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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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兒傻站著看什麽呢,突然一個電話把我叫出來,」蕭若寒拍了一下歐文的肩,歐文怔了怔轉過身,蕭若寒看見他額頭上的傷,一邊的臉頰也紅腫著,不由吃驚咂舌道,「喲,你這是怎麽了?和人幹架啦?」

歐文沒說話,找了個位置坐下,一人點了一杯酒,見歐文一言不發只顧著喝酒,蕭若寒有些按耐不住道:「你倒是說話啊,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餵,我說你這傷……不會是和那孩子動手了吧?」

自從歐文下鄉支教回來後也和蕭若寒見了幾次,與阮渺渺之間發生的事他也最為清楚,蕭若寒多少勸過他一些,並不讚同歐文現在的做法,更不同意他和阮渺渺維持這種不明不白的關系。

蕭若寒總說歐文為何如此執迷不悟,也許在他看來執迷不悟的另一種說法就是飛蛾撲火。

但歐文對此卻不以為意,只是苦笑不已的說,迷若能悟,那還能叫迷麽?

「若寒,我今天找你出來,是想問你個事,」歐文沒有回答蕭若寒剛才的問題,他現在心裏很亂,想找個人聊一聊,而除了這個人歐文實在找不到,還能有誰曾和自己有著相似的經歷,歐文喝了一口酒接著道,「如果那個人還回來找你,對你懺悔,你會選擇和他在一起麽?」

蕭若寒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奇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歐文也同樣不解的看向他。

「你不是知道我要離婚了麽?否則幹嘛這樣問。」

「離婚?!你要離婚?!為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什麽啊,原來你不知道,嚇我一跳,」蕭若寒失笑的搖了搖頭,看了歐文一眼,「我就說有些日子沒見你了,你怎麽可能知道。」

歐文緊緊的盯著他,神情凝重道:「你為什麽突然要離婚?難道……還是因為那個人?」

「是啊,就在前段時間,他又回來找我,我原本都以為和他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所以一開始我並沒有再理他,可……他好像突然變了很多,就像你說的,他對我懺悔,甚至還求我,歐文,你也見過他,你能想象得到像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會跪下來求人麽?」蕭若寒喝著酒,嘆了口氣又說,「我和他認識了十幾年,第一次看見他這麽脆弱的一面,當時我的心就像在滴血,這種感覺比他過往給予的一切傷害都要痛苦。」

「就因為這樣,你就原諒他了麽?為了他離婚,那孩子怎麽辦?」歐文實在無法相信蕭若寒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這個人和自己並不同,雖然是一段不幸的婚姻,蕭若寒就算可以拋棄作為一個丈夫的責任,但他畢竟還是一個父親,這是他怎麽也不可能擺脫掉的血緣。

「孩子跟著他媽,我老婆也許早想到了這一天,她只有這個要求,而我也認為孩子跟著她比較好,誰讓我是個自私又混蛋的父親呢。」

蕭若寒笑得酸澀,盡管他不愛那個女人,但天下沒有哪一個父親會不愛自己孩子,歐文多少也猜得到他心裏一定萬分難受和愧疚。

「若寒,你真的想清楚了嗎?為了那個人這麽做值得嗎?你就不怕他……」

「怕,我怕,歐文,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蕭若寒打斷歐文的話,認真的看向他,「他的變化幾乎讓我措手不及,我很不安,我怕他說不定哪一天又……但至少我現在真的無法放下他,再說,我們也都不再年輕了,可以沖動的機會大概只有這一次了,我想他也一樣,所以我相信他,人活著總要往好的方面去看不是麽?」

歐文點著頭,若有所思道:「你說得對,人總要往好的方面去看,因為人生中的遺憾已經夠多了。」

「好了,別老說我了,」蕭若寒伸個懶腰,拍上歐文的肩,「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鬧到動手這麽嚴重?」

歐文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根煙,還是將最近發生的事和蕭若寒說了一遍。

蕭若寒聽完,卻笑了笑:「其實挺好的不是麽,你那個老情人到和我蠻像的,離婚多半也是因為心裏始終忘不了你,如果我是你,肯定選擇和他在一起,真不知道你還在猶豫什麽。」

「若寒,你還不明白麽?我會猶豫,是因為我現在愛的人不是他,」歐文摁滅煙頭,又取出一根點上,吸了幾口才道,「不錯,我是可以和他在一起,但也只能把他當作是親人,卻不是戀人,這對他公平嗎?」

