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關燈
“劫鏢就劫鏢,為什麽不敢承認?”史大龍道。

“大龍兄弟,我真的沒有劫鏢,你讓我承認什麽呢?”屠玉虎的樣子越發無辜。

“好,你沒有劫鏢,但是你敢保證你的手下人俄沒有劫鏢嗎?我之前看到有人在向老二要鏢。”史大龍道。

“原來是這樣。來人!”屠玉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著門外吼道。

“大哥!”屠玉熊正帶著一眾兄弟回來,卻見到史大龍在和屠玉虎說話。

“嘿,史大龍!他奶奶的你還敢來啊!”屠玉熊氣勢洶洶道,屠玉虎早已氣得背過身去,史大龍也雙手抱臂,不理屠玉熊。

屠玉虎厲聲道:“老二!我問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做買賣了!”

屠玉熊在屠玉虎面前倒是乖得很,語氣立即軟下來道:“大哥,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大龍兄弟都跟我說了。”屠玉虎怒道。

“史大龍你敢告黑狀啊!”屠玉熊沖史大龍吼道。

“你做得出怎麽不敢認,還要瞞著大哥。”史大龍道。

“你算什麽東西還敢教訓老子,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屠玉熊道。

“混賬!”屠玉虎再次斥責道:“老二,你給我跪下!”

“大哥,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別聽他胡說。”屠玉熊想出言解釋,屠玉虎卻根本不聽,轉過身來瞪著屠玉熊再次大吼道:“你給我跪下!”

屠玉熊只好跪下。

“來人,拿家法來。”屠玉虎道。

接過兄弟遞來的鞭子,屠玉虎繼續道:“目無兄長、私自劫鏢,鞭笞二十。”

史大龍沒想到屠玉虎會直接請出家法,可屠玉熊也不反抗,只脫下外衣,含淚道:“大哥,俗話說得好,長兄如父,你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可是你得聽我把話說完啊。你知道我為什麽劫鏢麽,我是為了救三弟的命啊!三弟犯了什麽錯了,他不就是打劫了幾個為富不仁的財主麽。那貪官抓了三弟,審也不審,直接就把三弟定為秋後斬。哥,咱三人是兄弟,肉連著肉,筋連著筋,打都打不斷啊!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三弟去死!”

屠玉虎也動容道:“二弟,你不要再說了!你以為我不懂兄弟手足嗎?你以為我不想救三弟的命啊!我也想!如果能拿我的命換三弟的命,那就拿去!可三弟犯的是王法!我帶著你們出來闖蕩,現如今,好不容易生活富裕了,可三弟就要離我們而去,你以為我不心痛嗎!可我們已經金盆洗手,就不能言而無信,一錯再錯了!老二,你不要怪我。”

屠玉虎含著淚、紅著眼、咬著牙向屠玉熊身上抽去。鞭子抽到肉的聲音,伴隨著屠玉熊忍痛不發的哼聲,聲聲都戳在史大龍的心裏,他聽得出屠玉虎是在真打,他也知道屠玉熊是個為了手足而觸犯王法的人,但他也同樣顧念與三人的手足情義。幾鞭子之後,史大龍再也聽不下去,出手制止了屠玉虎。

☆、是敵是友

“我看啊,他和那幫馬匪就是一夥兒的。”沈飛燕一邊梳著頭發,一邊對王振威道。自見到史大龍起,沈飛燕就對他沒什麽好印象。

“飛燕,要不是他今天半路殺出來,吃虧的可能是我們兩個。”王振威溫聲道。

“你幹嘛每次都替他辯解,我看他根本沒把你當做朋友。”沈飛燕不認同道。

“你不了解他的為人,其實他生平最恨的一件事,就是劫鏢。”王振威語重心長道。

“為什麽?”沈飛燕不懂。

王振威向沈飛燕講述了史大龍父親的事情,史大龍的父親也是個鏢師,走鏢三十年也沒出過大事,就在他拿了酬金準備回家養老的路上,他接了一趟順風鏢,不過是幾件新娘的嫁衣,價值還不及他拿到的養老錢多。可就是這趟鏢出了事情,在河間地界裏,一夥山匪劫鏢,把所有鏢師都殺了,史大龍的父親自然也沒能幸免。當時史大龍不過九歲,五年之後,那些當年劫鏢的山匪一夜之間全部死在山寨裏,傳言是史大龍一人所為,此後史大龍便在河間開了鏢鋪,專門幫人要鏢。

