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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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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嚇唬我啊, 我怎麽你了就哭……”張揚摸摸他的下巴, 濕得不像話,看樣子從轉身的時候小光就哭了。

張揚, 楊光默念著三哥的名字, 張揚, 張揚,人如其名, 可他連叫一聲都不敢。只是臉通紅地憋著, 憋到眼淚很沒出息地往下淌。確實,自己各個方面都不如哥哥, 學習不行, 賺錢能力也不行, 四級英語可能也不行,就連真心疼了、真遇上事了,除了想掀桌子並沒有別的辦法。

眼淚忍都忍不住,不像個成熟的男人。

“餵, 你今年多大了啊, 還哭!”張揚從他左邊繞到右邊,再繞回左邊, 明明該生氣的是自己,可他一見小光掉眼淚就慌。

張釗那個二逼很少哭, 揍他完全不在話下。這倒黴孩子怎麽還愛哭呢, 張揚急得趕緊去拿卷紙,撕一張, 往他臉上貼一張。

“別哭了,你再哭不怕嚇著我啊!”張揚自己都是不愛哭的人,哄人的話來來回回就幾句。

“我沒哭!”楊光心虛地眨眨眼,又長又密的睫毛濕得一束一束。

張揚都想笑話他了。“沒哭你臉上的是什麽啊,擦擦臉,聽話。”

楊光緊捏著拳頭,這口氣憋得厲害,一喘氣咳得止不住。張揚趕緊拍他後背,不想剛伸手又被這小子給攔下來了。

“你!”楊光還氣哼哼的,咬緊牙關逼問,“你……你幹嘛親他!”

“啊?”張揚都把這一茬給忘了,“老提這個有意思嘛?擦擦,擦完了三哥帶你出去吃飯,聽話啊。”

“我不吃!”楊光不爭氣地抹了把臉,還是站著不動,倔得讓人沒轍沒轍的,“你都……你都沒給我過過生日,你給他過!往後不許給他過!”

當務之急是先把人哄好,張揚這輩子還沒低三下四過。當初嚴清明在宿舍裏拿自己開些惡心的玩笑,他能牛逼到一笑了之,再不濟扭頭走人。這倒好,哄吧,自己惹哭的……

等等,怎麽就是自己惹哭的了!張揚至此沒想明白他哭什麽。

“三哥沒不給你過啊,是吧,7月4號,去年三哥不是帶你去歡樂谷了嘛。今年咱們去上海迪士尼,咱們吃冰冰。”張揚摸摸他小圓寸,“照片還有呢,你可別抵賴啊。”

楊光眼睛都哭紅了,紅著眼狠狠瞪他:“你沒給我買蛋糕!”

“蛋糕那都是小孩子的東西……”張揚話說一半,瞧小光眼睛像餓兔子似的,“是是是,三哥沒想到,明天買個蛋糕給你補行不行?”

“行。”楊光氣不順地抽噎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哭了,反正是心疼了,也為三哥委屈,氣得沒辦法了才掉眼淚,“要雙層!”

“嗯嗯嗯,雙層,雙層。”淚珠子可算不掉了,張揚一把給人摟懷裏,哄小孩,“別哭了啊,都大二了還哭,再哭我笑話你了。”

楊光這口氣還沒消,憤怒來得兇猛又愚蠢,使勁兒地躥蹬他。“三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張揚拿著紙巾幫他擦鼻涕:“嗯,沒見過這麽能哭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楊光一下握住了老三的手,汲汲以求地告訴他,“我是個男人,我真是!”

“嗯嗯嗯,男人,你最男人,男人中的男人。”張揚心疼他把眼睛哭紅了,其實小光長得很像樣兒,就是缺一股霸道。

楊光哭得差不多了,可身子仍舊僵著,硬著脖子不讓他摟。“可他那麽說你,你還喜歡他!你……你怎麽不喜歡別人!”

張揚皺著眉,假裝怒目圓瞪:“我那是高中時候的感情,早不想了。你能不能老實點兒,掛著鼻涕好看啊?”

“我沒流!”楊光趕緊擦,無措地等著一個答案,“那你現在喜歡誰?”

“我?”張揚淺淺一笑,著實是無奈了,“我現在沒喜歡的人,你老較真什麽啊?”

“真的沒人喜歡?”楊光不死心地問,“你倆睡過一張床嗎?”

張揚瞧著他黏糊糊的樣子,就覺得自己真是個渣男,欺負了一只還沒斷奶的小金毛。“就躺了幾次,我們一宿舍的能怎麽著……”

“是咱倆那種躺嗎?”楊光喪氣地揉著眼睛,“你親他,都沒親過我。”

“我親你幹嘛?”張揚懷疑這孩子腦袋確實出問題了,出過一次車禍,思想跳躍性太大,“別哭了,眼睛疼吧?”

