔子偷襲你們啊。”

杜若今天醒來已經覺得精神好了點,雖然偶爾會有作嘔的感覺,不過總體比昨天好,她安慰劉氏:“娘,我沒事,已經好多了。”

“哪裏能沒事,這樣一個大包,那些該殺千刀的。”劉氏本一個文雅之人,竟然被嚇得不雅之詞一個個蹦了出來。

杜若好不容易安撫好劉氏,劉氏又怕打擾杜若的休息,去了紅山房看了看福兒,就告辭回去了。

全府上下把杜若當成了瓷娃娃,福兒被靖安大長公主領去照看了,陸五去當值前讓她好好休息就可以。

還好,劉氏來了一趟給她解解悶,等劉氏走後,她又被碧蘿按在了床上休息。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汗津津的,於是讓碧蘿備水。

杜若正走到凈房門口的時候,就見陸五大跨步進來了。

“你怎麽起來了?”陸五走到她身邊問她。

“我想洗個澡。渾身都是汗,難受。”杜若解釋到。

陸五聽了,扶著她去了凈房,然後也不離開,就開始剝起她的衣裳。

杜若抓著衣領問他:“你幹嘛?”

陸五淡淡的掃了掃她的額頭,“你確定你自己能行?”

“我傷到的是額頭,又不是手腳,怎麽就不行了。”杜若反駁到。

“反倒是你喲,傷到手臂,留下來能幹嘛?”杜若又說了一句。

陸五聽了,眼眸黑了黑,沒說話。只是把她剝的光溜溜的放到浴桶裏。

然後慢條斯理的脫起了自己的衣裳,杜若見狀,結結巴巴的問他:“你幹嘛?”

兩人這麽久以來,還沒共過浴呢,雖然孩子都生了,可是杜若還是會害羞。

“讓你看看我留下來能幹嘛啊。”

“色狼,登徒子。”杜若臉紅紅的說到,原本還有點萎靡的情緒被他這樣一弄,有點高昂了。

最後證明,陸五確實是留下來證明他能幹嘛的。

他把杜若從脖子到腳趾洗了個幹幹凈凈,他避開了自己受傷的手,杜若受傷的額頭。

只是看到杜若那青青紫紫的額頭,又是拼命的壓抑著暴怒的情緒。

杜若一見他緊繃著身子,就不斷的安慰他:“過幾天就好了,倒是你自己,小心別碰到水。”

等到幫杜若洗幹凈了,他囫圇的擦了擦自己的身子,就把杜若給抱了出來。

在杜若快要睡著的時候,只聽他抱著她,低低的在她耳邊說:“你要出事,我怎麽辦?”

杜若含糊的回到:“我們都要好好的。”

靖安大長公主府的馬車被偷襲的事情,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大家知道襲擊的是陸五的馬車時,表情很微妙。

都在猜測會不會是被陸五傷害過的人來刺殺他?

當年在那場宴席上,被陸五傷害的人那是多少啊,而最後陸五還沒得到應有得懲罰,現在竟然還娶妻生子了。

不過也有人撇撇嘴,“誰讓人家有個大長公主的祖母呢?”

安福公主在聽到在她之後不久,陸五和杜若遇襲的事情,不禁恨恨的說:“怎麽那些刺客不殺死他們,真是便宜他們了。”

☆、94.陸五離京

接下來幾天,杜若一直被陸五按在床上躺著休息,而他自己則是每天頂著個傷胳臂去禦林軍當值。

此時,杜若靠在床頭,福兒躺在搖籃裏呼呼大睡,杜若愛憐的看了半響,對碧蘿說:“打水,我要起來。”

碧蘿想到陸五出門前,用冷冽的眼神看著她,叮囑說:“一定要讓夫人在床上躺著。”