聽了王振威的講述,沈飛燕更加看不懂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了,不過她也不想在這上面多費心思,反正有王振威在,她相信王振威,現在她腦子裏想得更多的是這兩天和王振威的相處。為了安全起見,他們二人只訂了一間大房,入夜後沈飛燕合衣睡在床上,王振威則在外間打坐休養。沈飛燕瞧著王振威打坐,暗自高興卻並未入睡,王振威調息一段時間後也覺得自己耳目聰明起來。突然一道黑影從窗外閃過,腳步聲落入王振威耳中,他立即拿了槍追出去,沈飛燕見王振威急匆匆地出去了,她也一把抓起放在床頭的雙刀跟了上去。跑在前面的黑衣人身手很靈敏,王振威二人追了三條街後,便失去了黑影的蹤跡。二人正揣測是不是馬匪派來的人,回到客棧卻發現正有兩個黑衣人向他們的房間內吹香,聽他們的對話,這吹進去的乃是劇毒之物,就是為了要他二人的性命,等到他們一命嗚呼的時候,門外這二人再割下他們的頭顱回去找屠玉熊請賞。

趴在門上的兩人還在憧憬著被屠玉熊打賞的情形,卻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二人回頭一看,不是王振威又是誰。二人又驚又懼,還來不及反抗,就被王振威打翻在地。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二人求饒道。

“說,誰派你們來的!”王振威厲聲道。

“說!”沈飛燕的聲音自然比王振威更嚴厲。

“是,是,是二當家……”兩人還沒來得及把“二當家”三個字說清楚,脖子上就都中了鏢,鏢上有毒,二人登時斃命。

王振威和沈飛燕連忙追出去,王振威率先追上那人,與他打鬥起來。此人正是前來觀望的屠玉熊,他見兩個手下行跡敗露,便毫不猶豫地出手滅口,沒想到跑得不夠快,被王振威追上。此刻王振威兵器在手,屠玉熊更加不是對手,他本欲退走,沒想到沈飛燕又從後面堵了上來。沈飛燕雖然打不過屠玉熊,但也能阻擋一陣。王振威見沈飛燕難敵屠玉熊,立即追上前去,出手更重。二人配合無間,很快便將屠玉熊打到在地,眼看就要將人抓住,突然不知從何處沖出一個黑衣人,看身形正是剛才引得二人追出去的那個。他橫擋在屠玉熊身前與王振威交手。

“老二快走!”黑衣人對著背後地上的屠玉熊道。

屠玉熊見狀,連忙從地上爬起,飛奔而去。王振威一時之間難以突破黑衣人的防線,而兩人的對戰又擋住了沈飛燕的路,因此他們只好看著屠玉熊跑走。

黑衣人無心與王振威多戰,找了個機會也跑走了,但是王振威借機從黑衣人身上抽下了一個煙桿,他認得這個東西,加上剛才的交手,他確定這個黑衣人和剛才的那個都是史大龍,但他不明白史大龍為何這麽做,也沒有告訴沈飛燕這件事情。

原來史大龍本打算晚上去給屠玉熊送些傷藥,卻正巧聽到他們密謀要除掉王振威二人。史大龍既不想王振威受到危險,又顧念屠家的恩情,因此想出此計,只想著將王振威二人引開,那些人去了找不到人自然會離開,沒想到不知為何屠玉熊也現身了,還和王振威打了起來,他不能看著屠玉熊被王振威抓住,因此只好再次出手。

☆、馬匪巢穴

距離交換人質的最後期限只剩下五天不到,雖然昨夜出了很多事情、還死了兩個人,但是因為舒落庭事先與河間的官員打過招呼,王振威又有李雲聰的親筆書信為證,因此這倒並沒有給王振威和沈飛燕帶來太多的麻煩。處理完屍體、官府的人都離開後,後半夜倒是平安無事,有王振威在旁邊,沈飛燕睡得很沈,但王振威腦中始終盤旋著史大龍的身影,一大早就醒了過來,見沈飛燕睡得正沈,他便獨自帶著槍和昨夜從黑衣人那裏得到的煙桿悄聲下樓,在大堂裏找了個桌子坐下。史大龍說過會給自己一個答覆,昨天雖然一片混亂,但是他相信史大龍今天會來。果然,他坐下沒多久就看到了前來打酒的史大龍,但史大龍直言自己並非前來答覆,只是打酒而已。

“你明明在幫我,為什麽不敢承認?昨夜如果不是你把我們引出去,我們早已經變成刀下之鬼了。”王振威道。

“你一定是認錯人了。“史大龍拒不承認,拿著打好的酒準備離開。

“不會。”王振威自信道:“我沒有認錯人,我認識的史大龍心高氣傲、俠肝義膽,他去哪兒了?”

