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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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中午時分,正是一天裏陽光最好的時候。天空瓦藍瓦藍,幾朵雪白的雲絮輕悠悠地隨風飄浮。一陣山嵐吹過,縈繞在聖城十三峰四周的雲霞似錦緞般湧動搖曳,偶露出峰頂的崢嶸。

楚天站在一片濃密幽靜的杉樹林裏。隨著山勢起伏,郁郁蔥蔥的林木向著念慈峰頂無限鋪展,仿佛可以延伸到天盡頭。

“六百多年前,我曾經來過這裏。”元辰虛境中,洞天機有點感慨:“那時候的北冥神府府主還是玄世家的家主玄蒼空,他野心勃勃試圖統一魔門,結果惹怒了南無仙府和豐都天府,這兩家結成聯盟和北冥神府整整打了七年,卻給了魔教再次崛起的機會。”

楚天奇怪道:“老洞,你當時來念慈峰做什麽?”

“偷東西。”

楚天一怔道:“你?”

洞天機理直氣壯道:“對,我!不過得看我偷的是什麽。”

“什麽?”

“上清真武古劍。”洞天機道:“這把劍原是咱們禹餘天的鎮門之寶,後來被玄蒼空搶了去,掛在了他的紫露書房裏,被本門視為千年以來第一大辱。我們十二位禹餘天高手抱著必死決心,趁夜色潛入念慈峰,最終成功奪回上清真武古劍。但是能夠活著回山的,算上我老人家,不過區區四人。”

楚天心頭一動道:“這麽說你對念慈峰的地形十分熟悉?”

“如果你問的是六百年前的念慈峰,當然沒有問題。”洞天機故地重游,滔滔不絕道:“譬如這片‘封神林’,看上去樹是樹葉是葉沒什麽特別,卻暗藏殺機。只要走錯一步,就教你神魂盡滅死無葬身之地,是守衛念慈峰的第一道屏障。”

楚天順著他的話茬道:“這封神林中的陣法雖然厲害,但也未必能擋得住你老洞。”

“那當然,”洞天機得意道:“為了順利偷回上清真武古劍,光是研究掌握念慈峰上下的各種禁制埋伏,就花了咱們三年多的功夫。”

說到這裏他猛地打住話頭道:“你小子不會是想單身一人摸上念慈峰吧?”

楚天回答道:“我想知道玄龍馭今晚夜襲法巖峰的部署計劃。”

洞天機皺眉道:“小楚,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據說被我們成功盜回上清真武古劍後,玄蒼空痛定思痛又著力加強了念慈峰的守衛。況且經過這六百多年的經營,如今念慈峰的守衛比起當年肯定更加嚴密。”

楚天不以為意地一笑道:“有你老洞在,我還需要擔心什麽嗎?”

“那倒是,”洞天機話一出口立即回過味來,嘿然道:“好小子,你是吃定我老人家啦……餵,再往前三步你就會觸動禁制,不想死的話就乖乖聽我的話,先往左邁出九步,那裏應該有一條被野草遮住的小路,路面上刻滿護身符。只要走在它的上面,就絕不會有事——”

當下楚天在洞天機的指點下神不知鬼不曉穿過封神林,又經過“墮仙坳”、“百難巖”等諸處險要,前方便是玄世家家主玄龍馭的宅邸“蒼空華苑”。

遙遙只見一片古老宏偉的建築群掩映在姹紫嫣紅的花海之中,處處綠樹成蔭流水淙淙,奇花異草爭奇鬥艷美不勝收,各種仙禽珍獸悠然自得地徜徉在華苑內外,見到生人也毫不驚惶。

在華苑東面不到五百米遠有一座碑林,卻是玄世家歷代先祖的陵園。

園中石碑林立聳入雲天,在秋陽照耀下閃爍著金燦燦的光彩,肅穆壯觀。

“玄蒼空的遺骨應該也是埋在了陵園裏吧?”洞天機說道:“咱們去看看。”

楚天一楞道:“老洞,現在好像不是你憑吊故人的時候。”

“你聽我的,保管不會錯。”洞天機賣起來關子,“不過要留神,陵園外有二十八道星宿魔印鎮守,當年我們在這裏吃了不小的虧。嗯,我記起來了——你繞到陵園東南方,那裏是星宿魔印守護的死角。通常會有五六個玄世家的家仆在附近把守,用你的身法修為騙過他們,應該不難。”

楚天忍不住道:“老洞,有沒有考慮過將來改行當向導?”

