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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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應我,我就出來看看。真是個孩子,你要敢吐我一身,我就罰你給我洗三個月的衣裳。”

駱庭吐了吐舌頭道:“那我還是不吐了。”

被駱庭這麽一插科打諢,李雲聰也忘記了剛才他看到駱庭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發呆的時候,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聰兒,你打聽到飛燕的下落了嗎?”李雲聰的母親從內庭緩緩步出,她是一個月前接來的,為人也很和善。

李雲聰和駱庭向她行了禮,李雲聰道:“母親,我上任不過兩個月餘,剛把積壓的事情處理完,這兩天上面又催押運皇杠的事情,我會盡快找到飛燕的。”

李老夫人點點頭,“聰兒,也不是為娘的催你,只是你年紀也不小了,飛燕一個女孩子,這些年免不了吃很多苦……”

“娘!好男兒以家國天下為己任,而且孩兒相信肯定能很快找到飛燕的。”

“好,好~”李老夫人說著回屋了。

駱庭心裏想著,不然還是明天把事情告訴他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張大榜當街張貼出來,只聽貼榜的衙役朗聲道:“你們都聽好了,八月十五,順天府衙門在團城校軍場召開亮鏢大會,同時設下一方擂臺,征召各路鏢局以武會鏢,唯技壓群雄、最終勝出者,賞禦賜黃旗一面,負責押運今後一年的皇杠。你們凡是要參加亮鏢大會的,都到我這兒來報名。”

圍觀的人已經開始議論起來。

“要是逢百抽五的話,一年的皇杠少說也得有七八萬兩銀子啊。”

“這樣的好事,真是天上掉餡餅。”

聞訊趕來的王振威和隨從小來聽到眾人的議論也動了心。王振威正準備去報名,小來卻阻止道:“這麽大的事情,不用和老爺商量嗎?”

“不要總是老爺老爺的,我作為天下鏢局的創始人,還做不了主嗎?”

“師父,那邊好像出事了。”一個年輕人對著身旁一個年紀稍長的人道。

“閑事莫管,飯吃三碗,護好鏢要緊。”

“是。”

看到這一行人走過去,小來的臉色突然變了。

人群中,王振威興高采烈地簽下名字,卻看到小來一臉痛苦又驚嚇地道:“少爺,不好了。”

“怎麽了?”

“老爺回來了。”小來壓低聲音道。

“老爺回來好啊。”王振威正開心,也沒想許多。

“好什麽好啊,咱們招收他不知道啊!”

“啊!糟了!”

原來王振威自作主張要擴大鏢局規模,瞞著父親擅自招收鏢師,日前與沈飛燕大打出手也是因為此事兩人意見不合。而剛才過去的一行人,正是護鏢回京的王老鏢師王兆興一行人。

兩人沖上前去,王振威拖慢了父親的速度,小來則以泡茶為名,跑回去收拾鏢局裏的東西。王振威始終不明白,以他和父親的本事,為何不能擴大鏢局,為何父親始終強調穩妥小心、只接短途鏢。這卻是王兆興心中的隱痛。

寶平胡同的一家鏢局裏,一個手中轉著鐵球的人邁出大堂,旁邊跟著出來一個點頭哈腰的人。

“彪爺,我看著亮鏢大會咱們就方便了。”

“嗨!哪有那麽難辦。咱們從這兒打出去,有一家算一家,到時候這寶平胡同可就跟咱爺們兒的姓了。”

“彪爺,還是不要魯莽行事,人家不服怎麽辦呢。”

“不服?誰敢不服!誰不服我滅誰!”

正當這時,一面旗子飄了進來。

“什麽玩意兒?”

二人好奇,待旗子落下定睛一看,卻是寫著“天下鏢局、招徒授藝”八個大字。

王振威殷勤地向王兆興遞上茶水,正準備說亮鏢大會報名的事情,卻聽到通報說要他們送鏢的周老板到了。雙方當面驗了貨,王兆興收下貨款一百兩道:“咱們貨款兩清了。”

站在一旁的王振威卻不顧王兆興的阻攔,多事地驗了貨。本來只是押送幾床被面,王振威卻撕開被面,露出了其中暗縫的金葉子。王振威要追究,王兆興卻表示已經貨款兩清、不予追究。王振威倔了起來,但最終還是沒有扭過王兆興,被罰在後院紮馬端水,背祖訓一千遍、水不許灑出來一滴,否則不許吃完飯。

沈飛燕見到路過送飯給王振威的小來,拿下了他手中的面,本來準備給王振威送去,卻聽到王振威在埋怨自己,她一副好心情,瞬間變壞了。

沈飛燕滿面微笑,端著面走到王振威面前:“好香啊,想吃嗎?”

