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蘭奇被姚楚一的這個回答驚呆了。

新任的紐約聖殿守護者, 完完全全沒有想到竟然還會有這樣一種自己被留下的可能。

姚楚一擡頭的時候看到了對方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自己也覺得有點驚訝, 因此便開口稍微詢問了一下：

“你是覺得, 我找的人選有什麽問題嗎？”

“啊？哦不是。”斯特蘭奇終於因為姑娘的聲音從自己的難以置信之中回過神來，“我想我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

“——還不是非常適應我現在這個紐約聖殿守護者的身份。”

姚楚一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

姑娘的身高其實並不矮, 然而由於對方稍微有點高，而且之間隔了張辦公桌的原因, 她擡手安慰地拍拍對方的肩膀的時候, 顯得有點費力。

“你有足夠的時間來適應你現在的身份。”她焦糖一樣顏色的雙眼對上對方的，裏面透露出無限的溫和以及沈靜，顯得意外可靠，“無論是王還是我，或者是其他秘法大師們, 都會幫助你的, 直到你成為一個合格的守護者。”

有那麽一瞬間, 斯特蘭奇甚至想俯身去擁抱對方，然而理智非常及時地將他的這個想法制止住。於是最後, 他的手在身側稍微動了一下, 對著姑娘露出了一個笑容：

“放心，我當然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秘法大師。”

“不過, ”他隨即轉換了話題，“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帶上我？紐約聖殿雖然離不開守護者，但是我認為王也能夠暫時擔任這樣的責任——”

“斯蒂文。”姚楚一稍微拉長了一點聲音叫他的名字。

“好吧。”斯特蘭奇停下自己的話，聳聳肩表示放棄繼續進行自己沒有什麽說服力的說服。

姚楚一在紐約接近深夜的時候回到了卡瑪泰姬。

因為時差的原因, 那裏正處於清晨。她從圖書館裏的門出來的時候，坐在不遠處的王剛剛起身，準備去吃早餐，然後進行休息。

“一起去吃早餐？”圖書管理員這樣問了一句。

“我想對於我來說，其實是夜宵。”姚楚一便跟在了王的身後，一路慢慢走著。

這個時間段通常都很熱鬧。

學徒們已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沒有見到過姚，畢竟姑娘的多數時間都在紐約聖殿之內，偶爾回來的幾次也多數是入夜時分，學徒們基本已經進入休息。因此，絕大多數的學徒都會走上前來，跟姑娘說上幾句話，然後在圖書管理員嚴肅的表情之中又離開這個範圍。

他們用餐的桌子沒有變過，然而落座下來的時候，現在卻變成了只剩下兩個人。

姑娘去取食物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地多帶了兩個人的份量，然後臨時反應過來，本來是四人的用餐小隊，其中兩位已經不在卡瑪泰姬了。他們之中的一位現在在紐約聖殿，而另外一位，不知去向。

姚楚一有一點難過。這樣的情緒只持續了一瞬間，下一刻，姑娘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溫和而平靜，似乎所有事情都無法撼動她的內心。

她帶著食物回到那張桌子的時候，王也已經備好了餐具。於是兩個開始了迅速而安靜的早餐/夜宵時間。

等到之後姑娘手中捧了一杯卡瑪泰姬特有的茶之後，安靜而迅速的早餐時間才有了一個結束的象征。

因為紐約時間此時還是深夜，姚楚一稍微感覺到有一點疲憊。但是她近期失眠的時間其實並不少，因此倒是不覺得有太大的影響。

姑娘咽了一口自己所熟悉味道的茶葉，覺得身體上以及精神上的疲憊感覺稍微緩解了那麽一點，才在王一直都等著她開口的目光之中說明自己此次回來的原因。

“美國的巫師界已經發來了正式的邀請，詳細說明了時間以及地點。所以我這次回來是來挑選一些人手的。”姚楚一這樣說。

“赫敏說巫師界的人口向來不多，但是我們的秘法大師也並不多。我其實不太清楚他們到底會有多少人來參加這次交流，所以適當的人手，應該有備無患。”

圖書管理員點了點頭。

“看來你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他隨即問姑娘。

“你。”姚楚一直截了當地回答，“至於其他的人，我決定選擇一些能力已經接近於秘法大師的學徒。”

“這次的交流大概是一個合作的預兆，我可不希望，在我們之後，有潛力的年輕人還對巫師界一無所知。”

