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瑪泰姬看起來是一個相當閉塞的地方。

然而確實只是看起來而已。畢竟，這裏可是有WIFI的。

用莫度的話來說就是：“我們可不是野蠻人。”

斯蒂芬.斯特蘭奇在到達這裏的當晚，算得上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盡管，在他的夢境之中，白天所經歷的一切——他是指那段由古一法師引導而進行的奇妙旅行——全都化作光怪陸離的鮮艷色塊，向他沖撞而來。

順便，正因為這樣明顯的沖擊，他才從夢境之中清醒過來。

作為卡瑪泰姬的新晉學徒，斯蒂芬.斯特蘭奇對於這裏還太過陌生，而他所需要準備的東西，也並不少。

於是，隔天他在清醒之後，還沈浸在“這裏就是卡瑪泰姬”“我真的到了卡瑪泰姬”以及“我真的見到了魔法！”這樣的情緒之中時，帶領他來到這裏的卡爾.莫度，已經敲響了他的房門。

斯特蘭奇相當潦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胡須掩蓋的臉，盡管他已經與希望無限接近，然而整個人所表現出來的狀態依舊萬分頹廢。

他以跟前一天沒什麽不同的狀態在領導他來到這裏的莫度進行再一次敲門之前開了門，算不上有精神地問了聲好：

“早上好。”

卡爾.莫度著重看了看他亂糟糟的頭發以及亂糟糟的衣服，隨後才回答：

“已經不早了，醫生。”

“卡瑪泰姬雖然並不大，但是對於你這樣的新人來說，還算得上是相當容易迷路的。”卡爾.莫度轉身，回頭示意對方跟上，“在開始在這裏進行學習之前，你需要了解一下這裏。”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順便，將你身上亂七八糟的衣服換掉。”

跟在他身後的斯蒂芬.斯特蘭奇聳了聳肩膀，默默點頭。

正如卡爾.莫度所說，現在已經實在算不上早。

太陽已經徹徹底底地升起，光亮非常完美地將大多數角落照亮。

他們向外面走的時候，本來在黑夜之中沈寂的卡瑪泰姬已經徹徹底底的鮮活起來。

這裏算不上到處都是人，這裏的學徒也都相當有秩序地集中在一起，訓練著一些剛剛來到這裏的醫生並不算太懂的姿勢。

就他而言，這些學徒所訓練的，似乎不過只是普普通通的武功——跟什麽散打拳擊在實際上沒有什麽不同的那一種。

斯特蘭奇將自己的目光從集中在一起訓練的學徒身上移開，腳步沒有什麽停頓，跟著前面似乎沒有像他所說的那樣進行介紹的卡爾.莫度。

然後這位醫生被帶到了卡瑪泰姬的廚房。

“所以說你今早一開始並不是準備讓我直接了解這裏的？”醫生在坐下之後忍不住這樣開口。

一同坐下的青年目光相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卡瑪泰姬的學徒。雖然說了解這裏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們都認為，只有在良好的調整以及填飽肚子之後，才更加適合進行其他事情。”

“更何況，你現在也達到了了解這裏其中一個地點的目的。”

青年聳了聳肩膀，轉而笑了起來，帶著濃重地揶揄意味。

“不過，你不會以為，在卡瑪泰姬，我們會讓你餓著肚子吧？”

斯蒂芬.斯特蘭奇表示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並且在用自己並不靈活的雙手相當艱難地吃完東西之後，惡狠狠地喝了一口放在他手邊的熱茶。

然後他被燙到了。

他們再度出發準備正式了解這裏的時候，外面本來在一起進行著訓練的學徒，此時要比之前更加有紀律性一點。

卡爾.莫度毫不意外，十分自然地與來到這裏監督學徒訓練的古一法師問好。

斯特蘭奇也有模有樣地學著打招呼，倒是因為被熱茶燙傷，聲音稍微有點奇怪。

古一法師挑了一下眉頭，似乎覺得自己新收的這個弟子十分有意思，背手繞著他轉了一圈，語氣之中沒有什麽笑意，然而說出口的時候，語句之中本身含有的揶揄意味確實一點都不少：

“即使我也認為卡瑪泰姬的茶味道非常不錯，但是也並不值得你這樣著急，斯蒂文。更何況，你還是一位醫生。”

斯特蘭奇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麽可以接下去的話，便聽到身旁的卡爾.莫度已經笑了出來。