“想吃。”

“愛吃嗎?”沈飛燕一邊說著一邊講面遞到王振威面前。

“啊,愛吃。”王振威已經很餓了,看到這碗熱騰騰的面,恨不能即刻吞下去。

卻見沈飛燕突然變臉,將碗扔了出去,怒道:“就是不給你吃!”

看到拿著碑帖的李雲聰在屋內一邊走一邊看,很是認真的樣子,回想起前幾日他與王振威打架的樣子,駱庭心想,這大概就是文武雙全的樣子吧,腦中卻浮現出父親的樣子。

“大人。”她站在門口喊道:“小的有事稟報。”

李雲聰放下書,“進來說話。”

“是。”駱庭應聲走了進來,這是李雲聰的書房,平時他總喜歡自己在裏面讀書,並不喜歡別人進來打擾。

“什麽事?”

駱庭神秘地笑著道:“大人今天紅鸞星動啊。”

李雲聰拿書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兒,“胡說八道什麽。”語氣卻沒有那麽嚴肅。

駱庭還是笑嘻嘻的樣子:“大人別以為我信口開河,不然咱們打賭,我要是輸了,就給你洗三個月的衣服,你要是輸了,把你的佩劍送我。”駱庭其實沒想要他的劍,只是想起昨晚的對話,興之所至,便要打賭。

“哈哈哈,好。”相處時間久了,李雲聰覺得駱庭是個挺好玩的小孩兒,只是不知道這次又想玩什麽。

只見駱庭神神秘秘地小聲道:“我找到你日思夜盼的沈飛燕姑娘了。”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啊?!你說什麽?!”李雲聰驚訝道。

☆、李大人駕到

駱庭沒想到李雲聰反應這麽大,因為離得近,被他的聲音震得耳朵疼。她一邊揉著耳朵,一邊笑嘻嘻道:“還說不是紅鸞星動?寶劍拿來。”

李雲聰顯然非常高興,毫不猶豫地取下墻上的佩劍放到駱庭手裏:“好!劍就送你,帶我去見人,要是人不對,看我怎麽罰你。人在哪裏?”

“寶平胡同,天下鏢局。”駱庭拿著劍,得意洋洋地離開了屋子:“謝大人!大人,換上你的官服,我叫上周沙、帶兩個衙役,咱們威風凜凜地‘出巡’去。”

“哦?難道是她?”李雲聰想起之前在街上打架的一對男女,正是天下鏢局的人。

“啊!”

“你們幹什麽?”

王兆興正在屋內喝茶,聽到外面傳來打鬥聲,連忙出來。沈飛燕和小來聽到了聲音,也從後院跑了出來。只見到一個身穿紅黑衣服,臉上帶著兇相的男人正在指使自己的手下打天下鏢局的人。

一個瘦高的人,腿下功夫不弱,連著踢傷多個弟子。王振威也從後院趕來,橫腿攔下了對方。

“你個醋老西兒,少廢話!”這瘦高個子說著便與王振威打起來,卻被王振威單手打得難以還手。他正欲再上去打鬥,卻見一人從他身後飛出。

“你退下,我來!”一個光頭擋在了他的前面;“神州鏢局鐵鷹,討教一二!”

只見這鐵鷹雙手作鷹爪狀,出手迅速又狠辣,招招攻人要害,很快將王振威打傷。

“哎呀呀,這俗話說上陣父子兵,看來就是不一樣啊。”那穿紅黑衣服的人走上前來,正是看到“天下鏢局、招徒授藝”那面旗子後,前來尋釁的候天彪。

王兆興不知對方前來,所為何事,候天彪不客氣道:“王老頭,我說話可直接。八月十五的亮鏢大會,誰也不許跟我爭。禦賜黃旗,我神州鏢局拿定了。”

