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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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葉虔杞人憂天沒事找事，但是有些時候他真是打心眼裏面覺得沈筱可這孩子早晚有一天得被沈游竹, 也就是他親愛的舅舅給帶壞了。
帶不壞都對不起沈大小姐這些日子以來別有用心的培養。
***********
今天是周六, 按照往常來說這個時間沈筱可應該正在繪畫班裏面學習畫畫, 但是由於今天情況特殊, 沒人騰出空來送沈筱可，所以不得不跟學校請一天假。
假是請完了, 但是沈游竹卻還是叫小可去樓下的便利店裏買了紙、鉛筆和橡皮, 在院子裏面的陰涼地方畫點什麽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正巧畫室的老師說今天原本就是要帶他們去江邊采風，既然沈筱可去不了，那在基地裏面畫一畫也是一樣的，還不用擔心因為調皮搗蛋而出什麽危險。
況且TSG基地院子裏面的綠化做得相當不錯，很適合寫生采風。
畢竟李默林大老板總是喜歡在這種方面錙銖必較。
“舅舅。”
沈游竹和沈筱可兩個人拎著買的畫具往院子裏面走, 走到一半，沈筱可忽然擡起頭來叫了沈游竹一聲。
“嗯？”
“上周孫依彤和我說, 出去采風的時候還可以在草坪上野餐，”沈筱可圓圓的大眼睛裏寫滿了渴望，“我也想野餐……”
“你這細皮嫩肉的還想野餐？”沈游竹被沈筱可這個可愛又童真的要求給逗笑了, 伸手拍了拍他大外甥的腦袋，“往草坪上一坐, 蚊子吃得比你還過癮呢。”
“可是我想嘛舅舅。”
真要說的話, 沈筱可的這股子倔強勁兒有點隨沈芮凝。
在沈游竹還小的時候, 他就能清楚地記得沈芮凝和老媽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之後, 沈芮凝死也不肯低頭, 寧可絕食個三天三夜都休想從她嘴裏聽到一個“對不起”, 沈游竹當時覺得無語，但又很佩服。
不過沈筱可是沒沈芮凝那麽嚴重，最起碼他從來不會因為賭氣而和吃的過不去，只會因為吃的而和別人過不去。
小孩子就是如此的真實。
“那你想吃什麽？”沈游竹止住了腳步，看著沈筱可，準備從沈筱可的回答當中決定自己是不是要回到便利店裏面重新買些東西來。
“酸奶！”
沈筱可跳了兩下。
“家裏有。”
“冰激淩！”
“家裏也有。”
寢室的小冰箱裏面藏了冰激淩這件事情沈游竹本來是打算一瞞到底不告訴沈筱可的，但是又一想到沈筱可之前幫了自己那麽大一忙，自己再這麽欺瞞他有點於心不忍，索性就坦白交代了。
“還想吃薯片。”
“我算是發現了，您這哪兒是野餐呢少爺，”沈游竹聽到這直接就轉身繼續朝著基地的方向走了，按照這麽說下去，根本就沒必要再回去便利店一趟了，“借著野餐的名義準備一個人躲院子裏吃膨化食品。”
“可是舅舅你都已經答應我了，成年人不許說話不算話呀。”沈筱可拽住沈游竹沒提東西的那只手，一蹦一跳地跟著沈游竹往基地溜達。
“祖宗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沈游竹是不知道這是沈筱可哪裏學來的套路，只感覺這臭小子越來越難帶了，眼看著快要到七八歲討狗嫌的年紀，希望沈筱可能趁著這六歲的最後半年把自己所剩無多的脾氣性子給徹底磨沒。
“那一會兒畫畫舅舅要陪著我嗎？”沈筱可搖了搖沈游竹的手，在得知了基地裏面有酸奶有冰激淩，幸運的話說不定還可能有酸奶冰激淩之後，其實沈筱可的心就已經放下了多一半，這個話題也可以就這麽隨之略過了。
“不陪著你了，”沈游竹說，“一會兒要去影棚裏拍照，你乖乖在院子裏畫畫，畫完了就回去，不能隨便進訓練室明白嗎？”
“好。”沈筱可點點頭。
今天值班門衛是張大爺，沈游竹倒是不擔心會放進什麽奇奇怪怪的人，就是怕沈筱可四處亂走，所以回到了基地之後，沈游竹特意和張大爺說要是看到小可要自己出去，千萬不能開門。
把沈筱可安排在基地大樓旁邊的一個小涼亭裏之後，沈游竹又上樓給沈筱可拿了他想吃的東西下來，又囑咐了兩句之後這才舍得離開。
