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斯特蘭奇因為姑娘這樣的一句話，剛剛端到嘴邊的茶杯定格住了。

他試探地擡了頭，毫不意外地看到桌上的另外三個人的目光都向他的方向投過來。

姚楚一的目光溫和，卡爾.莫度的目光帶著點探究，王——王板著臉，目光嚴肅。

醫生不知道自己端到嘴邊的茶應不應該喝了，他猶豫了一下，將它緩慢地放在了桌面上。盡管他的動作已經放得很慢，然而卻因為手中不穩，依舊濺了一點茶水出來。

桌上的人沒有關註他的雙手是否是顫抖的，也同樣沒有關註到底是否有茶水灑了出來。

斯特蘭奇在三個人的目光之下沈思了幾秒，然後艱難開口：

“關於我的？”

姚楚一點了點頭，聲音之中涵蓋著一點笑意開口，卻並不是對醫生說話：

“我想你們兩個可以先進行早餐，畢竟你們需要去輔導一下學徒——尤其是你，莫度。”

青年聳了聳肩膀，從善如流地沈默地開始自己的早餐。

圖書管理員看了姚楚一一眼，又把目光落在醫生身上，隔了一會才動了手，進行自己的早餐。

醫生因此脫離了兩個其實給他很大壓力的人的目光，稍微輕松了一點。

“我的任務確實是關於你的，斯蒂文。”姚楚一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醫生在姑娘的視線之中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下自己的背，眼睛也隨之看了過去，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卡瑪泰姬的學徒眾多，然而能被稱為秘法大師的人並不多。想必這兩天你也能看到這裏的——”姑娘停頓了一下，找到了一個分分鐘出戲的詞語，“——教學模式，多數都只是由秘法學習還不錯的人，對新來的學徒進行簡單的教導。”

“你是老師的弟子，實際上應該由老師——哦，我是說古一法師，”姑娘稍微解釋了一下，“——直接教導的。但是老師能留出來教導弟子的時間實際上非常稀少，莫度大多數時間也都會去輔導其他學徒，所以，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你在卡瑪泰姬的多數事情由我來負責。”

醫生因為這樣的一個消息而毫不掩飾他驚訝的情緒。

斯蒂芬.斯特蘭奇有著一雙非常奇妙的眼睛，因為虹膜異色癥的原因，他的眼睛在不同的光線下會呈現出不一樣瑰麗的顏色。

此時微微背著光，因而顯示除了一點煙灰色，堪稱冷靜自制的顏色卻透露出十足的驚訝，與坐在自己對面的姑娘那雙焦糖色的眼睛對上，摻雜著十足的疑惑以及微弱的焦慮。

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

是說為什麽來到卡瑪泰姬卻沒有立刻解決掉自己的問題？

還是說自己明顯不滿於那位古一法師這樣草率的決定？

姚楚一一直都註意著對方的表情變化——雖然面部肌肉不太好辨認，但是眼睛之中的情緒還是非常容易看清的。

她幾乎在第一時間內便發現了對面那位醫生這樣帶著點不滿意的情緒，然而卻沒有出聲解釋些什麽，伸手端了茶，慢慢地飲了一口下去，來讓自己最近因為連軸轉而稍微有些遲鈍的大腦活躍起來。

斯特蘭奇在沈默了一會之後似乎終於回過神來。

實際上從性格上來講其實相當心高氣傲的醫生終於開口，在來到卡瑪泰姬的第三天，提出了自己的第一個質疑：

“雖然我並不清楚卡瑪泰姬的學徒到底是經過怎麽樣的流程，但是我在來到這裏之前，想找的，是卡瑪泰姬，卡瑪泰姬的古一法師。”

周圍的環境並非很安靜，一直有低低的談話聲，然而仔細去聽卻並不能聽得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同桌的人的聲音，就會顯得無比清楚。

姚楚一沒有因為醫生這樣十足的質疑表露出什麽不開心的情緒，姑娘反倒露出了一個相當溫和漂亮的笑容。

“我一直都在思考，你會在什麽時候提出第一個質疑。”姚楚一回答。

她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臉色似乎因為茶水的原因好了一點，不再顯得那麽疲倦，眼睛是焦糖般柔和而甜蜜的顏色，此時印了笑容上去，顯得分外漂亮。

