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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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十年

冬天又到了,A市下起了一場寒雪,這是餘卿傾在A市生活7年來,遇到過最大的一場雪。

冰涼的雪花落在她的臉頰,凍起一片紅潤,呼吸間一團白霧散向空中,慢慢向外擴散,然後消失不見。

“卿傾。”

楊宸微笑著拿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走來,公園裏荒涼得只剩下他們二人,餘卿傾坐在路邊木椅上,用腳尖來回滑開地上的雪。

她扭著頭笑眼彎成一道月亮:“雪中送咖啡,真感人。”

楊宸把咖啡遞給她,俯身躲在她面前。

“感人的話,要不就以身相許吧。”

後來他大概是非常突兀的求婚,餘卿傾也不加思考的答應了。

她的確毫不猶豫答應了。

女孩已經不再青春活力了,她不是刀槍不入或者百毒不侵的女強,更需要一個安穩的家,有人帶著她風雨兼程組建出溫暖的避風港。

餘卿傾什麽也沒想。她把自己一猶豫起來,就不會答應了。

有些人,再也回不來了。

26歲那年,八月盛夏,她和楊宸在祝福中走進了婚姻殿堂。那天新娘是一個人走出來的,她的父親無法出席婚禮,餘少棋把下輩子搭進了精神病院裏,他什麽地方也去不了。

戒指套上無名指那一刻,她終於松了一口氣。

不是有多輕松,她心中有個聲音在說:李北賢。到這裏,我相信我不會再犯錯了。

那天盧美華從頭哭到尾,怕有人拍照散發到網絡上,用餐時還戴上了墨鏡遮蓋紅腫的眼睛。沒辦的,妝都哭花了,她太感動了。

那天申英的孩子也來了,真是一個虎頭虎腦的搗蛋鬼。

那天楊宸一身西裝革履,不得不承認,她的老公真是氣宇軒昂,玉樹臨風啊。

她說,生活就是這樣,把我磨出了棱角,過程很疼痛,鑄就出無比鋒利的石頭心。我在摸索著性情裏微妙的溫存,因為我不想對於萬千事物都失去真善美的感受。我在等待一個人,可以說能起到救贖的作用,他能讓我像個孩子般用清澈的眼睛看待一切。喜怒哀樂、容易動容,容易感同身受。他能讓我覺得自己其實還是可愛的,花就是芬芳,陽光曬到身上沒有那麽灼熱,青草好像有股甜甜的味道,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又趣。我張開雙手欣然接納一切未知的東西,我因為他感到種種美好。

這個人是楊宸還是他,她不知道,但至少,現在都圓滿了。

婚後第三年,餘卿傾和楊宸迎來了第一個孩子,是個乖巧的女孩,叫做“楊傾辰”。

傾辰跟她小時候的幾乎一模一樣,女孩很陽光,她愛傾辰,傾辰會做一個有人疼愛終生的孩子。

傾辰七歲那年,中年的餘卿傾參加同學聚會,碰見一位故人,安茉薇。

安茉薇似乎整了容,看上去沒往年自然,下巴尖得像刀尖,眼睛大到都可以跟乒乓球比較了,反正看起來就是一個字“怪”。

如果不是XXX響亮地叫了一聲“安茉薇”,餘卿傾會以為她是那位土豪老友帶來的泰國人妖。真的沒有誇張。

“餘小姐,聽說你和楊宸結婚了。”

餘卿傾大方點頭:“你這消息接收速度太慢啊,我們孩子都上一年級了。”

安茉薇扯著不自然的假體下巴輕笑:“呵,恭喜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真是誰也攔不住。”

她明白,安茉薇這是話裏有話。

“安小姐也改找個托付終身的人了,畢竟玻尿酸打得再多,人還是會老啊。”

安茉薇呲牙吸了一口氣,她好像要露出生氣的樣子,可怎麽看都是怪怪的。

“我不急,李北賢不是也沒結婚麽,對了,他有女朋友嗎?”

“大概是顧歆吧,他一直在英國,我不太了解。”

“哦”安茉薇若有所思的靠近,一雙詭異的眼睛瞄準她,“我見過顧歆啊,她去年結婚新郎可不是你弟弟。哦不,我忘了你和李北賢沒有血緣關系。”

雪季,除夕。

“媽媽,我們要回老家嗎?”

“是啊,回媽媽長大的地方。”

十年,小鎮有了巨大變化,看著路形她有些茫然。

“楊宸,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我長大的地方。”

“我也不敢相信,這是我遇見你的地方。”

十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連一座城都能翻新。

她牽著孩子靠近餘家大院,楊宸則在身後不停拍照,一山一水,妻子女兒的背影,框出來都是一副心口上的珍品。

餘家大院仿佛被人孤立一般,它一塵不變的坐落在新城,仿佛是被人遺忘的外在世界。

隔著圍墻,她音樂聽到一陣吉他樂聲。

調子再熟悉不過,那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的歌曲。

“媽媽,你怎麽了?”

忽然紅了眼睛的餘卿傾搖頭笑了笑,轉身對楊宸說到:“我想外婆了,我們要不先去看看她老人家。”

鎮北,鎮北,我夢裏的女孩呢?讓我撥開烏雲擁抱你,讓太陽驅走會說謊的眼睛,你從不知曉在背後,某人躲的很隱秘,他說沒有不可能的愛情。鎮北,鎮北,我們的距離就像,你在我世界之外,剛好露出冰山一角,讓我無法擁抱卻停不下追尋。假如有天他欺騙了你,那可能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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