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當真？”

靈碧仙神色動容，此等關系宗門興衰之事，作為目前宗門最高主事人，她自是最為上心。

“大師姐，莫要亂動，以免加重傷勢，容我慢慢到來！”

靈碧馨道：“應該錯不了。不過那男子甚是謹慎，一直閉口不言，若是他與師祖有所關系，或是知道師祖下落，若是我等強行出手，便是斷了契機，所以我一直以禮相待，如果不是你和二師姐受傷，或許我已經問出端倪。”

“那男子現在在什麽地方？我要親自接見。”靈碧仙聲音急促道。

“萬萬使不得！”靈碧馨道：“大師姐，你現在身受重傷，莫要動了氣息，否則將後患無窮。那男子叫做葉寒，此時就在禦靈殿外。不過，在半個月前我等還救下十餘人，其中有幾人修為境界非常恐怖，好像與那葉寒關系匪淺。”

“碧馨，你是在擔心什麽嗎？”

靈碧仙美眸微閉，顯然也在思考其中的利弊，半晌便是說道：“既然那樣，命人去請葉寒以及他的同伴來一趟吧。無論如何，這一面始終是要見的。”

“這樣真的好麽？”二師姐靈碧寒出聲問道。

靈碧仙悵然一笑，說道：“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去，若是引狼入室，遲早我等在淩彌界這些勢力的打壓下都會隕落，早死晚死橫豎都是一死，當我們決定繼續傳承門風之時，就已經抱著這種必死之心，還有什麽好畏懼？如果當真是一線希望，或許我門就有救了。”

“去吧！是福是禍也莫過於如此，請那行人進來就是。為了不顯唐突，治療先放一邊，碧馨、碧兒，幫我和二師姐梳妝一番，無論我門衰敗到如何程度，大家之氣依舊不能落下。”

“是！”

分頭行事，房間中已是在梳妝，而一個女弟子則是迅速經過禦靈殿，快步走到葉寒身前。

這女弟子也是當時與靈碧馨在一起的，對於葉寒並不陌生，見得葉寒與瀟晴歌等人相談甚歡，姿態上還有些暧昧，便是確認了她們之間熟識的關系，楞了楞，然後說道：“葉寒以及諸位，我門大師姐有請諸位到別院一敘，不知是否方便？”

“你們大師姐要見我？”

葉寒皺眉，與眾人環視一眼，卻是看到一雙雙讓他拿主意的神色，思忖了半晌，他倒是覺得天兒既然說這地方有些像禦獸門，走上這一遭弄個明白也好，心中主意大定，說道：“可以，請帶路！”

“諸位，請！”

女弟子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然後在前帶路，眾人繞過禦靈殿後，視線頓時變得開闊起來。

這別院別有洞天，面積雖然不大，卻是種植著桃樹，粉紅桃花盛開，草木鶯鶯翠翠，一道瀑布從遠處山澗斜插而下，匯聚成一道清泉小溪，溪水叮咚作響，透露著泥土和花緋凝成的獨特芬芳，讓人心曠神怡。

人影分列兩側，一道玉影佇足玉石桌旁側，單手背負凝望著遠處虛空，感覺到葉寒等人走近，緩緩轉過身來。

見到這女子的第一眼，葉寒心中就有一種驚艷的感覺，第二種感覺卻是有些莫名的酸楚。

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這個說法不但使用於人類，同樣也適用於其他生命體種族。這個女子的眼眸中，包含著倔強、鏗鏘、執著和無所畏懼，還有一絲不堪重負無法掩飾的疲倦。給人的感覺好像她明明佇足在你身前，但是卻又遠在天邊，仿佛她隨時都會陷入沈睡的困頓當中一樣。

“你們好！”女子微微施禮，不卑不亢道：“在下乃是靈碧仙，見過各位！”

靈碧仙？！

葉寒暗暗記下名字，同樣還禮，開門見山說道：“我叫葉寒，名不見經傳的走卒一個。不知道靈碧仙找我等有什麽事？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話，我等決定告辭，打擾諸位半個月，已經很過意不去。”

“這麽快就要走？”

