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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月圓則虧水滿則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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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傾容笑著推了推他的額頭,道:“你傻不傻,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都跪了兩次了。”耿封塵哈哈大笑道:“我高興壞了,跪多久都行。”穆傾容往後退了一步,笑道:“起來吧。”誰知耿封塵並未做防,他這突然一退,耿封塵便往前一栽,一張俊朗的臉不偏不倚,正好撞進了穆傾容的雙腿間……

穆傾容:“……”

耿封塵:“……”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空氣裏充滿了一種詭異的氣息,二人臉色同時羞紅,耿封塵結結巴巴道:“那什麽……我……我不是故意的……”

穆傾容:“……”

耿封塵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穆傾容的臉,只見穆傾容白皙的容顏上多了一抹紅暈,倒比平時多了幾分嬌羞,一襲白衣在鮮紅的梅花襯映下,又平添了幾分柔和。穆傾容微微低著頭,倒比那西子湖畔的青青楊柳還要多情。耿封塵喉間動了動,瞬也不瞬地盯著穆傾容,緩緩將穆傾容抱進懷裏,貪戀地在他脖間蹭了蹭,像被攝去了魂魄般失神道:“容兒……我想要了你……”穆傾容被蹭得微仰著頭,楞了楞,才輕輕道:“好,我給。”耿封塵輕輕吻上他的頸項,喘著粗氣道:“容兒,把你的心和身,都給我,好不好?”穆傾容半閉著眼睛,柔聲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便都給你。”

到了午間,太陽終於沖破了雲層,毫無保留的將自己一身光芒全撒向了大地。耿封塵緊緊抱著躺在自己懷中的穆傾容,將散落在他發間的花瓣拿下來,軟聲道:“冷麽?”穆傾容搖搖頭,道:“不冷。”耿封塵扶著穆傾容起了身,替他將衣物穿好,又將自己披風披在穆傾容身上,穆傾容道:“我不冷……”耿封塵笑道:“那也穿著。”隨即又三兩下將自己的衣物穿戴好,俯身對穆傾容神出手來,暖暖笑道:“走,我們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耿封塵拿出一只木頭做的小馬駒,遞到穆傾容跟前道:“上回你說想要匹馬,我給你做好了。”穆傾容笑盈盈地接了,道:“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麽還真做了。”耿封塵不懷好意湊近穆傾容耳邊,用十分暧昧的語氣道:“只要你要,我就給。”穆傾容臉色頓時一紅,順手拍了耿封塵一掌佯怒道:“你取笑我!”耿封塵順勢握住穆傾容的手,收了嬉皮笑臉,正色道:“容兒,此生我絕不負你。”穆傾容打趣道:“那要是我負了你呢?”耿封塵眼神堅定道:“若你負我,我便遠遠守著你,絕不打擾。”穆傾容笑道:“這可不像你的做派啊,我還以為你會說,若是我負了你,你就要殺了我呢。”耿封塵失笑道:“殺了你?我怕不是瘋了吧!”穆傾容想了想,道:“不公平啊,只說我負你,還沒說你負我要如何呢?”耿封塵正了正臉色,認真道:“若我負了你,我就自我了斷。”穆傾容一楞,漸漸收了笑。

雖然這兩人年輕氣盛,又都是習武之人,但耐不住天寒地凍裏光著身子一頓翻雲覆雨。第二日,兩人竟一同病了。穆懷若正要去請大夫,卻在門外碰見一雲游和尚前來化緣。穆懷若將人迎了進去,吩咐下人好生招待,那和尚道了謝,見穆懷若要出門,便道:“老和尚方才聽莊主說要出門找大夫,可是貴府上有人病了?”穆懷若道:“是犬子患了傷寒,高熱不退,這才去請大夫。”和尚道:“莊主親自請大夫,可見父子情深,老和尚倒是略懂些岐黃之術,不如讓老和尚進來瞧瞧?”穆懷若見其氣質不凡,便拱手道:“那就有勞大師了。”

那和尚給穆傾容診了脈,寫了一張奇怪的方子,交與穆懷若,道:“這藥方見效雖慢,但對身體可有大大的好處,若是日後再有什麽災病,或許能救上一命。”穆懷若見這和尚似乎話裏有話,便將他請到前殿,拱手道:“大師方才所言,似乎還有弦外之音,不知大師可方便言明?”和尚笑了笑,道:“老和尚可不懂算命,莊主多慮了。”穆懷若悄悄松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未松完,就聽那和尚又道:“少莊主盛名遠揚,老和尚也有所耳聞,只是,常言道,月圓則虧水滿則溢,少莊主小小年紀便負有如此美名,實乃人中龍鳳,前途無量,若是中途折損,豈不可惜?”穆懷若見這話裏沒一句好聽的,竟也不惱,只謙遜笑道:“依大師高見,該如何是好呢?”那和尚但笑不語,指了指窗外那枝被大風刮斷的梅花枝,前言不搭後語道:“莊主您看。”穆懷若依言轉頭望去,沈默了半晌,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耿封塵患了傷寒,怕過給穆傾容,便忍著一腔相思不去穆雲山莊,卻聽下人說穆少莊主也病了,耿封塵一掀被子,隨便往身上套了件厚袍便出了門,急急忙忙的跑進了穆雲山莊。

