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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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岳擎要娶妻,凡華還是有點詫異的。

果然,對於那人來說,沒有什麽是值得挽留的。

唉,雖然來到了這裏,可是對於兩世為人,卻都一直孤身一人的他來說,依舊會對那件事情有點難以釋懷。

沒有任何情緒的,只是單純對那件事的難堪。

外面已經敲鑼打鼓,王府上下也是裝飾得頗有成親的氛圍,而唯獨桂苑,還是一副偏僻清寂的樣子。

不知道皇宮裏頭的那些人放沒放下他了,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一如既往地讓他心痛。

如果沒有岳擎在懸崖邊安排的手下,也許他也不會存在這個世界上了。

低頭看著古琴,又擡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藥圃,一抹微笑浮現在他臉上。

罷了,生活總是要繼續的,雖然他被圈禁在這裏了,但是起碼他所喜愛的東西都在。

第一次真正的死亡給他帶來的感受是孤獨和黑夜,第二次差點到來的離去則是讓他明白,生活在當下,便是上天最好的恩賜。

站起身,他拿著打好水的木桶走向花圃。雖然已經一陣天沒澆水了,但那些藥草卻依舊洋溢著滿滿的生命力。

對了,還有那一棵桂花樹,也已經開得絢爛,他便和那兩個丫頭把花瓣收集了下來,做了不少的桂花糕,那兩個丫頭吃到嘴角都掛著碎沫,他看著也是開心。

在凡華發著呆的時候,在一間偌大的屋子裏,岳擎盯著桌子上的桂花糕,臉上暗含著怒火。

毋庸置疑,這是凡華做的,只不過和別人的不同,凡華特意用糖漿在每個桂花糕上都寫了字,一共四塊桂花糕,湊成了“新婚快樂”四個字。

周逸塵和墨林緊張地看著他,作為這些特別制作的桂花糕的運送者,作為奔跑在最前線的人,他可是半個身子貼著王爺的大銅錘了。

過了好一會兒,岳擎大手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了嘴裏,甜到牙酸的糕點直接讓他眼色暗沈。

快速地吃完了桂花糕,岳擎拍了拍手,站起身,丟了一句“把聶倩帶到房間去”便走了出去。

“是,王爺。”墨林答道。

周逸塵在岳擎走後便咽了一口唾沫,吶吶道:“這事兒打死我也不來第二次了!”

墨林動了動身子,道:“先回去吧。”

周逸塵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而先行離開的岳擎一路走到一間滿目都是大紅色的房子,擡手推開門,入目的便是一個大大的“婚”字。

一個披著紅蓋頭的女子安坐在床上,在聽到門開的瞬間,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大步走到她身邊,岳擎直接用手掀開了她的蓋頭,直接引起了對方的一聲尖叫。

不知道眼前充滿著威壓的人下一秒要做什麽的聶倩驚恐地看著他,後背不知不覺中便被冷汗打濕了。

門外,在岳擎進去之後便關上了門的擎重嘆了一口氣,轉身背向門口。很快,房子裏傳出了女子的求饒聲,伴隨著衣物被撕破的聲音。一聲尖叫聲後,裏面徹底沒有了聲音。

擎重和擎壯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又掉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許久之後,岳擎又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兩人立刻跪下。

“王爺。”

依舊是一副淡漠神情的岳擎看了他們一眼,說道:“去叫溫懷稷。”

擎重應了下來。

雙手一背,岳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在路過桂苑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就這樣看著門口好一會兒,然後大踏步地邁了進去。

擎銘和擎平守在門外,在看到來人之後,立刻便退了下去。

凡華正在屋子裏彈著古琴,那兩個丫頭已歇息去了,還是他趕著她們去的。

少了兩個活潑好動的丫頭,屋子裏這才安靜了不少。不過緊貼著椅子的部位,卻依然會時不時地傳來又癢又痛的觸覺。周逸塵已經給了他府裏最好的外傷藥了,好得這麽快也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只是這傷口愈合所帶來的這種折磨,還是讓人有點難受。

沒有辦法,凡華只能靠彈琴來轉移註意力。

悠悠揚揚的琴聲流瀉而出,在屋子裏環繞,又輕巧地透過緊閉著的門扉溜出了屋外。淡淡的月光也聞聲而來,卻不經意遇到了一個在門口處站著的人,於是便在窗欞紙上印下了一片陰影。

只是屋裏的人並未察覺,反倒是越彈越沈浸在了撥弦的暢快中,好不自在。

酣暢淋漓地彈了一曲,凡華的雙手才離開了琴弦,剩下細微的琴音回蕩在屋子裏。

突然門毫無預兆地打開了,伴隨著一聲“吱呀”的聲音。幾乎是一瞬間,凡華便彈離了椅子,驚恐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人。

岳擎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

深吸了一口氣,凡華問道:“王爺深夜來訪,不知道有什麽事?”今天不是這人大喜的日子嗎,這深更半夜的出現在這裏,的確讓凡華百思不得其解。

岳擎不語,只是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凡華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直接就撞在了背後的桌子。

皺著眉,凡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也看著同時出現在他視野裏的另一雙鞋子。

盡管是低著頭,但是凡華還是有著一種對方正在盯著自己的感覺,也許是對方的目光太過鋒利了。

死一般的寂靜彌漫開來,凡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這樣緊繃著身子。過了好一會兒,岳擎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凡華終於還是開口了,不僅是一直保持著一種動作的身子累,一直像被人攥在手裏的心也是累了。

“王……啊!”

