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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瀝州地界,有一處地下暗宮,隱姓埋名,蟄伏了好幾年,江湖中人無人所知,只到了最近,才開始頻頻有所動作。

耿封塵放下手中的密函,暗自思忖道:“這追靈宮究竟什麽來頭,幕後之人究竟是誰?”奪風搖搖頭,道:“屬下結合了暗衛探查到的信息,加起來就只有這麽多,不過,藥林谷的人可能會知道的多一些。”耿封塵道:“容兒最近可有出去過?”奪風不確定道:“這個……屬下不知。”耿封塵不由笑了笑,道:“他要想瞞著,你自然是不會知道的。”隨即又道:“我去看看他。”然而才一起身,就聽下人著急忙慌的一路跑過來,跪地道:“樓主,小少爺又病發了……”耿封塵心裏一驚,道:“快去找容兒!”那下人道:“穆神醫已經去了。”耿封塵立刻起身,帶著憂色,朝秋思殿疾步而去。

趕到秋思殿時,見穆傾容果然已經在施針了,耿封塵著急道:“秋兒這是怎麽了?”穆傾容看了眼耿封塵,卻不答話,耿封塵便不問了,只在一旁靜靜等著。直到他施完了針,穆傾容才淡淡道:“已經無礙了,他的藥裏,不知被誰加了七毒散。”耿封塵心猛的一沈,道:“怎麽會……”穆傾容還欲再說,卻見從旁邊沖出一位門徒來,跪在耿封塵腳邊,氣急敗壞道:“樓主,您要為小少爺做主啊,這是有人謀害小少爺!”耿封塵不動聲色道:“你說說看,會是誰有這麽大膽子。”那門徒狠狠剜了一眼穆傾容,道:“小少爺的藥一直都是穆神醫親力親為熬制,從不假手於人!”耿封塵冷聲道:“你的意思是,穆神醫一邊救秋兒,又一邊給他下毒,然後又給他解毒?”隨即又大喝一聲道:“說!你是受誰指使!”那門徒磕頭道:“屬下不能回答樓主質問,但屬下親眼見了穆神醫在藥裏加了七毒散,樓主不相信屬下所言,屬下願以死證明!”說完,便一頭撞到墻上,那人頓時血流如註,倒在地上不動了。耿封塵冷笑一聲,道:“來人,把他拖出去,扔遠些。”旁邊立刻又有三人跪在地上道:“樓主,此人在小少爺身邊服侍了兩年,一直盡心盡力,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陷害穆神醫……”耿封塵冷然道:“怎麽,你們也要以死明志?”其中一人大聲道:“屬下的命是樓主的,樓主既要我們死,屬下不敢不從,只是,您寵信一介外人,卻不肯相信自己的門徒,甚至連查都不查就下定論,我們實在寒心!”耿封塵冷然道:“那你說,要如何查?”那人磕頭道:“屬下懇請樓主將穆神醫暫時關押,將他帶來的所有藥材全部檢查一遍。”耿封塵氣笑了,手指不自覺的摩擦了幾下,眼睛微瞇,奪風見狀,心道不妙,少爺一但做出這樣帶有危險性的動作,勢必是動了殺意 。卻在此時,見穆傾容淡然道:“清者自清,我不介意照他說的做。”耿封塵咬牙切齒道:“我介意。”穆傾容將右手平放至腰前,兩指並攏,微微彎了一下,道:“就請樓主查一查吧,也好還我清白。”耿封塵沈默片刻,才大聲道:“來人,先將穆神醫關進偏房,待我好好想想再作打算。”奪風站出來,道:“屬下帶穆神醫下去。”耿封塵點點頭,又看了穆傾容一眼,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忍,穆傾容倒是很平靜,在奪風身後跟著,漸漸走遠了。

到了偏房,奪風才道:“穆公子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少爺一手創建避塵樓,又親自打理避塵樓有十年之久,此等小事,他自有辦法查明。”穆傾容淡淡一笑,道:“他自是有他的辦法,但我這個方法卻是最快的,你不給那些人機會做下一步動作,就不會知道他們到底暗伏了多少人。這是連根拔除最有效最快捷的辦法。”奪風皺眉道:“話是這麽說,可就怕他們會對你不利。”穆傾容漫不經心道:“正好,我也很想知道,他們要如何對我不利。”

奪風嘆了口氣,又對穆傾容道:“穆公子放心,我和少爺會保護好你的。”穆傾容點點頭笑了笑,又正色道:“你告訴阿塵,七毒散不是毒藥,乃是一味補藥,只是與我用的其中一味藥材相沖,秋兒這才會出現渾身抽搐的癥狀,即使放任不管,待兩個時辰之後藥效過了,也會沒事的。”奪風放下心來,道:“是,我這就去告知少爺。”想了想,又奇道:“既是味補藥,為何起這麽個名字?”穆傾容笑道:“師伯取的,他的想法誰知道呢。”