他和古一法師便在同一時間轉過頭去看青年，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皆是平靜。

卡爾.莫度在一瞬間停下了自己臉上的笑意，心想怪不得古一法師要收這個醫生，果然在某一方面上這兩個人真的很像，表面上變得相當嚴肅，裝作剛剛笑的並不是自己。

“你要帶斯蒂芬了解這裏？”古一法師這樣詢問了一下，語氣之中倒是萬分肯定，沒有等到卡爾.莫度的回答，便已經繼續說下去，“他確實需要了解一下這裏。不過我認為當務之急，是將他身上這一身衣服換下去。”

“適合這裏的衣服，才會給一個人帶來歸屬感。”古一法師最後在斯蒂芬對面停下了腳步。

斯蒂芬.斯特蘭奇心想這是什麽奇怪的說法，但是沒有出口反駁，隨即聽見了卡爾.莫度表示讚同的回答。

“我也認為如此。”卡爾.莫度看了一眼衣著在這裏顯得格外與眾不同的（主要是與眾不同的狼狽）醫生，這樣回答。

“不過，他這樣的身高和身材，這裏有合適的衣服嗎？”古一法師繼續說了下去。

卡爾.莫度便也像古一法師之前打量醫生時一樣，繞著醫生邊走邊打量著。

“這樣的身高倒是與之前的——”卡爾.莫度停頓了一下，把口中即將說出的人名含糊蓋過去，“可以在他的衣服做好之前稍微頂替一下。”

古一法師認同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帶著他繼續參觀這裏吧。”

卡爾.莫度應下，相當尊敬地看著古一法師走到眾位學徒面前，指導著每一個動作，才帶著斯蒂芬.斯特蘭奇重新走動起來。

“這裏每一個人的衣服都是，emmm，”斯特蘭奇盡力想出一個詞語來，“定制的？”

他們此時剛剛路過卡瑪泰姬的圖書館，卻並沒有讓他進去參觀一下，反而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笑容，說之後他自己來這裏的話，才會更有意思一點。

青年聽到他的問話，稍微聳了聳肩。

“實際上並不是。”他這樣回答，“你每次出門買衣服的時候，都會去定制？”

斯蒂芬.斯特蘭奇心想可不是嗎，我當初可是一個連名車名表基本都一天一換的人，更何況只是一件定制的衣服。

而這位醫生相當聰明地選擇了沈默，任由對方自己想象著回答。

“這裏的衣服也僅僅是像服裝店一樣，大致分了幾個型號而已，不過為了合身，會有專業的人員在學徒覺得衣著哪裏並不是十分舒適的情況之下為你稍微改動一點。”

斯蒂芬.斯特蘭奇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即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這樣看來，我這樣的身高似乎並不常見？”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斯蒂文。”卡爾.莫度相當熟撚地繼古一法師之後叫了對方這個名字，“那個人在卡瑪泰姬確實並不是什麽秘密。”

青年說這樣說。他臉上的表情幾乎在一瞬間就陰沈了下來。

“他曾是卡瑪泰姬極具天賦的學徒，秘法大師之一。然而他如今的身份，是卡瑪泰姬的背叛者。”他僅僅說了這樣幾句話。而這樣簡短的話語之中，卻包含著濃重的、令人發寒的惡意。

斯蒂芬.斯特蘭奇因為這樣不加掩飾的惡意，相當識時務的停止了關於什麽背叛者的話題，轉換了一個話題。

“為什麽會有shamballa這麽奇怪的WIFI密碼？”

他的話題轉換的實在算不上自然，畢竟一直以來，這位斯特蘭奇醫生都不需要做什麽轉化話題的事情。

卡爾.莫度倒是相當給面子的就著他的話題，將自己的表情調整了過來。

“是一只貓的名字。”卡爾.莫度回答。

“一只貓？”斯蒂芬.斯特蘭奇得到了出乎自己意料的答案。

“對。”青年表示肯定，“一只小黑貓。”

他此時臉上的表情帶了一點遺憾。

“整個卡瑪泰姬的學徒——我是說在那只小黑貓被收養時就在的學徒——都知道它的存在，所以在它走丟之後，這裏的WIFI密碼也就變成了它的名字。”

“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名字。”斯蒂芬.斯特蘭奇繼續說，“我覺得，能取出這樣一個名字的人，一定也是一個奇怪的人。”

醫生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便看到青年再度掛上了頗具深意的笑容。

“你說的這個奇怪的人，就是我所說的，可能會修好你的手表的人。”莫度停頓了一下，“順便，你所喝的茶，也是她準備的——當然，最初只是為了古一法師一個人準備的。”

“而且，你的衣服是否能被修改成合適你的狀態，實際上，也都取決於她。”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斯蒂文？”卡爾.莫度挑眉，這樣問。

斯特蘭奇沈默了一下。

“我會盡力在她面前不說出什麽樣失禮的話的。”

作者有話要說： shamballa其實是奇異博士漫畫裏的一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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