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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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平息

餘少棋和李北賢的家在南京市中心,處在城市繁華地帶的房價自然不菲,雖然餘少棋瘋瘋癲癲,幾乎沒什麽工作能力,難以想象以一個喪失社會交往能力的精神病患者能孤身支付起這樣的生活條件。

她並不知道,這套房子是李北賢繼承得到的遺產。

客廳裝修精致奢華,而擺放物件卻簡單得格格不入。多數家具為黑白調,厚重的暗紅窗簾捂得很嚴實,絲毫不透光。

這很像影視中吸血鬼的家。

他領著她去了側臥,兩人坐在房間的陽臺上,他泡了兩杯咖啡。

“我們遇到之前的事,是我們無力幹涉的,如果能有選擇我一定希望自己什麽都不要經歷,那不過是幻想罷了,我已經在你之前看到了一切,真的非常糟糕,姐不一樣吧,姐可以永遠都不用理會那些陳年往事,只有這樣你才不會被汙染,我最喜歡的是姐姐天真爛漫的活著,所以餘卿傾,你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也很幸運,不要去問那些真相,離顧新遠一點,她根本不是為你好,相信我,好不好?”

她聽完,輕嘆了一口氣。

這讓她想起林曉七去世那年。

那時候餘卿傾的人生被上帝戲弄一般,她萎縮在自己的懷抱裏,是李北賢用動聽的聲音告訴她,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夜色神秘而空洞,讓人想靠近,卻又畏懼那不見底的漆黑,究竟藏著什麽。。

李北賢說,你一定要揭開過去嗎,能有好的選擇我們為什麽要往壞的地方走?

她理解為:既然我掉下地洞了,你完好無損的走到現在,為什麽還要折回去研究那個坑到底有多深呢。

繼續往前走吧,她能無害地大笑著,還能牽著李北賢的手。

餘傾傾點點頭:“好,你說的我都聽。”

你說的我都相信。

那晚他們交談平靜,兩顆心漸漸縫合,好奇的人不再好奇,想擺脫過去的人始終笑著安慰,沒事,我們都要很好才行。

忘記餘少棋失心瘋的樣子,滿懷期待對著未來說:那些都過去了,迎接更好的。

她很安穩的睡了過去,李北賢欣慰地關了燈,掩上房門,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思考起來:愛情真的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你無法解釋為什麽一個喪失玩偶般的孩子,每天回想著人被打死的畫面,幻想自己身邊有幽靈的,一個人躲起來,好像三歲足以愁白頭,可這樣的孩子長大,竟能如此慷慨的,不論自己本身多冰冷都想竭盡全力去溫暖一個人。

一個他喜歡的人。

李北賢無力一笑,孱弱的睜著兩只眼,直到日出的微光爬進窗戶,天明了。

八點的鬧鐘響起,餘卿傾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如同機械被設定一般,一睜眼就想著給弟弟做早餐。她隨便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推門出去,卻意外的看到客廳一桌豐盛的早餐,都是她最愛吃的。

還有李北賢,盯著微青的眼皮,那樣美好的站在餐桌旁邊,正回頭微笑著註視自己。

此刻厚重的窗簾已拉開,溫和的陽光充滿了整個房子,尤其是照亮他的笑容時,讓人格外心安。

“卿傾,你這些看著我就不餓了嗎?”

“我在想,你原來會做飯,你太不老實了吧,之前都是半夢半醒給你弄早餐!”

“哈哈,”李北賢得意一笑,“老的要照顧小的嘛。”

老的照顧小的?

“就比你大兩歲我哪裏老了?我年芳20就算老的話,那這個世界一大半以上的人都成骨灰了,我還沒嫌棄你小屁孩兒呢,你就嫌棄我了……”

“這麽啰嗦還不老嗎?還不過來吃飯?”

餘卿傾的註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美食上,她屁顛屁顛地小跑到餐桌前,望著一桌“看起來好像就很美味”的美食,這菜品豐富,這一數就有七八盤,各個色香味俱全。瞬間覺得:恩,北賢真是長大了。

“賢弟,你辛苦了。”

“是的,那你要好好用餐。”

“嗯嗯嗯!這是當然……”

李北賢意味深長的笑著埋下頭,在她耳邊命令式的說到:“全部吃光。”

現在的弟弟都太可怕了。

難怪說親生兄妹姐妹長大都要分開,因為指不定有個把你當豬看待的,用他所認為的“補充營養”活活撐死你。

就算不撐死,也會成為一頭肥得流油的豬。

所以聰明的人類規定,孩子長大了就得各飛各的路。

餘卿傾這一頓大餐吃的最後是伴隨著哀嚎的,幕後黑手卻理直氣壯的說,你就是胃小了要撐一撐,吃這麽點才會瘦成一根短筷子。

“……”

她想,筷子就筷子吧,他還不嫌累似的要多加一個字。這些年就光他在長身材,自己早定格在高一了。

午後陽光更暖些時,姐弟倆踏上回老餘家的漫途。她真的決定,對於過去從此不聞不問,拋開那些未解之謎帶著弟弟一起過更好的生活。

而另一邊的顧歆還期待著餘卿傾再次上門,姐弟倆差不多該翻船了,同時還分析著,“眉瑰”是何方神聖,她幾乎等完國慶七天,也沒等到餘卿傾一個電話。

楊宸聽盧美華說,餘卿傾回南京了,他有些驚訝,同時也失落著。

安茉薇的國慶更有趣了,她每天在直播上反覆強調:我喜歡上了一個叫李北賢的偶巴,他很帥的!

盧美華除了每天狂歡,空閑時看過一次安茉薇的直播,結果酥到渾身難受,她在評論下方瘋狂的輸入“矯情”、“人家不喜歡你”、“請不要試圖奪走我剛到胃裏的點心”之類話語,連連敲擊鼠標發送出去,同時不忘給餘卿傾打電話告狀:你弟的女友太不矜持了,請你幹涉一下讓他們分手吧!

這個國慶有人歡喜有人憂啊。

還是李北賢和餘卿傾的日子清凈,他們在院子裏研究塑泥;坐在長椅上看書看到紛紛睡著;買了本美食大全在廚房搞發明;最後三天帶著老餘去旅游。

回來再縣城坐車時,碰到了楊宸,他苦笑著問:“你不是去南京了嗎?”

“嗯,去了都回來了。”

楊宸並沒多說什麽,他向老餘問過好,留給餘卿傾一個背影。

國慶最後一天,餘卿傾收到了一條短信:

我始終在臺上為一個人表演,臺下那個觀眾卻沒有來過。

餘卿傾,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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