楊光這才肯動,被老三拉到座位上,但是不給他看臉。“疼,三哥我想睡覺。”

“睡啊,我給你找個眼藥水,別動。”張揚剛要轉身,睡衣被人拽住一角,“幹嘛?”

楊光一個勁兒地拽他:“我想跟你床上睡,你和那誰都睡一起了,我也得跟你一起睡。”

張揚沒出聲,深深地凝視他,琢磨著小光的哭、要生日蛋糕、要親和要一起睡的含義。

“光啊,你該知道我喜歡男人吧?”張揚真的皺起眉來,怕他和自己走太近是因為對男同好奇。確實是有些直男專門喜歡勾搭小玻璃,因為好玩兒,因為獵奇,因為可以滿足他們的征服感和獸欲,特別是喜歡撩騷自己這種……喜歡女裝的。

所以女裝圈有個心照不宣的規則,無論你的直男朋友怎麽求,都別給他們發露臉照,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拿著照片上哪兒顯擺去,踐踏你的真心。

“我知道,我就是……生氣。”楊光站起來差不多高,“三哥你別老拿我當小孩兒。”

“你就是小孩兒。”張揚笑了,自己真是多想,小光一個孩子怎麽能和那幫滿腦子汙穢的垃圾直男相比,“你看,凈身高還沒長過我吧,小孩兒。”

楊光不服氣:“我差一點點就184了,三哥你等我一寒假,興許我還能長高呢。我哥說二十三竄一竄。”

張揚徹底被他逗樂了,笑容從淺淺淡淡到釋懷,最後成了歡樂。“狗屁,你都19了還長啊?去,上床躺著睡覺去。”

“可你都沒塗口紅親過我!你親過嚴清明了,這算什麽!”楊光從小什麽都沒得到過,除了哥哥和嫂子,這是他最想親近的人。他這麽好,這麽漂亮,這麽囂張跋扈又這麽脆弱,楊光不舍得叫他難受。

他一難受,自己想哭。

“親親親,現在就給你親大紅印子!”張揚從枕頭底下拿口紅,楊光就一個勁兒地拱他,真像小奶狗在找奶吃,“誒我艹!誰他媽動我口紅了!”

紅色膏體被擠壓得不成樣子,像個斷了的歪脖樹,沒法用了。一看就是有人急急忙忙地蓋蓋子。

楊光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傑作,一臉無辜地說:“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晚上,蘇曉原趕到張釗家的時候剛好6點,凱撒已經在門口等著。

“凱撒坐啊,別動,咱們先吃飯。”蘇曉原怕臟了校服,從廚房找出一件新圍裙。真的是新,商標都沒拆,一看就知道這家人從不做飯。

凱撒很聰明,習慣陌生的蘇曉原接替主人投餵自己,跟著跑進廚房,然後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坐下了。尾巴狂掃似的搖擺著。

蘇曉原按照囑咐做濕糧,先把狗蛋糕加熱,數著粒放狗糧,再和營養品一起攪拌。這是張釗的狗,自己餓著也不能餓它。剛把狗食盆放在地上,大堂對講居然響了。

奇怪,誰會這時候上來?張釗的哥來了?蘇曉原不是戶主,可不接太沒禮貌,就顛顛地過去開了通話:“您好,找哪位?”

“您好,這邊是送蛋烘糕的,是……您男朋友訂的,請開下門。”

“啊?哦……誒誒,開了。”蘇曉原一頭霧水,張釗張揚兩兄弟都不在,誰會訂了蛋烘糕?可幾分鐘之後,門鈴響了,還真是送到這家的。

“謝謝您啊!慢走!”蘇曉原穿著圍裙開了門,接進來一大口袋。全是熱乎的,香噴噴的。他還沒吃飯,這一聞立馬餓了。

外賣袋上訂著下單配送地址和張釗的手機號,備註那一欄寫得很長:麻煩您務必趁熱送,家裏沒人就放門口小箱子裏。如果有人在家,麻煩您務必說是他男朋友訂的,風裏雨裏,五星好評等你!