“如果我勸你不要這趟鏢,你會不會答應?“史大龍反問道。

“不會。”

“那不就得了,你也不用勸我,這件事情我不會幫你。”

“我不是勸你,我只是要告訴你,為了保護七星端硯,會友鏢局上上下下死了十八條人命,加上河間縣令的命,十九個家庭就此破散,孤兒寡母無依無靠。你不幫我,我不怪你,但你昨晚為什麽要幫屠玉熊逃跑?這趟鏢我要定了,是龍潭是虎穴我自己闖,我只想問你馬匪的老巢在哪裏?否則我們的兄弟情分到此為止。“王振威說著拿出了昨夜拿到的煙桿。

“兄弟,你自己保重。“史大龍拿過煙桿,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王振威和沈飛燕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思考著要鏢的事情,卻被一個唱花鼓的人攔下,聲稱有人付錢,必須要在路上給他們唱曲兒。二人推脫不過,只好聽那人唱道:“十字連著十字喲,兩口在中央,佳人窗下坐,目下有二郎。“

二人一聽這唱詞分明話裏有話,不禁打斷詢問讓他唱曲兒的人的樣貌,聽描述倒是頗像史大龍。二人猜解了一陣,破解出來唱詞是一個“觀”字,而必須在路上唱則是“道”,合起來便是道觀。河間府雖然不算小,但這裏的道觀也只有屠玉虎待著的那一座,因此二人打聽清楚位置後,立即奔赴道觀。

“沒想到史大龍看著五大三粗,倒還有點腦筋。你說他這又幫東又幫西的,真不是東西。”跟著二人的紅綃對身旁的玄雀道。

“哈哈,他現在是情義難兩全,自己也別扭。”玄雀笑道。

王振威二人趕到道觀時,道觀已經要閉觀了,二人不顧道長的攔阻,一路沖進後院。屠玉熊自然聽到了前面的吵鬧聲,知道是王振威來了,早已派人等候在後院之中。

“小子,你能耐不小啊。官府找了我那麽長時間連個屁都沒摸著,你才來幾天呀,就登上門了。”屠玉熊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二當家深夜拜訪,今日我自然要登門拜訪,拿回七星端硯。”王振威道:”我已經盡到禮數,今天就見真章吧。“

“誒,他奶奶的,你在老子地盤上還這麽囂張,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黑白雙煞交給你們了。“屠玉虎說著退出了戰場。

王振威早已在舒落庭給他的東西中看到過黑白雙煞的名字,他對董會友的武功大概有數,此二人能將會友十八人盡數斬於刀下,自然本事不小,因此他嚴聲道:“飛燕,退後。”說著亮出了自己的長槍。

黑白雙煞確實比屠玉熊厲害,他們一人一柄刀,與王振威不相上下,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眼見一柄刀擦著王振威而過,沈飛燕不禁出聲道:”小王!“

黑白雙煞正欲再次攻上,卻聽到一聲“住手!“見屠玉虎匆匆趕來道:”你敢動武,你敢抗命嗎!“

“大哥,這事兒不用你管。”屠玉熊說著一使眼色,黑白雙煞的刀便架在了屠玉虎脖子上。

“大膽,你們想造反嗎?”屠玉虎道。

王振威見情勢不對,與沈飛燕正欲先離開,卻被屠玉熊發現。屠玉熊甩出三枚奪命鏢,沈飛燕雖然機警地轉身擋開了前兩枚鏢,卻還是被最後一枚打中脖子,鏢上帶著毒,沈飛燕立即昏死過去。王振威抱起沈飛燕就跑,可是這一跑他才發現剛才黑白雙煞的刀上也是沾著藥的,無力感迅速蔓延全身,在他昏過去前的最後一刻,他好像看到有人站出來擋住了追殺的馬匪。

☆、得救

“你這個畜生,竟敢背信棄義、欺師滅祖!”屠玉虎氣得在房內走來走去,對屠玉熊怒斥道。

“大哥,今天的事情多有得罪了,日後我再好好賠罪,但是老三的事情我是管到底了。”屠玉熊道。

“老二,你好糊塗啊!”屠玉虎痛心疾首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們罪孽深重,一輩子也還不清啊!你告訴我,你把皇上喜歡的七星端硯藏在什麽地方,現在交給官府說不定還能落個從輕發落呀!”

