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去看姚這件事, 頻率有點太高了, 斯特蘭奇法師。”

紐約聖殿裏, 王看著斯特蘭奇似乎又一次準備離開的樣子, 叫住了醫生，然後這樣說了一句。

“斯特蘭奇醫生。”確實準備再一次離開的斯特蘭奇糾正, “至於我去看姚的這件事情——”

他轉身看了一眼表情嚴肅的王，聳了聳肩膀, 露出個帶著點無辜的表情。

“——這不是因為, 你們比我忙碌的多，所以我難道不應該關心一下我們還在醫院之中修養的秘法大師嗎？”

王覺得有點道理，但是又覺得哪裏似乎不太對勁。而等他終於發現，不對勁之處在於其實他完全可以跟自己換個班稍微頂替一下，於是自己就可以去看姚了這一點之後, 擡頭想要跟對方說出這個想法, 然而只看到了對方踏進空間門之後的背影, 以及隔空飄來的一句稍候見。

魔浮鬥篷悠悠地飄了過來，它有些來晚了, 於是跟著王同時呆在了原地。

“我覺得他有點過分。”王對著身邊的魔浮鬥篷說了一句。

魔浮鬥篷表示非常讚同地點了點頭。

而現在, 這位之前讓王以及他自己的法器都覺得很過分的新任秘法大師，再次聽到了一個與之前王所提出來的問題大同小異的問題。

“我並不覺得來看望一位還在修養的人是什麽不對的事情。”

“確實沒有什麽問題。”教授緩緩點頭, 他將手中的公文包換了一只手去拿，“但是我想你應該知道，即使是一件沒有什麽太大問題的事情，出現的次數太過頻繁, 最後也會變成重要的事情，斯特蘭奇醫生。”

斯特蘭奇聽得有點煩躁、處於他對面的教授本來似乎很趕時間的樣子，然而在此時此刻卻完完全全不著急。醫生至少聽到他的手機震動了三次，但是他一次都沒接，還表情沈穩地有繼續談話的意思。

斯特蘭奇感覺到他終於遇上了要比弓箭更為棘手的事情。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到底在指什麽，教授。”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語氣，讓這句話聽起來不是那麽刺耳，“但是我認為，這似乎並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情。”

蘭登教授沈默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你清楚姚是個怎樣的人嗎？”

然後教授如願以償地看到自己對面的斯塔蘭奇，臉色有了那麽一點變化。

姚楚一感覺到她似乎在蘭登教授離開的時候看到了有人準備進來。

她等了一會，卻沒有等到有人來，有些奇怪，最後把這當成了自己的錯覺。姑娘便伸手去拿了教授之前送過來的筆記。

雖然實際上，對於卡西裏奧斯特羅之書來說，這一份整理出來的東西已經失去了本來應該有的作用，但是對於姚楚一來說，這本筆記倒是一個非常有用的東西。

她的手邊沒有簽字筆，因此在她翻閱的過程之中，會將一點點的秘法凝集在指尖，在遇到某些自己覺得似乎可以構建出一個秘法的地方，用指尖點上一下，留下一個微小但是卻足夠自己辨認的痕跡出來。

姑娘翻閱的速度不算快。這一整本的筆記之中，也不過只有最後兩頁是成品，她翻過之後，從第一頁開始，去看蘭登教授寫下的每一個過程。

這位教授的字體算得上潦草，甚至有的時候會在某些地方添上與正文沒有什麽關系的符號，以至於對於完完全全可以算得上外行的姑娘來說，看起來有些費力。

姚楚一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又伸手去拿了放置在這本筆記下面的、自己之前用於記下相關知識的筆記。

姑娘略微翻了翻，然後對照了一下手中的成品，終於發現了成品上面的、與正文毫無關聯的符號到底是因為什麽才留下來的。

那也是像姚楚一此時用秘法正在做的事情，是留下來的小小印記，每一個都完完全全指向她做的筆記之中相關的地方。

筆記之中也陸陸續續地出現屬於蘭登教授的字跡，被補全為一本完完整整的註釋。姚楚一因此看得更加容易了一些，也因為對方的好意，註意力完完全全集中在了那上面。

她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看了多久，倒是感覺眼睛有些酸澀以至於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已經入夜，而自己房間裏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打開了。

姚楚一的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才發現原來並不只是自己在。

“抱歉，我沒註意到你來了。”姑娘下意識地表達自己因為沒有留意到對方而產生的歉意，“你來了很久了嗎，斯特蘭奇醫生？”