王兆興一頭霧水,卻被候天彪斥責裝蒜,王振威此時才承認自己報名的事情。不欲多事的王兆興,表示自己不去爭虛榮,面對候天彪要獨大、讓天下鏢局改名的無理要求,王兆興都同意,甚至願意改為以前在山西的名號“一家鏢局”,只是候天彪卻咄咄逼人,要讓他們將“天”字改為“胯”字。王兆興終於明白,對方存心讓自己難堪,無論如何退讓都不能息事寧人。想到此處,他面色不變,語氣卻變得強硬起來:“既是這樣,那我們天下鏢局就一個字都不能改。”

“我就知道你不服氣。”候天彪道:“這樣吧,咱們打個賭,這是我手下鐵鷹,要和你王老頭比試比試,若是你們贏了,從今以後再也不找你們的麻煩。若是我們贏了,你這‘天下鏢局’還必須改成‘□□鏢局’。”

候天彪有備而來,鐵鷹走上前去,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刀:“王老鏢頭,你可認識這把刀嗎?”

“看來這個賭,非打不可了。”看到鐵鷹,王兆興暗嘆今天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待兩人展開架子,王兆興終於確認這把刀的來歷:“請問鐵兄弟,金刀管洞天是你什麽人?”

“住口,我師父的名號也是你叫的嗎?”

“原來是你師父,他好嗎?”

“好!好得很!”

“那請你轉告他,有空我一定去拜訪他。”

“你裝什麽蒜,他老人家就是你逼死的。”

“什麽?管大俠他死了?”

“我師父他老人家臨終前交代,一定要讓我破了你這王家槍。”

說完,鐵鷹不等王兆興回話,便已經出手。兩人的刀法槍法俱是剛猛一路,但是王兆興的槍法剛中帶柔,鐵鷹的金刀卻是刀刀強硬,每一刀都是開山辟路的力道。刀槍相交之間,王兆興發現自己的招式似乎處處受制,每一次出招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又一次刀槍相交之時,王兆興使出了他‘回馬槍’的秘技,卻發現鐵鷹好像背後長了眼睛,左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槍,再難刺入半分。

本來兩人勢均力敵,這一變故之後,情勢突然明朗,鐵鷹刀刀緊逼,王兆興落了下風。幾個回合後,王兆興被鐵鷹打中胸口,後退數步。

“師父,這一招你想了十年,我練了十年,今天終於為您雪恥了!哈哈哈!”鐵鷹向天長嘆道。

“鐵鷹,你還啰嗦什麽,給我滅了他們。”

半個時辰後,李雲聰一行三人已經到了天下鏢局的門口。聽到裏面打架的聲音,駱庭不禁嘀咕道:“這家人怎麽這麽不太平,天天打架。”

李雲聰看了駱庭一眼,後者知趣地住嘴了。

天下鏢局的大門開著,只看到穿紅黑色衣服的一方正欲上去和穿白色衣服的一方火拼。

“住手!”李雲聰喝到。

☆、人依舊,情非昨

李雲聰帶著隨從四人、身穿官服,從門外踱步而入。他四下掃了一眼,厲聲道:“爾等為何聚集在此?”

“大人,我們鏢局同行正在切磋武藝。”候天彪上前道。

“你就是神州鏢局的候天彪嗎?”李雲聰並未正眼瞧候天彪一眼。

“不敢不敢,小人正是。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候天彪一臉訕笑。

“爾等難道沒有看到官府的榜文嗎?八月十五日,在團城校軍場開設亮鏢大會,要比武,上大會去比!現在爾等不能在此尋釁滋事!”

候天彪看到李雲聰聲色俱厲,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難以滅了天下鏢局,當即賠笑道:“小民魯莽,滋擾了大人。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那還在這裏幹什麽?“李雲聰說著瞪向候天彪。

“小人這就走。”候天彪應承道:“咱們走人。”

看到候天彪帶人離去,李雲聰也舒了口氣,若是候天彪不買他的帳,恐怕他這個順天府尹也無可奈何,畢竟瞧這樣子,神州鏢局背後的門坎兒不小。候天彪對這新上任的府尹大人還摸不準脾氣,加上大老板讓他不要太過囂張,莫要得罪官家人,他決定先退下去,搞清楚這李大人的脾氣來頭再說。

王兆興等人將李雲聰迎入大廳,李雲聰吩咐駱庭等四人在院中等候。王振威自然還記得前日與這位大人動手的事情,擔心對方是找上門報覆來了。

“李大人,剛才多謝你幫我們解圍。”王兆興感激道,自己與李雲聰並無交情,而對方剛才的態度明顯是偏向自己一方,他也摸不清這李大人意欲何為,但無論如何,還是要先謝過的:“請坐。”

李雲聰收起了剛才的官架子,反倒按著江湖規矩向王兆興抱拳道:“王總鏢頭客氣了。不知貴鏢局可有一位叫沈飛燕的女鏢師?”