************
眼看著就快要到下午訓練的時間，葉昭總算是準時把裴虹送回了基地，還提前了一會兒。
昨天晚上一直畫到了淩晨，裴虹感覺自己鼻子裏面都要被松節油的味道給填滿了。
“昨天是不是沒睡好？”
裴虹從畫室到基地這途中睡了整整一路，等到車停穩之後才醒過來，迷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耳邊忽然傳來了這麽一句。
“不是，”裴虹揉揉眼睛搖搖頭，“第一次睡榻榻米，感覺還不錯……就是沒睡夠就得起來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睡，”葉昭滿意地笑了一聲，“不睡夠了還不讓走呢。”
“怕是沒有了吧，”裴虹伸了個懶腰，把身上葉昭給自己蓋上的衣服給拿了下來，放在了後座，“不是說工期總共也就十二天麽，需要我的時候應該也到不了這麽多吧。”
“你倒是明白，”葉昭靠在椅背上，“葉虔告訴你的？”
“自己上網查的。”
裴虹邊說，邊開了車門，不料葉昭居然也跟著一同下了車。
“幹什麽……”裴虹不太懂葉昭什麽情況。
“把你送進去，順便看看葉虔。”
“你不是昨天才剛看過葉虔……”
“那就是單純地把你送進去。”
被識破了謊言的葉昭依然淡定得像是一只吃飽喝足的羊駝。
“你能不能不這麽沒事找事……哎！”
都不等裴虹把話給說完，葉昭就已經拽著裴虹走到了基地的門口，張大爺對著這兩個人一楞：“昭兒？”
“哎喲張大爺您還記著我呢，”葉昭對著張大爺招了招手，“幫忙開下門，我把裴虹給送進去就出來。”
“難得你有閑心過來了。”張大爺笑了笑，用遙控器把門給打開了。
裴虹一臉無語，但是想想又覺得只是給送到基地門口而已，兩個人孤男寡男待了一晚上了，也不差這幾步路，索性就放棄了掙紮，對著張大爺尷尬地笑了兩聲就跟著葉昭一起走了進去。
“你是把我當成幼兒園小孩子了還是怎麽著……”裴虹放小聲音跟葉昭念叨。
“那倒沒有，”葉昭說，“不過我還真看著一個幼兒園小孩子……”
“嗯？”
裴虹一臉茫然地隨著葉昭的視線望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他師父的大外甥沈筱可同學正捧一個畫板拿著一支鉛筆在上面勾勾畫畫，又畫了幾筆之後又擡起頭來，恰巧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裴虹和葉昭。
“裴虹哥哥！葉虔哥哥！”
沈筱可笑開了花，匆匆忙忙地放下手裏面的東西，朝著兩個人跑了過去。
就在跑到了兩人身前的時候，沈筱可突然停下了腳步，擡起頭來把目光落在了葉昭的身上，隨後皺起了眉頭：“葉虔哥哥……？”
“嗯？”葉昭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默認了“葉虔”這個時不時就會被賦予在他身上的稱呼。
“你，”沈筱可的眼神當中寫滿了疑惑，上下左右地又打量了葉昭一番，最後才又說道，“頭發變了……”
葉昭笑出了聲來。
“認錯人了寶貝兒，這是你葉虔哥哥的哥哥，”裴虹蹲下來，把小可往葉昭的身邊推了推，讓小可看得清楚，“雙胞胎，看出來了嗎？”
“雙胞胎？”
“雙胞胎就是說他們兩個人長得一樣。”
沈筱可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又驚又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地看著葉昭：“哥哥真的嗎？！”
“真的呀小寶貝兒。”葉昭一邊回應著沈筱可，一邊用手肘輕輕撞了裴虹一下，裴虹這才猛地想起來還沒跟葉昭介紹沈筱可的來頭。
“我師父的外甥，最近家裏面有事就借宿在基地了。”裴虹壓低嗓門快速解釋了一句。
“哦……沈游竹的外甥。”葉昭了然地點點頭，又垂眼看向了沈筱可，“倒是有點你師父眉眼裏面那股子秀氣精致的勁兒。”
沈筱可像是聽出來這葉昭在誇自己，於是很開心地笑了笑。
葉昭蹲下身來與沈筱可平視，把他往自己身前拽了拽：“坐在那兒幹什麽呢？”
“畫畫呢，不過才畫了一半。”
“呦，畫了些什麽？”
“畫了樹，草地還有高樓。”
“讓我去看看行不行？”
