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向前移動。

不知不覺，夏暑終於開始遠離，迎來了略帶涼意的秋天。

十月，山上的樹葉依舊還顯得十分青翠。對於尚海來說，秋天往往來的都非常遲，這原本象征著蕭瑟的日子裏，現在卻沒有什麽蕭瑟的意味。

一輛警車，緩緩停在了零的房間之前。

車門打開，警車上，雙手上戴著手銬的拐子下了車，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這棟房子。

等到拐子下車之後，這輛警車就晃晃悠悠地向後退，同時，翹起前擋泥板，面對著站在門前的零。等到零扔出一個蘋果之後，這輛警車立刻原地跳起，伸出金屬舌頭，一把將那蘋果卷住，塞進嘴裏大吃特吃起來。

“初審已經結束了吧？感覺怎麽樣？”

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了一下。

拐子看著零的眼光很茫然，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更像是在看著一團空氣。初緩步走了上來，想要解開他手上的手銬，但是拐子卻是極為厭惡地甩開她的手，用好像看到了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初和那邊一臉微笑的零。

“卡爾，我在你的房間裏面放了很多的木瓜，辛苦你了。”

那輛警車呼嘯一聲，腦袋上的警車燈十分興奮地轉來轉去，一溜煙地，從後面的隱藏山道中沖進地下室，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等到它離開之後，零再次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轉過身，進入房間。

初看著拐子手中的手銬，沈默了一會兒。但終究，她還是強行壓著拐子的手，取出鑰匙，解開了他的手銬，將他拉進房間。進入房間之後，初就默默地站在正坐在電腦前的零的背後，警惕地看著拐子。

拐子哼了一聲，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轉過身，就開始去拉扯大門。可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過去大半年的時間裏都對他毫不拒絕的大門，這一次卻是如同焊死了一般，怎麽都拉不開。

“拐子，你的權限已經被主人取消了。在這個家內，你的權限已經被限制，你將不可能通過你自己的認證，任意出入這裏了。”

初說的話很簡單，也很冷淡。在背後的零劈劈啪啪的敲打鍵盤的時候，拐子卻是嘴角略微翹起，冷哼一聲。

他一把撕下自己的袖子，纏繞住自己的拳頭。之後，他直接用拳頭砸向旁邊的電視機顯示屏。他取出一塊破碎的玻璃碎片，直接瞄準了零和初，哼道——

“想玩我？好啊，來啊！”

對於拐子的破壞行為零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不斷顯示出一些數據公式，以及一些非常覆雜，至少對於拐子來說，完全看不懂的方程式。

在修改了其中的幾個符號之後，零點點頭，按下了保存按鈕。等到保存完畢之後，他關閉電腦，走向自己的房間，打開地下室的大門。

初來到拐子面前，拐子則是毫不猶豫地將這塊玻璃紮向初的胸口。玻璃劃破衣服，但是，卻沒有能夠傷到裏面那如同白雪一般柔嫩的肌膚。初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拐子的手，將他一並拖入地下室之中。

“拐子，你應該感謝主人。如果不是主人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幫您聘請律師為您辯護，提供擔保的話，你也無法獲得保釋。你因為意外殺了自己的姐姐是事實，但是卻是一個可以辯解的事實。你不會獲得很重的刑罰，主人盡量幫你爭取緩刑。你意圖殺害的張家並沒有申請很嚴重的訴訟，所以這一點也沒有什麽問題。最困難的，就是你打傷了寧雅這項故意傷害罪。主人會爭取幫你申請庭外和解。”

沿著實驗通道一路走，初一路說。她說一句，拐子就冷哼一聲。等到初全部說完之後，拐子倒是用一種十分鄙夷的目光看著前面的零，冷冷說道。

“這麽說來，我還要感謝這個有錢少爺，還要感謝騰龍國際對我的‘寬待’嗎？我是不是要提著禮盒上門去，謝謝他們不追究我想要殺了他們的兒子這件事？”

一旁的自走機器人移動過來，零一邊走，一邊繼續在上面的觸摸屏幕上操縱著什麽。那都是一些線路圖和基因分子式，拐子當然看不懂。

初繼續跟在拐子身旁，保證他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說道：“主人，是在用最合適的方法幫你。防止事態失控。”

“切，失控？幫我？謝謝啊！謝謝你們一家！反正我是個流氓，我就只知道用自己的方法來處理這些事情，我讓你的主人感覺很糟糕了是不是？感覺非常的混蛋是不是？！”