「你別擺出一副偽善者的樣子,說來說去你不就是舍不得那個孩子麽!」蕭若寒白了他一眼。

「……」

見歐文突然不說話,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蕭若寒嘆了口氣,搖頭握住他的肩:「歐文,人總歸要活得實際一點,你們畢竟十幾年沒見過了,不像我和那個人一直糾纏不休,感情淡了還可以找回來,你們並不是毫無基礎啊,況且你和他都是失去過彼此的人,再在一起反而會更加珍惜。」

「可是渺渺他……」

「他?他怎樣?我還是那句話,他愛你麽?你不會也被他的天真幼稚傳染,以為上幾次床就是愛吧?」蕭若寒皺眉盯著歐文優柔寡斷的側臉,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到,「好好,就當他愛你,才會因為你一夜未歸而憤怒,但關鍵是他會一直愛你麽?你幾歲,他才幾歲,你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有想過十年後會怎樣麽?就算有,也是妄想罷了,他的十年變化太大,但你和沈黎昕的十年,說不定還是和現在沒多大差別。」

「你可以最後沖動一次,我難道就不可以麽?」歐文滿臉焦慮的顫抖道。

「你可以,當然可以,但沖動是什麽,是情感的短暫爆發,你卻在這裏浪費時間試圖冷卻,很顯然,你也知道和他的未來根本就是個笑話。」

歐文笑得蒼涼:「你就不能支持我一回麽,哪怕做做樣子也好……」

「歐文,我不想害你,有一種殘忍叫做明知故犯,你忍心讓我這麽做麽?」

「是啊,我不忍心你犯錯,就像你不忍心我一樣,人老了連心腸也軟了,」歐文舒了口氣,向他舉起酒杯道,「若寒,謝謝你,聽你和他破鏡重圓,我替你高興,也祝你以後能夠幸福。」

「歐文,你同樣可以幸福的,不是麽。」

兩人碰杯而飲,歐文入口時的酒突然帶著鹹味,蕭若寒別過頭不忍看他,只是在桌下掏出褲兜裏的紙巾塞給了他。

是啊,幸福,多麽溫暖而酸澀的字眼,幸福向來是愛的最高表現,沒有愛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歐文流淚,並不是因為必須放棄愛,而是就算有愛,他卻還是不能夠得到幸福。

如果和阮渺渺之間沒有未來,那麽他和沈黎昕也不可能在一起,昨晚歐文就已經對他表明了態度,如今百般猶豫,不過只是想為自己尋得一個不願放手的理由。

可他終還是沒能找到。

兩人之後誰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的喝酒,蕭若寒接了一通電話回來,時間也已經不早了,兩人便著手收拾一番,朝酒吧外走去。

入了梅雨的天空下起雨,酒吧門口的對面,一個男人撐著傘向他們走來,就像蕭若寒說的那樣,歐文也覺得這個人的確變了很多,連看蕭若寒的眼神也帶著不符合氣質的溫柔。

簡單道別後,那兩人相繼離去,歐文站在原地目送,看著那人為蕭若寒而濕了的半邊肩頭,歐文突然有些羨慕。

也許,這才是所謂的幸福。

他淋著小雨,往回走,沒人為他淋濕肩頭,但他卻想著那個人而全身濕透。

也許總會出現這樣一個人,讓你獨自行走在雨夜,覺得他給的一點一滴,已足夠自己覆習一生一世。

便不會再去強求過多。

第二天起來,歐文額頭上的傷口有些發炎,但並不嚴重,吃幾粒消炎藥,對鏡子仔細為傷口消毒時,歐文撥弄著頭發,竟發現了一根白發。

歐文將它拔下來,理著頭發卻又看見好幾根,本來他還想拔,卻突然想起小時候聽老人們說過,白頭發就像腿毛會越拔越多,也只好沒出息的收回手,要怪就怪他們家遺傳不好,歐文的老爸和爺爺都是四十出頭開始見白,到了五十歲頭發就全白了。

自己還有不到十年的光景可以揮霍,然後就會變成一個真正老頭。

雖然染發可以輕松解決這微不足道的問題,但看見自己長出了白發,歐文心裏多少有些打擊。

因為這也再次證明,他的確老了。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們就這樣算了?」

天空還是陰雨綿綿,阮渺渺沈著臉,語氣就像裂縫的磚墻,他撐著把傘,拿著一把,還提了一堆藥。

歐文講完課準備回家,車子停在對面的街旁,他站在校門口,被擋住去路,阮渺渺在這裏等了他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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