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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姓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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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城主府大門進進出出來往頻繁,數千年來也是第一次見了。城中此起彼伏的有一些打鬥的波動,而城外現在已經是人山人海,概都是想著渾水摸魚的道門中人。

曹無咎又送走了一批來人,影帳內畫面連閃,曹無咎的眉頭越皺越緊。

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麽難題,他事發之前的成竹在胸也已經無影無蹤。正自煩惱間,有內侍通報有姓聞之人求見。

“姓聞?”曹無咎一楞,似是想到了什麽,急促的道:“快請!”

不多時,隨著內侍身後進來一個身著破舊道袍的道人,那道人面帶金色面罩,遮住了一張臉,看他身上道袍在手肘與肩膀上有著幾個補丁,竟是與已死去的尋道人同樣裝束。

曹無咎看到來人笑道:“尋兄,什麽時候改姓聞了?”

來人哈哈一笑說道:“你向來老謀深算,對我的事情早了如指掌了吧,明知故問有意思?”

曹無咎也是哈哈一笑,起身將面具人拉在身旁坐下問道:“告訴我你的計劃。”

面具斜眼瞟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本還指望你能夠將計就計明白我的心思,誰知你竟將事情搞得如此的覆雜。”

曹無咎略顯尷尬,也是帶著些責怪的口吻說道:“你也不事先打個招呼,事到臨頭才派人來通知我,時間上來不及啊。”

面具人聞言也是無奈道:“我也沒想到他們動作如此快,先是將消息散布出去,將水攪渾了,然後渾水摸魚。看來這次的鬼主來者不善啊。”

曹無咎又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這天下修者現在為何都變得如此貪婪,一個火靈便攪成了如此亂像。”

尋道人聽了,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說道:“不然,也不光是貪婪所致,靈物雖能改變了天下格局,但是也引不來如此多的修者,而真正的原因便是,靈物的背景,和他自身所帶的秘密,且還有異族入侵的跡象。”

曹無咎也不在意,說道:“不就是天地孕育,沾染了些天地的規則,可令有緣者窺破一些天機,只是那些改變天下格局的說法,皆是飄渺之言,不可輕信。況且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也值得他們如此的大動幹戈。”

面具人沈默飲茶,默默聽完喃喃道:“如若果真如此,那事情也就簡單了。可是……”

“難道還有更深的秘密?”曹無咎頗感驚訝。

“嗯,你的說法也只是他們想讓你知道的,但是他們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不會輕易讓人琢磨出來……”

“他們……你說的可是……”曹無咎說著,往天上指了指,繼續問道:“他們當真存在?”

“無風不起浪,那些人被打下凡間的傳聞,也有數千萬年了,雖然世間傳說不一,但是他們的存在確已經被證實了。”話語說的輕飄淡定,但是聽者卻是另外一種感受了。

以曹無咎一城之主的定力,聽了此言也是身子一抖,變色說道:“你是如何得知,那地方傳出來的?”

尋道人點點頭,稍顯落寞說道:“是我那師兄派人親自告知的,聽到了消息我才知道,為何十六年前,他會給我這個天下行走的浪子,也分派了搶奪靈物的命令。”

曹無咎暗暗咋舌,想說些什麽,卻一時言語證結難以出口。

他押了口茶,斟酌著道:“不過,我看這些門派的修士,也不全都知道此道消息,我雖天下行走數百年,但眼線遍布,這消息連我都不知。”

尋道人點頭稱是:“一個開竅靈物,若能夠覺醒,那便決定了一派的興盛,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十六年前就是個例子。要是都知道了,來的就不止這麽點人了,如今天下道門式微,大門派的覬覦也是常理。”

曹無咎又皺起了眉頭:“我聽說十六年前一共有四個靈物出世,而如今只有一個,他們怎會爭得如此瘋狂。”

面具人無奈一笑道:“要是天下之人都如曹兄一般淡薄名利,這天下也就太平了。天下道門一派之掌,門派的生死存亡系於一身,對於門派的生死存亡,他們看的比自己的性命也輕不了多少。如此,便即便有一絲的希望他們都會趨之若鶩。”

曹無咎屬官方人員,對道門中的情懷不甚了解,聽了尋道人這一通的解釋,這才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安排稍有不妥。連忙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說完了問道:“如今我借了道門之力,現在看來這次我們‘內部人員’人心必會不穩,聞兄可有化解的法子?”