王振威聽到沈飛燕的名字,心下一驚,不禁道:“她又沒犯法,你找她又什麽事啊。”他先前已經打定主意,若是因為自己當日動手之事,最多挨頓打應該也就過去了。只是沒料到牽扯到沈飛燕,讓他一下子慌了神兒。

王兆興瞪了一眼兒子,向李雲聰道:“李大人,這位就是。”說著,將李雲聰的目光引向站在旁邊的沈飛燕。

沈飛燕笑笑道:“我就是,你找我啊。”

李雲聰見自己猜想不錯,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好像雪後初晴的陽光、春日裏的煦風。他盯著沈飛燕挪不開眼,但還記得自報家門:“在下李雲聰,家住淮安府鴻源巷。不知沈姑娘可記得我?”

“李雲聰?”

“嗯。”

“鴻源巷……”

沈飛燕努力回想著有關的記憶,上下打量著李雲聰。她先是有些茫然,而後眉頭有些微皺,最終舒展開、臉上綻放出一個驚喜的笑容,開心道:“啊!我想起來了。李哥哥!是你啊!”

這一聲“李哥哥”叫的很是親切,李雲聰喜不自勝地點頭道:“正是。”

“真的是你啊,李哥哥,真沒想到啊!你看你現在,你是不是已經做大官啦。”沈飛燕邊說邊上前去,無意中已經拉近了和李雲聰的距離。

王振威站在一旁,嘴裏感覺有點苦,有點澀,臉上的表情連連變換,但也只能看著兩人親密地寒暄。

王兆興見二人是故人,便讓沈飛燕帶著李雲聰參觀天下鏢局,也讓二人好好敘舊。

李雲聰跟著沈飛燕走入後院,兩人說得很是開心。

“飛燕,你還記得嗎?每到這個季節,你就吵著要吃螃蟹,我呀,我就帶著你去河裏抓蟹。結果你的手被蟹鉗夾了,疼得直哭啊。”

“記得,還說我呢,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中秋節,我爹的老部下送來了馬奶子酒,你偷喝了一杯,然後就醉的不省人事。嚇得我爹呀,還以為你得了什麽重病呢。”

“是啊是啊,那次人真是丟大了。”

提到父親,沈飛燕的語氣一下子暗淡了:“可是,現在我爹去世了。”

李雲聰嘆了口氣,這事情他大概是知道一點的:“其實你爹呢,也算是為朝廷盡忠啊。而奸佞小人已經伏法,我想他老人家也可以瞑目了。可是你為什麽要在這個鏢局裏面呢?”

“李哥哥你不知道,爹爹去世以後,我就沒什麽親人了,這裏每一個人都對我很好,都把我當親人一樣看待,所以我就留在這裏了。”

李雲聰聽到沈飛燕哀傷的聲音,心中不禁更感疼惜,他望著沈飛燕的眼睛道:“飛燕,你不是沒有親人。”從懷中拿出一枚玉佩:“令尊令堂已經亡故,但這個定親的信物還在,父母之命也就還在,飛燕,讓我照顧你吧。” 他說著牽起了沈飛燕的手。

沈飛燕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如何開這個口,臉上一片為難猶豫的表情,眼睛往左看看、往右看看,卻不敢直視李雲聰的雙眼。

回廊外,一路跟隨的王振威看的又氣又惱,一幹弟子卻是興奮得緊。他們之外的另一條回廊後,還有一人,心中也是一片覆雜:“她父親安息了,卻不知我父親何日方能瞑目。怪不得他將這玉佩看得如此重要,原來竟是定親信物。”

“別這樣。”沈飛燕掙開了李雲聰的手。

李雲聰只道是自己唐突了,卻看到王振威從廊後走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沈飛燕欲喊住他,卻最終沒有喊出聲來。回想起日前發生的事情,李雲聰擔心,沈飛燕恐怕已經心有所屬了。

☆、飛燕入府(上)

送走李雲聰,沈飛燕在後院找到了打破一壇又一壇酒的王振威:“你這是幹什麽啊?”