洞天機哼道:“少來,你有見過像我老人家這樣分文不收還陪上老命的向導麽?”

兩人說笑間來到陵園東南角上。或許是大戰在即,這裏的護衛明顯增強,人數較洞天機所說的翻了一番,附近還有至少三處暗哨。

洞天機卻大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道:“自玄蒼空之後,玄世家怕是一代不如一代。”

楚天明白洞天機的言下之意。兩人一路行來,念慈峰上的各種禁制埋伏,與六百年前大同小異,除了局部有些更動之外,絕大多數是原封不動地承襲了下來。由此可見後來的歷代家主,再無玄蒼空那般繼往開來橫掃寰宇的氣魄與才華。

或許,玄龍馭是有這樣的雄心氣魄的,但他首先得過了今晚這一關。

稍費周折,楚天躲過陵園外明崗暗哨的監視潛了進去。陵園內幽靜無聲,隱隱彌漫著香燭氣息。

一座座墓碑星羅密布地矗立在園中,碑的高低象征著墓主生前的成就與功勳的大小。

作為曾經北冥神府裏的一代雄主,玄蒼空的墓碑顯然要比其他人的高出一大截,一圈采自飄零海的島珊石砌成的憑欄,將它和四周隔離開來。

“活著的時候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死了以後也就是一把黃土蓋身。”洞天機嘿然道:“玄蒼空啊玄蒼空,你做夢也想不到吧,六百年後,是我老人家站在你的墓前吹風。”

楚天還難以理解洞天機此刻的心情,只是隱隱覺得假如自己沈睡了六百年,一覺醒來後所有的故人無論敵友都早已煙消雲散不在人世,必定也會寂寞得很。

洞天機執意來這兒,或許並非為了抒發泛濫的感情,而只是鑒證自己曾經的存在。

忽地,楚天靈臺警兆升起,傳念洞天機道:“有人來了!”身形一閃藏到了一座不知死了多少年的玄世家家老的墓碑後頭,斂氣凝息朝陵園南面望去。

一個三十餘歲身材偏瘦的黑衣男子緩步來到玄蒼空的墓前,楚天並不認得。

就見黑衣男子從袖口裏拿出三炷香,恭恭敬敬地點上,插在了碑前的銅鼎裏。

他默默盯著銅鼎裏冉冉飄起的青煙若有所思半晌,然後雙手合十跪倒在墓前,低聲說道:“先祖英靈在上,今晚一戰事關我玄世家生死存亡百年興衰。笑書徒有一腔熱忱,奈何無德無能愧對列祖列宗。而今笑書意欲破釜沈舟重振本家聲威,一吐六百年來抑郁之氣,求先祖護佑助我成功。”

他禱告完畢,俯身在地上連磕了九個頭,這才輕輕舒了口氣站起身來。

“敢情他就是林渙清的前夫,玄龍馭同父異母的親哥哥海笑書。”楚天怕對方察覺,不敢用靈覺窺視,只是依稀聽到他的禱詞。

忽聽一個沙啞低沈的嗓音道:“笑書,你下定決心了?”

楚天怔了怔,心道:“這人是誰?”

