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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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了一個借口,李稷讓謝明宗和岳擎繼續逛著,然後自己穿過了一個覆雜的回廊,一個人早已在那裏等著他了。

“王爺,一切安排妥當。”那人說道。

李稷神色大悅,揮了揮手,讓他退下。緊接著,他走進了栽種著許許多多桂樹的院落,在門口,兩個侍從已經倒在了階梯處。

看向屋內同樣趴伏在桌上的人,一抹冷笑從他的嘴邊浮起,想和我鬥,你還嫩著呢!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一直到凡華旁邊,看到那碗被喝掉了一大半的湯水,一絲得意的笑容劃過了他的臉龐。而後,他貼著桌面,看著毫無意識的凡華,臉上浮現出邪/淫的神情。

盯著凡華的臉龐好一會兒,他甩了甩袖,伸手去撫開披散在凡華臉上的黑絲,霎時,一種輕膩順滑的感覺透過他的指尖,直達他的心臟,甚至讓得他有一種心微微顫動了一下的感覺。

屏著氣正想進一步動作的時候,趴在桌上的人突然頭一歪,伴隨著一聲沈悶的低嘆,直接嚇得他把手伸了回來。

左右看了一會兒,發現對方還在昏迷著,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氣,旋即臉上露出了難堪懊惱的神情。他可是名正言順的王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面對一個普通平民居然會有這番心境?如此想著,他覺得自己都有點下不來臺面。

就在他兀自糾結的時候,一個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現的聲音卻響了起來:“稷王在想什麽呢?”

於是,在李稷驚訝到嘴巴都可以放得下一顆雞蛋的神情中,凡華悠悠然地坐了起來,順帶整理一下身上褶皺的衣裳。

李稷的臉色在驚訝之後立刻變得爆紅,那抹紅色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耳角處。

凡華輕笑一聲,在看到對方正要開口的時候,他先說道:“稷王不必驚訝,怎麽說我也是當大夫,怎麽會連這麽一點藥物都不懂呢。”說罷他瞟了李稷一眼,繼續說著,“稷王用這種騙小孩子的辦法來對付我,未免太擡舉我了。”

那語氣,似是暗怒,似是嘲諷,直接就讓李稷的臉龐變成了豬肝色。

“你,你,你竟敢欺騙本王!”李稷惱羞成怒。

凡華微微一笑,“草民怎敢欺騙王爺,草民只是喝過湯後有點困意,正閉眼小憩的時候,王爺就碰到了我,這才把我驚醒的。”

說罷,他退後半步,微微躬身:“草民有失禮數,望王爺莫怪。”

“你,你……”一個“你”字在李稷的嘴裏來回了好幾遍,他卻依舊沒有說成一句話。正當他想平覆心情,準備發作的時候,外面又傳來了一聲通報:“岳王、明王駕到。”

這一聲直接就把李稷給驚醒了,他們兩個怎麽突然要來這麽偏僻的院子?

來不及多想,他趕忙走向門口,在那裏可是還有兩個被他的手下給弄暈的人。

“稷王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就到我旁邊吧。這件事情,我就當是王爺和我開的一個玩笑吧!”凡華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回頭看了凡華一眼,想著要是對方要敢捉弄他,他就有一萬種辦法讓對方身不如死,李稷走回到凡華的身邊。

很快,外面兩人已經發現這裏的異樣,急匆匆地便走了進來。

“什麽回事?”岳擎粗聲道。

李稷不語,凡華開口道:“剛剛有兩個臉上蒙著黑紗的人從天而降,弄暈了擎平擎銘之後便闖了進來,幸而稷王偶然路過,搭救了一把,稷王適才派人去追那兩個刺客了。”說罷他喘了一口氣,直把李稷看得一副吃錯東西的樣子,甚至別過了臉,不想再看他演戲。

“哦?岳王府居然有刺客?”謝明宗挑了挑眉,看向岳擎。

岳擎臉色沈凝,下令道:“來人,把王府搜查一遍,若有可疑之物,立刻上交。同時,增加侍衛人手,早晚輪班,務必每一刻有人看守王府,今日之事,誰都不許說出去,違令者,格殺勿論!”

“是!”

戰戰兢兢地聽完,一眾侍衛才額冒冷汗地退了出去。

輕搖了一下手裏的折扇,謝明宗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看著岳擎發號施令,目光又在李稷身上掃視了一下,在看到對方接觸到自己的目光之後立刻看向別處,他的臉上也愈發地淡然。

把事情都處理完之後,謝明宗和李稷也不再逗留,謝絕了岳擎的盛情邀請,離開了王府。

臉色淡泊地坐回原位,凡華看了一眼岳擎,說道:“王爺還不去休息嗎?”

岳擎擰眉,幾步走到他的身邊,“你怎麽招惹到了李稷?”

凡華聳了聳肩,“我沒招惹他啊,倒是王爺,還是顧好府裏的安全為先吧!”