斯特蘭奇醫生因為這個自己本來還很滿意的稱呼而感覺到了萬分焦躁。但是他這樣的焦躁情緒又不僅僅是因為這個稱呼而產生的。

“我確實來了很久。”他的聲音放慢了一點，“你當時的註意力太過集中，我不太確定你是否會出什麽事情，所以直接進來了。”

“然後看著你看書看到了現在。”他補充。

姚楚一覺得他的語氣有點奇怪，但是想了一下卻又不知道到底哪裏不對。

“抱歉。”姑娘再度開口道歉，“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她有點想不到為什麽醫生會一直待在這裏，唯一的一個理由大概就是有什麽需要自己的幫助的事情，所以她就這樣問了出來。

“那束花是羅伯特.蘭登送你的？”斯特蘭奇並沒有回答姑娘的問題，目光轉了一下，放到了室內明顯多出來的花上面。

“是蘭登教授帶來的。”姚楚一看對方也不像有什麽事情的樣子，便順著他的話題說了下去，“我倒是有點沒有想到，他會帶花過來。”

“他看上去就是個非常古板的人。”姚楚一看到斯特蘭奇似乎是皺著眉這樣說出這句話來的。

“所以帶花來看望病人倒也不是什麽令人意外的事情。”醫生突然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似乎不太好，因此這樣補充上了一句。

“你已經見過他了？”姑娘有點詫異，隨即便想到當時自己看到的並不是錯覺。

“實際上他並不古板。”姚楚一解釋了一下，“無論是生活中還是課堂上，他的語言都算得上風趣幽默，加上他主要的研究對象是文藝覆興時期，所以很多人其實都非常敬佩和喜愛他——”

“包括你嗎？”斯特蘭奇突然開口。

姚楚一有點茫然，一時間沒有理解他在說什麽。

“我是說，敬佩且喜愛他的人之中，包括你嗎？”醫生於是放慢了聲音，也放平了一點語氣，這樣問。

他的表情看起來漫不經心，似乎並不是非常在意這件事，但是視線卻有點游離，並不是那種因為不在乎而產生的游離，反而是那種不太想面對答案的狀態。

“當然。”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姚楚一幾乎沒有進行太多思考，就給出了一個萬分肯定的答覆。

斯特蘭奇一瞬間就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她身上，臉色似乎也變了一下。

“雖然他一直認為我對他的幫助不小，但是實際上受益匪淺的是我本人。”姑娘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筆記，因此沒有註意到醫生瞬間發生變化的表情。

“他經歷過許多事情，所以並不介意甚至還十分樂意地將他得到的經驗都教給我。”

“在之前，我曾問過他一個問題。”她的表情變得尤為沈靜，似乎在大腦裏播放著某些回憶的場景。

“我問他是否能夠接受自己突然的死亡。”

斯特蘭奇知道她想到了什麽。

她想到了古一法師。

“他告訴我，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其實是無法死亡。”

“他像是我的另一位老師。”姑娘這樣總結，“我由衷地敬佩並且喜愛他。”

“我也有點喜歡他了。”斯特蘭奇在姑娘結束自己的發言之後，這樣接上了一句。

姚楚一只覺得對方好像解決了什麽非常重要的問題，以至於連表情都仿佛好了很多。

她依舊不太清楚為什麽會這樣，倒是很高興似乎對蘭登教授有那麽一點微妙的敵意的醫生說了這樣一句話。

斯特蘭奇從之前坐著的地方起身，準備離開。他看了一眼姑娘病床邊桌子上放置的筆記本，非常自然地走過去，拿了起來。

“我幫你帶回去吧。”他說，“紐約聖殿裏有些書架上還很空，正好可以安置下來，之後幫你帶來也比較方便。”

姑娘本來想說其實自己大多翻了一遍這些筆記可以直接放回卡瑪泰姬，也不需要再拿回來了。但是想了想似乎放在紐約聖殿也沒有什麽問題，於是便點頭道謝。

“謝謝你，斯特蘭奇醫生。”

“能換個稱呼嗎？”斯特蘭奇終於提出了這個問題，“我還是覺得，像是最開始那樣的稱呼就好。”

“斯蒂文？”姚楚一不太確定的開口。

然後得到了斯特蘭奇非常滿意的點頭。

“那麽，晚安，姚。”

作者有話要說： 好終於換稱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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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忘了自己想說啥

對了，馬上要走新劇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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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這樣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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