一念未已,竟又聽到了老冤家陰聖道的話音:“海賢侄盡管放心,有老夫和閻兄鼎力相助,今晚大事必成!且讓玄龍馭再做上一會兒北冥神府府主的美夢,咱們也算對得起他了。”

楚天大吃一驚,尋思道:“陰老賊口中的閻兄十有八九便是閻世家的家主閻西坡,他的嫡傳弟子孟璇香不久前正是嫁給了海笑書。聽口氣,閻世家和陰世家竟是要攛掇海笑書殺死玄龍馭趁亂篡位。”

這時海笑書唯唯諾諾道:“小侄德淺力薄,全憑閻侯、陰侯提攜玉成。”

“你我早已是一家人,今夜之事自然責無旁貸。”閻西坡的笑聲就像兩片金屬哢哢磨擦,讓人聽著異常難受:“我早就說過,玄龍馭恃才傲物不堪重任,將來能夠擎起玄世家大旗的人非你莫屬。”

陰聖道接茬道:“海賢侄,那支‘八寶斬魂冰鑒’是否已交到了玄慕山的手中?”

海笑書答道:“昨天夜裏小侄親手交給了他。”

閻西坡嘿然道:“一枚陰世家的‘造化破劫丹’,加上一部我們閻世家的《幽羅七秘》便買到了玄龍馭的一條命,委實劃算得很。”

海笑書感激道:“兩位侯爺的栽培扶持之恩,小侄永世不忘!”

楚天越聽越是驚訝,心裏盤算著如何利用玄龍馭和海笑書的內訌,幫助珞珈和幽鰲山等人打贏今晚這場生死攸關的大決戰。

這時海笑書、閻西坡和陰聖道三人離開了玄蒼空的墓前,漸行漸遠出了陵園。

楚天從碑後閃身而出,洞天機興奮道:“妙極了,今晚咱們有好戲看啦!”

對他老人家來說,一群小魔崽子爾虞我詐爭權奪利,無論誰輸誰贏都跟自己搭不上半點界,心裏巴不得他們越亂越好,最好你砍我一刀,我劈你一劍,統統死光光而後天下太平耳根清凈。

楚天卻不能這麽想,哼了聲道:“你還沒告訴我來這兒究竟做什麽?”

洞天機故弄玄虛道:“別著急,聽我老人家的指揮就是。你筆直往前走,到前邊的那株長壽松往左拐。”

楚天依言行事拐過那株長壽松又走了幾步,洞天機叫道:“停,就在這兒!”

楚天一怔舉目打量,便看見長壽松旁有一尊冰海天璣石雕琢成的神獸,連帶底座約有一人多高。

洞天機笑瞇瞇道:“你不是想去參觀紫露書房嗎,這便是它的後門。”

【下】

剛過中午,紫露書房中靜悄悄不見一個人。

在書桌後的墻上掛著一幅古畫,從落款的時間上推斷,至今已有六七百年的歷史。

忽然畫上亮起一團微光,楚天悄無聲息地從畫中走出,飄落在桌案後。

“運氣不錯,剛好沒人。”洞天機催促道:“趕緊辦完事,晚上好看熱鬧。”

楚天沒理他,飛快地翻動擺放在桌案上的大疊卷宗,希望能從這裏頭找出有關四大世家夜襲法巖峰的行動計劃。

令人失望的是這疊卷宗多是玄世家的帳薄、函件和來自四面八方的請示報告,並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洞天機耐不住寂寞,幹脆從元辰虛境裏溜了出來,名義上是相幫楚天查找與行動計劃相關的文書資料,實則打量起陳列在一排排書架上的古董玉器,魔功秘笈。若是有看得順眼的,順手牽羊也無傷大雅。反正玄世家的藏品不拿白不拿,反正六百年前早幹過一次,而今卷土重來自是駕輕就熟。

忽然他低咦了聲招呼楚天道:“小楚,你快來,看看這是什麽!”

楚天擡眼望去,就瞧見洞天機的手裏拿著一封已開封的信件。

楚天一眼看出,信封上的字體依稀便是峨山月的筆跡。

他不由詫異道:“奇怪,幽夫人為何會給玄龍馭寫信?”

