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醒來的時候，姚楚一稍微感覺到有點頭疼。

她在卡瑪泰姬待得時間太久，身體已經習慣於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有固定的一套時間表，用不著什麽鬧鐘把她喚醒，到了時間，便會自然而然地醒過來——無論前一天晚上到底有多晚才睡著。

然而卻是這樣幾乎強制性的生物鐘，讓她現在感覺了不太適應。

她之前常駐倫敦聖殿，回來的時間並不是很久，卻又遇上了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以至於姑娘一直都繃著一根弦，連帶著調整時差也成為了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做了基本的梳洗之後，姚楚一終於恢覆了一點精神。只不過太陽穴還在跳動，似乎那裏同樣有一顆心臟一樣。她揉了揉額頭，在出門之前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所能表現出來的狀態，等自己能夠自然地露出微笑之後，才正式推開門。

姚楚一慣常起得較早，卡瑪泰姬的大多數學徒都還沒有出現在訓練場。姑娘腳步輕快地在整個卡瑪泰姬繞了一圈，留意了一下是否哪裏有不對的地方。

她之前徹夜陪同王守在圖書館的時候，將這件事情交給了莫度。

對於這種行為，古一法師知曉，倒是對此並沒有表露出什麽不讚同的意味，故而，這樣的活動便延續了下來。

前一天晚上卡爾.莫度去了圖書館，姑娘便非常自然地接下來這一份活動。等她往回走的時候，卡瑪泰姬已經漸漸像往日一樣有了活力。

姑娘稍微放慢了一點腳步，對每一位向她點頭示意的學徒致以微笑。

走過訓練場的時候，她遇見了哈米爾法師，她稍微停下，與這位待在卡瑪泰姬太久的法師進行交流。

他們從卡瑪泰姬現如今的狀態一直討論到秘法到底應該怎樣真正地傳承下去，於是話題便又非常自然地落到了斯蒂芬.斯特蘭奇身上。

“在他來到這裏的那天，我看到過他。”這位法師這樣說著。

姑娘便似乎因為想起了什麽趣事一樣笑了起來——她也確實想起了趣事。

“我聽說了。”她這樣回應，“不僅如此，莫度在那之後告訴我，他似乎還將您錯認為老師了。”

哈米爾法師點了點頭，架在鼻梁上的眼睛稍微有點下滑。

“估計是我的年紀給了他那樣的錯覺。”他停頓了一下，覆又擡起頭去看姚楚一，“我從古一法師那裏聽說了他擁有的無限潛力。”

“然而這現在卻正是我有著疑慮的原因。”法師說著，聲音帶著一點老年人特有的不急不緩的感覺，“上一個被她說過有著很大可能性的人，不用說，你也知道他現在是何等模樣。”

“更何況，”年邁法師繼續說下去，“斯特蘭奇似乎並沒有足夠的準備，用他的雙手，來接受秘法——他的思想亦是如此。”

“他足夠聰明。雖然真正毫無芥蒂地接受這個跟他之前知道的不太一樣的世界，對他來說是有一點困難不過他最終會理解的。”姚楚一笑了一下，“即使他不能理解，也沒有關系。”

“實際上我並不介意向老師提出，讓他也像莫度當初一樣，來一次喜馬拉雅山的奇妙之旅。”

哈米爾法師沒有因為姑娘的話而產生了什麽不讚同的情緒，恰恰相反，這位法師相當同意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畢竟，只有當他們與自然進行非同一般的接觸之後，才會有所覺悟，並且臣服。”

姚楚一對於對方的話相當讚同地點了點頭，就像是哈米爾法師對她的話所表達的情緒一樣。

在告別了哈米爾法師之後，時間已經差不多，姑娘便目的地明確地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學徒也都陸陸續續地向那裏走去，倒是凝成了一股較為大的人流。

姚楚一處於中間的位置，腳步要比其他學徒放得慢一點。

在她周圍有人的時候——通常是卡爾.莫度——學徒很少會直接上前，倒是在這樣的時候，會偶爾有人也同樣放慢腳步，稍微走在她身後半步的樣子，一邊走著，一邊像在圖書館的時候一樣向她咨詢著相關秘法方面的問題。

