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掛斷的同時，冰室皺著眉頭松開手裏的手機，紫原敦手撐著滿是薯片袋子的地面從床邊站起來，眼睛還紅紅的，他揉著鼻子推開臥室的門。

“我想見你，敦。”

小室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低低的，像會蠱惑人心的魔法一樣，伸手將額前的長發抓到腦後，紫原敦穿上外套，走下長長的樓梯，走過關著燈的客廳，他打開房門，一股冷空氣頓時從屋外鉆進來。

沒有被爸媽發現，他就這麽走出門了。

鼻子還是悶的，紫原敦走在路上不住深呼吸著，夜裏的風吹過他的長發，全都吹在腦後，他從沒有在這麽黑的夜裏走過路，還是自己一個人。

他會迷路，萬一找不到小室，會走到哪兒去他也不清楚。

所以當看到小室的公寓就出現在前方的時候，紫原敦吸了吸鼻子，他手插進長褲口袋裏，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冷清街道，再仰頭朝公寓樓上小室房間的窗戶看去。

居然滅著燈。他真的在公寓裏嗎，還是已經睡著了——紫原敦走進電梯裏，看著電子屏幕上的數字越來越大，他想起就在今天下午，他從這裏離開，還因為太過生氣而踢了遲遲不開的電梯門一腳。

“叮”得一聲，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小室的房間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紫原敦的腳步一直停在門口，他低下頭看著微微打開的門縫。

稍微推開門一點，黑色的頭發即出現在視線可及的地板上，紫原敦推開門進去，酒精的氣味讓他皺起眉，而地上躺著的人卻似乎沒註意到他，只顧低著頭沈睡。

直到紫原敦低下頭，一直低到他眼前——從門外射入的光芒打在他的後背上，將地上的小室整個籠罩住，小室靜靜地呼吸著，眼睛下面的痣隱藏在陰影裏，當紫原敦朝他伸出手，溫熱的手心趕走周遭的冷空氣，貼在他耳邊的地方。

“……敦？”僵硬的嘴唇動了動，冰室睜開眼睛。

他感到有一雙手插進他腋下的地方，紫原敦二話不說，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來。

可冰室畢竟也有一米八多的個子，敦一時沒控制住力道，他向後坐在地上，被他抱起來的冰室雙手垂在他脖子後面，低頭看著他。

黑色的眼眸終於睜開了，只是裏面像下了一場霧。“你還真的來了……”紫原敦聽到小室小聲說。

“你怎麽回事？”

他很嚴肅，感覺到跪在地上的小室不住從他身上向下滑，紫原敦只能用力撐著他。

“膝蓋沒力氣……”冰室嘀咕著，他看著敦苦惱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冰室主動伸出手，他按著敦的肩膀，手指握住他的發尾。

“敦……”

“小室你怎麽這麽晚發郵件。”

酒精的氣味包圍了紫原敦的呼吸，讓他喘不過氣。

看著周遭散落在地上的空罐子，“真夠胡鬧的，這麽晚不睡覺，你到底在幹什麽。”

他看到小室把額頭搭在他肩膀上，像是頭很疼的樣子。

“你呢，這麽晚不睡覺，打什麽電話。”

小室小聲說。

自他口中傳遞出的氣體圍繞在紫原敦頸間，明明只是空氣，卻讓紫原敦覺得濕濕癢癢的。

松開撐在他腋下的手，轉而抱住他的身體——隔著柔軟寬大的外套，紫原敦覺得小室瘦極了：“想聽聽你是不是在說謊啊。”

冰室顯然沒聽懂：“說謊？”

“你用郵件道歉，誰知道是不是在裝，說不定一說話就會被拆穿。”

“……”冰室笑了笑，他轉過臉，用臉頰蹭著敦的頭發，“你想多了，敦……”

“對不起，我是在真的道歉……”

他於是又再認真地說了一次。

“怪我嗎，你幾個小時前還那麽討厭，怎麽突然又好脾氣地道歉……”

敦似乎還在忿忿不平，慢吞吞的聲音懶懶地說著，可呼吸卻並不平靜。

他看著小室湊到他眼睛跟前來，額頭撞上他的。

“怎麽還沒睡，敦。”

不是有名的回家吃過點心就睡覺的嗎，每次荒木監督有事情需要晚上聯系都聯系不到他，只好拐彎去聯系冰室第二天找他。

紫原敦垂下眼睛，他盯著小室近在眼前的黑色眸子：“你也沒睡啊。”

冰室的嘴角彎起，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扶上敦的臉：“我問你呢，為什麽沒睡……”

“還不是你的便當太難吃，”紫原敦偏了偏頭，盯著小室的眼睛，他咬住小室那只手的大拇指，“難吃得我吃不下東西，還睡不著……”