洞天機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道:“男歡女愛、眉來眼去、郎情妾意、紅杏出墻,魔府之中,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和事都是有的。”

楚天搖頭道:“幽夫人不會!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幽大哥,為了他,連命也可以舍得!”他接過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對半折疊的香箋迅速展開,映入眼簾的果然是峨山月娟秀雋永的行書字體。

“小坐憑欄,聽更深漏殘,心成灰燼;怎堪念,幽人獨往來,寂寞廣寒;杞夢如煙,誰憶似水華年,人渺然。山月絕筆……”

“這是幽夫人的遺書?!”楚天飛快掃過落款旁的年月日,正是自己應約前往法巖峰會晤峨山月的那晚。

他心頭巨震道:“原來幽夫人是自殺!”

回想到峨山月當晚的反應,還有她打碎花盆將那張林隱雪的塗鴉轉增自己的反常舉動,楚天暗自一驚道:“說不定她將那張紙畫交給我時,心裏即已萌生死志。”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峨山月的遺書又為何會出現在玄龍馭的紫露書房裏?

就聽洞天機道:“瞧,我老人家猜對了吧,這位幽夫人吶至死都念念不忘給新情人留下遺書。嗯,玄龍馭肯定是受不了幽夫人自盡的刺激,才聯合四大世家夜襲法巖峰,鬧了半天敢情是為相好報仇出氣來著!”

“胡說八道!”楚天嗤之以鼻,他再清楚不過,峨山月不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的心中無時無刻所牽所系的人絕非玄龍馭,而是幽鰲山。

突然他的腦海裏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因為我告訴幽夫人幽大哥和林隱雪的故事,而且他們兩人雙雙失蹤,更不見幽大哥回返北冥城,幽夫人這才生出絕望之念,以一柄銀剪結束了生命?”

想到這裏楚天不禁打了個寒噤,難道這才是幽夫人走上不歸路的真正原因?

洞天機道:“不管怎麽說,有了這封遺書,你的罪名就可以洗脫幹凈啦。”

楚天點點頭,心中又想:“若是幽大哥曉得幽夫人是自盡而死,不知會作何反應。”

忽然洞天機改用傳音入秘道:“小楚,有人來了,咱們原路返回趕緊離開!”元神一晃隱入元辰寶珠。

他的修為雖未恢覆到舊日水準,但畢竟是修煉到大千空照的絕頂人物,靈覺覆蓋範圍遠勝旁人。故而能夠搶在屋外來人之前覺察到對方的存在。

誰知楚天並未聽從洞天機的勸告遁入古畫傳輸法陣裏,而是凝神存思,雙手在身前打出一串奇妙法印,開啟了須彌洞天,身形一晃退到屋角。

楚天剛剛隱身,就看到書房外進來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個面如冠玉英俊倜儻的黑衣青年,相貌和海笑書依稀有幾分相似之處,只是眸中冷光閃爍,眉宇隱藏陰鷲刻薄之氣。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低聲匯報道:“陰侯、閻侯都已在花廳等候,哥舒侯爺也快到了。”

“就讓他們等上一會兒。”黑衣青年在書桌後穩穩坐下,問道:“慕山叔,海笑書這幾天都在幹什麽?”

“和往常一樣和孟璇香讀書作畫,有時候也會出來隨處轉轉,並沒什麽異常。”

中年男子畢恭畢敬地回答道:“一個書呆子,小公爺不必放在心上。”

楚天隱藏在須彌洞天裏聽得真切,望著說話的中年男子一省道:“他就是玄慕山?看上去玄龍馭對這家夥甚是信任,死到臨頭還不知已經被他賣了。”

“書呆子?”就聽玄龍馭不知可否地哼了聲道:“我命他今夜隨同行動,他聽過以後有什麽反應?”