岳擎似乎在隱忍著,只是鼻間越來越急促的灼熱呼吸顯露了出來。他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凡華的眼眸,卻依舊只能從凡華眼裏看到了如寒泉般的淡然。

猛然站了起來,岳擎徑直走了出去,走進來的月兒趕緊退到一邊行禮,岳擎卻像沒有看到似的踏門而出。不明所以的月兒只好保持著行禮的動作,直到身子僵硬到實在維持不了,才拖著軟塌塌的身子挪到了凡華身邊。

而在岳擎走出門口的瞬間,凡華臉上便是驟然放松下來的神情。低垂著臉龐,他看著岳擎剛剛坐的位置,情緒變幻萬千。

“公子!”月兒看著凡華,眼含焦慮。她原本想給凡華送完湯後便去找冰兒,途中卻被一個府裏的丫鬟叫了去,還沒逗留一陣便聽到了桂苑有刺客的消息,嚇得她直接停下了手裏的活兒,什麽話也沒和那丫鬟說就走了回來。

幸好,公子看起來沒什麽事。

凡華擺了擺手,拉了月兒一下,讓她坐下來,而他卻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王府外,李稷和謝明宗並肩而行。雖已遠離岳王府,可是李稷卻還沒從剛剛與凡華的接觸中恢覆過來。該死的,那人怎麽會知道他在湯裏下了藥呢?

在他還暗自懊惱的時候,謝明宗突如其來的話把他重新拉了回來: “今天的事,是你引起的吧。”

聽罷,李稷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宗兄怎麽知道的?”

謝明宗心底冷笑一聲,外面的謠言總說老慶王的宏大家業要被他的小兒子給毀了,現在看來這不是謠言,而是很快就成為事實了。

“和岳擎在大廳裏的時候,外面不是有一些聲響嗎?”謝明宗微笑道。

李稷點了點頭,這個他倒是記得的,不過這又和他有何關系?

看著他一臉茫然的神情,謝明宗心底的嘲笑更加一層。

“那可不是哪裏的家貓,而是我派人放進來的。”謝明宗解釋道。

李稷張大了嘴:“你是說……”

謝明宗輕笑一番,“那可不是尋常老百姓的家貓,而是產於西域的葬心豹貓。這種貓體型與獵豹相當,且生來兇殘,偏愛肉食,又動作靈敏,跑速飛快,是連人見到了都會膽戰心驚的物種。”

“我讓人放進來的葬心豹貓共有兩只,這要是放在集市裏,可是得丟好幾十條人命的事情,可是剛剛,不過眨眼的功夫,外面便沒了聲響,由此可知,這個岳王府,可是無時無刻都有重兵把守的。”

李稷的臉色是隨著謝明宗的話而慢慢變得僵硬的,他不知道,在他眼底下,居然發生了這麽些事!

“所以那個賤人說了有刺客來襲之後,你心裏便已知道了,這些不過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謝明宗讚賞的目光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正是。”

聽完謝明宗的話,李稷卻是神色一變,“那你剛剛為何不拆穿了事情,讓那個賤人背上欺上瞞下之罪?”

心裏幾乎是被對方的無知和愚蠢所氣堵,謝明宗竭力壓下那些情緒,道:“若是道出了事實,那麽岳擎便會對我們有所防範,對我們的大事不利。如今我們已經初步知曉了岳王府的實力,但是岳擎卻不知這一點,以後行事,便是我們在暗,他在明,於我們而言,豈非好事?”

“可是那個賤人……”李稷依舊是耿耿於懷。

謝明宗暗暗白了他一眼,耐心勸道:“稷兄,小不忍則亂大謀,那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夫,我們何必因為和他過意不去而亂了我們的大事呢?再說了,”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如今皇上器重我們,我們若是能把岳擎給扳倒,自然會得到皇上的青睞,到那時候,還有什麽事情是我們做不了的?還有什麽事物是我們得不到的?”

李稷這才稍稍釋懷,點了點頭:“宗兄說的是,今天是我魯莽了。”

簡直就是愚蠢至極!心裏想著,謝明宗面上卻是不停地點頭:“稷兄寬宏大量,明宗佩服。”

李稷脖子一揚,馬鞭一抽,“哼!你這小賤人,給小爺我等著,小爺有的是辦法,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謝明宗跟在後面,玩味地看著他,而後也輕拍馬背,追了上去。

而此時此刻,凡華也離開了桂苑。對於突如其來的人,李奎永遠都是相信“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事理的。當然,他這兒可不是金碧輝煌的三寶殿,而是一個殘破不堪的小雜院。

“凡公子有事找在下?”他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凡華淡淡地說了一句“收回你的虛偽吧”,直接讓得李奎挑了挑眉。喲,今天是誰惹了這位小王了,火氣這麽大。

“凡公子言重了,我只不過是……”

“你想不想做坐上王位?”凡華直接打斷了他。

話音剛落,李奎收回了嬉笑的模樣,平靜地看著凡華,而他心裏,早已是波濤洶湧。

半個時辰之後,李奎看著空蕩蕩的院落,心緒依舊是亂糟糟的。剛剛那人帶給他的信息量太多,讓他一下子無法適應過來。

很快,突然從背後響起的衣擺隨風揚起,撞擊在墻上的聲音,更是讓他苦笑一番。

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自己在這府裏,當真是沒有什麽秘密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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