“原來是這樣，”冰室笑著呢喃，敦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好像有什麽壓抑的情緒，卻被霧一層又一層地蒙住了。

於是他湊上去，親了親小室的眼睛。

敦的嘴唇並不算柔軟，卻很溫暖，大概是他喜歡吃點心，冰室總覺得他的嘴唇有股甜味。他並沒有拒絕，與其說他不想拒絕，不如說他還沒有那個力氣拒絕。

“小室好熱。”咬住他脖子的敦悶聲說著，脫下小室的外套扔在一旁，順著鎖骨的線條，隔著薄薄的T恤一路咬下去，“怎麽這麽熱……”

熱得像生病了一樣，渾身上下的溫度都不對，似乎下一秒小室就會融化在他手裏。透過T恤，讓紫原敦的手心都發燙。

“喝了酒。”冰室小聲回答他，感覺到胸口正被敦隔著衣料啃咬舔舐著，他皺起眉，仰起的頭垂下來。

黑色的額發遮不住他臉色的怪異。

紫原敦微張著唇松開他，他擡起頭看著小室垂下的目光。

冰室的手按著他的肩膀，額頭抵上他的頭頂：“怎麽了……”

“我好餓，小室。”

紫原敦小聲說。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以為以後都不能對小室說這句話了。

以為小室討厭他。

“沒吃晚餐嗎？”

“你的便當那麽少，又難吃，還不如不吃呢。”

冰室幹笑了兩聲，他似乎很愧疚，可從他的表情上卻又看不出來：“回家沒有吃別的嗎，點心？”

他的聲音實在太輕了，好像下一秒就會睡著一樣。

敦把臉埋在他胸前：“沒有，好餓……”

“你想吃什麽？”冰室嘀咕著，“我還沒有去買零食，點心也沒有買……”

敦的手卻伸進他T恤的下擺裏。

冰室低頭看著自己的T恤被掀起來，露出的小腹上被敦咬出一個牙印。

“想吃小室……”紫原敦看著自己的牙印，紫色長發垂在眼前，他有點不甘心似的說。

雖然已經習慣了聽他的戲言，但此刻的冰室還是有點驚訝。

畢竟他也才剛知道那什麽女朋友的便當，也才知道敦並不是，只是在鬧著玩而已。

“你……”冰室深吸了口氣。

他看到敦不高興地皺起臉，額頭貼著他T恤下面赤裸的腹部：“為什麽一直吃不到小室。”

“……明明已經那麽努力去吃了。”

聽到他這句話，冰室沒忍住地笑了。

他看到敦擡起頭，用那雙懶洋洋的眼睛怒視他：“笑什麽。”

冰室伸出手，手心虛握著敦的頭發。他彎下腰，兩只手像抱著敦的頭一樣。

“努力不一定有結果的，”他看著敦怔忡的臉，用鼻尖去蹭他的，“敦說過的吧，這是常識？”

紫原敦楞了兩秒，連抱著小室的手都停住了。

小室的話，小室主動的動作——這主動幾乎從來沒有過。

淡淡的酒氣在呼吸的小範圍裏蔓延，小室發熱的手心扶著他的後腦，黑眼睛肆無忌憚地盯著他。

紫原敦在這一刻感覺到小室和他的不同。他說不出這是什麽不同，是眼神嗎。

僵硬的唇被小室忽然低頭咬住——一開始只是輕微的觸碰，漸漸的小室的氣味鉆進他的齒關，像一顆火種一樣探進他口腔裏。

“唔……”他無意識地發出聲音，抱著小室的手攥緊了他的衣服，小室卻只是閉著眼睛——他像沈醉在這樣的吻裏，臉頰的顏色早已經不太對了。酒精的氣味充斥紫原敦的口腔，小室的呼吸，小室的唇，小室探尋的滾燙的舌尖和自己的纏在一起。

他要吃掉我嗎。

紫原敦微睜著眼睛，他感到小室的手正沿著肩膀摸索到他的後背去，那手心像握著一團火，燒得紫原敦每個毛孔都難受極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外套的扣子已經被小室扯開，吻中斷的片刻，小室脫下他的外套，軟掉的膝蓋撐在他身體兩側——因為身體被他抱著，所以也不擔心會倒下去——“敦，還餓嗎？”紫原敦聽到小室湊在他耳邊小聲問著。

下一秒有濕熱的東西貼上他的耳郭，紫原敦閉上眼睛，有一只手摟住他的頭。小室的氣味纏了過來。

這感覺像有一條蛇順著他的感官攀爬，只不過這條蛇的血液比紫原敦的還要熱。

“餓……”紫原敦小聲說，伸進小室衣擺裏的手不自覺抱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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