沈筱可重重地點了兩下頭，臉上充滿了對自己作品的自信與驕傲，並絲毫不知眼前這位在繪畫界的來頭，只等著他們在看完之後脫口而出的那一句“真棒！”
葉昭走了過去把畫紙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
稚嫩的筆觸一下子就讓他回憶起了小時候那些和葉虔兩個人被老爸摁在畫室一坐坐一天的日子……
有點紮心，但是還有點懷念。
技術手法之類死板且生硬的東西這會兒早已經不在葉昭的思考範圍之內了，只覺得這小孩兒畫畫怪認真的，就連透過樓玻璃往裏面看隱約可見的物件或者房門都事無巨細全部畫出來了。
“寶貝兒學畫畫多久了？”葉昭拿著沈筱可的畫，有點舍不得撒手。
“一年啦！”沈筱可其實也記不太清時間，只依稀記得當別人問起他舅的時候，他舅總是會這麽回答，於是也就跟著說了出來。
“學了一年就能畫得這麽好，”葉昭說著從地上撿起了剛才被沈筱可匆忙放在石凳上，後來滾落到地上的鉛筆，“有天賦喲小夥子。”
而後順手從一旁的塑料袋裏拿出了一把小刀，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前，把摔斷掉的鉛筆頭重新削好。
裴虹在旁邊看著，沒吱聲，只覺得到底人家是專業的，削個鉛筆都能削得這麽流暢這麽好看。
“來寶貝兒，我給你改改之後你再接著畫好不好？”削好了鉛筆，葉昭坐到了石凳上，問了沈筱可一句。
“葉虔哥哥還會改畫嗎？！”
“葉昭。寶貝兒，這是葉昭哥哥，不是葉虔哥哥。”裴虹笑著揉了揉沈筱可的腦袋。
“呦，叫我寶貝兒啊，怪肉麻的。”葉昭手裏捧著沈筱可的畫板，並沒有朝著裴虹看，反而是用橡皮擦擦改改，只是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裴虹氣得翻白眼，知道葉昭心裏面肯定沒有真正覺得自己剛才是在叫他，就是逮機會耍流氓，裴虹也懶得多和他解釋。
“叫什麽名字？”
“沈筱可，叫我小可吧哥哥！”沈筱可湊到葉昭的身邊，或許是因為葉昭長得實在和葉虔一模一樣，所以才能讓小可上來就這麽不認生，心甘情願往前貼。
葉昭也絲毫不抗拒，把沈筱可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來小可，你擡頭看看遠處，越遠越好。”
小可乖乖照做。
“看見什麽了？”
“高樓，還有樹！”
“是不是覺得很小？”
沈筱可點頭。
“那我們在紙上也畫小一點好不好？”葉昭語氣溫柔得簡直讓裴虹聽著都覺得發冷，不過作為一個一直都不太會哄孩子的人，裴虹倒還是有點羨慕葉昭這本事，自己學不來。
“哥哥你先畫一個，我來學你！”沈筱可說。
寫生這東西對於葉昭這種老油條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提筆三兩下就把旁邊一棟小樓的形給摹了出來，還添了幾棵樹進去。
“葉昭哥哥你畫得真好！”沈筱可看著忍不住拍手，眼睛裏閃爍著名為崇拜的星星，“比我們老師畫得還要好！葉昭哥哥你真厲害！”
葉昭突然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雖說在外面辦畫展的時候各式各樣的奉承彩虹屁早就已經聽了個遍，但是終歸還是和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們口中說出來的話語不太一樣。
“葉昭哥哥你教我吧，”沈筱可撒嬌似的搖了搖葉昭的胳膊，一臉的討好，“我也想畫得這麽好，這樣的話於老師肯定就會選我當畫畫班的班長了！”
“想學嗎？”葉昭瞇縫了一下眼睛，擡手挑了沈筱可的下巴一下，滿臉寵溺，也不難看得出是真喜歡。
沈筱可用力點點頭。
“來，”葉昭又把沈筱可往腿上抱了抱讓他坐好，“看著這兒。”
說著，就在紙上點了一個圓點。
“剛剛是不是和你說越遠的東西就越小？”
沈筱可點點頭。
“那你現在就想著，畫的東西越臨近這個點就越小，等到了這個點的時候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人家才七歲就給教焦點透視了，瘋了你……”
葉昭聞聲擡起頭，正好看到葉虔走過來，一臉無奈地看著他，隨後靠在涼亭的石柱上，雙手環在胸前，擡了擡下巴。