她憂心忡忡的勸杜若:“夫人,你還是在床上歇著吧。”五爺那小眼神她承受不了啊。

“躺了這麽幾天,都快不知道走路的感覺是什麽了。”杜若擺擺手,從床上爬了起來。

碧蘿還想再勸,但也知道杜若很堅決的要起來,於是只能憂愁的去給她打水,然後幫她額頭上的傷換藥。

也不怪陸五一定要讓她躺在床上,那額頭的上噌破了好大一塊皮,幾天了胞塊還沒有消掉,青青紫紫也還沒有退掉。

碧蘿小心翼翼的幫杜若換好藥,又用紗布纏好。雖然碧蘿已經很小心了,但是杜若還是忍不住的輕聲‘嘶’了起來。

實在是太痛了。

還沒有到黃昏,陸五就匆匆的同前幾日一樣,早早的從皇宮回來了。

“墨曦,快來。福兒又長大不少。”杜若抱著福兒站在窗口朝院子裏行走的陸五甜甜一笑。

陸五停住腳步,夕陽透過窗欞照射到母女倆的身上,輕輕的,淡淡的黃,讓人看得心頭泛暖。

嬌妻稚子,美如畫。如果能夠遮住額頭上纏著的紗布,就更加的完美。

陸五慢慢的穿過回廊,進了正屋,掀簾進到內室,踱到杜若的身邊,低頭看著她懷裏的小小姑娘。

小小姑娘比剛出生那會長開了很多,褪去了剛出生時的那種,紅紅的,皺皺的皮膚,慢慢粉嫩起來。

小小的嘴兒,熟睡中輕輕吐出一個泡。

“她都睡著了,還抱在手裏做什麽?給我,放到床上去。”陸五輕聲責備她,然後伸手接過她懷裏的福兒。

陸五熟練的把福兒的頭枕在他的手臂上,一只手托著她的小屁股。

杜若見怪不怪,挽著他的手,又問了一次:“福兒是不是變漂亮了。”

陸五低頭看了看粉嫩的小姑娘,再擡頭看著用期盼的眼光看著他的嬌妻,微微頓了頓,說“是,漂亮了。”

杜若聽了,瞬間笑開了花,“我們的福兒最漂亮。祖母也這樣說。”

陸五嘴角抽了抽,祖母覺得自家的哪個孩子不好?

大抵天下的父母都是這樣,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關於那天遇襲的事件,陸五沒說,杜若也沒有問,如果有了結果,陸五自然會告訴她。

劉氏過來幾次,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杜若開始還攔著她不要帶那麽多東西過來,後來直接無視了。

劉氏好像要把這麽多年,杜若缺失的母愛全部都還給她一樣。

好東西不要錢一樣的送到靖安大長公主府給她,家裏沒有糟心的姨娘,兩個庶女現在老實的沒音,只偶爾會去求長安侯放白姨娘回來。

不過不煩她,那就無論她們做什麽了。

靖安大長公主也不阻止她來看女兒,想什麽時候來看,就什麽時候來,劉氏覺得,她現在的生活,是這輩子最舒心愜意的生活。

“若兒,你可別傻的有了女兒。就冷落了女婿,你還是要抓緊生一個兒子才行。”劉氏一百零八次這樣對杜若說。

杜若低頭看著正在咯咯笑的福兒,微微笑了笑。

劉氏見她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到底沒再說什麽,只是回去的時候和秋老夫人說:“若兒也太心大了。”

秋老夫人笑著與她說:“他倆夫妻喜歡就好,再說你又不是沒見靖安大長公主寶貝福兒那樣子,你就少操心吧。她以前那麽多年,還不是那麽過來了。”

劉氏聽了心裏又是一酸,以前那樣磕磕絆絆的長大。至此,再去看杜若的時候,她也不說什麽不好的話,逗逗福兒。陪靖安大長公主聊聊天。

倒是杜若,聽劉氏說的讓她不要冷落陸五,心裏反省了一下,好像自從福兒出生後,她確實冷落了他不少。

於是劉氏走後,她把福兒交給奶娘,頭發用一根玉蘭花簪子挽了個發髻,手上的釵環退去,然後換了身舊衣裳,去了小廚房。

小廚房裏餘大成正在指揮他新收的小徒弟幫他謄抄手稿,見杜若來了,連忙上前,“五夫人,您這是?”

