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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威遠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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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微風徐徐。

裴然站在一處多寶紅木架旁,看著那上面擺放著的數盆玲瓏潔雅,香氣幽然的蘭花,一邊聽著婢女的稟報,一邊拿著一把白玉制的花灑輕輕的給那些嬌嫩的花兒澆水。

他的手很漂亮,瘦而清絕,骨節清晰明了,如美玉般瑩潤雅致,那白玉花灑在這樣的一只手的對比下,竟連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婢女臉頰泛紅,回完話後,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蘇妍兒現在何處?”裴然淡淡的問道。

“據說當日回了蘇府後,中書令蘇大人一頂小轎,連夜就把她送到城中尼庵裏去了。”

“找個人,毀了她。”裴然放下了白玉花灑,取過一方帕子擦了擦手,神情依舊是清清淡淡。

婢女心頭微震,忙應道:“是。”

“丞相府有何動靜?”

“丞相府的謝公子傷重不起,據說必然癱瘓,謝丞相今日去了東宮,同太子密談了兩個時辰,他們防備的太嚴,我們的人沒能探的具體的內容,請殿下責罰。”

裴然緩緩的邁步到雕花窗邊,看著如火的晚霞,薄而優雅的唇線卻是微微挑起。

“這幫人,終於耐不住性子了嗎?”

威遠將軍府中,陳明金養了一天的傷,便又生龍活虎起來,上午苦練拳腳,下午鉆進廚房研制新式點心,若是成功了,便高高興興的捧了去給顧無憂嘗鮮,淮安郡主見他不似往常那般頹喪,自是滿心歡喜,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流水樣的送進了顧無憂的屋子,把個黃嬤嬤和小春樂的是心花怒放。

“郡主,蘇家小姐出事了。”福元端了茶進來,輕聲說道。

“何事?”淮安郡主掀開茶蓋,撇去浮葉,淺淺的飲了一口。

福元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說道:“那蘇小姐被送去尼庵的第二晚,巡夜的尼姑聽見她的房中有動靜,進去一瞧,她跟常往庵裏送菜的一個老漢正做著不堪入目的醜事呢!眼下沒了清白,那老漢還嚷嚷著是她勾引的自己,蘇家這回是聲名掃地,徹底的完了。”

淮安郡主怔了怔,半響,卻是輕笑出聲。

“那這下,蘇夫人可是白得了一個好女婿了!”

“郡主,您看這是誰在替咱們出氣?”

“你說還能有誰?”淮安郡主掃了她一眼,悠悠說道:“然兒也不容易,皇上猜忌,太子排擠,日子過的也是萬分艱難,卻總是把咱們家的事兒放在心上,若是明金沒有生那場怪病,現在也能給他當個臂膀,幫幫他,可惜·······”

福元見淮安郡主又想起當年的傷心事來,忙勸慰道:“公子如今不也挺好的嗎?每日開開心心的,殿下見公子過的高興,心裏肯定也是高興的。”

“是啊,這多虧了阿重那個孩子。”淮安郡主嘆道:“可惜不是個女孩子,否則我還真想把他給我們明金當媳婦兒!”

“公子以後肯定能找到一個好姑娘的。”福元亦在一邊微笑道。

這時,有婢女匆匆穿過回廊,行至門前下拜。

“稟郡主,將軍已至城外,即刻就要進城。”

“這麽快?”

淮安郡主蹙著眉頭站起來,思索片刻道:“去把公子和小姐帶來,一齊去門口迎接。”

“是。”

福元剛要走,又被淮安郡主叫住。

“把後院那群女人也都帶出來,都是那老家夥惹的風流債,怎麽也得讓她們見見。”

“是。”

年節底下的京都城本就熱鬧,聽說那個有殺神之名的威遠將軍陳令風要進城了,門口那一段路更是擠擠挨挨,人聲鼎沸。

陳令風這次回京都,身後還跟隨著數十名從西北戰場上下來的軍士,個個身高八尺,硬朗威武,陳令風脊背挺直,安坐與車駕之上,雖年近五旬,仍是英武不凡,只一個側影,就予人濃濃的壓迫之感。

道路兩旁的眾人見那軍容威武,煞氣撲面,不由的屏息靜氣,自動讓出了一條路出來。

不多時,車駕便行到了威遠將軍府門前,陳令風下了車門,見淮安郡主帶著陳明金,陳明玉站在門口迎接,卻是笑了笑,快步迎上前道:“天氣寒冷,何勞夫人親迎。”

“夫君離家久歸,妾自當迎接。”淮安郡主微微一笑,卻並不見親近之意。

陳明金,陳明玉上前拜見陳令風。

“見過父親。”

“好,好。”陳令風一人執了一只手,邁進了門裏,看著地上跪伏的一大群花花綠綠的女人卻是楞了下。

“這是······”

“這都是夫君的妾室,久不見夫君,她們也甚掛念,我就讓人叫了他們出來,見夫君一面。”淮安郡主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感情。

“都起來吧。”

陳令風看著記憶裏嬌嫩可人的妾室們此時卻都有些面色難看,尤其是為首的李氏,更是形容憔悴,連站都站不穩,不禁皺了眉。

“你這是怎麽了?”

“妾,妾······”

李氏朝旁邊的幾個妾室掃了一眼,心頭暗恨,她這幾日,可被這群賤人給害慘了,不就是招待了一回丞相夫人出了個風頭,得了些郡主的賞賜嗎,這些人竟把自己視作了眼中釘,下毒,瀉藥,陷害,輪番上陣,害的她吃不好,睡不好,險些神經衰弱了都,若是找了機會,定要在將軍面前告一狀才好!

可眼下當著淮安郡主的面,這些話確是說不出口,只得搪塞過去。

“妾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就回去歇著,何苦出來。”

陳令風揮袖令這群人退下,同淮安郡主一起步入了正堂,分別與上首處安坐。

陳明金與陳明玉在下首處陪侍,陳令風看著女兒垂眉斂目的側臉,溫和問道:“聽聞玉兒前些日子受了傷,可好些了?”

“謝父親記掛,女兒已康覆了。”陳明玉頜首一禮,輕聲說道。

“那就好。”陳令風摸著下巴上的胡須,卻是話鋒一轉,“玉兒也長大了,也該議議親事了,我聽說謝丞相家的長子俊秀不凡,人才出眾,倒也堪為良配。”

話一出口,在座的幾人面色頓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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