“幹嗎呢，來這兒認徒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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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 按照往常來說這個時間沈筱可應該正在繪畫班裏面學習畫畫, 但是由於今天情況特殊, 沒人騰出空來送沈筱可，所以不得不跟學校請一天假。
假是請完了, 但是沈游竹卻還是叫小可去樓下的便利店裏買了紙、鉛筆和橡皮, 在院子裏面的陰涼地方畫點什麽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正巧畫室的老師說今天原本就是要帶他們去江邊采風，既然沈筱可去不了，那在基地裏面畫一畫也是一樣的，還不用擔心因為調皮搗蛋而出什麽危險。
況且TSG基地院子裏面的綠化做得相當不錯，很適合寫生采風。
畢竟李默林大老板總是喜歡在這種方面錙銖必較。
“舅舅。”
沈游竹和沈筱可兩個人拎著買的畫具往院子裏面走, 走到一半，沈筱可忽然擡起頭來叫了沈游竹一聲。
“嗯？”
“上周孫依彤和我說, 出去采風的時候還可以在草坪上野餐，”沈筱可圓圓的大眼睛裏寫滿了渴望，“我也想野餐……”
“你這細皮嫩肉的還想野餐？”沈游竹被沈筱可這個可愛又童真的要求給逗笑了, 伸手拍了拍他大外甥的腦袋，“往草坪上一坐, 蚊子吃得比你還過癮呢。”
“可是我想嘛舅舅。”
真要說的話, 沈筱可的這股子倔強勁兒有點隨沈芮凝。
在沈游竹還小的時候, 他就能清楚地記得沈芮凝和老媽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之後, 沈芮凝死也不肯低頭, 寧可絕食個三天三夜都休想從她嘴裏聽到一個“對不起”, 沈游竹當時覺得無語，但又很佩服。
不過沈筱可是沒沈芮凝那麽嚴重，最起碼他從來不會因為賭氣而和吃的過不去，只會因為吃的而和別人過不去。
小孩子就是如此的真實。
“那你想吃什麽？”沈游竹止住了腳步，看著沈筱可，準備從沈筱可的回答當中決定自己是不是要回到便利店裏面重新買些東西來。
“酸奶！”
沈筱可跳了兩下。
“家裏有。”
“冰激淩！”
“家裏也有。”
寢室的小冰箱裏面藏了冰激淩這件事情沈游竹本來是打算一瞞到底不告訴沈筱可的，但是又一想到沈筱可之前幫了自己那麽大一忙，自己再這麽欺瞞他有點於心不忍，索性就坦白交代了。
“還想吃薯片。”
“我算是發現了，您這哪兒是野餐呢少爺，”沈游竹聽到這直接就轉身繼續朝著基地的方向走了，按照這麽說下去，根本就沒必要再回去便利店一趟了，“借著野餐的名義準備一個人躲院子裏吃膨化食品。”
“可是舅舅你都已經答應我了，成年人不許說話不算話呀。”沈筱可拽住沈游竹沒提東西的那只手，一蹦一跳地跟著沈游竹往基地溜達。
“祖宗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沈游竹是不知道這是沈筱可哪裏學來的套路，只感覺這臭小子越來越難帶了，眼看著快要到七八歲討狗嫌的年紀，希望沈筱可能趁著這六歲的最後半年把自己所剩無多的脾氣性子給徹底磨沒。
“那一會兒畫畫舅舅要陪著我嗎？”沈筱可搖了搖沈游竹的手，在得知了基地裏面有酸奶有冰激淩，幸運的話說不定還可能有酸奶冰激淩之後，其實沈筱可的心就已經放下了多一半，這個話題也可以就這麽隨之略過了。
“不陪著你了，”沈游竹說，“一會兒要去影棚裏拍照，你乖乖在院子裏畫畫，畫完了就回去，不能隨便進訓練室明白嗎？”
“好。”沈筱可點點頭。
今天值班門衛是張大爺，沈游竹倒是不擔心會放進什麽奇奇怪怪的人，就是怕沈筱可四處亂走，所以回到了基地之後，沈游竹特意和張大爺說要是看到小可要自己出去，千萬不能開門。
把沈筱可安排在基地大樓旁邊的一個小涼亭裏之後，沈游竹又上樓給沈筱可拿了他想吃的東西下來，又囑咐了兩句之後這才舍得離開。
************
眼看著就快要到下午訓練的時間，葉昭總算是準時把裴虹送回了基地，還提前了一會兒。
昨天晚上一直畫到了淩晨，裴虹感覺自己鼻子裏面都要被松節油的味道給填滿了。
“昨天是不是沒睡好？”