“他沒說什麽,不過神情頗為振奮。”玄慕山果然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竭力為海笑書隱瞞開脫道:“等過了今夜,小公爺登上府主大位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我猜他多半想好好表現一番,爭取博得您的信任和賞識。”

玄龍馭道:“好,今晚你要寸步不離緊盯住海笑書。我總覺得他這些天有些反常。”

“是,屬下遵命。”玄慕山躬聲應道,旋即又是一笑:“小公爺,老侯爺生前曾在私下對我說:您心思縝密處事冷靜,未來成就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玄龍馭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旋即迅速隱去,吩咐道:“哥舒曉夢是否到了?你去將他們三人都請到紫露書房來。”

“如能驅狼吞虎,說服玄龍馭反戈一擊,今晚的決戰就能勝券在握!”楚天看到玄慕山正準備往門外走,心中有了主意,驀然收起須彌洞天,揚聲朝玄龍馭喚道:“小公爺!”

“你是誰?!”

發現戒備森嚴的紫露書房裏竟然藏著一個陌生人,玄龍馭不由驚詫莫名,眸中殺機閃動就要出手。

門口的玄慕山也是大吃一驚,站定了腳步。

“楚天。”

“唿——”話音未落,玄慕山猛然舉掌虛劈,一道黑黢黢掌風打向楚天。

楚天擡左臂一拳擊出,“砰”的悶響硬接下這一記“玄烏掌”,身形巋然不動。

玄龍馭的劍眉一聳暗自訝異道:“慕山叔的修為已臻至洗心境界,這一掌少說也用了八成功力,楚天這小子居然能不動聲色地接下來,端的令人意外。”

正在這時候,楚天開口又道:“小公爺,莫非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玄龍馭楞了下,察覺到楚天神色從容自若,不像是上門找事的。何況若非他主動現身,自己也絕難發現。

想到這裏玄龍馭緩緩將手放下,冷冷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楚天暗道:“這小子倒也是個角色,可惜過於自負。我得先把他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才能實施計劃。”

他故意冷笑一聲:“我是來恭喜小公爺即將坐上北冥神府府主的寶座,從今往後鈞命所到之處誰敢不從?”

玄龍馭聽出楚天話裏有話,面如寒霜道:“你現在來拍我馬屁,已是晚了。”

楚天嘿然一笑,說道:“不錯,若是我真想溜須拍馬,確實找錯了人。或許海笑書會喜歡我剛才的一番恭賀之詞。”

玄龍馭臉上殺機畢現,說道:“你在挑撥我和海笑書?可笑,居然想用這等愚蠢膚淺的小伎倆蠱惑本侯,誰派你來的?倪珞珈還是倪天高?”

楚天的唇角逸出一抹譏誚,說道:“可笑的人是你,被海笑書賣了還在幫他數錢。”

“小公爺!”玄慕山面色微變,叫道:“何必跟這小賊羅嗦?”

玄龍馭擺擺手示意玄慕山不得輕舉妄動。楚天的表現令他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冷冷一笑道:“我倒想聽聽他還能編出什麽故事?”

“既然小公爺愛聽故事,那我就講一個故事。”楚天說道:“這個故事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夠了,”玄龍馭打斷楚天,“這種老掉牙的故事我已聽過不下百遍。”

楚天面無懼色,繼續說道:“但你未必曉得,後面還有半句話——覆有彈弓,藏於樹下!不久之前,海笑書、陰聖道、閻西坡三人在陵園裏偷偷碰面,要趁今晚混戰之際暗中下手將你除去,好讓海笑書上位!”

“小賊,你信口雌黃含血噴人,我容你不得!”玄慕山聽楚天說出了海笑書等人的密議內容,心中不由大驚,雙掌齊時劈出,要讓這小子永遠閉嘴。

“砰!”楚天使出“長河落日”又化解了玄慕山的兩記玄烏掌,不屑道:“做賊心虛!我猜你身上一定藏著那支八寶斬魂冰鑒吧,說不定還有一顆造化破劫丹和一部《幽羅七秘》!”

玄慕山勃然變色,反手拔出背後斜插的兩柄“舜天魔鉤”如狂風暴雨般攻向楚天,口中斷喝道:“無恥小賊,你滿口謊話話沒人會信,拿命來!”

楚天巋然屹立,鄙夷地看著玄慕山道:“小公爺,這次我免費替你清理門戶如何?”

話音未落,一道青光從元辰寶珠中霍然激射而出。

洞天機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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