“我幹什麽關你什麽事啊!”王振威本想著要和沈飛燕好好說話,可是不由自主地就聲帶怒氣。

沈飛燕自知此事是自己不對,忍了忍,溫聲道:“能不能聽我說一句話啊。”

“我不想聽!”

“你愛聽不聽!我就是過來告訴你,師父又不舒服了。”

“老先生,我爹怎麽樣?”王振威送大夫出鏢局,不放心,又問了一遍王兆興的病情。

“傷勢倒無大礙。可是我看你爹氣血不寧,怕是有心事。“

“那怎麽辦?”

“只能抓點藥調理調理再說吧。”

剛送走大夫,就看到門口的巷子裏亂哄哄的,王振威心中總覺得不踏實。

“娘,我已經找到飛燕了,她在天下鏢局做女鏢師。”晚飯後,李雲聰一邊扶著母親在庭中散步,一邊向自己的母親稟報道。

“真的?這些年實在是苦了燕兒了,那聰兒,燕兒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這……”李雲聰一時語塞。

“老夫人,您可真心急,沈姑娘過來陪您也得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不是,咱這裏東西再全,有些飛燕姑娘自己的東西她還得帶著。”陪在後面的駱庭適時出聲道。

李雲聰也連忙搭話道:“是啊,娘,你也太心急。”

李老夫人笑道:“娘老了,你現在已經有功名了,娘就盼著你趕緊成親,我好抱孫子呢。”

李雲聰扶著母親回了房間,帶著周沙和駱庭來到自己的屋子裏。

“飛燕要是不來怎麽辦?”李雲聰有些煩躁。

周沙面露難色,搖搖頭,表示自己與也不知道怎麽辦。

駱庭拍拍李雲聰的肩膀,寬慰道:“大人,我保證,沈姑娘會來的,但是你得去接人家呀。人家一個姑娘,住在天下鏢局已經有不少時日,怎麽可能自己無緣無故跑到咱們府上來呢。您也考慮一下她的名聲不是。”

“你說的有理,是我疏忽了。”李雲聰關心則亂,現在完全沒有任何頭緒,只能聽駱庭分析道:“大人,聽您說,小時候老夫人對沈姑娘是很喜歡很照顧的,是不是?”

“我娘確實很喜歡飛燕,她一直把飛燕當親閨女疼。”

駱庭點頭道:“我看飛燕姑娘是個念舊情的人,這些年她在外面漂泊無依,天下鏢局的人想必對她不錯,她才留在那裏。“

“你說的不錯。”

“現在你找到她,但是就這樣見過一面,她是無論如何不會來府上的。你明天再去接她,就說是老夫人想見她,老夫人的面子,她肯定是不會拂的。你們的親事她雖然未必願意,但是當年的情分還在,今天你又幫天下鏢局趕走了神州鏢局,她就算是為了還你今日的人情,也是會來的。”

“你知道她不願意當年的親事?”

“大人,您這一張苦瓜臉誰還看不出來啊。”周沙插話道。自家大人和沈飛燕的親事,駱庭和周沙一路上聊了個七七八八,周沙知道的都講給了駱庭聽,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觀察李雲聰的神色,憑著周沙多年對李雲聰的了解,自家少爺這一番尋人談話的結果並不如意。駱庭雖然聽到了李沈二人的談話,但也裝作不知,直和周沙分析。

李雲聰又不禁長嘆一口氣,當年考進士的時候,只覺著都沒有現在這般艱難。

駱庭繼續接話道:“大人,我還是想說句您不愛聽的,這些年陪在她身邊照顧她,和她朝夕相對的人不是你,而是王振威,我想你也能看出來,她是喜歡王振威的。”

李雲聰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只是我不願意去想罷了。以我今日的身份,我自信不會輸任何人。”說到這裏,李雲聰眼中散出了一種駱庭從未見過的光芒。

駱庭和周沙一左一右,拍了拍李雲聰的肩膀,一副關心的樣子,道:“所以啊,你這幾天趁著飛燕姑娘在府裏,就好好表現吧,趕緊挽回她的芳心,我和周哥回房嘍。”說著兩人都離開了。

李雲聰暗自下決心,如果飛燕來了,一定好好照顧她,彌補這些年她吃的苦。

☆、飛燕入府(中)