裴虹從畫室到基地這途中睡了整整一路，等到車停穩之後才醒過來，迷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耳邊忽然傳來了這麽一句。
“不是，”裴虹揉揉眼睛搖搖頭，“第一次睡榻榻米，感覺還不錯……就是沒睡夠就得起來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睡，”葉昭滿意地笑了一聲，“不睡夠了還不讓走呢。”
“怕是沒有了吧，”裴虹伸了個懶腰，把身上葉昭給自己蓋上的衣服給拿了下來，放在了後座，“不是說工期總共也就十二天麽，需要我的時候應該也到不了這麽多吧。”
“你倒是明白，”葉昭靠在椅背上，“葉虔告訴你的？”
“自己上網查的。”
裴虹邊說，邊開了車門，不料葉昭居然也跟著一同下了車。
“幹什麽……”裴虹不太懂葉昭什麽情況。
“把你送進去，順便看看葉虔。”
“你不是昨天才剛看過葉虔……”
“那就是單純地把你送進去。”
被識破了謊言的葉昭依然淡定得像是一只吃飽喝足的羊駝。
“你能不能不這麽沒事找事……哎！”
都不等裴虹把話給說完，葉昭就已經拽著裴虹走到了基地的門口，張大爺對著這兩個人一楞：“昭兒？”
“哎喲張大爺您還記著我呢，”葉昭對著張大爺招了招手，“幫忙開下門，我把裴虹給送進去就出來。”
“難得你有閑心過來了。”張大爺笑了笑，用遙控器把門給打開了。
裴虹一臉無語，但是想想又覺得只是給送到基地門口而已，兩個人孤男寡男待了一晚上了，也不差這幾步路，索性就放棄了掙紮，對著張大爺尷尬地笑了兩聲就跟著葉昭一起走了進去。
“你是把我當成幼兒園小孩子了還是怎麽著……”裴虹放小聲音跟葉昭念叨。
“那倒沒有，”葉昭說，“不過我還真看著一個幼兒園小孩子……”
“嗯？”
裴虹一臉茫然地隨著葉昭的視線望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他師父的大外甥沈筱可同學正捧一個畫板拿著一支鉛筆在上面勾勾畫畫，又畫了幾筆之後又擡起頭來，恰巧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裴虹和葉昭。
“裴虹哥哥！葉虔哥哥！”
沈筱可笑開了花，匆匆忙忙地放下手裏面的東西，朝著兩個人跑了過去。
就在跑到了兩人身前的時候，沈筱可突然停下了腳步，擡起頭來把目光落在了葉昭的身上，隨後皺起了眉頭：“葉虔哥哥……？”
“嗯？”葉昭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默認了“葉虔”這個時不時就會被賦予在他身上的稱呼。
“你，”沈筱可的眼神當中寫滿了疑惑，上下左右地又打量了葉昭一番，最後才又說道，“頭發變了……”
葉昭笑出了聲來。
“認錯人了寶貝兒，這是你葉虔哥哥的哥哥，”裴虹蹲下來，把小可往葉昭的身邊推了推，讓小可看得清楚，“雙胞胎，看出來了嗎？”
“雙胞胎？”
“雙胞胎就是說他們兩個人長得一樣。”
沈筱可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又驚又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地看著葉昭：“哥哥真的嗎？！”
“真的呀小寶貝兒。”葉昭一邊回應著沈筱可，一邊用手肘輕輕撞了裴虹一下，裴虹這才猛地想起來還沒跟葉昭介紹沈筱可的來頭。
“我師父的外甥，最近家裏面有事就借宿在基地了。”裴虹壓低嗓門快速解釋了一句。
“哦……沈游竹的外甥。”葉昭了然地點點頭，又垂眼看向了沈筱可，“倒是有點你師父眉眼裏面那股子秀氣精致的勁兒。”
沈筱可像是聽出來這葉昭在誇自己，於是很開心地笑了笑。
葉昭蹲下身來與沈筱可平視，把他往自己身前拽了拽：“坐在那兒幹什麽呢？”
“畫畫呢，不過才畫了一半。”
“呦，畫了些什麽？”
“畫了樹，草地還有高樓。”
“讓我去看看行不行？”
沈筱可重重地點了兩下頭，臉上充滿了對自己作品的自信與驕傲，並絲毫不知眼前這位在繪畫界的來頭，只等著他們在看完之後脫口而出的那一句“真棒！”
葉昭走了過去把畫紙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