“大哥,你這是幹嘛呀,你以為你是什麽,活菩薩?你以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了,你別忘了我們就是賊,上了這條船就下不去了。”屠玉熊不屑道。

“老二……”

“大哥,我告訴你,國寶是我劫的,人是我殺的,禍是我闖的,這件事我還就管到底了!大哥,這兩天沒事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外面的事兒就不用你插手了。反正他們都聽我的。”屠玉熊淡淡道,儼然是將屠玉虎軟禁起來了。

屠玉虎聽著自己弟弟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但最終也只得嘆氣道:“報應啊!報應啊!都怪我當初把你們帶入歧途。罷了,你不聽我的,我就不管了,遲早有你後悔的時候。”

正在這時,一個屠玉熊手下的兄弟跑進來稟報,原來是他們搜遍整個山林卻沒有發現王振威和沈飛燕二人的蹤跡。二人中了屠玉熊的蠍毒,照理說半日之內必死無疑,屠玉熊對於二人的逃脫感到奇怪,他吩咐手下人再去附近的村莊看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不相信二人能跑多遠。王振威和沈飛燕的存在對於屠玉熊的計劃始終是個威脅,站在一旁的屠玉虎聽到稟報後同樣開始計劃,這兩個人對於他而言,也是一個很大的威脅,現在恐怕還得加上史大龍。劫鏢的事情他和屠玉熊都有參與,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與屠玉熊事先商量好,除了在心腹幾人面前,其他時候都裝作屠玉虎毫不知情的樣子,萬一出現紕漏,屠玉虎還能借口自保,他們不至於被一網打盡。屠玉熊自然覺得自家大哥想得周全,卻不知這是屠玉虎設下的陷阱。

“飛燕!”王振威驚叫一聲從床上做起,突然感到右臂上一陣疼痛,他下意識一看,才想起來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四下環顧,認出來這是史大龍的家,想必是史大龍救了他們,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走近,王振威立即躺回床上假裝睡覺。

史大龍早聽到了王振威的驚呼,算算時間,王振威也該醒了。史大龍走進屋子道:“起來了。”見王振威沒有反應,史大龍又走到床邊再次道:“起來了。”王振威仍舊沒有反應,史大龍知道王振威在生自己的氣,但他自己又何嘗願意這樣呢。他坐在床邊,嘆了口氣,帶著愧疚道:“對不起。”

依然沒有反應的王振威讓史大龍有些生氣:“我跟擬講啊,你再不起來,你師妹的性命都難保!”

這話果然有效,王振威一聽到沈飛燕的名字,立即轉過身道:“飛燕在哪兒?”

“哇,她傷得好深啊,可能要吸出來才行。”史大龍帶著王振威來到沈飛燕睡得房間,看著面色蒼白的沈飛燕道。

“吸?怎麽吸啊?”王振威不太明白。

“廢話,當然用嘴,難道用鼻子吸啊。”史大龍瞪了一眼王振威道:“我看你是不敢吧,那我來了。”史大龍說著就要走向沈飛燕,王振威自然不肯,他攔住史大龍道:“哎,誰說我不敢。”

王振威每吸出一口毒血,史大龍就連忙讓王振威吐掉,直到學變為鮮紅色,才讓王振威停下並連忙遞上一個酒葫蘆給王振威道:“來來來,先喝解藥。”

“你為什麽有解藥啊?”王振威道。

史大龍無奈道:“你就不要問那麽多了。”說著又拿出一貼膏藥貼在了沈飛燕的傷口處。他正欲再說兩句話,看到王振威的表情,他立即改口道:“啊,明白,明白。”說著便離開房間到院子裏去了。

王振威平時對沈飛燕總沒有什麽甜言蜜語,但此時看著沈睡昏迷的沈飛燕,回想起當時的情形,王振威感到無比後怕,他坐在床邊,靜靜地訴說著對沈飛燕的愛意,他下定決心只要能闖過這一關,回到京城後他就與沈飛燕成親,以後再不離開沈飛燕,再不惹她生氣。