面具人思索片刻,說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十六年前僥幸得一靈物而不死,早就想到了有此結果,卻沒想到來得這般快,師門不方便援手,我乃一介孤家寡人如今也只能將他置於一城之中,還望曹兄莫要怪我。”

曹無咎皺眉,說道:“如你所說天下道門對他趨之若鶩,若他留在我這裏,還不是整天要擔著被搶的風險,你難道要將我曹某人當成他的奶娘不成。”

面具人呵呵笑了,斟酌詞句,一邊品著茶,一邊說出了以下的幾段話——

“靈物本不屬生靈之列,他們的主觀臆斷便是確定了他們所要走的道路。”

“嚴格意義上他們不能算作是人,若他們選了一條路,若無通天之能強行改命,那便就是定數了。”

“我之前詐死便是讓他從新選一條路走下去,若不這般做,到時候我也難免一死,他的路便橫生了太多的枝節。”

“我只能先將他置於無路之地,雖說無路卻也可說是遍地是路,他自己選擇的路,就自己去走,走到最後到底如何,那也不是我一介凡夫所能駕馭的了,若他跟著我,以一個‘小天地’的身份,跟著一個‘凡人’,日後必受其限制,路也不會走的太長,曹兄你可明白了我的苦心。”

“至於師門之托,那也是力不能及,由他去了。”

曹無咎聞聽之後,便靜靜的計較開去。尋道人也不做聲,坐在一旁盯著影帳獨自品茶。

陣中尋玉懷抱著雲月,一時間悲從心來,鼻子有些發澀。看到了前來的一隊兵修,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雙手揮舞著狂呼救命。

兵修中領隊模樣的人仔細的感受了一番周圍的氣息,見沒有危險,讓手下人原地待命,自己戒備著往兩少年靠了過去。直至挪到了尋玉的身旁也沒有發生任何危險。

尋玉呆呆的看著這個兵修,想不明白他為何能夠輕松的走了進來。見有希望脫身,便也是高興起來。

在這個兵修的招呼下,背起昏迷的雲月便隨在了他的身後。不曾想剛走幾步,那兵修就如先前尋玉一般渾身顫抖起來,但也比先前尋玉的表現強上太多,至少也沒有口吐白沫,更沒有翻了白眼。

尋玉見狀,立馬止住了步子,將兵修拉了回來。

兵修倒地抽搐,一雙幽怨的眼睛直盯著尋玉,尋玉被看的不好意思尷尬笑笑說道:“你不能怪我沒提醒你,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陣外的一隊人見到此景,便圍成了一個圈,面向著四周等待著將要到來的危險。

這一隊修者雖然品階不低,但實力還是差了些,陣中尋玉看的真切,見他們圍成的一圈正中,月光映照之下,鋪在地面上的影子竟直直的站立起來。

見一圈人沒有一個發現異狀,便張口急急的喊道:“影子——”

尋玉雖作出了提醒,卻已經遲了,就見那個黑影手中握著一個黑刺,黑刺在月光下閃出幽幽的反光,快速的劃拉一圈,兵修們絲毫來不及反應,便血光乍現各個倒地沒有了生息。

尋玉看的心驚膽戰,見那影子漸漸清晰,顯出了本來面目,正是黑鬥篷人。

陣中領隊兵修看到這一幕,大喊一聲端起巨劍便往那邊狠狠的揮去,結果可想而知,他一口血噴出,被轟飛了出去。

掙紮站起欲要再刺,就聽旁邊陰暗處傳來聲音:“想快點死你就繼續,這乃是困龍陣,就是你們城主來了也是束手無策,天下沒有幾人能破,就憑你我看還是省點力氣吧。”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黑鬥篷也漸漸隱去的身形。兵修頭頭真是一根筋的家夥,調勻了氣息又一次刺了上去。

如先前一樣又一次被拋飛吐了數口鮮血,尋玉看的不忍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勸道:“兵大哥,你別再刺了,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兵修頭頭淡淡的看了尋玉一眼說道:“弟兄們都死了,我焉能獨活。”

尋玉一聽油然產生了一股敬重之意,下意識的放開了手,就見那兵修一次次的被拋飛直至昏迷。

尋玉上前探了探脈搏,雖覺微弱卻還有生機,便嘆了口氣道:“這又是何苦,等你以後厲害了可以找他報仇嘛。”

話音一落,就聽陰影處一陣怪笑,聽聲音是白鬥篷發出的:“他們這些死腦筋,哪裏是你一個小娃娃能夠明白的。”

尋玉聞言撇了撇嘴,諷刺道:“你懂,你懂就不會殺他兄弟了。”

陰影處又傳來一陣怪笑,一陣過後便又一次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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