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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友情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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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關於友情的葬禮

餘卿傾一生都沒有忘記過,她兒時最親密的朋友——林曉七。

兩人的初次見面早到已經完全記不起,幾個小孩兒一起堆沙子,餘卿傾會弄的滿臉灰土,林曉七就拿自己的衣服角給她擦拭,有一次林曉七穿了新衣服,女孩喜歡一開始情不自禁愛護新東西,於是她就硬拿別人的衣服給餘卿傾把臉擦幹凈。

上小學她們同班,每天放學一起回家,小鎮的路形覆雜,有很多轉口和捷徑,為了跟好朋友多聊一會兒天,林曉七總是繞遠路,從餘卿傾家門多面的分叉口回去。

後來餘卿傾有了一個弟弟,兩人就沒同路走了,但是林曉七一點也不生氣。

她們的共處時間總是很多的。

兩個發小從幼兒園開始同班到初三結業。在初三畢業那天,林曉七還打趣的說:“如果我考得上高中,準跟你又是同班。”

餘卿傾當時的回答是:萬一未來沒有那麽多巧合了呢?

後來林曉七連未來都不會再有了。

人走了,就什麽都不再有了。曉七的笑容,曉七的大嗓門,還有曉七不合身的大書包,也都跟著曉七的步子走的太遠,這漫長的餘生曉七的一切都無法重現,留給人的,可能只是隨著時間漸漸模糊的面容,隨著時間愈發深刻的故事吧。

餘卿傾記得林曉七說過,她最討厭黑色,黑色看起來死氣沈沈,不夠陽光。然而林曉七的葬禮也符合著全世界的習俗,滿眼是暗沈沈的黑色。很多人哭泣著痛惜年輕生命的逝去,林曉七的母親幾度暈厥過去,餘卿傾跪在她的黑白遺像前,想著林曉七在世的點點滴滴。

大英沖了進來,通紅的雙眼讓她看起來無比憔悴,大英氣憤的唇顫抖著,一把抓起餘卿傾的衣領用力托了起來,她尖叫著吼到:“為什麽淹死的不是你!”

大英是鎮上比較闊綽的女孩子,他爸在大城市工作,每次回家看女兒都會捎些城裏的禮物,林曉七覺得稀奇,就會卡上餘卿傾去大英家看看,聽著大英自豪的介紹著自己的新東西。

然而大英跟餘卿傾並不是要好的,大英愛跟林曉七玩兒,林曉七善良不計較,大英有名的怪脾氣她也吃的消,對誰都是一張真誠無怨的笑臉,大家都很喜愛林曉七。

所以,餘卿傾和大英的相識是建立在林曉七的基礎上,曉七臨走前是同餘卿傾去的河岸,大英把責任理所應當的怪到了餘卿傾身上。

餘卿傾似乎還沒有回過神,目光暗淡地望著絕望的大英,腦子一片空蕩。

“餘卿傾,你為什麽帶曉七去河岸,你不知道夏季河裏會漲水嗎!你心情不好你自己呆著啊,連累曉七她……把命都搭了進去!”

大英劇烈喘著氣,一把推開餘卿傾,餘卿傾順著幾度一個踉蹌向後栽了去,卻不覺得有一絲疼痛。

她躺在地上,輕輕閉起眼睛,一股溫熱從後腦流了出來。

“你說的對啊……曉七她,是被我連累的……”

如果不是自己在苦悶的時候麻煩林曉七,那她也不會這樣走了。

那天她在林曉七家吃過晚飯,她說她想走走,林曉七挽著她的手出門,也這樣永遠邁出了家門。

林曉七安慰她,兄弟姊妹總會吵架的,好比人每天柴米油鹽醬醋茶,她還說餘卿傾和李北賢已經算和睦的了,也就這樣吵翻一回。

風刮的很大,兩個女孩的頭發被吹的飄飄揚揚,好像要下暴雨了。

兩個人走在河堤上,林曉七說,真要想些方式,讓李北賢開朗活潑起來,她記得林曉七一直操心著弟弟的事,總是幫她出謀劃策。

初三畢業了,林曉七沒考上縣裏的高中,她說她想學理發,學護士,或者學跳舞,她想去大都市找她爸爸,小鎮外面的世界一定很有趣吧。

餘卿傾踩著石包,一步一步跨越著,看著天色灰暗,兩人說著該回家了,她走的更快,林曉七緊跟著她不住提醒著:“慢點兒,太高。”

自己是怎麽沒踩穩的,拉住她的手是林曉七,跌進河裏的也是林曉七。

“曉七……曉七……”餘卿傾喊了一聲又一聲,再睜開眼時躺在了鎮上的衛生院裏,李北賢面色憔悴的看著她,見她醒來連忙喊了醫生。

她的頭撞翻了林曉七的靈臺,碎碗片劃傷了頭部,為了清理傷口縫針,一頭秀發也剃了去,包上了層層紗布。

“卿傾……別怕。”

她的弟弟熬著淚水,似乎瘦了些許。

“曉七呢?”

“卿傾……”

“大英呢?”

“別這樣……她弄傷了你,她家裏人收拾了她,現在領回家禁閉了。”

“我爺爺呢?”

“回家熬湯去了,卿傾,你還好嗎?”

餘卿傾恩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姐……”

“頭有點痛,你不要說話了。”

那一年夏天,林曉七的去世轟動了原本平靜的小鎮,餘卿傾出院時,夏天差不多過去了。

快開學了,她戴上一頂帽子,去看望她的好朋友林曉七,代表林曉七的是一座石碑,新墳還未長出雜草,比起其他墓地更顯得幹凈。

林曉七也帶走了過去16年的餘卿傾。

她要收拾行李離開鎮上了,可能每半月回來一次,之前覺得半月才漫長會想家,現在確實不願回來。

那年餘卿傾16歲,李北賢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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