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暮霭沈沈楚天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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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欽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壞境,頓生無力淒涼之感。

四周的墻壁似乎已經有些年頭,有些斑駁和老舊,又因為常年潮濕的緣故長了零零碎碎的青苔,隱約透出陳腐的氣息。

牢房內的陳設也同樣十分簡單,只有一張並不寬敞的木板床和一套簡易的桌椅,被褥甚至隱隱有一股不常更換的黴味。

葉子欽活了二十多年也從未在衙門裏的牢房待過,盡管他並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對於如此惡劣不堪的環境依舊有些無法承受。

他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坐在床沿,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這樣的時間並未度過太久。

在葉子欽被關進牢房後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裏,便有人來訪。

來人——正是林以清。

林以清的神色顯然有些不悅,他的身邊跟著誠惶誠恐的兩個小衙役,看起來一副擔驚受怕,生怕被呵斥的模樣。

其實一開始林以清只是想要向葉子欽詢問一下基本的情況,畢竟這件事與他脫不了幹系,但是他又不相信這件事的幕後主使真是葉子欽一人,所以請他來問話顯然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誰準許他們直接把人抓來的?

當林以清得知葉子欽被關押在牢房裏之時便已經有些火冒三丈,這些蠢官!一點都無法準確理解他的意思,竟然就像對待犯人一般直接將葉子欽關進了牢房?

本來已經頗為惱怒的林以清在看見牢房陰暗潮濕的壞境後心中的憤怒便又增加了幾分,臉色也愈發的陰沈下來。

“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把他放出來?”林以清斜睨了身邊跟著的衙役一眼,不耐煩的吩咐道。

“是是是。”衙役忙不疊的連聲應道。

葉子欽很快便從牢房中走了出來,除了衣衫上沾染了些許汙漬和臉色略微灰暗之外,與平日裏見到了謙謙公子也並無多少不同。

“子欽,讓你受苦了。”

葉子欽倒是很淡然:“無妨。”

待林以清帶著葉子欽在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林以清便開口切入正題:“子欽,此次家父生辰你是否贈送了一幅畫?”

葉子欽坦然地道:“沒錯。”

林以清不著痕跡的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措辭,而後道:“據他們現場勘查的結果,懷疑這場大火是由白磷自燃而引起的,而在現場我們發現了一支卷軸,正是你所贈送的那幅畫所用的卷軸,並且白磷很有可能便是附著在那幅畫上。”

“所以......你現在有很大的嫌疑。我想問問,你對這些事情知情麽?”

葉子欽聞言十分震驚——怎麽會是這樣?

他明明什麽也沒有做,為何所有的證據都是指向他?並且一切還環環相扣,看起來合情合理。

“什麽?可是那幅畫我自前幾日買來起便一直置放在家中,再沒有動過,我真的不清楚這上面所附著的白磷是從何而來。無論你們信不信,此事與我並無關系,一定是有居心叵測之人嫁禍於我。”

林以清沈聲道:“我們肯定是相信你的,可是現在有的證據均是指向你是幕後主使的,而你所說的誣賴陷害卻並無任何實證,我今日來也是來知會你一聲的,畢竟你清楚了這事情的原委才能夠理清思路,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有沒有可能的人會在這背後動手腳。”

葉子欽想了想,也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假若他無法證明自己是被陷害的,那麽便只能承擔這莫須有的罪名,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好,我一定會仔細想想的,”

林以清點點頭,頗感欣慰:“委屈你了,子欽。”

葉子欽笑了笑,表示他並未太過在意。

葉子欽雖然被林以清從牢房中撈了出來,但是依舊不能離開衙門,只是移居客房,不過待遇之類的倒是好上了許多。

翌日,葉子欽迎來了第二個來看望他的人。

葉子淩。

葉子淩的臉色很不好,眼睛也有些紅腫,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看來這件事情對於這個並未完全長大的少年而言還是有些難以承受,葉子欽心中瞬間有些不是滋味,覺得這件事不該牽扯到自己的弟弟,畢竟這些陰謀暗算和單純年輕的少年並無關系。

“子淩,別擔心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葉子欽未待弟弟出聲詢問什麽,便已經先開始安慰他。

葉子淩擔憂的神色卻並未因為哥哥溫和的話語而緩解半分,他用略帶哭腔的聲音對葉子欽道:“哥,為什麽他們會說你是縱火犯啊!”

