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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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來王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的腿傷也漸漸見好,甚至可以下地行走了。

其實在這裏生活也挺好了,當然,是在忽視岳擎的那些小動作的前提之下。既然老天爺都不肯帶他走,那他就好好地活著吧。

坐在院子裏,凡華第一次如此細致地看到這個偏僻的小院。不知道是碰巧還是怎樣,他住的地方就處於桂苑,在這裏,隨處可見蔥蔥蘢蘢的桂花樹。

可惜如今已是深秋季節,桂花的花季早已過去了。

“公子,我之前收集了院裏的桂花,讓府裏的廚子給做了一些桂花糕,您要嘗一下嗎?”擎銘問道。

凡華楞了一下,旋即欣喜道:“真的?太謝謝你了!”

擎銘笑道:“公子開心就好。”

過了一會兒,擎銘拿著一碟桂花糕回來了,凡華接過去後,剛拿起一塊,擎平便突然從角落裏冒出來,說道:“凡公子,王爺讓您到前院一趟。”

凡華楞了一下:“去前院幹什麽?”

“公子去了便知。”

想了想,凡華還是應了下來。

那人突然找他幹嘛?凡華一臉疑惑,雖然那人沒有再做什麽讓他並不舒服的行為,但是心裏還是有陰影的。

想不出個所以然,凡華還是放棄了,剛想回屋,擎平拿著一堆的衣裳又返回來了。

“公子,墨管家讓我拿來給你的,說是讓你換上了再去。”

“……好。”接過衣服,指尖帶來的順滑的觸覺直接便向凡華昭示了材料的優質。

莫非今天是什麽節日?凡華拿著衣裳一邊走進屋一邊想著。

坐得滿滿當當的大廳裏,熊毅一臉不相信地問身邊的魯深:“那凡公子果真如你所言的,俊美得很?”

魯深直接擡手在胸膛上拍了好幾下:“那當然,咱老魯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熊毅“切”了一聲,給了魯深一個白眼:“別人不了解,我還不知道你?你小子上一次還給我藏了一把好劍,我明明白白地跟你說,你小子還滿嘴子假話說沒有。”

“屁!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魯深斬釘截鐵道。

“呵,現在還給我死皮賴臉!”熊毅怒了。

看著對面兩個人在耍嘴皮子,徐玄清也沒空著,問旁邊的周逸塵:“其實我也挺好奇的,那凡華果真是醫術了得嗎?”

周逸塵趕緊朝他做了個“噓”的動作,低聲道:“你在王爺面前這樣稱呼小凡,不要命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

周逸塵嘆了一聲,道:“其實是真是假待會兒便可得知,反正我覺得他很厲害,王爺那時候中了那麽深的毒,他都能夠救回來。還有啊,在軍營裏的時候,他可是除了王爺之外最得人心的人了,這點可是連一直帶著戰士的魯深都羨慕得很。”

“哦?”徐玄清微詫道,“你這樣說,我更好奇了。”

在大廳裏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凡華也已走到了門口。

和凡華最為相熟的周逸塵見到他便跳了出來,笑意盈盈道:“你可終於來了,腳傷如何了?”

凡華微微笑道:“基本好全了。”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大廳,他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好像大家都在?”

周逸塵解釋道:“今天是立冬,每年這個時候大家都會聚一聚,既是慶祝一下,同時也是算是給王爺踐行吧。”

“他要出去?”凡華疑惑道。

周逸塵點了點頭,“每年這個時候,王爺都會出府一趟,既是處理一些事務,同時也順帶勘察一下民情。”

“原來如此。”凡華恍然,內心則不由得欣喜,這麽說那人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府裏了?

正自個兒歡喜的時候哦,岳擎的聲音響了起來:“進來。”

周逸塵拉了拉還在晃神的凡華,兩人一同走進了大廳。

一腳踏進屋裏的時候,凡華便明顯地收到了來自各個方向的目光。不習慣地僵了一下身體,再看到岳擎的時候,他的身子變得更僵了。

在場的人都穿著日常的服飾正襟危坐著,唯有岳擎,穿著與他款式和顏色都一模一樣的衣裳……

一絲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凡華皺了皺眉,卻看到端坐上位的人向他示意了一下。

這下凡華更是不安了,因為他指的位置,是在他右邊。

環視了一周,似乎只有那裏空了出來……

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岳擎的眼裏閃過了一絲的不耐煩,說道:“過來。”

周逸塵在凡華後面輕推了一把,凡華這才邁出了步子。

“王爺,這……”走到岳擎旁邊,凡華面露難色。

“坐下。”岳擎依舊命令道。

罷了,坐就坐吧。

等凡華坐好,擎銘給他倒上了酒。魯深給了身邊的人一巴掌,而後舉杯說道:“預祝王爺路途平安。”

其他人紛紛敬酒,凡華看了他們一遍,也就趁著混亂舉了舉酒杯,剛準備喝的時候,徐玄清卻突然笑道:“凡公子,你不說些什麽話嗎?”

