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看來，昨晚你提議去抓白大褂是早就知道會有毒蛇去咬他？”陳玉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大褂，臉上罕見的沒有什麽表情。

墨隱玩著手上的毒蛇，漫不經心地說：“不是知道有毒蛇會咬他，而是知道他很難撐到今天早上。”

陳玉眼瞳一縮：“你為什麽不明說？”

“你會信嗎？”墨隱嘴角含著一抹嘲諷，“這樣的事只是我的一種直覺，你能信？還是說我要為了一個直覺讓大家去冒一個巨大的風險？這不正是你所反對的嗎？”

上官君雁怔怔地聽著他們吵，心裏卻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陳玉更穩重，墨隱則更隨性，他們誰都沒有錯，有錯的是自己……

“你們別說了，這次錯在我身上。”上官君雁插入他們之間，“是我急於求成，想快點捉到白大褂，又害怕天意弄人，讓我捉不到他，是我影響到你們……連趙逸那樣敢於冒險的人，昨晚都不敢輕舉妄動了。”上官君雁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是我的錯，可是我暫時還沒有辦法改正……我要殺了黑袍人，才甘心！

上官君雁誠懇地看著他們三個：“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真的，等這些事情過去就好了。”

趙逸吶吶：“不……也不完全是因為你，君雁，是我太弱了……”

上官君雁朝他微笑：“我知道，正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才有這麽糾結的我，才會導致糾結的你們，所以，請不要怪自己，也不要怪對方。”

“墨隱，陳玉。你們之前在海底就很好，我覺得你們可以做一對好兄弟，互相扶持，把自己心裏的話都講出來，不用擔心我，因為我也在慢慢變得強大啊！……”

陳玉神色一動，最終慢慢點頭：“我會試著改變的。”

上官君雁松了一口氣，看向墨隱。

墨隱一直低著頭，修長的手指玩弄著毒蛇的腦袋，眼底神色看不清楚。氣氛沈凝到極點，當趙逸覺得自己快要憋不住呼吸的時候，他終於聽到墨隱的聲音，低而清晰：“好。”

停滯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上官君雁卻好像什麽都沒有察覺似的，徑直帶走了白大褂。

墨隱在後面跟上，輕飄飄的留下一句：“這下你滿意了？”

趙逸茫然地看著他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陳玉……你們在說什麽啊？”

“沒什麽。”一向從容優雅的陳玉今天卻顯得有幾分勞累。

陳玉回頭看了一眼滿臉茫然的趙逸，又說了一句：“真的沒什麽。”

此後便是一段長長的，難言的靜寂。

白大褂就是在這種靜寂中醒過來，他發現自己不能動了，很快又開始掙紮。

“請你先冷靜下來吧，如果你不冷靜，今天晚上可能就是你的最後一晚了。”上官君雁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股子無情冷漠的味道。

“冷靜？”白大褂聽到這個詞，臉上泛起微笑，“這恐怕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最冷靜的時刻了，因為此時我正在冷靜地思考如何才能讓你放我離開。”

上官君雁將腦袋撇向一旁：“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從來沒有想要把你放走的念頭，你可以死心。不過如果你將這麽多年你做了些什麽，又是聽了誰的命令在執行命令？”

白大褂笑起來：“女孩子都這麽愛幻想嗎？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就把這麽重要的東西就這樣直接告訴你就好，還是說你真的覺得我全都說了，會給我帶來新生嗎？”

上官君雁冷哼一聲：“哼，會不會帶來新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好好的在我手下，讓我把所有事情弄清楚，讓我對你的處置輕松一點，大家都很愉快地繼續相處下去。多好啊……”

“處置？你想如何處置我？”白大褂聽到這裏，感興趣地笑著：“直接殺了我？還是給我吃一顆劇毒的藥？”

上官君雁也笑：“如果只是這樣，豈不是太過便宜你了？畢竟你最有價值的地方並沒有被利用到。”

白大褂眼中亮起一絲光芒：“哦？……你知道我的價值？”

“如果有可能，我並不想知道。”上官君雁厭惡地閉上眼睛，仿佛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上官小姐果然是個有趣的人，怪不得被黑袍一直惦記著！”白大褂放聲大笑。

上官君雁扯了扯唇角：“承蒙惦記。”

墨隱他們離得比較遠，壓根聽不到這邊在說什麽。只是在看見白大褂在狂笑的時候，墨隱皺眉，陳玉默然，趙逸則是一臉想要打人的表情。

“這個白大褂是不是瘋了？”趙逸惱怒地走來走去。

陳玉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墨隱則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當做沒有別人的存在了，眼睛一直盯著上官君雁那邊。

“餵我說你們這是怎麽了？之前還不是好好的嗎？”趙逸看見他們那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一叉腰，打算開導開導他們。

陳玉心中默然：“沒用的，我和墨隱，只怕是生來就不對付。在海底沒有顯現出來，但是在別的地方遲早要爆發的。”

“那天你們還答應君雁說要做兄弟呢！”趙逸瞠目結舌。

“那只是權宜之計，為了讓雁兒安心地報仇，我和他都選擇各退一步……”陳玉輕聲說道。

趙逸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墨隱？你也是這麽想的？權宜之計，虧你們想得出來！這樣裝作模樣有什麽意思？那萬一要是有一天君雁有危險了呢？你們倆是不是還要‘權宜’一下？”

墨隱聽到這裏，臉色一沈：“君雁是我的，有危險了自然由我護著！”

陳玉臉上浮起冷笑：“是你的？恐怕不盡然吧。更何況，雁兒不是物品，你又憑什麽決定她是屬於誰的？我們都是她的朋友，就算她有難，也是我們一起救！雁兒也說過，她想靠自己，一步一步變得更強，你這是想阻止她？”

墨隱的臉色十分難看，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正是因為這樣，當時他答應的時候才萬分艱難。對於他來說，君雁是一只合格的雛鷹，自己卻不是訓鷹人，他只是想做她的丈夫，保護她一輩子……

墨隱心頭陡然一悸，連忙朝上官君雁的方向看去：“君雁！”那邊沖天的火光拔地而起！

身體的自然反應比意識更加快速，墨隱沒有想過自己的速度居然有一天能夠達到這麽快！那一刻，他腦海裏什麽都來不及思考，只是身體主動地去為那個倔強善良的少女擋住了一切傷害……

“君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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