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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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

淩建功一撩衣袍下擺,大步跨進門檻,臉色緊繃地說出這兩個字。

蘭洗月在銅鏡裏看見他的身影,也沒有轉身,仿佛自己房間進來一個大男人已經是非常習慣的事了。

她只是扭著頭發,奇怪地問:“什麽‘不準’?”

她正在手忙腳亂地與頭發作鬥爭,根本不知道這個一回家就黑著臉的家夥,在說些什麽鬼。

淩建功大步走到她的身後,捧起她身後披散的長發,開口道:“我不準你去做尼姑。”

她的盤發技巧實在有夠爛!竟然大半的頭發都散了下來,毛毛躁躁的,燈照著銅鏡,映出的她像個蓬頭垢面的女鬼一樣。

“這頭發要是再弄不好,我就真把它們絞了,當尼姑去!”蘭洗月擲下豪言,只覺得長時間舉在頭上的胳膊酸痛不已,耐心即將流失殆盡。

“我不準。”淩建功堅持道,態度強硬,令她感到好奇。

“你難道不陪我,當大和尚去嗎?”一般女子說出這話,男子不都應該說陪她出家,才是標準情話嗎?

“不。”淩建功否認道,義正言辭的說,“我還沒建功立業,不敢忘卻家族使命。”

“哇,你這麽無情?”蘭洗月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瞪著鏡子裏的淩建功,越想越氣憤,當下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你竟然不陪我出家!”

他大手往她肩上一按,輕松地將小妻子按回了椅子上:“所以你也不準出家。”

“自私!”蘭洗月一撇嘴,別扭道,“為了迎合你的理想,我都不能自己選擇人生了。”

淩建功為她清奇的腦回路哭笑不得,拿起梳子遞給她:“乖乖盤頭發,別想什麽出家不出家的。”

蘭洗月努力地梳著頭發,發現自己的手也太不中用,抓住了這邊,那邊就脫落下來,抓住了那邊,這邊又松開了!

她發誓,她不幹了!

蘭洗月再次一拍桌子,站起身,大聲宣布:“我不盤了!”

淩建功見狀,主動拿起梳子,捧起她的秀發,說道:“你太毛躁了,靜下心來,肯定能盤好的。”

蘭洗月又被夫君按在了椅子上,不滿地說道:“太麻煩了,為什麽女子的發式這麽覆雜?”還是男子的著裝簡單!只可惜她是個女子,還已經嫁做人婦,不能一直穿下去。

淩建功一邊幫她挽住掉落的頭發,一邊出聲問道:“怎麽突然想起來盤頭發了?”

蘭洗月對著鏡子裏的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還不是因為嫁給了你。”未出嫁之前,她以前在軍營裏也是大大咧咧的,要不是因為他,她犯得著做這種小娘們做的事情嘛。

有了淩建功的幫忙,她終於不再一直掉頭發,雙手並用,在頭頂上繞啊繞啊,繞出了一個像是發髻一樣的東西,用一根小簪子插在發髻裏,算是固定住了。

她對著鏡子測了側臉,觀察著自己盤的發髻,雖然稱不上完美,但是終究是她盤出的第一個發髻,她用手指頭摸了摸,感覺有些沾沾自喜。

“盤好了!這玩藝兒好看不?”她緊張地盯住淩建功,希望從他嘴裏聽到對她手藝的評價。

淩建功看著她頭頂上的那坨東西,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好看。”他的聲音語調平直,又補充上一句,“再插枝花就完美了。”

“花?為什麽要插花?”

蘭洗月還沒問完,淩建功就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支艷麗的小花花來,擡手一插,就將它戴在了蘭洗月盤的發髻上。

“好了。”

蘭洗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越看越不對勁,她頭頂一坨黑乎乎的奇怪盤發,頂上插著一枝花……

蘭洗月的腦中自動冒出這麽一句話:鮮花插在牛糞上?

“淩、建、功!”

蘭洗月第三次拍案而起!

“你是不是諷刺我盤發技術太爛,盤得像牛屎?”

牛屎頭,與其說是盤頭,不如說是在頭上又盤了一個頭出來,再插上一枝花,當真是絕配,眼睛看過去,都仿佛能聞到味道——

幽深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看著她的牛屎插花頭,低低地笑了起來,接著越笑越大聲,最後轉變成了大笑。

不好看就直說嘛!為什麽要這樣戲弄她?蘭洗月憤憤地拔掉花和簪子,讓牛屎頭回歸到披頭散發的狀態。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淩建功這麽開心的樣子!看來她給他沈悶的生活,提供了超級好笑的笑料了!

腰間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攬住,他貼在她耳邊,低啞地問道:“怎麽,生氣了?”

她別過臉:“沒有!”她沒有生氣!她只是想捶死他而已。

“想盤頭發,只要說一聲就行了。”他摸了摸她的頭頂,“我來幫你盤。”

“你會盤頭發?”蘭洗月疑惑地問道,不過看見鏡子裏映出的他的動作的時候,她就說不出質疑的話來了!

他修長的指在她的發中穿梭,手法十分嫻熟,一絲不茍地將她的頭發盤出漂亮的發髻,款式之覆雜,令蘭洗月嘆為觀止。

“這麽花哨?”

她看著頭上的頭發從這裏穿過來,從那裏穿過去,看得她眼花繚亂,完全不知道淩建功那一雙大手,是怎麽做到盤得這麽細致的。

她不禁產生了新的懷疑。

“你怎麽會盤女子的發式?還盤得這麽覆雜、這麽熟練?”

樂於將自個兒的娘子打扮漂亮是一回事,追究熟練背後的原因又是另一回事,淩建功一個大男人,如果不是曾經給別的女子盤過頭發,又怎麽能知道這些手法。

一想到他的職業,很可能也做過其他女子的貼身護衛,伺候她們起居,還幫著梳頭發,梳得這麽好!她就!嫉妒了!

“你是不是幫別人盤過頭發?”

淩建功在她的註視下,直言不諱地點了點頭。

“是的。”

“是誰?”蘭洗月緊盯著他,嚴肅地問。

淩建功如實回答道:“是我師傅。”

啥?師傅?

說起師傅,淩建功的臉色似有一絲無奈:“我師傅有個怪癖,喜歡唱戲,唱旦角。”他補充道,“他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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