“我?我要說些什麽話嗎?”凡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岳擎掃了一眼,還準備有動作的人也都收了回來,留下一個茫然的凡華。

“吃飯。”岳擎下令道。

凡華喝了一杯酒,滿是驚奇地看著酒杯,問身邊的周逸塵:“這酒是什麽酒,挺好喝的。”

周逸塵一笑,回道:“那是自然,這可是皇上親自賞賜給王爺的萬佛歸,是從西域傳來的酒,稀罕的很!”

“那他為什麽突然喝這個了?”既然每年都去,那今年為什麽這麽特殊?

周逸塵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不知道?”

凡華楞了一下:“我知道什麽?”

“今年是你跟王爺一起出去啊,你還不知道?”周逸塵汗顏。

“嗯?”凡華一臉茫然,“我什麽時候答應和他一起去了?”

周逸塵無語道:“其實往年的時候都是溫大夫還有熊毅跟著王爺出去的,只是今年溫大夫有事去不了了,熊毅又要訓練,才考慮讓你去的。”

“我又不是很稀罕去……”凡華喃喃道。

“你說什麽?”聽不清的周逸塵回問道。

凡華趕緊擺手。

瞥了一眼大吃海吃的人,凡華心想著這人要幹什麽。

對面的溫懷稷看了他一眼,舉杯敬酒道:“凡公子,這次就有勞你了,我是實在空不出時間來了。”

凡華笑道:“沒什麽,既然是溫大夫指名的,我自然要應承。”

“那就希望公子一路順風了!”溫懷稷舉杯一飲而盡。

“謝謝溫大夫。”凡華回敬。

還別說,那酒雖是好喝,但是後勁兒還挺大的,兩杯下肚之後,凡華已經醺醺然了。

其樂融融地用完膳,凡華在擎銘的攙扶下回到了桂苑。

“唉……那個,擎銘,平時王爺都是去的哪裏啊,真的只是去拜訪一下老百姓?”

擎銘忍著笑回道:“是的,公子。”

“那好吧……我先整理一下的行李吧。”凡華想了想,往屋子邁去。

“公子需要幫忙嗎?”

凡華擺了擺手:“我自己來就行。”

一邊收拾,一邊不安的情緒油然而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出發當天,凡華剛背了自己的行囊走到院內,便見到已經換上尋常百姓家衣裳的岳擎在等候著。

看到他出來,岳擎大步一邁,走到凡華身邊,直接拿起了他的行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還楞著幹嘛?”走的時候還不忘叫了凡華一聲。

凡華趕緊跟了上去。

沒有張揚的排場,只是在府裏幾個人的註目下,兩人騎馬離開了王府。

十一月的風已經微冷,剛出門口,凡華就緊了緊衣襟,抵擋著迎面吹來的風。

“我們現在去哪?”他問前面的人。

“一個地方。”

皺了皺眉,不明所以的凡華看著頭也不回的人,撇了撇嘴。

一直走到一間大雜院,岳擎下了馬,接住了撞入他懷裏的一個小孩子。那小孩子擡起頭,一看到是岳擎,便興奮地大喊了起來:“岳哥哥!”

岳擎笑了笑,摸了一下他的頭,問道:“你大哥在家嗎?”

“沒有,不過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您先進去歇息一會兒吧?”

岳擎答了聲“好”。

略微詫異地看了岳擎一眼,第一次看見他笑,凡華總覺得是他的錯覺。

眨了眨眼,岳擎的笑依舊掛在臉上,凡華才相信自己眼睛沒有花。

隨著小孩走入了院子裏,院子並不是很大,唯一的點綴也不過是離門口不遠處的一棵白楊,屋子也大都陳舊。

已經有兩個小孩在斟茶倒水,然後一個小孩走了出去,剩下剛進門時見到的一個還在屋裏。

“岳大哥,您怎麽這麽有空來這裏了呢?”他開口問道。

凡華打量了他一下,臉上雖是難掩的稚氣,可為人處事卻又有著成人一樣的穩重。

不禁好奇地看向岳擎,後者正在答著話:“入冬了,看看你們,過得怎麽樣?”