☆、下跪

來到院中的王振威和史大龍再次說起這些天的事情,王振威才終於知道屠家三兄弟的父親對史大龍有救命養育的大恩。

“我現在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你讓我怎麽辦。你如果是我,你會怎麽辦?”史大龍兩難道。

還不等王振威回答,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聽門外人的吆喝,是屠玉熊帶著人找上門來了。目前沈飛燕和王振威都傷著,尤其是沈飛燕還在昏迷,不宜和屠玉熊起沖突,因此二人連忙進屋,王振威扶著沈飛燕躲進了櫃子中。

屠玉熊在門外等得不耐煩,便自己帶了人沖進房間,只見史大龍一個人坐在屋子裏喝酒。屠玉熊表示今天要將那日被屠玉虎鞭責的賬與史大龍算清楚,史大龍本還想勸一勸屠玉熊收手,但屠玉熊已經越陷越深了,他不理史大龍的勸說大吼道:“來人啊!”

跟著屠玉熊來的一眾人齊齊應聲,屠玉熊正打算讓他們上去把史大龍綁了,卻突然聽到一聲微弱的呻吟,這是櫃子中沈飛燕因為傷口疼痛而發出的聲音。

“什麽聲音?”屠玉熊道。

王振威也聽到了沈飛燕的聲音,連忙將她的嘴捂住,暗自後悔自己剛才太過疏忽,只顧著聽外面的動靜。

史大龍自然也聽到了沈飛燕的聲音,他擔心櫃子裏的人被屠玉熊發現,因此轉口道:“老二,你不是要和我算賬嗎,好,我欠你的我今天全部還給你。”

屠玉熊一向不是深思熟慮的人,聽到史大龍轉口風,他大笑道:“哈哈哈,你害怕了是不是,想不到史大龍你也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你給我跪下!”

見史大龍沒有反應,屠玉熊怒道:“你聽到沒有,我讓你給我跪下!怎麽,不服氣?覺得自己特了不起是不是?我告訴你,你的命都是我爹替你撿回來的,我今天讓你跪下你就給我跪下。”

史大龍點點頭道:“不錯,我是欠你們屠家太多,我欠你的今天就還給你。”史大龍說完便跪了下來,但他並不想對著屠玉熊跪下,因此他對著墻跪了下來,只當是跪給當初救了自己性命的義父、屠家三兄弟的父親。

“那天你讓我挨的鞭子我要十倍地還給你!”屠玉熊聲嘶力竭道。

史大龍說了要還恩,便不會再多話,他脫下外套,任由屠玉熊的鞭子抽在自己身上,直到被抽得暈過去,他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屠玉熊還嫌沒打夠,不過史大龍已經暈過去,他再打下去也覺得沒有意思,便氣沖沖地帶著人走了。躲在櫃子裏的王振威聽到一聲聲鞭打,感到五內俱焚。

“我不希望我的朋友為了救我而給人跪下。”等屠玉熊一行人走遠,王振威對史大龍道。

史大龍避開了王振威的目光道:“我下跪並不完全是因為你,屠家對我的大恩,讓我拿命來抵都不為過。”

王振威搖頭道:“當初你義父救你的時候並沒有想著讓你來報答恩情,他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希望自己的孩子都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可是你呢?為了還人情債,卻把鏢行的道義忘得一幹二凈。你想沒想過,屠家兄弟現在的樣子和那些殺害你父親的人有什麽不一樣嗎?你現在不是在報恩,你是在助紂為虐。”

王振威的話有些重,但是正中史大龍心中的要害,史大龍的眼神在變化。

王振威繼續道:“應該怎麽做你心裏明白,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你的好兄弟。”

眼看時間越來越緊迫,王振威打算晚上再去一趟道觀,他準備來與沈飛燕做最後的話別。此時沈飛燕正好悠悠轉醒,見到王振威拿著槍,沈飛燕下意識問道:“你要去哪裏啊?”