第二天一早,王振威出門去抓藥,卻見兩幫人在當街對架。

原來這又是候天彪的惡計。他挑起兩個向來有齟齬的鏢局的不和,希望二者大打出手,他好坐山觀虎鬥、坐收漁利。

雙方打得難解難分,忽見一桿槍橫在纏鬥之人的中間將二人分開,這槍來勢很快,轉眼間便分開數人。

“兩位前輩,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呢。”原來是王振威。

雙方的當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又吵了起來,眼看又要動手,王振威趕緊阻攔,卻聽得兩人所說,似乎是受人挑撥。

“若不是他提前給我下戰書,我何必現在就跟他動武呢。”

“嘿我說,董癩子,你什麽時候學會耍賴了,明明是你給我下的戰書。”

“你胡說!”

“我什麽時候胡說,你……”

“兩位前輩,不如把你們的戰書都拿出來看看吧。

”我說小王,你到底是哪頭兒的?你到底幫誰啊?”

“我哪頭都不幫,關老爺面前三炷香,我們拜的都是同一個祖師爺。要是你們把戰書拿出來,或許我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雙方的戰書一出,看著兩封戰書上一模一樣的字跡,王振威想到了一個人:“我看,這事情定是有人在背後挑撥離間。”

在樓上當街吃酒的候天彪出來查看,卻發現街上已經空了,只有王振威對他報以嘲諷的一笑。

“你一大清早去哪裏了?”看到王振威回來,王兆興從屋裏迎出來。

“爹,我去給你抓藥了。”王振威舉了舉手中的藥包。

“去抓藥還帶著大槍?”

“爹,我知道錯了。”

“要記住祖訓。”

“知道,閑事莫管,飯吃三碗。”王振威垂頭喪氣道。

王兆興點頭道:“今天的事,你做的漂亮。”說著,對王振威笑了笑,回頭進屋了。

“你說什麽?”王振威沒有反應過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神州鏢局內,候天彪卻大為惱火。

那日被王振威打退的瘦高個子諂笑道:“彪爺,天下鏢局已經半殘了,害怕他們不成。”

“你懂什麽,那小子是個人物,現在不除,日後必成大患。官府的事情怎麽樣了?”

“彪爺,您就放心吧。”

“大人,這是各大鏢局送來的禮金。”順天府衙內,劉班頭向李雲聰展示著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

“哪家送的最多?”

“神州鏢局送的最多。”劉班頭說著遞給了李雲聰一錠銀子:“大人您看,這就是神州鏢局送來的。”

李雲聰手中掂著這沈甸甸的銀子,發現銀錠座下刻著“庫銀”二字。他沈思了一會兒,又繼續問道:“那麽,哪家送的最少?”

“其他各家送的差不多,只有那個天下鏢局,什麽都沒送。”

聽到這裏,李雲聰突然笑了:“好一個天下鏢局。來啊,把神州鏢局的金收起來,其他的全部退回去。”

“是!大人,我們還接到線報,說晚上土地廟裏面有交易。”

“哦?那你晚上帶好人,看看究竟是什麽人。”

“駱庭、周沙,進來一下。”李雲聰吩咐完劉班頭,沖外面喊道。

“來了。”

“等會兒陪我去一趟天下鏢局。”

“少爺,少爺,我剛才路過順天府,看到譚老八他們給李大人府上送了好幾個箱子。”小來一邊從外面跑進來,一邊氣喘籲籲道。這譚老八就是那日被王振威擊退,一直在候天彪跟前效力的瘦高個子。

練功的弟子一聽到這消息,也都停下練功,圍了過來。

“那還能有假。寶平胡同,除了咱們家,其他人都送禮金去了。”

“胡說,你們都胡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沈飛燕也聽到他們的議論走了過來,有些生氣。

“嗨,師姐,這有什麽奇怪的。亮鏢大會其實就是青天大老爺他們的生財之道嘛。”小來道。

“不可能,他不是那種人。”這幾日沈飛燕正與王振威鬧矛盾,聽到他們又在說李雲聰的不好,無論如何,她還是相信當年一起玩耍的李哥哥不會是一個貪官惡人。

“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又知道嗎?”王振威諷刺道。

“我就知道!”沈飛燕憤聲道。

“你的李哥哥就是一個狗官,你知道嗎?”

“王振威,我不許你胡說!”

“我就要說,狗官、狗官,他就是個狗官!”

“你!”

“誰說我是狗官?”

