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你好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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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了……”她呆呆地看著月光下他專註的臉龐,喃喃地說。

“你記得什麽?”他感到好氣又好笑,“是不是魂都丟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她不服氣地辯解起來:“我記得的……我只是有點害怕。”

他幫她的另一只腳也穿好鞋襪,長臂一伸將她摟在懷裏,問道:“害怕什麽?和我說說。”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到十分安心,慌亂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害怕一切。”她嘆了一口氣,哀哀地講述起來,“我從來沒有當過娘,這個孩子突然就出現了,在我肚子裏成長著,我甚至能感覺自己的心跳中,還有另一個微小的跳動。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怎麽才能做一個好娘親。”

“沒有人生來就會當娘親,都是慢慢學的。”他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手,給予她溫暖的鼓勵,“我擔心你會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被孩子束縛會很不習慣,所以很擔心你。”

她本性好動,習慣了舞槍弄棒,連走路都帶風,突然告訴她要用小碎步輕緩地走,要顧慮著腹中的胎兒,這對以前的蘭洗月來說,簡直是要她的命。

可是她卻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我喜歡他,不管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要對他負責,可是我害怕我擔不起娘親的責任。”她的臉上滿是憂愁,“我是個粗人,一點也不溫柔,也不賢惠,連一個合格的妻子都當不好,該怎麽做一個合格的娘親呢?”

他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試圖拂去她的憂愁:“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也是頭一回當父親,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做好的。”

她受到鼓勵,偏著頭想了想,自己的娘親是怎麽把她和弟弟生出來,又一手帶大的呢?她有些懊惱,當初蘭旭日出生的時候,她為什麽沒有多關註一下,只顧著跟在老頭屁股後面練武去了。

明早她去向娘親取個經,娘親有經驗,一定能幫她不少。

“我還有擔心的事。”她望著天邊的一彎新月,眉頭沒有舒展開來,“我現在的情況,只能在家安心養胎,朝廷中的事,還有校場的事,通通都耽誤了。”

她的目光變得十分遙遠,仿佛看到了邊疆的戰況。

“也許他們說的是對的,我身為女兒家,必然會有這種不便的時候,而一國的重任都在大將軍身上,我這一休養,那些動蕩該怎麽辦呢?”

當初她新婚,才幾天沒上朝,朝堂上就鬧得沸沸揚揚,勢力全都往杜不諱那邊倒去了,這下她長時間不出席,不知道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用怕,還有我呢。”淩建功的黑眸中透露出篤定和自信,“如今我也公開上朝了,朝堂中我幫你站穩腳跟,三軍的事務我也可以接手。”

她驚訝地從他肩膀上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看向他:“你……這樣真的可以嗎?”

本來他領導鑾影衛,整天這個密案、那個任務,就已經忙得出奇了,再加上她那些事務,零零碎碎加起來,根本就是超出了一個正常人的承受範疇。

“你要相信你夫君的領導能力。”他把她的頭按回自己的肩膀上,出言安撫道,“這點事務,還能辦成。”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話聽起來格外可靠,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她擔心的事情變得好像不那麽嚴重,變得可以解決。

“你這麽寵著我,就不怕我廢掉嗎?”她撇了撇嘴,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臉頰,“等到我變成了一頭懶豬,什麽活也不想幹,整個家都靠你吃飯了的時候,看你怎麽辦。”

他看起來雖然比她黝黑不少,但是皮膚卻意外的好,她戳著他光滑的臉頰,戳著戳著,就改為撫摸和揉捏了。

他任她揪著自己的臉頰,當面團玩,也不生氣,還說:“那我也只好認命了,照顧懶豬,照顧豬仔。”

她一邊聽著他的話,一邊揉著他的臉皮,揉著揉著,突然鼻子一酸,感到很想哭。

她從亂世中打拼出來,就是為了能讓天下百姓過上這種溫暖又幸福的生活,為此她早就有了覺悟,哪怕犧牲自己的幸福,一輩子騎在馬上,不成親,不生子。她沒想到現在這種不可奢求的幸福,自己竟然也得到了,能遇到這樣把她捧在手心上的夫君,她感到萬分幸運。

“怎麽了?”他察覺到她的異樣,輕拍她的臉,問道。

她急忙仰起頭,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吸了吸鼻子,笑道:“沒事!風吹得我臉冷!流鼻涕!”

“那我們趕快回屋去。”他聽見她說冷,立刻起身,將她小心地橫抱起來,提醒道,“抱緊我的脖子,我們從這裏下去。”

她奇怪地問:“你抱我做啥?我自己會下去。”她明明也會輕功,為什麽要縮在他懷裏,像一個沒有腳的人似的。

他神情嚴肅,不由分說地把她的胳膊拉到自己的脖子上:“你忘了你現在是什麽情況嗎?還貿然使用輕功,要是控制不當,摔下去怎麽辦?”

她被他的話噎住,慢半拍地想起,自己不能再爬高爬低、到處亂跑了,她得為那個小生命著想,他還那麽幼小,由不得她粗心大意。

他提起輕功,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她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搖晃,正想誇讚他一句,卻被他搶了先。

淩建功低頭看了她一眼,感慨道:“你,好重啊。”

因為這句毀氣氛的話,她的感動瞬間消失得蕩然無存!

“你再說一遍?!”她怒目而視!他竟然敢嫌棄她重?也不想想,她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這個重量難道不是他的功勞?

“我什麽都沒說。”他自覺地收回那句話,眼帶笑意,“你就這樣別動,我抱你走回屋裏。”

“別動?”她從鼻腔裏嗤了一聲,不屑道,“我偏要動。”

說著她便故意扭動起來,動作幅度十分大!連頭上他親手給她戴上的那枚朱釵,都劇烈地抖動起來。

“你不聽話。”他的黑眸一瞇,笑意漸失,取而代之的是強大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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