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早晨，餐廳。

"叮。"烤面包機發出清脆的提示音，彈出了烤得勻稱金黃的吐司。

奈布把面包片夾到自己盤子裏，在黃油和果醬之間反覆猶豫，最後拿一旁的吞拿魚罐頭。他習慣性地環顧四周了一下，沒有看見傑克高挑的身影，倒是轉身就遇見了知心大姐姐瑪爾塔。

三槍老師端著意面，笑得一臉燦爛。

“怎麽了？”奈布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昨天看見你們了。”瑪爾塔微微傾身，湊近他，壓低聲音，“我在寫戰爭史課的論文來著，去換書的時候看見你們——”她站直身體，停頓了一會兒，用正常的音量說道，

“恭喜。”

奈布手抖了一下，他下意識避開瑪爾塔的視線，恰好看見傑克在蔬果區挑選拼盤。

尖刀老師重新看向瑪爾塔棕色的眼睛。

“哦。”他冷靜地作出回應，端著盤子向餐廳角落裏的老位置走去。瑪爾塔跟在他身後，緊隨著坐在他身側。

“什麽感覺？”知心大姐姐一臉八卦地問。

奈布“啪”的一聲打開罐頭。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在瑪爾塔期待的目光裏用餐刀挑出一塊緊致的吞拿魚肉，小心地在吐司上塗抹均勻，然後滿意地咬下一口。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瑪爾塔十分無奈。

“我不是正在思考嗎？”奈布理直氣壯地反駁。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當時的場景：陽光，書架，傑克近在咫尺的溫暖氣息。

尖刀老師把吐司放回餐盤，慢慢開口，“很溫柔的感覺。像小時候第一次看見雨，第一次坐旋轉木馬......”

他的目光鎖定在微笑著向他們走來的傑克身上。

“......像英國清淡的，一揮即散的陽光。”

91.

時隔四十八小時，在尖刀老師快要忘記羅絲太太提出面基這件事時，他終於收到了對方的私信回覆。

"Rose"：可以鴨(′-ω-`)明天下午，或者晚上，你有空嗎？

尖刀：有。

"Rose"：那......【試探.jpg】

尖刀：行。

尖刀：在哪兒？

"Rose"：你決定？

尖刀：廣場的地球儀下面？

"Rose"：【達成共識.jpg】

尖刀：【擊掌.jpg】

繼續閑聊了一會兒，羅絲太太以“作業好多明天見”結束了談話。奈布回覆了一句“早點休息”，然後關閉了私信頁面，打開文檔。

剛剛在空白的文檔裏敲上去兩句話，奈布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明天第一次和羅絲太太見面，還是跨年那天——似乎應該給對方準備一點禮物才對。

“克利切，你覺得跨年應該送什麽禮物？”

“這要看你送誰了。”克利切在床上翻了個身，坐起來，“傑克嗎？”他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促狹，“我猜一個吻就夠了。”

尖刀老師皺了皺眉。“不，送同學。”頓了一會兒他補充道，“女生。”

“女同學？？？”克利切做出驚恐狀，“傑克知道了會吃醋的——”

奈布扯過枕頭扔出去，打斷了他的話。“我認真的——明天我要和羅絲太太見面。”

“你要去見羅絲！可以幫我要簽名嗎？”克利切把他的枕頭扔回來，並表示十分期待。

“看情況吧......等等，我們離題了——禮物！應該送她什麽禮物？”

“巧克力？女孩子應該都喜歡甜甜的東西。”

“我覺得很有道理。”奈布從床頭摸過計劃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12.31”，以及，“給羅絲太太買巧克力”。

92.

睡前尖刀老師又去論壇上逛了一會兒。

期末臨近，整個話題裏的更新都減少了不少，只有像學習部部長三槍老師這樣不需要趕作業的人還在堅持更新。

奈布點進瑪爾塔的新文章。雖然三槍老師新文的設定不是在圖書館，也不是校園paro，但是——

“......傑克的親吻，溫柔清新，像第一次看見雨，第一次坐旋轉木馬......像英國清淡的、一揮即散的陽光。”

......如果沒有記錯，這句話好像是我說的。尖刀老師默默點擊“退出”，然後順手點進了"Rose"的主頁。

羅絲太太的主頁信息沒有改變，還是“瘋狂吸奈”，配上一個??表情。奈布一點點向下劃，看著一張張熟悉的圖，有了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於將喜歡傑克這件事作為歲月的支點，將自己進入JRNS話題、發布第一篇文章作為對過去的參照，所以一直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好像一切都發生在昨天。

而今天，黑暗中，一點點沿著羅絲太太過去的更新追蹤自己走過的痕跡，奈布才發現，原來距離一切的開端，距離自己遇見傑克，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尖刀老師關閉手機，翻身面對墻壁。

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天下午在圖書館裏，他們的對話。

“她說過，只要我送她一枝紅玫瑰，她就願意與我跳舞。那麽現在，奈布，我給了你夜鶯與玫瑰，你願意接受我的親吻嗎？”

黑暗中，奈布一點點回憶著悄悄溜走的時光，在心中默念早已給出的答案：

“我願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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