王振威道:“我要去辦點事情,如果天亮還沒回來,你就去找李雲聰搬救兵。”

沈飛燕立即猜出了王振威的打算,可是她自己重傷未愈,跟去也只能徒添累贅,二人之間有千萬句話想說,但最終也沒有說出一句,看著王振威遠去的身影,沈飛燕剩下的只有擔心,只有在心中默默地求菩薩保佑。

躲在屋外的紅綃看著二人的告別,突然有一種想離開的沖動。自上午王振威帶著沈飛燕逃出道觀後,她與玄雀便兵分兩路,玄雀留在屠玉虎那邊,觀察事情進展,而紅綃則跟著王振威他們。玄雀曾經問過紅綃,他們倆出手把王振威和沈飛燕,甚至於史大龍都除掉會更好一些,但紅綃以少惹事且三人不好對付為名否決了。其實他們多得是機會將三人殺於無形,但是紅綃不想這樣做,也許是顧念在去年王振威和沈飛燕對自己的關懷,也許是覺得二人之間、王振威和史大龍之間情義的可貴,無論是哪個,都是她今生不可得的東西,但她並不想因為自己得不到而破壞掉這些,她想,這大概是待在牡丹身邊的幾年,牡丹對她造成的影響。但是她能做的也僅止於自己不動手,屠家兄弟會怎麽對這幾人,她不能擋,只能幫,也許未來她還是會出手。

☆、手足相殘

雖然夜已經深了,但今夜似乎註定大家無法入眠。道觀後院屠玉虎平日裏住的房間中,此時站著屠玉虎、屠玉熊和黑白雙煞四人。屠玉虎與屠玉熊看著黑白雙煞從他房間正堂的香爐中一鏟子一鏟子地鏟掉香灰,從中取出之前藏在這裏的七星端硯,後天就是交換的日子,一切都即將塵埃落定。

躲在窗外的史大龍正欲推門進去,卻被王振威制止,他示意史大龍先按兵不動。

看著屠玉熊手上的七星端硯,屠玉虎語重心長道:“老二,聽哥哥一句勸,放手吧。”

“為什麽?大哥,你在說什麽呀,你看,這能救老二的命啊。“屠玉熊擡了擡手上的七星端硯道:”大哥,我承認,這幾天我做得有點過分,可是這樣才真,我也是為了你啊!後天就大功告成了,你現在讓我放手那可來不及了。大哥,反正你也不問世事這麽多年了,以前是你帶我們闖蕩江湖,等我帶著眾兄弟們殺上清風嶺救出三弟,就讓我和三弟去開辟天地吧。”

屠玉熊這幾日雖然是和屠玉虎演戲,但是他確實體驗到了手握大權、掌控數十名兄弟的快感。今日讓黑白雙煞把刀架在屠玉虎脖子上的行為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他本以為自己會覺得愧疚,可是事後他回想的時候,竟然從中體會到了一絲快感。這幾年屠玉虎確實有帶著他們隱退之意,很多事情也都交代給他和屠玉豹去做,但是他不甘心就此銷聲匿跡,也不甘心始終只掌握部分權力,他覺得屠玉虎越來越膽小怕事了,他想取代屠玉虎。

屠玉虎這幾天亦感受到了屠玉熊的變化,但是他始終沒有說破,而是暗中進行著自己的計劃並不斷調整,聽到屠玉熊這番頗為露骨的話,又聽到屠玉熊要帶著全部的人上清風嶺,他當即道:“你要把兄弟們全帶走?那可不行。”

“不行?怎麽不行啦!反正現在弟兄們都聽我的,大哥,你說話不算數啦。”屠玉熊不滿意於屠玉虎的口氣,從來都是命令而不是商量,仿佛他也不過是一個小卒手下,而不是他至親至愛的兄弟一樣。

“你!老二,你不該,你不該呀……”屠玉虎嘆息這背過身去。

屠玉熊也不想再說下去,留給黑白雙煞一句“好好看著他”,便轉身離去。

窗外的史大龍和王振威聽到這裏都不免為屠玉虎感到有些惋惜,被自己的親兄弟這樣對待,恐怕滋味並不好受。但是,二人還沒惋惜多久,只見刀光閃過,還沒有走出房間的屠玉虎便被一把明晃晃的刀從後至前貫穿了身體,前面露出的刀尖還在不斷滴著鮮紅的血,是黑白雙煞之一出的手。二人都被這突然發生的變化驚住了,屠玉熊自己也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腹部前面滴著血的刀尖,右手上抱著的盒子頹然落地,他感到喉嚨有些腥甜,而後就是抑制不住的鮮血從喉頭湧出。

背過身去的屠玉虎慢慢轉過身來,但再也不是之前那副無辜和善的表情,變得冷峻無情。他冷哼了兩聲。

屠玉熊問道:“他,他們……”

