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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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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胥抱著懷中的小娃娃,仔細一打量,就楞在了當場。

她的臉小得像是水蜜桃,五官的輪廓像極了蘭洗月,仿佛就是蘭洗月的縮小版,而她的眉眼很像淩建功,昭示著這是他們二人的作品,小娃娃聯系了她的父母,使一家三口看起來都很相似。

龍胥的心情十分覆雜。

這個小娃娃軟得出奇,他完全不敢用力,就怕稍微一使勁,就把她捏疼了,而他莫名地不忍心看到這個小娃娃啼哭。

正當龍胥手足無措,在想怎樣才會不捏哭小娃娃的時候,那張小臉看著他笑了。

她笑得好甜好甜,純真無憂,龍胥被這笑容深深地感染了,也情不自禁地展開了笑臉。

蘭洗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這個陰險的、有病的安平王,竟然把她的女兒抱在臂彎裏,小心翼翼地顛著,咧嘴笑得像個傻子,和她的女兒共同燦爛,活像一大一小兩朵向日葵!

她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個兒的夫君,悄悄說道:“淩建功,這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樣啊,這個人真的是安平王?我怎麽覺得不像呢!”

淩建功那張冰塊臉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沒看錯,那個就是他。”

“好神奇。”蘭洗月感嘆道,“我沒想到他對小孩子會這麽友善。這麽看來,也許他也不是那麽糟糕,至少我覺得小孩子的直覺不會錯。這麽想想皇上的有些決定我也能接受一點了。”

淩建功不置可否,牽著她的手捏了捏,道:“我也沒想到,你還挺迷信。”

“我還是很不喜歡他。”蘭洗月吐露了自己內心的聲音,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自己堅定的決心,“真到了那一天,我只能按照皇上的願望,履行自己的職責,不會帶有私人恩怨的。”

對此,淩建功回應道:“希望這位君主也不要心懷私人恩怨才好。”

華朝啟興四年,安平王龍胥列舉出皇帝龍延十條罪狀,逼宮,要求龍延退位。龍延承認罪狀,將皇位移交龍胥,提出想要南下,回老家安度餘年,龍胥應允。次日啟程,還未出城門,傳出龍延暴斃身亡的消息。

淩建功夫婦怒而覲見龍胥,指責龍延之死是其所害,龍胥不認,稱龍延為病逝,欲罰二人,奈何淩建功手握兵權,三軍皆聽淩氏夫婦調遣,無法撼動,只得作罷。

龍延葬於家鄉采陽,為帝王四年,遺物寥寥,其墓與明思柔之墓相鄰,倒也算生死相伴。

此年年號變更為朧盛元年,新皇即位之時,大將軍淩建功面色陰沈,似有不滿,朝中眾臣面面相覷,眾說紛紜。有人說淩將軍是先皇的心腹,換了皇帝之後自己地位不保,所以很擔心;有人說淩將軍獲得先皇賞識,對先皇感恩戴德,龍胥一定對先皇之死做了手腳,淩將軍知道內情,所以堅決反對新皇。

然而這些都不是正確答案。

新皇登基那一日,淩將軍面色陰沈,是因為年號中的“朧”字。退朝後,有太監透露說,淩將軍在禦書房中與皇帝龍胥爭論不休,認為“朧”乃是“月”和“龍”組成,沒有任何一位皇帝曾用這個字作為年號,皇帝龍胥一定對他的妻子蘭洗月抱有非分之想。

皇帝龍胥大怒,拍了桌子,掀了茶碗,堅決不肯改年號,並讓淩將軍“滾出去”。兩人爭吵激烈,沒有宮人敢摻合,直到蘭洗月從府內趕來,帶走了堅持己見的夫君禦書房才終於安靜下來。宮人收拾地面上的殘局時,看見皇帝龍胥站在門外,目光凝視著淩氏夫婦的背影看了很久,最終平靜下來,沈默地回到禦書房內,神色恢覆如常,還一口氣批了好幾天的奏折。

自從龍胥即位以來,天下太平,百姓富足,經濟進入平穩期,逐漸有盛世的趨勢。龍胥勵精圖治,鼓勵大臣與百姓用各種途徑進諫,不過淩將軍除外,除非蘭洗月進言。皇帝龍胥與淩將軍的關系看起來很差,但在平定邊關、治理水災等關鍵時刻配合默契,然而皇帝龍胥依然聲稱不想見到淩將軍的臉。

自朧盛元年以來,民心穩定,從未出現過起義與叛亂。

皇帝龍胥看著各地匯報上來的奏折,端坐於案前提筆審批,紙上壓著一方鎮紙,正是當年在西街初遇那個女子時,那一只用天價買下的鎮紙。

“陛下總批奏折也乏了,該歇歇了。”

一個身穿絲綢長裙的女子來到龍胥的身旁,她發絲輕挽,簪子上的流蘇搖擺,一雙纖纖柔荑從輕薄的袖中露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帝王的肩上,一雙美目眼波盈盈,似水一般溫柔動人。

“梅兒給陛下揉揉肩。”

龍胥聞言,目光並沒有從奏折上移開,只是應了一聲。

美人溫柔相伴,他又何嘗不知道梅嬪接近他的那點小心思,不過是因為他今時今日的至高地位,才引得這些嬪妃們不斷送上門來,想要獲得他的青睞,以便能夠侍寵在後宮春風得意一番,要是能得個皇子皇女就更妙。

後宮的嬪妃大多都是大臣或藩王送來的,也有幾個是他自己選來的,比如梅嬪的側臉與他心中執念的某張臉有些相似,便被賜予自由出入他的禦書房的權利。

然而梅嬪與那女子,相差得也太遠了。

“陛下不喜歡嗎?”梅嬪悄悄看向龍胥的臉色,美目中充滿了緊張,龍胥幾乎要懷疑如果自己回答的是“不喜歡”,她就會當場掩面而泣。

龍胥沒有放下手中的朱筆,開口換了一個話題:“梅嬪今日發式好像有所不同。”

梅嬪的臉頓時紅了,羞澀地低下頭,回道:“聽說宮外流行,臣妾就挽了……淩夫人也是這種發式。”

龍胥眉頭一動,多看了梅嬪一眼,說道:“模仿淩夫人,不應該學現在這種。”

梅嬪眨了眨眼,困惑道:“敢問陛下,臣妾應該學哪種發式?”

“用一根頭繩高束起來就可以了。”龍胥答道,手中朱筆停下,向梅嬪問道,“今天是幾日了?”

梅嬪答道:“回陛下,六月二十七日了。”

龍胥點了點頭,從案前起身道:“備轎,朕要去將軍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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