“莫度來到這裏的第四天提出了第一個質疑。”姑娘的手指輕點著桌面，視線放置到已經解決了自己的早餐，坐在一旁沈默著聽著對話的卡爾.莫度身上。

“還有一個人提出質疑的時間更早一點，是來到這裏的第二天。”姚楚一繼續說下去，“卡瑪泰姬並非是某個人的一言堂，即使是老師——古一法師——也不行。”

“所以我這樣的質疑能夠改變你們所下的決定？”醫生問。

“很遺憾。”卡爾.莫度從旁開口，“不能。”

斯特蘭奇：“……”

“確實不能。”姚楚一說了下去，“因為這是古一法師所做的決定。”

斯特蘭奇：“……”哦。

“我想你不必如此焦躁，斯蒂文。”莫度註意了一下醫生的情緒，這樣說，“實際上，在一開始的時候，遇上姚這樣的老師——我的意思是指導——並不是什麽壞事。”

“至少我還教導過你。”姚楚一笑著接下去，“就目前的狀況來看，我還算合格。”

“你確實很合格，姚。畢竟古一法師實際上並沒有那麽多時間來為一個實際上心高氣傲的學徒詳細地解釋每一個專業名詞。”王也結束了他的早餐，加入了談話。

“在你可以依靠著你的谷歌成功理解梵語之前，我並不認為你適合學習高深到只有古一法師才能教的秘法。”王繼續說，“實際上即使是只有古一法師才能教的秘法，姚也能為你提供一定的幫助。”

“老師選擇你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姚楚一看著對面似乎被說動了一點了醫生，這樣開口，“如果你有疑問，你同樣可以選擇去與老師進行溝通。我想老師也並非是一定要我來對你進行一些輔導。”

“當然，這裏的任何一個人——莫度，王，或是哈米爾法師，蒂娜——你似乎還沒有見過蒂娜，”姚楚一停了一下，才繼續說，“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與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進行溝通——卡瑪泰姬的知識，是共享的。”

“你畢業於劍橋？”醫生在良久地沈默之後突然開口。

姚楚一因為這樣的話而感到驚訝，隨即想到對方似乎看過了自己掛在房間裏的畢業設計——上面確實寫著自己的學校——她點了點頭。

醫生也隨之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之後的交談不會出現什麽太過嚴重的障礙。”

早餐結束之後，王和莫度先後離開，斯特蘭奇在姚楚一的示意之下跟在了姑娘身後。

姑娘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跟他談話：

“你身上的衣服看起來還比較合適，卡瑪泰姬昨天下午剛剛進行了一次采買——為了新任學徒，你可以適當地提出一點要求——比如說短打的口袋位置之類的。”

“莫度說這些是你所負責的。”醫生開口，“所以我應該提供什麽信息？”

“實際上我只是負責一小部分——對新來的學徒進行小小的統計。”姑娘側過頭去，因為身高原因，醫生相當容易看清楚對方臉上帶著的一點無奈表情，“莫度一般來說都是一個相當沈穩的人，但是也總是有相對‘活潑’的時候。”

醫生在聽到姑娘的話的前半段時就已經覺得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等到對方說完之後，再開口時，語氣也變得生硬了一點：

“那麽那個茶——？”

“你不喜歡它的味道嗎？”姚楚一略略思索了一下，“我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只是考慮了老師可能喜歡的味道。不過一直以來沒有人告訴我不太合口味——”

“茶的味道不錯。”醫生說，“莫度告訴我，裏面用了一點特殊的原料。”

“只是一些不太常見的調料而已，算得上特殊嗎？”

斯特蘭奇的腳步停了一下，在姑娘充滿疑問地看過來的時候，再度邁動了腳步，臉上勾出了一個生硬的笑容，眼睛裏的情緒卻是相當冷酷的：

“對於他來說，大概算得上特殊吧。”

姚楚一似乎對於這個答案有點若有所思，斯特蘭奇卻並沒有讓對方有足夠反應的時間，便已經轉換了話題：

“我來到這裏的這幾天，所有人似乎都對某些事情進行了適當的隱瞞。”

醫生抿了抿嘴唇。

“我想，作為卡瑪泰姬的一員，我大概是有資格知道是什麽事情的。”

姚楚一沈默了一下，開口時並非像莫度之前閉口不談那樣的態度，反而給了醫生一個相當肯定的答覆：

“你當然擁有這樣的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 莫度&王：你的意思是跟我們之間的溝通有障礙:)

奇異：你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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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蒂娜是蒂娜.秀

也是漫威之中的一個角色

在這篇文裏屬於份量一般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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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各位大佬對於我啥時候加更沒意見

所以我決定到例行更文的時候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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