“他們都聽我的。”屠玉虎冷笑道。

“不可能。”屠玉熊仍然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手下會背叛自己,更不相信自父親去世後便拉扯自己長大的大哥會讓人殺了自己。

“你出得起的價錢我就出不起麽?”屠玉虎厲聲道。

“哥,你為什麽要殺我。”屠玉熊不解。

“我不能讓你把全部人馬都帶走,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很可惜,你看不到了。這幾天其實我已經勸過你很多次,讓你適可而止,讓你收手,可是你不聽,你膨脹得太快了。”屠玉虎說完點了點頭,刀被收回,屠玉熊終於倒地,沒有了呼吸。

屠玉虎絲毫不帶憐憫道:“把他給我拖下去,別妨礙我做大事。”說完他便抱著七星端硯向另一個房間走去。

躲在門外的史大龍和王振威起身跟在屠玉虎身後,待他進屋閉門之後,突然推門進入。史大龍責問道:“為什麽殺老二,他是你親兄弟。”

“老二他糊塗了。我要是不這樣做的話,不知道多少人要成為他刀下亡魂。”屠玉虎誠懇道。

此話一出,史大龍果然有些猶疑,但是王振威則旁觀者清,他出言提醒道:“小心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

史大龍還在思索,屠玉虎卻當機立斷扭動桌上的茶杯機關,一股迷煙從墻上噴出,王振威眼疾手快地擋在了史大龍前面,很快便昏倒癱軟在地上。史大龍見源源不斷有人趕來,因此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

屠玉虎對著史大龍的背影道:“史大龍你跑吧,後日午時前你要是不回來的話,就等著他的人頭吧。”

☆、救兵

被追趕的史大龍自然不敢返回家中,以免連累沈飛燕。沈飛燕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回來,她一邊盼望著天永遠也不要亮,另一邊又希望天趕快亮,心中不斷求菩薩保佑王振威的平安。天終於還是亮了,沒有任何人回來。聽到遠處農舍第一聲雞叫的時候,沈飛燕再也按耐不住,留下一張字條壓在桌上便趕去驛站,憑著李雲聰的書信要到一匹快馬。沈飛燕心中著急,一路上把馬騎得飛快,也不顧身體尚未完全恢覆,終於在正午前趕回了京城。紅綃見沈飛燕回京城,她權衡了一下,並沒有跟上去,而是去找玄雀商量後面的計劃。

沈飛燕回到天下鏢局後立即將眾鏢局的人召集起來,簡述了一下幾日發生的事情。聽到王振威可能出事兒了,大家都有些慌神兒。沈飛燕道:“小王臨走前跟我說過,如果他天亮還沒回來,就讓我回來搬救兵。”

何權雖然當日與王振威頗有些齟齬,但也並非毫無擔當的人,此刻他率先應道:“飛燕姑娘,既然你已經知道馬匪巢穴所在,咱們爺們兒就去探一探,管它是什麽龍潭虎穴。”

沈飛燕本來是打算去找李雲聰的,但是聽到何權這樣說,眾人又紛紛應聲,她便改了主意,吩咐鏢局的一名弟子去李雲聰那裏稟報消息,自己則和八大鏢局的當家好手快馬返回河間,直奔屠玉虎所在的道觀。

他們一行十餘人浩浩蕩蕩來到道觀中,卻沒有見到一個人,正準備四下搜查,卻聽身後突然傳來道長的聲音:“等一等。”

沈飛燕連忙迎上去,溫聲道:“道長,你別害怕。我們都是鏢局的鏢師,不會傷害你的。”

道長如蒙大赦道:“是嗎?那太好了!太好了!”

“你知道馬匪去哪裏了嗎?”沈飛燕問道。

道長答道:“他們可能知道你們要來啊,天一亮就急急忙忙全都走了。”

仿佛為了印證道長的話,沈飛燕正在思考應該怎麽辦的時候,剛才派出去在周圍搜查的弟子回來稟報道:“飛燕姑娘,東邊的小路上發現了很多腳印。”

“追!”眾人當即跟著那名稟報的弟子追了出去,但沈飛燕還是留了兩個人再去道觀後面檢查一下。

看著留下檢查的人也一無所獲地離開,道長剛以為日子可以恢覆平靜了,正打掃著院子準備第二天重新開觀,卻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