☆、飛燕入府(下)

沈飛燕正欲爭辯,卻聽到李雲聰的聲音傳來。李雲聰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幾人的議論聲和沈飛燕的爭辯,對於沈飛燕對自己的信任,他心中很是高興。跟在後面的駱庭心中卻氣憤,嘴裏嘟囔道:“一群大老爺們,哼哼唧唧背後說人壞話,真想教訓教訓他們!”

這話李雲聰沒有聽到,周沙卻是聽了個清楚,碰了碰駱庭的胳膊道:“就是!咱們大人又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看著王振威八成是吃醋吃的。”

“哼,是李大人吶,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王振威冷笑一聲,背過身去:“如果你要收禮金的話,你就摸錯門了。小號本小利薄,沒有禮金可以送給你。”

“小王鏢頭真是愛開玩笑。”李雲聰說著走向沈飛燕:“飛燕,我母親昨日聽說我已經找到了你,非常想見你,希望你能到府上陪她吃頓飯。”

“這……”沈飛燕還在猶疑,王振威卻忍不住了,回過頭來對著沈飛燕怒道;“什麽這個那個的!好事啊!去啊!”

沈飛燕一門心思都在王振威身上,與李雲聰固然有小時候的情誼,現在之所以糾結難決,便是不忍心傷害李雲聰,卻又不希望王振威誤會。眼見王振威處處不相信自己,因為爭風吃醋之事又總是針對李雲聰,完全不體諒自己的一片心意和為難之處,當下賭氣道:“好!我去!”

看到二人的樣子,李雲聰心中也很是難受。

“小子,有心事?”王振威給王兆興送藥,卻被點破了心事。

“爹,您怎麽知道。”

王兆興喝完碗中的藥:“人家是千金小姐,一出生就有富貴命,跟我們不一樣。”

王振威只好苦笑著點點頭。

沈飛燕在房中收拾著幾件隨身的衣物,無意中看到當日王振威送給自己的釵子,又記起了當日的情形,那是王振威母親留給他的,想著他當日尷尬又不會說話的樣子,禁不住笑出了聲音。

王振威本來想和沈飛燕好好談一談,卻看到沈飛燕對著包袱笑的很甜。沈飛燕本以為王振威是來勸說自己,她已經決定,只要王振威說一句軟話,讓自己不要去了,她就決不去李府,卻不料王振威看到剛才那一幕,加上王兆興的勸說,出口之間已經變成:“飛燕,把我娘的金釵還給我。”

“什麽?!你再,你再說一遍!”

沈飛燕還是跟著李雲聰走了,她換了一身裙裝,更像是個大家小姐而不是女鏢師了。周沙早已經雇了一頂轎子候在門口,接上沈飛燕,李雲聰也上馬,一行人就此離開。

王振威在門內,目送沈飛燕離去,只聽小來道:“少爺,城南劉員外稍信來,讓咱們晚上去土地廟取鏢。”

“這個劉員外,托個鏢還要偷偷摸摸的。”

小來解釋道,這趟鏢師劉員外小老婆的東西,自然要瞞著正室,偷偷摸摸。

“唉,女人吶……”王振威長嘆一聲。

“燕兒,來別客氣,吃一點吃一點,多吃一點,別客氣。”李老夫人一邊向沈飛燕碗中夾菜,一邊也向李雲聰碗中夾菜:“來聰兒,娘也給你加一塊兒,你也吃,多吃點。”李老夫人非常高興,只看著面前的兩人,越看越般配。

“燕兒啊,從今往後,你就把這兒當做自己的家,可不要見外吶。我看啊,現在聰兒已經是有功名的人啦,你們兩個不如商量一下,挑個良辰吉日,早點把親事給辦了。”

聽到這裏,沈飛燕面露難色,看了眼老夫人,又看了看李雲聰。李雲聰也被母親說的臉上泛熱,又不知如何回應。看到二人相顧無言的樣子,李老夫人也察覺了氣氛不對,連忙道:“是我太心急啦。燕兒,我剛才說的你莫往心上去,好好吃飯,好好吃飯。”

沈飛燕只是低著頭夾著碗裏的菜,慢慢放入口中,只是已經嘗不出任何味道。一方面,她確實對李雲聰有情,可那只是兄妹之情,她不想傷害李雲聰。另一方面,她一顆心早都放在了王振威那裏,是任誰也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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