“你也是個年輕人。”王皺了皺眉，像是找錯了重點一樣這樣說了一句。

姚楚一笑了起來，眼睛微彎，裏面似乎有著化成液體的蜜糖流淌。

“我確實還是個年輕人。”她回答，“所以我還有足夠的時間為卡瑪泰姬的未來做出許多事情出來。”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姚。”王咽了一口茶水，擡眼去看她。

圖書管理員長了一張如果不笑起來就十分嚴肅的臉——當然，有的時候就算他露出一個笑容，也會顯得十分可怕——此時此刻他的語氣是嚴肅的，結合著他的表情，有著事情似乎非常重要的感覺。

“你是個年輕人，擁有足夠的時間。”王重覆了一遍姑娘之前所說的詞匯，“所以，你並不需要將你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卡瑪泰姬上。”

“無論是哈米爾法師，還是我，還是其他的秘法大師們，我們都清楚，你把古一法師和卡瑪泰姬看得有多麽重要。”圖書管理員沒有給姑娘開口打斷的機會，一直講了下去。

“但是其實你跟來到這裏的每一個人一樣，都有著選擇。即使選擇留在這裏，也並不意味著，所有的一切都要考慮卡瑪泰姬。”

“你太過容易為了卡瑪泰姬而放棄其他的一些事情了，姚。香巴拉走失時，你用了三天的時間去尋找，然後就決定放棄，因為當時卡瑪泰姬的人手並不充足，在收集散落的法器的時候出了一點問題。”

“卡西利亞斯背叛的時候，你本來應該好好地待在你自己的房間裏，然而卻因為自覺攬過了夜晚巡視卡瑪泰姬的事情，而受到傷害。”

“甚至是古一法師。”王繼續說，“我知道她的死亡其實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而你現在，不表露出一切的狀態，甚至像是之前一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現在最為需要解決的事情。”

“還有莫度——”

“別再說下去了，王。”姑娘開口。

“——他的離開並不是什麽秘密。你完完全全沒有提起過——”

姑娘手中的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發出了足夠讓對方暫時停下來的聲響。

氣氛在瞬間陷入沈默。

“抱歉。”姚楚一這樣開口，聲音很輕。

“將所有的情緒壓在自己的心底，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你還是個年輕人，你有放松下來，完完全全考慮一下自己的選擇。”

王從座位上起身，路過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姑娘時，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紐約時間現在應該已經是深夜了。”圖書管理員如此說，“我建議你現在回去休息，稍微晚一些的時候再來找我。我依舊會在圖書館。”

姚楚一在餐桌旁安靜地坐了一會。

那杯本來還散發著熱氣的茶水逐漸冷卻，然後徹底變涼。

姑娘嘗到涼了之後有些變澀的茶水之後，才恍然回神，起身的時候腳步有點虛浮，以至於扶了桌子一下才徹底站穩。

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臉色因為休息不好而稍微顯得蒼白了一點。她伸手抹了一把臉，試圖重新勾出一個微笑出來。然而她覺得這個本來已經做過無數次的表情，似乎在這一瞬間變得尤為困難。

於是她直到到達圖書館通往紐約聖殿的那扇門前，都半低著頭，腳步飛快。

紐約聖殿那邊，除了這扇門的位置有著昏暗的燈光之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姚楚一離開燈光的範圍內，在黑暗之中安靜地站了片刻，然後非常熟悉地就在這黑暗之中走到了自己的法器所放置的地方。

阿波羅之弓本來在黑暗之中沈寂，因為姑娘的到來而在表面泛起微弱的光芒。

她凝神去看這把由古一法師以及莫度帶回來的弓箭，目光在黑暗之中即使看不清楚，也能感受到柔和。

她在自己的法器前站了許久，直到感覺到周圍似乎也有了一點朦朧的亮光——是天即將亮起的預兆。

然後姑娘對著自己的法器開口，聲音極輕，幾乎立刻就消失在了這樣晦暗的光線以及空曠的空間之中。

“抱歉。”她說。

不知道到底是在對誰。

可能是對香巴拉，可能是對莫度，可能是對她的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古一法師是一個只看得到世界的人

姚是一個只看得到古一法師以及卡瑪泰姬的人

所以在古一死後，姚其實很傷心

只不過她覺得相對於她自己的傷心

與卡瑪泰姬相關的事情更加重要

因為她只能看得到卡瑪泰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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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的是魔鬼啊！

一說加更的都出來了！

為什麽不堅持一下繼續潛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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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會很晚

明天更也不是不可能的/沈思

反正你們先當只有一更看吧

或許明天醒來的時候

就突然發現有驚喜了呢/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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