耿封塵進來的時候,穆傾容正臥在床上閉眼休息,聽見聲響,便轉過頭去看,見了那人,不由露出笑容來,一雙柳葉眼彎得跟月牙兒似的。耿封塵走至床邊,隨意搬了條凳子坐下,很是懊惱道:“都怪我,害你如今臥病在床。”穆傾容笑道:“我還以為你第一句話要說你想我。”耿封塵嘆了口氣,幽幽道:“你不怪我,還寬慰我,我真是……”穆傾容笑著打斷道:“別說了,我頭疼。”說著,還特意用指尖按了按額角。耿封塵起身道:“我給你揉會吧?”穆傾容懷疑道:“你會麽?”耿封塵不說話,輕輕將指尖放在穆傾容額角,細細揉著圈。穆傾容閑話家常般,道:“過兩日便是你生辰,可有什麽想要的,我送給你。”耿封塵道:“不用勞那心思,你只要那天來了就好……”又想起穆傾容還病著,又改口道:“你那天也不用來,等家裏忙完了生辰宴,我來找你。”穆傾容道:“那怎麽行,你也患了傷寒未好,這天寒地凍的跑來跑去只怕又要加重了。”耿封塵正色道:“你別管我,只照顧好自己就行,你在家等著我,生辰宴一結束,我立刻就來找你。”穆傾容只好道:“那好吧。”

穆傾容原以為只是染了傷寒,一兩日便能好,誰知,到了耿封塵生辰那日,頭還是暈乎乎的。穆懷若道:“要不然你就別去了。”穆傾容輕輕搖搖頭,態度卻很堅決。今時不同往日,他如何能不去,只是這其中緣由,他不能對自己父親言明。好在穆懷若也沒在這事上過多堅持,只道:“那你自己註意些,若實在辛苦,就提前跟穆槿回來。”穆傾容點點頭,道:“是。”

耿封塵今年的生辰宴比往年都要盛大,耿先源請來了許多江湖名派,排場十分狀觀。穆傾容微微楞了楞,小聲對穆槿道:“今年耿家怎麽請來了這麽多人?”穆槿道:“大概是看著年紀漸大了吧。”穆傾容目光四下搜尋,始終不見耿封塵,卻見奪風快步走過來,道:“穆公子!”見了穆槿,又隨意一拍他的肩膀,穆槿被他一掌拍得後退了一步,戲謔道:“你屬牛的啊,力氣這麽大。”奪風也不在意,行禮道:“穆公子,我家少爺請你進主座。”穆傾容猶豫道:“我一個晚輩……這不合規矩。”奪風笑道:“往年不都這樣麽?”穆傾容心道:“可往年都是家宴啊,自然就沒那麽多規矩了。”見穆傾容還在遲疑,奪風又笑道:“少爺已經跟家主言明了,您只管去就是。”穆傾容這才往主座走過去。奪風又一拍穆槿的肩膀,大聲道:“走,穆槿,咱倆不湊這熱鬧,我帶你去個清凈的地方!”

穆傾容剛行至主座邊,就見耿封塵穿著一身新衣從裏間走了出來,見了穆傾容,立刻一臉驚喜地跑到穆傾容身邊,掩不住興奮道:“早聽說你要來!不是讓你在家等我麽?”穆傾容見那人興高采烈的模樣,不由笑著小聲道:“因為我想見你。”耿封塵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要不是有那麽多人在場,他非要好好親這妙人一口不可。

穆傾容對著耿先源行了禮,又對耿旭拱手道:“耿大哥。”耿旭笑著回禮,道:“還以為你不來呢。”穆傾容笑了笑,待眾人都落了座,耿先源帶著耿封塵走到場中間,對著眾人說了一堆客氣之辭,耿封塵站在他旁邊,目光卻總往穆傾容身上瞟,穆傾容不由得好笑,心道:“這麽大的場合也不專心,一會丟了醜可不又得在我這耍一番賴?”待二人回座時,席間漸漸熱絡了起來,一眾人等都吃開了,也沒了開場時的拘束,耿先源倒了一杯酒給耿封塵,道:“封塵,如今你十七歲了,再不是當年的小娃娃了,看著你現在已然小有名氣,為父……很欣慰……來,跟為父喝一杯,如何?”耿封塵雙手接過,道了聲謝,仰頭喝了。耿旭也倒了杯酒,遞到耿封塵面前,道:“大哥也敬你一杯。”耿封塵又雙手接了,爽朗道:“多謝兄長。”正欲喝時,卻咦了一聲,道:“這酒怎麽有股藥味?”耿旭笑了笑,看了耿先源一眼,道:“父親你看看這狗鼻子!”耿先源哈哈大笑道:“說的是!鼻子這麽靈,可不就是狗鼻子?”頓了頓,又道:“這是特意給你準備的藥酒,治傷寒的,又不會傷身,還能預防,可是好東西。”耿封塵一聽,看了穆傾容一眼,道:“這藥酒還有麽?”耿先源道:“就這一杯,你以為這麽好尋啊,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呢。”耿封塵聞言,便把酒推道了穆傾容面前,道:“容兒病得比我重,這酒便給他吧。”又將穆傾容的酒拿過來,對耿旭道:“我就用這杯酒,在此謝過父親,謝過兄長。”說完,一飲而盡。耿旭臉色忽紅忽白,又看了耿先源一眼,耿先源也是一楞,隨即又對穆懷若笑道:“懷若你看看,我家封塵是不是只對傾容最溫柔體貼?”穆傾容臉色一紅,道:“這酒既這般難得,傾容不敢獨享……”耿先源又笑了笑,道:“你又不是外人,多難得都喝得。”穆傾容臉色更紅,輕聲道:“多謝伯父。”這才拿著酒杯,將酒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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