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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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容公子”突然變臉一事,藥林谷眾人對此也是千奇百態。宴修倒是驚訝了好一會 ,但也知江湖中人很多時候身不由己,宴修也就沒怎麽過問,問心玲瓏剔透的心思,自然也不會多嘴,善兒對此喜聞樂見--這張臉明顯更好看,管他真臉假臉。耿易自從知道此人身份後,就覺得此人頗有城府,用假臉騙色一點也不稀奇,只有張彥鶴,一直追著耿封塵要學易容術,充分發揮了他死纏爛打不依不饒的精神。

耿封塵有好幾次要找穆傾容,但穆傾容這兩日倒是前所未有的忙。要麽是在房間裏寫東西,要麽就是去找四大門長議事。

張彥鶴勸了人半天,嘴巴都講幹了 ,見人家依舊不為所動,心中便來了些火氣,張彥鶴道:“我說,讓你教個破易容術怎麽就那麽費勁呢,我喝醉酒那次你隨隨便便就把我扔草堆裏,我說你什麽了嗎?你一個年輕人心胸還沒有我這老頭子寬,再說,你在我們藥林谷吃了多少頓飯?用了多少藥材?有人向你討要過什麽嗎?如今不過是讓你教點易容術,又沒叫你割肉,你怎的這般小氣?”

耿封塵心不在焉,連敷衍都懶得做。張彥鶴更來氣:“你這般不知好歹,我非要叫小穆兒把你紮成刺猬不可!”

耿封塵像終於回了神,楞楞地問道:“前輩見著谷主了?”

張彥鶴氣哼哼道:“藥林谷就屁大點地方,要見著還不容易?白日裏見不上,晚間總能見上吧,到時候我定要叫他……哎哎哎,我話還沒說完你跑什麽!” 見耿封塵一溜煙的跑了,張彥鶴氣的在原地直跺腳。

耿封塵靜靜地立在碧潭的木屋前,聽見裏面傳來的交談聲,心裏突然就平靜了。哪怕只是聽聽聲音,也是好的。碧潭旁邊新種了些梅樹,都是從避塵樓運過來的,這兩日才到,是耿封塵親自栽種下的,就像十年前一樣,他說要梅樹,他便將梅花嶺所有的梅品都拿了過來,足足有十多種,三四十多株,耿封塵親手種在穆雲山莊,種在穆傾容的小院裏。耿封塵勁自看著這新栽的梅樹出神,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木門打開的聲音,穆傾容清冷的聲音自後方傳來:“你派人立刻找到穆槿,與他匯合,想來他應該找到了些線索,還有,去查查這個圖案標志,看是什麽來歷。”李門長從穆傾容手中接過一張紙,認真看了看,在內領中收好,拱手道:“屬下明白,定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耿封塵聽那人已經走遠了,這才回過身看向木屋,卻見穆傾容依舊站在門口,正靜靜的看著自己,也不知他看了多久。穆傾容慢慢行至碧潭邊,與耿封塵並肩而立。

耿封塵嚅囁了一下嘴角:“事情忙完了?”

穆傾容道:“到今天已經差不多忙完了。”

耿封塵幾乎脫口而出道:“要我幫忙麽?”

穆傾容淡淡笑了笑,道:“不用了。”

耿封塵道:“你的傷,好了麽?”

穆傾容低下頭道:“嗯。”

耿封塵幾乎有些沒話找話道:“恢覆到哪種程度了?”

穆傾容垂下眼簾,道:“……已經好多了。”

耿封塵低聲道:“那就好。”

穆傾容看了看四周,新的梅樹苗繞著碧潭而栽,幾乎將碧潭包圍住了。想來梅花盛開時,這裏將會是如畫一般的爛漫光景。

耿封塵道:“昨天才栽上的。”

穆傾容道:“你栽的?”

耿封塵道:“嗯。”

穆傾容又輕輕笑了笑道:“多謝。”

耿封塵沈默了好一會,在心裏掙紮了許久,最後還是沒忍住:“那年,穆雲山莊的梅,也是我栽的,就在你的小院裏。”

穆傾容的眸子不出所料的暗了暗。耿封塵突然就後悔說了這句話,然而話已出口,便再沒收回的餘地,就好像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再回不了頭。碧潭一時間,除了流水聲,什麽聲音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穆傾容才嘆息道:“可惜我連一眼也沒看上。想必如今,穆雲山莊的冬天,應該很漂亮吧。”

耿封塵本還想說什麽,卻見穆傾容微微皺著眉,耿封塵那句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穆傾容似有似無的嘆了口氣,心道:“想來,藥林谷的這些梅樹,我亦是看不到它們開花了。”穆傾容的眉頭於是又皺得緊了些。

耿封塵道:“別皺眉,我見著心裏難受。”

話一出口,耿封塵的指尖就已經觸上了穆傾容的眉間。穆傾容輕輕握住在眉間的手,耿封塵指尖微微一顫,穆傾容立刻松開,卻被他更用力的握住。穆傾容手指冰涼,從小就是。耿封塵幾乎是不自覺的,將穆傾容的雙手握在自己掌心,“大熱天的,怎麽手還是這麽涼?”耿封塵低頭輕輕揉了揉穆傾容的手道。