這人……無賴!什麽男朋友啊!蘇曉原抱著一大包點心,氣得想直接退貨,心裏這麽想的可又舍不得。凱撒聞到香味立馬跑了出來,乖乖坐在蘇曉原面前搖尾巴。

它已經懂了,只要自己聽話,這個人遲早要拿好吃的出來。狗隨主人,吃準了他會心軟。

張釗這個男生心真細,訓練那麽累還惦記自己……蘇曉原突然好想他,想給張釗打電話了,可這個時間正是吃飯的時候,他肯定沒把手機帶身上。

蛋烘糕很香,用好賣相訴說買家的一往情深。蘇曉原也沒吃過,從十幾個裏獨立包裝袋裏隨便挑出一個來,打開的時候還在冒熱氣。

真的是趁熱送的。

一個蛋烘糕就像一個大號餃子,蛋皮是香滑的松餅。蘇曉原拿到鼻子邊聞一聞,聞不出來什麽餡兒,掰開一看才發現是香芋配珍珠,很符合張釗的口味。

也不知道訓練營的飲食怎麽樣,張釗最愛吃零食了,要是吃不飽,還好回宿舍有大蝦酥。蘇曉原想他了,自己吃一半,給了凱撒一半。再掰開一個,內陷是奶油肉松。

唉,這也是張釗喜歡吃的啊,那麽大的人了,看見零食就眼睛放光,吃一塊巧克力能高興一下午。蘇曉原突然有種想給他花錢的想法,對一個金牛座而言,花錢就是最切實的喜歡了。

想給他買好多巧克力,裝滿他桌鬥,看他笑一整天,哪怕吃完了再去跑步。

想著想著手機就亮了,蘇曉原趕緊接:“餵……你怎麽這時候用手機啊?”

張釗躲在洗手間裏,已經累飄了:“開飯之前回來換衣服,我又想你了,不給你打電話我吃不下去。”

“你胡說。”蘇曉原也不知道自己這算狡辯還是耍賴,“咱倆早上剛通完電話,怎麽就想了?今天……今天你累不累啊?”

“累,累得我都要放棄了,晚上就想打個行李回北京。”張釗就喜歡聽他為自己著急,肯著急就是肯在乎自己,“太苦了,練不下去了。”

蘇曉原當真了,拿著蛋烘糕滿屋子溜達。他也去不了哈爾濱,只能幹著急。“那不行啊,你怎麽這麽不能吃苦……其實就苦14天,你看第二天不都過了嘛,再12天就回來了,你……何安呢?你看何安多堅強。”

正在床上躺屍的何安感覺自己被餵了一把狗糧。

“那你說一句想我了,我就繼續堅持。”張釗為什麽要躲廁所裏打電話,因為他漲紅了臉。人生的前17年他活得要多酷有多酷,肆意灑脫幹脆利落。可突然動了心就變了。他會臉紅了,會支支吾吾了,會算著北京的時間訂外賣,會掰手指算自己的體考分數能換多少文化課。

不是他心細,是想對一個人好的那股沖動藏不住,也攔不住,管不住手也管不住腦子。

蘇曉原算著這個月的零花錢能換多少巧克力:“沒想,你不好好訓練,我就不想。”

“我好好練了啊,真的。”張釗幹脆地說。他有話憋不住,如果每個人都能對應一種樂器,他一直認定自己是嗩吶。不吹的時候樸樸素素,飆起高音的時候能壓過一支管弦樂隊,彪得嚇死人。

可他現在不敢彪了,魯莽勁兒收起來只剩下單純。“我真好好練了,你知道嗎,營裏牛逼的人多得是,我現在最後悔的就兩件事。一個是高二沒好好跑步,一個是初中成績就不行了。但你別擔心,你釗哥別的本事沒有,拼跑步是天生的。見識了頂級選手我心裏才有底。我就怕……”

“怕什麽啊?”蘇曉原開始翻錢包了,等張釗回來,這些錢都給他買零食去。

“我怕你認為體特生只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張釗扯了一把濕透的衣領,全都是汗,他還沒這樣自卑過,“其實……體育也是一個金字塔,不是只鍛煉就行,只有拼得最兇狠又最聰明的運動員才能登頂。”

“我知道啊,我沒嫌過你。”蘇曉原一直都知道,體育和每個學術圈是相通的,“我也沒嫌你學習不好,我……”

“我能吃苦!肯定能練下去!所以……你抽空的時候想想我,成不?”張釗從鏡子裏看,幹,真他媽是一副傻樣。

蘇曉原只嗯了一下。“你的蛋烘糕我吃著了,好吃,等你回來我也給你買。”

張釗的聲音立馬變正經了:“那你趁熱吃。吃完了去我床頭櫃第二層抽屜拿小驚喜。”

小驚喜?蘇曉原扭搭著小屁股去找:“什麽小驚喜啊?”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張釗變得特拖泥帶水,怨夫似的,“你……寶貝兒一定記得抽空想我啊!風裏雨裏,釗哥等你!”

“這是……這是什麽啊?”蘇曉原打開抽屜,是一張照片。照片中有一個小男孩兒在洗澡,光著屁股坐在大盆裏,露著小雞雞。

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照片之前。

蘇寶:他說這些話真讓人感動,他真好。

看到照片之後

蘇寶: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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