“王爺”剛開了個頭,凡華便直接驚呼了一聲,因為岳擎突然把他抱了起來,還是把他打橫的抱法。

沒時間理會這別扭的抱法,那一聲驚呼,除了是因為岳擎突然的動作,更多的是扯到了他後面的傷勢。

咬了咬唇,凡華緊皺著眉頭把痛感忍了下去。回頭看著岳擎,他緊抿著唇,無聲地宣洩著自己的憤怒。

岳擎依舊是板著臉,然後猛地低下頭……

在那一瞬間,凡華大腦是放空的,盡管臉上紮人的胡須給他帶來了異常真實的觸感。

直到窒息感越來越強,凡華這才反應了過來。雙手用力一推,把嘴上的人給推開後,他滿臉漲紅地咳嗽了起來。

皺了一下眉,岳擎向著床榻走去,絲毫沒有理會在他身上推搡的人。

在被扔到床上之後,凡華在心裏暗罵了他一聲,然後迅速拖著身子靠到了最裏面,雙眼緊盯著岳擎。

深深地看了凡華一眼,岳擎直接坐在了床上,把身上的大紅褂子的吉服脫了下來,丟到了一旁,然後在凡華呆滯的目光中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直到現在,凡華才覺得,自己完全不懂這個人。

深呼吸了好一會兒,他平靜地說道:“你這樣子,新娘會很傷心的。”

岳擎睜開眼,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凡華只覺得自己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大手一攬,凡華被岳擎圈在了懷裏。

背靠著堅硬的軀體,凡華深吸了幾口氣,說道:“王爺,您該回您的房間了。”

背後的人沒有出聲。等待了許久,在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聲之後,凡華額上的青筋開始崩突。

沒有再多說,凡華直接雙手按在岳擎攬在他腰上的手,用力地拉扯著。

被弄醒的人顯然火氣很大,他直接把凡華抱在了自己身上,讓他和自己面對面,然後粗嘎地說道:“你要想你後面再痛一次,就繼續鬧!”

凡華使勁兒掙紮著,想要揮開岳擎纏著他的手,嘴裏冷冰冰地說道:“既然你都把我圈禁在這裏了,又何必再來騷擾我?”

唯一一次的接觸,已經讓他明白了自己對於其他人的入侵是多麽地抗拒,尤其是那樣的程度,他絕對不會再來一次。

“我想要重新生活,好好地生活,不想要和過去再有任何瓜葛。”

“那個習慣於被人利用的盛業冀已經死了,那些自暴自棄的事情,我不會再做第二遍!”

凡華放棄了掙紮,雙眼盯著岳擎,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不習慣和別人這麽親近。”他最後說道。

岳擎靜靜地看著他,靜靜地聽著他說話。在凡華說完之後,他開口了:“那就從現在開始習慣。”

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的凡華覺得自己即刻就要崩潰。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變了,居然也會有這樣暴躁的脾氣。但是一看到岳擎,看到這麽一個不可理喻的人,他就無法遏制地想要發怒。

他咬著舌根,把火氣壓了回去,但是“我”字剛說出口,他又被人放在了床上。

耳邊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睡覺!”

溫熱的氣息讓他不由得縮了一下。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同榻而眠,但是他們在這麽平靜的情況下貼得最近的一次。在軍營的時候,也遠沒有這樣的親近。而這,也是讓凡華難以忍受的一點。

整間房間只剩下了低低的呼吸聲,凡華眨了眨沈重的眼皮,終是放棄了繼續反抗。

罷了,先睡吧……

也許是身邊多了一個人,剛閉上眼睛的時候,凡華渾身緊繃著,怎麽都睡不著。

只是這人又像是個熱火盆,特別的暖和,睡熟之後,凡華直接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只是……

第三次環視屋內,在確定整間屋子真的只有他自己之後,凡華突然有種昨天的一切都是夢的感覺。

可是腰上遺留下的淡淡的淤青卻在無聲地告訴他,昨天岳擎確實有來過。

“公子,你醒了嗎?”屋外傳來冰兒的聲音。

凡華甩了甩腦袋,回了一句“醒了”,然後起身穿衣服。

打開門,擎銘笑著問道:“公子昨晚睡得好嗎?”

“額……很好。”凡華看著擎銘一如往常的神情,楞了一下。

“公子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凡華緩了緩神情,搖頭:“我沒事。”

擡頭望著進來的方向,凡華皺了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中秋節,大家記得吃月餅、賞月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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