杜若笑著對餘大成說,“借你的廚房一用。”

餘大成連忙擺手,“什麽借不借的。有什麽要幫忙的?”

杜若抿唇笑了笑,搖搖頭,然後就開始忙碌起來。做了四個菜,一個湯。

黃魚切小塊,醬酒腌一個時辰。瀝幹。入鍋爆炒兩面黃,加金華豆鼓一茶杯,甜酒一碗,醬油一小杯,同滾。候鹵幹色紅,加糖,加姜收起,有沈浸濃郁之妙。

取雛雞胸肉切片,先用豬油三兩熬熟,炒三四次,加麻油一瓢,生粉、鹽花、姜汁、花椒末各一茶匙,再加雪梨薄片,香蕈小塊,炒三四次起鍋,盛在五寸的描花小盤裏。

又燉了個羊尾湯,兩個涼拌小菜,又拿出了去年做的桂花釀,她和碧蘿擺好飯桌的時候,陸五正好到家。

見到身後有腳步聲,杜若擡頭,見是陸五,驚喜的朝他撲了過去,“飯菜剛做好,你就回來了。”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快去洗手,等你一起吃飯。”

陸五摟在她,舍不得放手,懷裏的人可是好久都沒有這樣熱情的對他了。

他快速的洗完手。走到桌邊,杜若已經一人一杯酒都倒好了,濃郁的桂花香縈繞在鼻間。

帶他坐定後,杜若示意他喝酒,“我們倆都有傷,淺淺的抿一口嘗嘗味道就好。”

陸五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今天這麽熱情,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好事嗎?”

杜若連連搖頭,羞澀的說:“今天娘提醒我,讓我別因為福兒冷落了你……”

“哦……”陸五長長的哦了一聲,抿了一口酒。

杜若連忙幫他布菜,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菜給吃光了。不過大半進了陸五的肚腹。

兩人溫情脈脈的吃完晚飯,旖旎的氣氛一直流轉在兩人間,等到快要歇息的時候,陸五拉著杜若的手,眼神幽深,啞著聲問她:“我去沐浴,你要不要幫幫我。”

杜若沒做他想,點點頭,拿起他的衣裳就跟著他進了浴室。

饒是兩人女兒都有一個了,杜若還是不太習慣看陸五光著身子的模樣。

她側著身等陸五脫了衣服,進了浴桶才去幫他擦身子。

看到他手上那已經結痂的傷痕,杜若嘆了一口氣。他對她那樣好,總是讓她忘記其實他也是傷患。

她慢慢的幫他前胸後背,再往下,就遲疑了一下,哪知陸五拉著她的手,“嘩”的一聲,就沈到了下面。

“可不能半途而廢。”陸五輕嘆。

杜若紅著臉把幫他洗好,放下澡巾正要出去的時候,被陸五一把拉住,“你衣裳也濕了,一起洗洗吧。”

然後站起來,一把把她抱住放到浴桶裏,浴桶裏的水瞬間溢了出來。

“水都滿出去了。”杜若輕聲抗議。

陸五摟著她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心不在焉的說:“剩下的水夠我們洗了。”

說完,滾燙的唇落到紅唇上,輾轉反側,漸漸下滑,杜若掙紮著,說:“你的手。”

