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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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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沒有。”蘭洗月只覺得心頭火起,美目中充斥著滿滿的憤怒,“不管陛下如何猜測,臣只能告訴陛下這句話,有關於通敵叛國的一切行為,臣一件也沒有做過。”

“這件事,朕也不願意相信。”龍延沈吟道,“證據就在眼前,你有你的說法,朝廷也有朝廷的顧慮,在證明你無罪之前,只能暫時將你當做嫌犯控制起來。”

蘭洗月震驚地擡頭,望著龍延,難以想象他做出的決定!

“這就是一個功臣最終的歸宿?”蘭洗月諷刺地笑道,心中有什麽信念正在一步步瓦解,“如果此案就此了結,無人為我作證,陛下是否要將臣推向刑場,在百姓面前淩遲處死?”

這當真可笑得緊!皇上從心底裏不信任她,要將她判刑,百姓得以安居樂業,都是她浴血奮戰、拿命換來的結果,到頭來卻要她在這些人面前宣布死刑?

“如果你真的通敵叛國,朕不會徇私枉法,將你輕饒。”

龍延的聲音沒有一點感情,將一個多疑的帝王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過一個。

“你的親人,也將與你一同服刑。”

“我的親人!”

蘭洗月從地上站了起來,想要沖上去與龍延理論,卻被宮中侍衛們拖住腳步,阻止她上前。

“你不能這樣,殺我一個,還要殺我全家?!”

“鏟草除根,是對重罪犯人歷來的傳統。”龍延冷冷地說道,“將軍府的人,已經全都拿下,關押在牢裏了。”

蘭洗月恨得直咬牙,朝廷竟然下手如此之快,將她的家人全都抓了起來,這下人質在手,縱然她再是神通廣大,也插翅難逃了。

究竟是何人害她?是她大意了,死對頭杜不諱鏟除得過於容易,已經令她感到蹊蹺,原來有人就是要讓她放松下來,才將她一舉拿下。

她沈痛地閉上眼睛,半晌才睜開,顯得十分無力地問:“貪狼山那邊的人呢?”

龍延的神情變得有點奇怪。

“貪狼山,還一切如常。”龍延為她解答道,“你的夫君淩建功,在你被捉拿之後,立刻寫下了休書,表示與你早已形同陌路,夫妻情分已盡,就此告別,所以他和其他的兄弟沒有被關押。”

休、書?

蘭洗月錯愕的神情,僵在了臉上。

淩建功,把她,休了?

這個消息太過震驚,以至於她半天回不過神來。

蘭洗月咬著下唇,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刺痛,向龍延確認自己是否理解有誤:“他,把我休了,保全了鑾影衛?”

“是的,你沒聽錯。”龍延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目光有一絲同情,“淩建功一直是朕的得力助手,如果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整個鑾影衛機構都會崩潰。他說平日很忙,幾乎沒有回過家,不知道你的近況,通敵叛國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蘭洗月覺得眼前發黑,大腦一陣眩暈。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龍延感嘆道,“朕其實也看得明白。”

“不,他不是這樣的人。”蘭洗月喃喃地說道,她記得淩建功曾經那麽寵著她,還那麽期待著她肚子裏這個孩子的出世,怎麽可能在她有難的時候,舍棄她而保全自己?

她寧願相信,他一定是在焦急地想辦法,才會自己先脫身,方便查證這件事情,采取方案救她。

“不管他是什麽樣的人,你這次都得一個人坐牢了。”龍延揮手下令道,“來人,帶蘭洗月去地牢。”

京城地牢黑暗潮濕,陰冷無比,終日不見陽光,是關押重罪犯人的地方。蘭洗月來過數次,每次都是探望被關的犯人,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成為犯人中的一員。

“蘭將軍,請吧。”

獄卒拉開一扇牢門,示意她自己走進去。

蘭洗月擡頭一看,乾字牢房。

何其可笑,這關押最終罪名的犯人的牢房,以往常常空著,最近卻熱鬧起來,前腳剛走一個杜不諱,後面又來了一個她。

從高處跌下谷底的感受,也許只有死去的杜不諱知道。

蘭洗月擡腿,平靜地邁步走了進去,看著眼前的牢門從外面被鎖上,不禁開口問道:“我的家人呢?他們關在哪裏?”

她急切地想知道,她的爹娘,還有弟弟怎麽樣了,她爹有舊傷,她娘是朵嬌花,她弟弟是個瘦弱的書生,怎麽能跟著她受這種罪?

“這是關押重罪犯人的地方。”獄卒回答道,“你家人是被株連的,關在別的大牢了,你們暫且見不到面了,好生待著吧。”

蘭洗月怔楞地站在原地,天降橫禍,莫須有的罪名突然扣在了她的頭上,全家受牽連,夫君還休了她,難道在死前,連親人的面都見不到嗎?

她悲憤交加,望著牢門卻束手無策,只有一腔熱血在沸騰,還有尚未出世的娃在伸展手腳的感受。

“娘對不住你啊。”她對著自己的肚子,悲傷地說著,“你還沒出世,就要跟著我坐牢,還要跟著我上刑場。”

她腦海中浮現出淩建功護著她和孩子的畫面,還有他期待孩子出世的話語,一想到他們一家人將天人永隔,她就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難道,她就只能在這裏坐以待斃嗎?

“乾字牢房,有人來探監。”

遠處傳來獄卒的一聲通報,令蘭洗月的精神瞬間提起,這麽快就有人來探監?她的腦中閃過數個念頭,會是突然寫了休書的淩建功,還是軍中的兄弟們,又或是——陷她於不義之人,忍不住露出了馬腳?

“嘩啦”一聲,鎖著牢門的沈重鐵鏈,被獄卒打開了鎖眼,去除了禁錮,牢門就此打開。

“你們就在這裏談吧,可以有一柱香的時間探監。”

她聽見獄卒轉過身,正在與隨後跟來的某個人交待。

“多謝。”一個淡泊清雅的男子聲音響起,令蘭洗月覺得一陣耳熟。

身穿一襲青衫的男子,緩緩走入她的視線。

“是你?”她咬牙道,“安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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