“還不錯,有勞岳大哥掛心了。”他說道,當目光落在凡華身上的時候,他楞了一下。

“這位哥哥是?”他看向岳擎。

“凡華,我們府裏新來的大夫。”

聽了岳擎的話,小孩笑著和凡華介紹道:“你好,凡公子,我叫伍憂,你可以叫我小伍。”

凡華點了點頭,“你好。”

正聊著,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女孩伴著細柔的嗓音進來了:“小伍哥哥,我餓了!”

小伍迎了上去,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哥哥待會兒就給你弄,今天想吃什麽呢?”

小女孩還不猶豫地說了一大堆的菜名,那俏生生的模樣直讓人發笑。

看著他們兄妹倆感情頗好的樣子,又看看了目光也註視著他們的岳擎,凡華不禁問道:“聽他們的語氣,你認識他們很久了?”

岳擎點了點頭,“早幾年在街上碰到了他們幾個,當時他們流浪街頭,又被人欺負,我就把他們救了下來。”

說到這,他不禁笑了笑,“那時候小伍子還小,現在倒是越來越有伍尊的樣子了?”

“伍尊是他爹?”凡華疑惑道。

小伍“撲哧”一聲笑了,道:“凡公子,伍尊是我哥,我們的爹娘因為欠下了賭債而把我們賣到了黑客棧當奴仆,多虧了岳大哥,不然我們四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凡華赧然,“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小伍坦然道:“已經過去幾年了,我們也都放下了,凡公子不必自責。”

越與小伍對話,凡華越是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有點無法擡頭的感覺。

輕嘆一聲,凡華把目光移到小伍子懷裏的小丫頭上。那小女孩也是看向了他,和伍憂一樣楞了一下,然後就直接開口道:“哥哥長得真好看,和姐姐一樣。”

凡華窘了窘,小伍在她頭上敲了一下,“哥哥平時怎麽教你的,不要隨意評論別人的樣貌,又忘了?”

小丫頭撅了撅嘴,不滿道:“哥哥就是好看嘛,我說的是實話。”

無奈地搖了搖頭,小伍只能向凡華躬了躬腰,道歉道:“凡公子,小丫頭管教無方,望您不要生氣。”

被一個比自己小了不少的人如此對待,凡華總是覺得有點別扭。

“不必多禮了小伍,平常該怎樣就怎樣,別學你大哥。”岳擎低沈的嗓音突然響起。

伍憂僵了僵,剛準備說話,屋外卻傳來了一道爽朗的聲音:“我說小伍啊,我一不在家你就學我,有這麽好玩?”一個和小伍有著七分相像的青年帶著笑意進來,向岳擎二人行了禮。在他身後,是一個矮了幾分的少女。

伍憂吐了吐舌頭,一躍便跳到了來人身旁,“大哥你回來了,有沒有什麽吃的?”

少女掐了他臉頰一下,罵道:“吃吃吃,你除了吃還會做什麽?”

伍憂哭喪著臉:“姐,疼……”

在他們打鬧的時候,岳擎也在凡華耳邊低聲介紹著:“二姐,伍欣。”

揉了揉伍憂的臉,伍尊對岳擎說道:“岳大哥來這裏怎麽也不事先讓人來通告一下,家裏也沒什麽好招待的。”

岳擎搖了搖頭,“沒事。”

伍欣卻是笑道:“我記得家裏還有一些山芋,新鮮得很,不如咱們就去煨山芋吧?”

小丫頭伍慮猛點頭:“我要吃香香的山芋,我還要吃雞腿!”

伍憂也附和道:“我也要,我也要!”

看著他們嘴饞的模樣,凡華是徹底地笑開來了。不過他轉念一想,向伍憂伍慮說道:“哥哥知道怎樣煨山芋才好吃,而且還很好玩,你們要不要去呢?”

伍尊伍欣疑惑地看著伍憂,小男孩這才想起沒給大哥二姐介紹,剛想開口,岳擎卻先說道:“路上一邊走一邊說吧,時候不早了。”

伍尊伍欣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老幺想了好久才決定改了文案和文名,只是技術不高,這能到此了。後續的話,希望大家可以看得入戲^-^至於文名和文案,大家輕噴= =如果可以,指點一二也是在下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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