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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長留老司機愛撩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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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警覺。”

熟悉的低沈嗓音幽幽響起,伴隨著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緩緩地在後山回蕩開來,更是平添幾分清冷空靈,然而在細聽之下,又似乎夾雜著一絲笑意。

來者眉目如畫,身著一襲素雅白衣,如墨緞般的長發束以銀色羽冠,攜著一身如水月華,雙腳踏著一地靜謐的朦朧月色,朝著雲舒塵徐徐走來。

那人細微的腳步聲,聽在雲舒塵的耳裏,倒是像極了有人擡手屈指扣在柴扉上的聲音,聲聲平緩沈厚得令人心安。

一看清來者是白子畫,雲舒塵怔忡了片刻,微微低垂眼眸,向白子畫行了個禮。

“弟子雲舒塵拜見尊上。”

“無須多禮。”

白子畫在雲舒塵的面前站定,而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雲舒塵。

明明雲舒塵適才的氣勢是如此的駭人,與其說那樣的氣勢像極了威震八方的戰神鬥闌幹,不如說那樣的氣勢像極了久居高位的一派掌門之尊,白子畫看得真切,也感受得真切。

怎麽一看到自己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倒是這般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

雲舒塵依舊微垂著雙眸,不卑不亢地問道:“尊上堂堂貴人之姿,怎會深夜出現於此?”

三千多年以前的長留掌門究竟是有多麽清閑?

怎麽她在這裏打坐修行,順便跟前來找她的霓漫天聊了一會兒的天罷了,就‘遇到’了白子畫?

看來這嗶了狗的人生還真是有些事是不能拆穿的……

白子畫眉峰微動,心裏湧起一種怪異的感覺,總覺得雲舒塵的話裏似有弦外之音。

“我並非有意偷聽你們說話。”

話音一落,雲舒塵不禁微微勾起唇角,就等你這一句話。

“敢問尊上無意偷聽到了什麽?”雲舒塵漫不經心地加重了‘無意’二字。

怎麽經由雲舒塵這麽一問,反倒顯得自己是有意偷聽的了?

白子畫神情微窘,莫名地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從你收下了蓬萊的客卿玉牌開始。”

雲舒塵擡起清亮的雙眸,雙眸顧盼流轉,饒有興味地又問道:“敢問尊上對弟子成為蓬萊客卿有何高見?”

“能成為蓬萊客卿也是你的本事。”白子畫恢覆了鎮定,看著雲舒塵的那一雙狡黠而靈動的水眸,終是明白了過來,雲舒塵似是在存心戲弄他,心下登時不悅,甚至可說是頗為惱怒的,不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說:“不過,我沒興趣知道其中的曲折彎繞,你大可放心。”

“就算尊上知道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哎呀,過火了……

雲舒塵悄悄地瞄了瞄白子畫,暗道自己怎麽就這麽沈不住氣地開始調戲眼前的美人了,她可是長留出了名的又端莊又矜持又優雅又高冷的老司機劃掉一枝花啊!

如此這般的孟浪,節操下限覆何在?

“一介十八歲的少女只不過說了寥寥數語,就讓蓬萊掌門與蓬萊少主醍醐灌頂,從而獲得了蓬萊掌門以客卿之禮相待?”雲舒塵不馴地揚起秀眉,表現出一副霸道尊上式的滄桑與深沈,極力地忍住想要將雙手背在身後佯裝成仙界老司機帶你裝逼帶你遺世而獨立的沖動。“這話說出去,有幾人會相信?弟子是蓬萊客卿也好,不是蓬萊客卿也罷,蓬萊本不該有弟子這麽一個客卿的……”

末了,雲舒塵的臉色已經變得晦暗不明,眉宇間似是縈繞著絲絲無法排遣的憂思愁緒。

白子畫靜默不語地凝望著雲舒塵,滿載星辰的眸光有漣漪輕漾,卻隱藏著極深的覆雜情緒。

對於雲舒塵這個女弟子,白子畫從知道她到現在跟她相處,他發現自己不曉得該以何樣的詞語來描繪雲舒塵究竟是怎樣的人。

說她溫和沈靜?

——她確是溫和沈靜,卻更像是冷漠涼薄。

說她是個盜賊?

——在他人眼裏的她確是盜賊,然而,在她眼裏的眾人更像是一群戲子。

說她天賦奇佳?

——她也確是天賦奇佳,對於寵辱不驚的她而言,卻更像是柴米油鹽般尋常。

到最後,白子畫也只能以善變來形容雲舒塵了,以至於她說的明明是人話,可是他總覺得那話裏有許多他理解不到的意思。

好比‘蓬萊本不該有弟子這麽一個客卿的’這一句話,本來有點兒搞不懂雲舒塵想表達什麽的他,現在變成了他壓根兒搞不懂雲舒塵想要表達什麽了。

這一種類似於面臨智慧將要被門下弟子鄙視的感覺讓他沒來由地感到非常憋屈及不爽。

於是,白子畫只當他從來沒聽過她所說的那句話,並且自認為機智地轉移話題。

“對於長留流傳著你偷盜玉瀾山掌門千金玉生煙的鳳舞白玉簪一事,你可有打算要解釋一二?”