姚楚一便不急不緩地作答，將相關的書籍從自己的腦海之中搜出來，然後詳細地告知對方。

等到到達了目的地之後，他們之間的談話也已經結束，學徒有禮貌地對她道謝，然後跟著自己的同伴去了自己的位置。

她也向自己的位置走過去，王、莫度以及斯特蘭奇都已經坐在了桌邊，桌子上也已經擺放了四人份的食物。

於是姑娘向他們打招呼，然後坐在了位置上。他們慣常進行早餐，然後等待最後一個人結束自己的進餐之後，然後才開始進行談話。

姚楚一之前走過來的時候，稍微註意了一下他們的狀態。

王和莫度都還好，如同以往，倒是斯特蘭奇似乎總是感覺到不太舒適地活動一下肩膀。

“看起來，你們昨天晚上對圖書館進行了相當徹底的整理？”

王點了點頭。

“很少有學徒會在晚上來圖書館，趁著這樣的機會進行一次整理，是我之前就有的想法。”

“所以就趁著這樣的機會，讓我們做了次苦力。”卡爾.莫度接下對方的話，語氣之中帶了點調侃地說著。

“這是一個讓你了解好圖書館每一本書的位置的好機會。”王說，“你甚至可以因此去告誡那些學徒隨手將書放回原位置。”

“我可不像你，對於圖書館裏的書非常了解，也不像姚，被稱為移動的圖書館。”卡爾.莫度聳了聳肩膀，“是吧，斯蒂文？”

醫生將自己的註意力從手中的茶上面移開，不止一次地想著卡瑪泰姬好像真的只有這一種飲品，倒是也聽著桌面上的對話，聽見莫度將話題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斯特蘭奇略挑了挑眉，然後準備回應對方。

他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語氣也沒有什麽變化，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有一種非常拉仇恨的感覺——至少在莫度看來是這樣的。

“你是說對於圖書館裏的書籍位置？”斯特蘭奇問了一聲，見莫度點了點頭，才繼續說下去，“我確實沒有記全。”

莫度一臉你們看果然是這樣。

然後聽見醫生在這之後繼續語氣沒什麽變化地開口：

“不過多數我都記下來了，剩下沒有記下來的，並不處於我收拾的範圍。”

卡爾.莫度帶著一點難以置信地神色看了看他，又將目光轉移回到了姚楚一身上。

姑娘除了在最開始說了話之後，便安靜地坐在一邊喝茶，看到莫度這樣看著她，也沒有露出什麽其他表情，相當溫和地向對方笑了一下。

莫度下意識地將目光移開，又轉回到了斯特蘭奇身上：

“看來我知道你為什麽學得那麽快了，看起來，你甚至可能成為下一個移動的圖書館。”

斯特蘭奇表情凝了一下：

“這種時候，我應該說謝謝？”

早餐之後，他們各自散開。

姚楚一倒是非常清楚莫度的精神沒有太大的狀況，倒是有些驚訝於醫生看起來也完全沒有什麽疲憊的樣子。

姑娘倒是沒有什麽隱瞞的意思，隨即開口問非常自然地跟在自己身後的斯特蘭奇：

“看來你對於徹夜工作很習慣？”

斯特蘭奇對於姚楚一問出這個問題稍微有點驚訝，隨即倒是非常耿直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還是個醫生的時候——”

他因為提到了醫生這個詞而稍微停了一下，聲音哽了一秒，倒是恢覆的很快。

“——經常會有狀況嚴重一點的病人送來，在半夜。”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所以我並不覺得不習慣。”

“不過，”醫生看了一眼因為他這樣的轉折而出現了疑問情緒的姑娘，“雖然你的狀態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實際上來說，似乎有點過於疲憊？”

這次變成姑娘楞住了。

但是她隨即又笑了起來：

“我感覺還好。”

姑娘表情之中帶著點回憶的樣子。

“在我上學期間，你知道的，需要做的課題以及小篇論文實在算不上少。又實在處於一種聽上去似乎很簡單然而實際上卻很難查找的狀態。”

“所以熬夜的時間並不少。”姑娘說。

醫生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學生時代，頗為讚成地點了點頭：

“確實。雖然實際上對於專業知識並沒有什麽太大用處——我是說實際操作上。”

他看到姑娘了解地點了點頭，才又繼續說下去。

“但是這類的課題著實不少——你之前在英國？”

姑娘點了點頭。

“所以你大概知道幾年前的格林威治事件？”

“你是說雷神索爾？”姚楚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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