稚嫩的筆觸一下子就讓他回憶起了小時候那些和葉虔兩個人被老爸摁在畫室一坐坐一天的日子……
有點紮心，但是還有點懷念。
技術手法之類死板且生硬的東西這會兒早已經不在葉昭的思考範圍之內了，只覺得這小孩兒畫畫怪認真的，就連透過樓玻璃往裏面看隱約可見的物件或者房門都事無巨細全部畫出來了。
“寶貝兒學畫畫多久了？”葉昭拿著沈筱可的畫，有點舍不得撒手。
“一年啦！”沈筱可其實也記不太清時間，只依稀記得當別人問起他舅的時候，他舅總是會這麽回答，於是也就跟著說了出來。
“學了一年就能畫得這麽好，”葉昭說著從地上撿起了剛才被沈筱可匆忙放在石凳上，後來滾落到地上的鉛筆，“有天賦喲小夥子。”
而後順手從一旁的塑料袋裏拿出了一把小刀，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前，把摔斷掉的鉛筆頭重新削好。
裴虹在旁邊看著，沒吱聲，只覺得到底人家是專業的，削個鉛筆都能削得這麽流暢這麽好看。
“來寶貝兒，我給你改改之後你再接著畫好不好？”削好了鉛筆，葉昭坐到了石凳上，問了沈筱可一句。
“葉虔哥哥還會改畫嗎？！”
“葉昭。寶貝兒，這是葉昭哥哥，不是葉虔哥哥。”裴虹笑著揉了揉沈筱可的腦袋。
“呦，叫我寶貝兒啊，怪肉麻的。”葉昭手裏捧著沈筱可的畫板，並沒有朝著裴虹看，反而是用橡皮擦擦改改，只是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裴虹氣得翻白眼，知道葉昭心裏面肯定沒有真正覺得自己剛才是在叫他，就是逮機會耍流氓，裴虹也懶得多和他解釋。
“叫什麽名字？”
“沈筱可，叫我小可吧哥哥！”沈筱可湊到葉昭的身邊，或許是因為葉昭長得實在和葉虔一模一樣，所以才能讓小可上來就這麽不認生，心甘情願往前貼。
葉昭也絲毫不抗拒，把沈筱可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來小可，你擡頭看看遠處，越遠越好。”
小可乖乖照做。
“看見什麽了？”
“高樓，還有樹！”
“是不是覺得很小？”
沈筱可點頭。
“那我們在紙上也畫小一點好不好？”葉昭語氣溫柔得簡直讓裴虹聽著都覺得發冷，不過作為一個一直都不太會哄孩子的人，裴虹倒還是有點羨慕葉昭這本事，自己學不來。
“哥哥你先畫一個，我來學你！”沈筱可說。
寫生這東西對於葉昭這種老油條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提筆三兩下就把旁邊一棟小樓的形給摹了出來，還添了幾棵樹進去。
“葉昭哥哥你畫得真好！”沈筱可看著忍不住拍手，眼睛裏閃爍著名為崇拜的星星，“比我們老師畫得還要好！葉昭哥哥你真厲害！”
葉昭突然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雖說在外面辦畫展的時候各式各樣的奉承彩虹屁早就已經聽了個遍，但是終歸還是和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們口中說出來的話語不太一樣。
“葉昭哥哥你教我吧，”沈筱可撒嬌似的搖了搖葉昭的胳膊，一臉的討好，“我也想畫得這麽好，這樣的話於老師肯定就會選我當畫畫班的班長了！”
“想學嗎？”葉昭瞇縫了一下眼睛，擡手挑了沈筱可的下巴一下，滿臉寵溺，也不難看得出是真喜歡。
沈筱可用力點點頭。
“來，”葉昭又把沈筱可往腿上抱了抱讓他坐好，“看著這兒。”
說著，就在紙上點了一個圓點。
“剛剛是不是和你說越遠的東西就越小？”
沈筱可點點頭。
“那你現在就想著，畫的東西越臨近這個點就越小，等到了這個點的時候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人家才七歲就給教焦點透視了，瘋了你……”
葉昭聞聲擡起頭，正好看到葉虔走過來，一臉無奈地看著他，隨後靠在涼亭的石柱上，雙手環在胸前，擡了擡下巴。
“幹嗎呢，來這兒認徒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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