陸五輕輕的含著她的舌嬉戲,含糊的說:“這個時候就不要惦記這個了,乖。”聲音微啞,帶著幾分肆意的親昵調笑。

說完把她壓在浴桶邊上,動作輕緩的進入,讓杜若跟著他的節奏起伏跌宕。

仿佛怎麽也要不夠一樣,他只想她叫的再軟一點,再嬌一點。

等到終於結束了之後,陸五用大棉布包裹著杜若,把她抱到榻上,看看她的額頭,還好,沒有碰到水。

這樣的傷在自己身上,真是小的可以忽視的傷口,可是放在她身上,就覺得不能容忍。

陸五拿著棉帕幫杜若擦拭身體,動作輕柔的好像擦拭著上好的美玉,杜若閉著眼睛軟軟的躺在床上。面色潮紅,把陸五看的又忍不住壓了上去。

屋外偶然路過的碧蘿,聽到杜若那軟綿綿,嬌滴滴的叫聲,面紅耳赤,連要做的事情也顧不上,匆匆跑了出去。

最後,等到陸五把杜若身上擦拭幹凈後,杜若已經陷在被窩裏睡著了,一頭黑發散在枕上,眉頭微微皺著。

陸五躺上床,將她摟在懷裏,輕輕的親了親她的臉頰。與杜若的疲累不同,陸五此時卻是神清氣爽。

他的手在杜若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安撫她,想起這段時間查到的線索,只是沒想到,竟然和多年前他的事情,以及長輩們戰死的事件都有關系。

他擰著眉頭,在沈思中慢慢的入睡。

過了幾天,杜若頭上的胞塊終於消下去了,只餘淺淺的青色沒有褪去。

她怕她要再不好,陸五沒法壓抑心裏的暴怒,每次她換藥的時候。陸五就瞇著眼睛,陰沈的盯著她的額頭看。

她好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給靖安大長公主請安。

雖然每日靖安大長公主都會到淩雲院裏看福兒。不過,過來與過去的性質那是不一樣的。

靖安大長公主一見她來,高興的眼睛都瞇了起來,特別是看到後面奶娘手裏抱著的福兒。

連聲說:“我的小嬌嬌,來,祖母抱抱。”

靖安大長公主和福兒親香了一會,仍是抱在懷裏,舍不得放開,轉而問起杜若的傷。

杜若靦腆的說:“已經差不多全好了。”

靖安大長公主點點頭,對她說:“你放心,明峰。明揚都在著手查幕後人,衙門也在差。不會讓你白受罪的。”

杜若點點頭,“明峰的手也受了傷,他都不聽我的,不好好養著。”

靖安大長公主笑睨了她一眼:“這是告刁狀來了?”

“祖母……”杜若沒想到靖安大長公主竟然會打趣她。

靖安大長公主笑了起來,“明峰他知道分寸的。這麽多孩子裏,以前最操心他,現在卻最放心他。”

她說著嘆了一口氣,成長需要付出代價,可是代價也太沈重了,幸好,最後有一個好的結果。

××。

“弟妹,安福公主給你下了帖子,參加她舉辦的賞花宴,你要去嗎?”這日陳氏來給靖安大長公主請安,碰到杜若的時候問她。

杜若想到她把帖子拿給陸五看的時候,陸五說隨便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拒了。

陸五並不需要她去做什麽夫人外交,自然是希望她怎麽開心怎麽來。

他當時還說:“阿若,我娶你,是要讓你開開心心的,那些煩惱的事情你不用管,如果還要你去做那些你不喜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

她當時笑瞇瞇的說:“祖母也說了,誰給我氣受就告訴她。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

杜若想了想,朝陳氏搖搖頭,說:“大嫂,我不太喜歡去,已經拒了。”

陳氏聽她說拒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耐不住:“弟妹,現在五叔他在禦林軍做的很好,以後肯定會升上來,你這樣只在家帶孩子,也不是個事啊。”

杜若明白她的意思。抿了抿唇,輕聲的說:“謝謝大嫂的好意,我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很好。而且,我也有在幫餘大廚校正食譜,相比那些聚會,我更喜歡安靜的做這些事情。。”

陳氏沒說什麽,她只能提點,不能決定別人的生活。

只是晌午的時候,陸五匆匆的回來與她說:“阿若,今日皇上召見我,給了我一個任務。我要離京幾天。”

杜若瞪圓眼睛,連聲問他:“什麽任務?”

陸五安撫的親了親她,“暫時還沒法說,我已經與祖母告辭了,你幫我收拾幾件衣裳就可以了。”

杜若沈默的幫他整理著衣裳,陸五看她好像被人遺棄的小狗,那樣的落寞,心裏一軟,“阿若,我很快就回來的。你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杜若垂著眼睛,放下衣裳,摟著他的腰,他們重逢以後,陸五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超過兩天的。

最長的就是那次他出京去。第二天早上就回來了。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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