拐子咬著牙，用憎恨而厭惡的眼神盯著前面一邊走一邊操作顯示屏的零，狠狠道：“騰龍國際……他們來年買下了世界各地更多的油田。他們獲得了許多國家的開采權。我鬥不過他們！對，我鬥不過！所以，你們就只能保護我嗎？我告訴你們，我不用你們保護！我即使拼著一死，也要去和他們鬥鬥看！”

“而你？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什麽用的科學家。一個力氣連我都不如，還要女孩子來保護你的窩囊廢！你這個廢物，你不就是有錢嗎？有錢的廢物！廢物！”

拐子大聲罵著，而前面的零則是沒有絲毫的反駁。他們進入了一個實驗室，零在實驗室的操縱面板上按了幾下，看著實驗室中央的一個小箱子，打開。他將一個酒精瓶似的東西放進那個玻璃箱中，開始拉下操縱儀器上的推桿。

“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我要殺了他們……我總有一天一定要殺了他們！尤其是那個張啟明……我要將他碎屍萬段……將他的屍體碾成碎末，餵狗吃了！”

零任憑拐子大聲罵，他自己則是依舊一臉嚴肅地看著儀器上的所有數據。等到玻璃箱子上的溫度計降到零下100度時，他按下按鈕。隨後，他就看著那個箱子，仔仔細細的觀察起來。

玻璃箱中的酒精瓶內的液體，依舊是液體，沒有絲毫凝固的跡象。當然，這種事情拐子一點都不關心，他繼續在旁邊不斷辱罵著。

零緊盯著玻璃箱，將旁邊的一個點燃的噴炎燈塞進去，點燃了酒精燈。他取出噴炎燈，看著在玻璃箱中的那個酒精瓶，看起來，他的神情極度緊張，認真，而嚴肅。

酒精瓶，依舊在燃燒，沒有任何熄滅的跡象。

瓶中的那些液體也顯得極為穩定，沒有因為低溫和低氣壓而出現不應該出現的物理化學反應。這些液體依舊只是在安靜的燃燒，堅挺，而執著。

過了十五分鐘之後，零閉上雙眼，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熄滅這盞酒精燈，將一切都恢覆原樣。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調出旁邊的一臺電腦，打開，再次開始劈劈啪啪的敲打起來。

拐子冷冷看著零，如果不是因為身旁的這個初的話，他一定會沖上去，將這個人殺了。

這個世界上的有錢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姐姐辛苦了那麽多時間，辛辛苦苦的養育著小安康的時候，那些有錢人在哪裏？在幹什麽？

那些混蛋……那些自以為有錢，就能夠淩駕於法律之上的那些人，他們憑什麽就能夠對姐姐做出那種事？

姐姐辛苦了一輩子……真的是一輩子……可是結果呢？

結果，就是姐姐到最後都要死守著那個人渣，即使死，也要代他去死？但她究竟得到了什麽？

劈劈啪啪的鍵盤敲打聲依舊，過不了片刻，零的手指敲下回車鍵，之後，他看著屏幕上的那些公式，似乎有些出神。

又等了一會兒之後，他終於呼出一口氣，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轉過頭。這也是他自從剛才在門口之後，終於再一次的，正眼看著拐子。

“你，想要覆仇嗎？”

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的聲線，從零的嘴裏緩緩吐出。

原本拐子看著零是一雙憤怒而鄙夷的眼神，但是現在，看著他那雙細邊眼鏡之後的冰冷眼神，拐子卻是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你……什麽意思？”

“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覆仇。”

拐子低下頭，想了想之後，終於擡起頭，咬了咬牙，說道：“我想！不管任何代價，我都要覆仇！為我姐姐報仇！”

零點點頭，隨後，他讓開，攤開手，指著自己剛才打字的那臺電腦，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覆仇的話，那就去那裏，坐在那臺電腦前。然後，操縱鼠標，點下屏幕中那個‘發送’按鈕。”

拐子楞了一下，他警惕地看著零，慢慢走到電腦屏幕前。

顯示屏上有著許許多多的公式和數據，看一眼，拐子就覺得自己已經眼花了。他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他還是按照零的說法，移動鼠標，落在了那個“發送”按鈕上。

在手指即將落下之前，拐子，猶豫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了一下零，看到的，依舊是那雙冰冷的眼眸和冷酷的嘴角。在猶豫片刻之後，他終於還是按下食指，點下了“發送”。

啪嗒，電腦上的畫面跳出“發送成功”四個字。

而零，則是擡了擡眼鏡，說出一句話。

“恭喜你，覆仇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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