穆傾容心中五味雜陳,只緩緩開口道:“阿塵……”

耿封塵呼吸一滯,突然就什麽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遵從一下自己的內心,耿封塵抵住穆傾容的額頭,低低喚道:“容兒,這些年,我很想你……”

穆傾容的心像被針紮似的,細細密密的疼起來:“阿塵……”

耿封塵一把將穆傾容摟在懷裏,仿佛面臨末日般,不管不顧的只想在最後一刻任性一回。耿封塵閉上眼,覆上了穆傾容略微冰涼的唇上,穆傾容身子輕輕一顫,耿封塵的手指從穆傾容臉上慢慢滑了下來,落在穆傾容頸側,手指停在此處輕輕揉捏了一會,穆傾容微仰著頭,身子在耿封塵懷裏顫抖的更加厲害,這類似於愛撫的動作,讓穆傾容戰栗,又讓他害怕,卻又讓他隱隱有些興奮。耿封塵一路親下來,從嘴唇,到下巴,到脖頸,他心中升出一股邪惡的□□,將他燒的頭暈目眩,又燒的他如饑似渴。耿封塵將穆傾容狠狠勒在自己懷裏,側頭親了親穆傾容的耳垂,引得懷中之人更加戰栗不止。穆傾容被抱得太緊,肩下的傷似乎受到牽扯,讓他痛得幾乎要冒冷汗,他默默忍受著這份疼痛,咬著牙齒不肯發出任何聲音。直到那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穆傾容緩緩睜開眼,見耿封塵用陰郁的眼神盯著自己看,穆傾容順著他的目光一低頭,肩下早已鮮紅一片。耿封塵嘶啞著聲音道:“這就是你說的已經好了?”

穆傾容:“……”

耿封塵突然生起一股火氣,厲聲道:“你就這麽作踐你自己是不是?”

穆傾容又低頭看了一眼,耿封塵卻發現,在穆傾容眼底,傳出一些無所謂的漠然來。耿封塵握緊了拳,心頭怒火越來越盛。

耿封塵怒急攻心一把將人橫抱起,大步走向木屋,直接走到最裏間的臥房,很想將人扔到床上,直接扒了他的衣服查看傷勢,但終是不忍心對穆傾容這般粗魯,只是把穆傾容輕放在床上,對穆傾容不容拒絕道:“讓我看看你的傷。”穆傾容不動。耿封塵冷冷道:“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穆傾容還是不動。耿封塵像真被氣到了,看著穆傾容蒼白的臉道:“很好,看來你是要我幫你。”話音未落,耿封塵已經一把將衣領撕開,穆傾容還來不及阻止,衣服已經被撕下大半,穆傾容大半個上身瞬間裸露在外,耿封塵默默吞了吞口水,強行按耐住心裏升出的異樣。目光移至傷口處時,耿封塵瞇了瞇眼,心底那一絲□□瞬間被一股強大的怒火撲滅。傷口已經紅腫,有些要化膿了。耿封塵壓著怒氣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這點小傷可死不了人。”

穆傾容淡淡道:“不過自罰罷了。”

耿封塵一把擼開他的衣袖,果然,手腕上全是大大小小新新舊舊的傷痕,耿封塵啞聲道:“這些也是自罰?”

穆傾容低眼垂眸,讓人看不清情緒,手腕微擡,將衣袖放了下來,又將被撕開的衣服穿好,搖頭道:“此是自救。”

耿封塵沈默了好一陣,最後帶了一絲懇求道:“你真的不能將當年的事告訴我麽?總該有個緣由吧?”

穆傾容依舊半垂著眸子道:“不管是何緣由,其結果都是一樣的。”說到這裏,穆傾容停頓了一會,深吸了口氣繼續道:“其實你不必顧及往日少年情意。”

耿封塵恨恨地點了點頭,冷笑道:“你既如此說,那好啊,我便依你所言!明日,就請谷主移步避塵樓,好好贖一贖你的罪吧!”

耿封塵用力一甩衣袖,摔門而去。一出碧潭,卻還是叫了問心過去,讓他給那人好好治傷。

第二日一早,耿封塵果然出現在了藥林谷,穆傾容似乎早做好了準備,將谷中一眾事物寫在冊子上,交代的清清楚楚。兩人十分默契的並未驚動任何人,一路用輕功出了谷,連暗衛都沒發現。

穆傾容轉頭看了看耿封塵,欲言又止。耿封塵今日心情似乎很好,一見此狀,便頗為大方道:“有什麽話就說吧。”

穆傾容在心裏斟酌了下措辭,道:“我們真要如此回去?”

耿封塵看了看懷中之人,對兩個大男人同乘一匹馬沒瞧出什麽不對,且因為拉著韁繩,看上去像是把穆傾容環在自己懷中,耿封塵對此表示很滿意,心裏甚至還生出那麽一絲絲小竊喜,然而耿封塵面上不動聲色,特意寒了寒聲音道:“從此刻起,你便忘了你藥林谷谷主的身份吧,我不是帶你去做客的,我是帶你去做避塵樓的階下囚的,所以沒有大轎,也沒有馬車給你坐。”

穆傾容聞言,心中泛起一絲苦笑,一路上便再也不多言,只依舊一身清冷,眼中明暗不一,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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