這幾天以來,長留上下熱議著的風雲人物,絕對是非雲舒塵莫屬。

說她偷盜玉瀾山掌門千金玉生煙的鳳舞白玉簪,又說她在各方面的課程也表現得極好,就連仙資亦是上佳的朔風也不能掩其鋒芒……

為此,長留弟子對雲舒塵的評價可是天差地遠的兩個極端,就連聖殿三尊、九閣長老也是各執一詞,莫衷一是。

雲舒塵太出色了,誰也不想輕易地放走這樣的好苗子,白子畫也不例外。

他們一直都在等雲舒塵出來解釋一二,可是雲舒塵就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東西也不是她偷竊的一樣,小日子還過得分外的舒心自在,白白急死了這一群靜靜圍觀的人。

雲舒塵怔忪了須臾,而後雙眸浮現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卻是一臉認真嚴肅的表情,啟唇道:“撇開漫天適才說過的話,尊上可會相信弟子不曾偷過那鳳舞白玉簪?”

被雲舒塵實力戲(調)弄(戲)過的白子畫不得不誠實地表示,他一看見雲舒塵含笑的雙眼,讓他本能地內心‘咯噔’一下,又讓他本能地思考著雲舒塵的話裏是否還有什麽特別的意思,更讓他本能地斟酌著該怎麽遣詞用句。

這少女簡直跟活了上千年的老狐貍一樣機靈而狡猾,稍有不慎又要讓她給戲(調)弄(戲)了尚不自知。

白子畫淡定地回應雲舒塵:“你怎麽反倒問起我來了?”

“想知道一下尊上是否會關心門下弟子。”雲舒塵睜著一雙楚楚可憐的秋水明眸凝視著白子畫,直看得白子畫不由得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最重要的是,白子畫並沒有錯過雲舒塵在一臉可憐兮兮之前流露出來的惋惜表情,就像是在跟他說:“哎呀!居然被你識破了我的心思!好可惜呀!”

白子畫幽幽地嘆了口氣,經年來眉眼間縈繞著嚴寒霜雪般的冷冽不自覺地消散了幾分,無奈道:“雲舒塵,請認真地回答我的問題。”

一直以來,每個長留弟子畏他敬他,以至於不敢親近他,只要一跟他說話,就會緊張得僵直身子,頭也不敢擡起來看他一眼,怎麽這屆新進弟子會來了雲舒塵這麽一個……膽敢戲(調)弄(戲)他的奇葩?

這可怕的世界!

“回稟尊上,弟子打算在仙劍大會上解釋。”雲舒塵勾唇一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無端地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白子畫蹙攏著劍眉,面色陡地變得霜寒如雪,冷聲道:“事關長留的聲譽,豈容你這般胡鬧?”

“弟子明白尊上的顧慮,可是……”

話語一頓,雲舒塵驀然思及了《長留史·人物志》中記載著白子畫常年待在絕情殿上清修,性子孤冷傲岸,不僅鮮少理會門中事務,也不甚懂得人情世故,她又怎麽指望自己的寥寥數語能讓白子畫瞬間理解個中的牽制平衡及利害糾葛?

再說了,倘使她真的跟白子畫這般解釋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保不齊會引起他對她這麽一個‘十八少女’的懷疑。

雲舒塵不禁感嘆,若是她的摯友愛徒在此,只要她跟他們說那麽一句話,他們就能立即明白她要做的是什麽,即使他們可能不會知道她會在其中顧慮或保全了什麽,可是他們會毫無保留並且毫不猶豫地相信她,根本用不著她多費唇舌解釋。

不過這也不能怪罪白子畫,誰讓現在的雲舒塵只是一介普通的長留新進弟子之一,即使體內的魂魄是來自三千多年以後的長留第一百三十一代掌門又如何,對於白子畫甚至是不幸穿越到三千多年以前的世界的雲舒塵而言,那都是屬於未來的事情。

這實在是太遙遠了……

不僅白子畫想象不到夠不著,雲舒塵也只能暗自神傷獨緬懷。

“尊上且放心好了,就算弟子傷了自己,也不會傷及長留半分。”

雲舒塵說得信誓旦旦,白子畫聽得心神震蕩。

沒人料想過此話會在日後竟成讖語。

作者有話要說: 雲舒塵:調戲老白有助於身心健康^_^

白子畫:……

【修改設定:原為長留第一百三十二代掌門的雲舒塵更改為長留第一百三十一代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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