葉子欽有些無奈,他也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向自己的弟弟解釋,只好道:“我當然不是,只是現在出了一些問題,我需要找到證據證明我是清白的,這樣他們才會把我放出去,明白嗎?”

葉子淩有些懵懂的點了點頭。

葉子欽像是想起了什麽的忽然問道:“子淩啊,我問你,我們把畫買回來之後再也沒有動過對吧?然後林老爺子生辰的時候我們便直接將這幅畫送出去了是不是?”

葉子淩想了想:“是,確實是這樣,”

葉子欽心裏的疑惑更深,既然如此,那幅畫上所附著的白磷究竟從何而來?簡直一無所知。

但是就在此時,葉子淩卻有些猶豫的說出了一句話:“哥,其實在我們買畫之後我遇見過一次父親。”

葉子淩的話讓葉子欽倒抽一口涼氣,父親?沈新棠?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隱瞞的嚴嚴實實的秘密竟然早就被弟弟所知曉,而弟弟卻也從未提起過此事。

“哥......你為什麽要瞞著我......父親沒死呢?”葉子淩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哀怨。

葉子欽嘆了口氣:“因為我不想再讓你見到那個畜生,沒人性的東西。”

葉子淩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即是被親生父親所殺害,他只是覺得父親拋棄了他們,所以感到有些怨恨。

但是聽到哥哥的這句話,顯然恨意比他強了百倍而不止,他便知道依舊是有隱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然而無論葉子淩再怎樣追問,葉子欽也不肯再透露分毫,畢竟讓弟弟知道這全部的真相未免太過殘忍,有百害而無一利。

葉子淩見哥哥的態度十分堅決,也只好作罷,轉而說道:“哥,那天我在街上遇見父親的時候他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葉子欽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葉子淩道:“他說上次看見了我們兩個從書畫閣買了東西出來,問我我們買的是不是一幅畫。”

問他們買的是不是一幅畫?

葉子欽一頭霧水,沈新棠為什麽問這樣一個和他沒有絲毫關系的問題?

一幅畫......

一幅畫!

葉子欽瞬間感覺如墜冰窖,這幅畫上的手腳......難道是和沈新棠有關?

難道他對現在的境況人不滿足?還要去殺害林以清的父母?

從未心生歹念的葉子欽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心狠手辣、冷酷無情至如此地步!

不,這目前還只是猜測。

不能如此輕易的妄下結論,萬一......萬一並不是沈新棠所為呢?

縱使葉子欽對沈新棠的恨意十分深重,但是他始終是葉子欽的親生父親,葉子欽的心裏還是留著一絲希望,希望自己的父親尚存人性,而不是一個沒有心的冷血殺人魔。

“哥?哥?哥!”

葉子淩有些焦急,剛才自己說完這句話的同時葉子欽便變了臉色,血色褪的一幹二凈,實在是讓人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葉子欽這才回神,艱難地道:“我沒事,你現在回去,去林宅找林以清哥哥,對他說我一定要見他的姑父一面,請他務必要讓他的姑父來這一趟,務必。”

葉子欽強調了兩次“務必”,看來事態確實刻不容緩。於是葉子淩也沒有再作耽擱,迅速的回去找林以清了。

林以清見到葉子淩的時候有些微微的詫異,隨即聽完葉子淩轉達的話便更是疑惑不解。

他的姑父?葉子欽一定要見他的姑父?這件事與沈新棠又有什麽關系?

林以清想不明白。

這樣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卻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證據明明確鑿,但是指向的兇手卻讓人匪夷所思。

而如今,葉子欽更是將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人牽扯了進來。

但是既然葉子欽提出了這個要求,那麽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於是林以清也來不及等著解開疑惑,直接便是找了沈新棠。

“姑父,葉子欽想要見您,麻煩您跟我走一趟。”

沈新棠有些不安,葉子欽?葉子欽怎麽突然想要找自己?所為何事?

但是眼下的情形顯然容不得他細想,他也只好應允,跟著林以清去了衙門。

葉子欽看到林以清和沈新棠的時候神色有些覆雜。

敏感的林以清發現了他的一反常態,但是卻苦於不知道原因為何,有些沮喪,同時心中的好奇也更重了。

“以清,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好麽?我想和沈伯父單獨談談。”

林以清退了出去。

葉子欽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沈新棠,這件事是不是你幹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什麽好說的,就這樣。

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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