耿封塵在避塵殿一邊翻著門徒名冊,一邊道:“他這麽說的?”奪分道:“是。”耿封塵將名冊交給奪風,道:“這麽說,給秋兒下藥的人,不懂醫術,且在兩個時辰內接觸過秋兒的藥,按著這兩條線索去查一查。”奪風道了聲是,耿封塵又道:“名冊上我圈出來的這些人,你也要查一查。”奪風翻了翻冊子,奇道:“這些人,看上去都沒什麽關聯啊。”耿封塵道:“都是三年前進來的。”奪風大致看了下,心道,難怪穆公子說他的法子最快,看這圈出來的人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要真的挨個去查,還真得花上一番功夫。耿封塵又道:“你去告訴王老頭一聲,讓他給我看緊秋兒,再出亂子,就叫他提頭來見。”奪風道:是。不過,穆公子那邊要不要找人去看著,他一身傷病才好全,功夫也只恢覆了一半,我擔心……”耿封塵道:“我親自去看著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他分毫。”奪風這才點點頭,拿著名冊走了。

耿封塵伏在屋頂暗處,看著穆傾容在簡陋的偏房裏靜靜坐著,閉著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耿封塵自然知道他的辦法是最有效的,然而他卻不忍讓他的容兒受半分委屈,若不是看到他用暗語暗示自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麽做的。一想到他們年少時自己弄著好玩的一套手勢暗語,耿封塵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向上彎出一個笑容來,時隔多年,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

耿封塵又悄悄看了眼房內之人,此刻見他坐在一張又破又舊的凳子上出神,屋裏連張床都沒有,耿封塵不禁又皺了皺眉,實在很想下去把人拉走,對自己之前答應他的很是後悔。然而他才一動身,就見下方院子裏有兩人鬼鬼祟祟往偏房走過來,耿封塵面色一冷,心道:“來了。”手中的劍不禁又用力握了握,只恨不得下去一劍將人砍了。

那二人猛的推開偏房的門,往裏突然撒了一包藥粉,穆傾容雖然早已有所防範,卻還是有粉塵撒在了衣物上,耿封塵心裏一驚,自屋頂一躍而下,將那準備逃跑的二人一劍斃命,隨即快速跑到穆傾容身邊,穆傾容失聲叫道:“別過來!”耿封塵卻顧不了那麽多,一手拉住穆傾容,將人往自己身邊一帶,迅速撤離了偏房,直奔避塵殿而去,穆傾容道:“你快去洗個冷水澡,我去拿藥箱。”耿封塵早已發現不對,恨聲道:“他們撒的什麽東西?毒藥?”穆傾容一邊給人施針,一邊拿出一粒藥丸來,讓耿封塵服下。耿封塵臉色通紅,心跳如鼓,喘出來的氣都是熱的,眼前也漸漸開始模糊,體內似乎燃燒著熊熊烈火,將他燒得疼痛難耐,耿封塵自知不妙,匆忙服下藥,對穆傾容道:“你快走。”穆傾容眼神暗了暗,喃喃道:“我的藥得一炷香才能起作用,可你……已經等不到了,若是……半柱香你就會沒命。”耿封塵體內的燒灼感越來越強烈,便是他再反應慢也能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了。耿封塵強撐著將穆傾容一推,厲聲道:“沒命就沒命,你快走!”穆傾容喃喃道:“這是‘繞指柔’啊,你如何挨得過……”耿封塵心裏的火越燒越旺,五臟六腑像被烤似的,疼得他連說話都說不穩,內心深處卻好像要迸發出毀滅一切都可怕力量,這股力量讓他戰栗,讓他害怕,耿封塵嘴角流出血來,顫聲道:“快走,別管我……”話音未落,鼻孔裏也流出血來,隨後是耳朵,穆傾容一邊施針一邊痛聲道:“七竅流了五竅,你連半柱香都撐不住了。”耿封塵將體內銀針盡數震出,手腕死死禁錮住穆傾容的手臂,在自己作出下一步動作之前,耿封塵控制著最後一絲清明,哀求道:“你快走吧……”穆傾容放下施針的手,搖頭道:“你這個樣子,我如何能走……”耿封塵最後一絲清明終於被體內這股可怕的烈火燒得一幹二凈,仿若一頭喪失了神智的餓狼,一把撲向穆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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