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人都被控制住，只能呆在原地。

顧南辭上了電梯，幾股保鏢分散開來，一層一層地找過去。

嚴楓跟在顧南辭身後，看著腳步明顯匆忙的老板，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

周圍的人都能夠體會到顧南辭的壓抑氣場，硬是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喘氣，直到在十三層的走廊盡頭，聽到裏面東西打碎的聲音，才都匆匆停下了腳步。

畫面好似定格了一般。

顧南辭雙眼猩紅地看著那間發出聲響的房門，好像要將那扇門直接看出一個洞來。

嚴楓剛想喊人過去，還沒來得及動作，就看到顧南辭已經大跨步朝那邊跑了過去。

開門的保鏢還沒過來，顧南辭直接一腳踹開那扇質量精良的房門，沖了進去。

房間裏，姜初薇蜷縮在地板上，身上被蔣楚薇狠狠地壓著，一點都動彈不得，卻還是盡力地掙紮嘶吼著，雙眸通紅，眼睛已經哭腫。

她的衣衫全被撕扯得只剩下條條縷縷，狼狽地勉強遮羞，透出來的皮肉青青紫紫，甚至還有像是剛添上的紅色傷痕。

而壓在她身上的那個女人，正囂張地朝房間裏其他幾個男人喊叫著，讓他們過來幫忙教訓身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甚至連破門聲都懶得顧忌，猛地一巴掌打在了不肯配合的姜初薇臉上。

而那個時候，姜初薇的臉上已經有了好幾個鮮紅的巴掌印。

顧南辭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倒流，在那一瞬間匯聚到頭頂，被那一個巴掌印猛地點燃，爆發出毀滅一切的怒火。

“你找死？”

幾乎是下一秒就移到姜初薇身邊，扼住蔣楚薇的手腕，將她往不遠處的茶幾上猛地一摔——

“啊！”

一陣石破天驚的慘叫。

蔣楚薇沒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撞上茶幾上的尖角，鮮血瞬間模糊了視線。

姜初薇只感覺到身上一輕，下一秒就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顧……顧南辭……”

她幾乎是顫抖地，立刻地，抓住了男人的襯衫，雙手不停地抖動著，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男人的胸膛。

顧南辭什麽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抱住她，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融入骨血之中。

他按著姜初薇的脊背，一寸寸撫摸下去，將她那些害怕的驚顫一點一點撫平。

半晌，他才沈沈地吐了一口氣，在她的耳邊說：“我在……我在……”

盡管故作沈穩，但姜初薇還是聽到了他語氣裏的一絲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秒鐘，但是好像過了一世紀那麽長。

嚴楓趕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地上兩人相擁的場面，還有不遠處癱在地上哭嚎蠕動，臉上全是鮮血的蔣楚薇。

她哭得十分慘烈，抱著自己的腦袋在地上胡亂地滾著，嘴裏含糊不清地喊著，“眼睛……我的眼睛……”

顧南辭抱著懷裏的女人，緊緊地抱著，胸前的襯衫一片濕濡。

直到姜初薇的身子沒有抖得那麽厲害了，他才緩緩松開了力道。

他想看看姜初薇，下一秒卻又被懷裏的女人給抱住了腰。

他低頭在她的耳側輕輕一吻，沙啞著聲音，“讓我看看你，嗯？”

姜初薇猛烈地顫抖了一下，想到自己現在這狼狽不堪的模樣，下意識就不想看眼前的男人。

也許是因為被下了藥，她的神智並不是很清醒，身下浮浮沈沈的一片汪洋，讓她的身子都有些顛簸。

好似下一秒就要靈魂出竅一般。

她好像看到周圍的景象不斷地變化，變形，耳旁蔣楚薇淒厲的慘叫聲突然變了一個聲調——

她好像聽見了自己的慘叫聲。

恍然間，她像是來到了困她三年的那張火災，這場大火燒了三年，沒有自由，沒有光，沒有他……

只有永無止境的疼痛，燃燒的火舌，鉆心的絕望。

她又看到那時候顧南辭冷漠而無情的臉。

那是她已知的世界最開始的依靠，從那一刻開始崩塌成碎片。

她被狠狠地灼燒，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愛情，所有的生命。

她為之奮鬥半生捍衛的愛情，她的愛人，正冷漠地看著她死去。

她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絲毫不在意皮肉咬穿的疼痛，鮮血的味道淌進麻木的口腔。

這血的味道不會比失去的恐懼更讓人痛苦。

她一瞬之間回到那個瀕死的火場，沒有重生後這光明的一切，仿佛所有的幸福都只是回光返照。

她的靈魂在高高的腐朽之上，看到了自己陰暗處逐漸蒼白透明，直至發黑發臭的屍體……

恍然間，她想最後看看那個男人的臉，拉扯破碎之間，她卻在那個和顧南辭相同的面孔之下，看到了不是顧南辭的男人。

那個男人像顧南辭，但是不是顧南辭。

她的顧南辭，不會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

姜初薇猛然驚醒，擡起頭茫然地看著身前的男人，“我……我還活著嗎？”

顧南辭雙眸一沈，緊緊地壓著她的雙臂，“傻瓜，當然活著了……”

姜初薇像是突然得了特赦一般，嗚咽了一聲。

她緊繃的身子頹然放松，喉嚨裏逼出一聲難耐的喘息，像一塊軟布一樣癱在了他的懷裏。

她的身體逐漸滾燙起來，隔著上好的衣服布料也能感受到她皮膚上燒得嚇人的體溫。

顧南辭伸手在她的額頭上試探了一下，指尖出乎意料的灼熱溫度，讓本就深沈的眼眸更加沈了下去。

如墨漸稠，難以化開。

沒再多想，顧南辭將懷裏的女人打橫抱起，就要離開這個房間。

身後還在哭嚎的女人好像感應到什麽一樣，突然摸索著跪了起來，“顧總！顧總！求求你救救我的眼睛吧……我的眼睛……”

顧南辭的腳步一頓，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寒氣。

“她之前打電話跟我求救的時候，是你說她找死，摔了她的電話？”

蔣楚薇渾身一震，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顧總……顧總……我知道錯了……求你救救我的眼睛……”

她的眼淚和鮮血混在一起，顫抖著跪倒在地上，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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