靈碧仙訕訕笑了笑，顯然沒想到頭一次見面，這個嘴角勾勒著若有似無邪氣笑容的家夥，便是給了她一個下馬威，畢竟有求於人，也是不惱，笑容收斂，神色凝重道：“這件事情，或許對你們不算很重要，但是對我門來說，至關重要。若是葉公子一行能給予一點時間的話，我想希望能夠為我等解開疑惑。”

難道又是問帝狩劍的事情？葉寒心中暗忖：莫非天兒的感應真的是對的。按照道理來說，天兒伴隨師傅的日子頗長，對禦獸門的氣息斷然不會錯才對，先試探一番再說。

“你也想問我這柄佩劍的來歷？”

葉寒單手一拂，連劍帶鞘同時放於玉石桌上，也不理會這些女子驚詫的神情，是笑非笑地說道：“如果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我會告訴你們。不過我有一點奇怪，就算我的這柄佩劍來歷不凡，你們又怎麽確定是你們需要尋找的寶物？這算不算是變相的訛詐？”

“訛詐？”

靈碧仙就發現，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笑容的家夥，根本就是一個行事不著邊際，天馬行空的家夥，要是跟著他的思維去思索問題，遲早得被繞進去，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自然不是訛詐，只是想確定一些事情。”

“哦？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是在試探我的身份和底線？”葉寒挑眉問道。

“夠了！”靈碧寒怒斥之聲響起，如同一頭發威的母老虎，眼神死死凝視著葉寒喝道：“如果你不願意，請你不要侮辱大師姐。”

“這數百年來，至從師祖失蹤，鎮門神劍隨之下落不明，我禦獸門勢力銳減，直接遭受到數大宗門聯手圍攻，師傅禦獸天師星塵隕落，重擔一直壓在大師姐身上，秉承我禦獸門剛毅不屈的風骨，辛辛苦苦經營數十年。奈何我等只修煉了禦獸術最基本秘法，根本無法將其發揚光大。”

“此時，我們得到情報，據稱以飄渺宮為首的五個勢力將會徹底鏟除我門，更是要將同門師姐妹抓去淩辱。大師姐氣不過，便是與我冒險潛入鬼思崖，想要和鬼星宗聯手抗衡。怎料想鬼星宗當代宗主鬼午降神以大師姐身體作為交換代價。”

“我禦獸門數百年前乃是淩彌界頂級宗門之一，怎甘心如此屈辱，便是含淚而歸。在歸途中，未曾料到遭受飄渺宮少宮主章飛伏擊，若非那孽障愚不可及，妄自尊大，我二人已是被俘。盡管逃了回來，但是大師姐身上傷勢頗重，若是不及時治療，便會有性命之憂。”

“而三師妹提及你的存在，說你佩劍與我禦獸門鎮門神劍形狀和氣息都是萬分相似，因為王者帝狩劍，只有擁有無比精純的獸神之力的人才能驅使。故而，大師姐如同抓住一絲曙光一樣，不顧自身生命危險要與你見上一面，和顏悅色問個明白，哪怕最後失望而歸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絲毫未曾顧及她人感受。難道你真的以為。我禦獸門女流之輩便是畏懼任何強權麽？這數百年來，我禦獸門門眾從數百萬銳減到如今不足千數，而且再無男弟子，不是因為弱小和畏懼，而是因為那些鐵血男兒，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激戰中隕落，他們是我禦獸門的英雄，我們同樣也會不甘示弱，捍衛禦獸門最後的一絲尊嚴。”

“你這種行為是侮辱，你不配再待在禦靈峰，你滾。”

聲色俱厲，擲地有聲，別院之下，一片死寂。

“噗哧！”

靈碧仙清淚縱橫，噴出一口腥濃鮮血，神色異常蒼白。

“吼吼吼！”

驀地，一聲咆哮震懾四野，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中，情緒異常激動的天兒已是凝化成本體，對著虛空無盡幽怨的咆哮著，仿佛只有這種辦法才能表達她心中的悲傷情緒。

轟！

葉寒腦海更是轟然炸開，原本在不相識的情況下，他小心翼翼的試探絕對不存在任何過錯，但是聽聞靈碧寒的一番痛斥，他便是覺得對這樣一個堅強的女人連番試探，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禦獸門，這裏真的就是禦獸門。

葉寒怎麽都沒有想到，天兒的感知能力如此精準，他煞費苦心尋覓的師門，正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靈碧寒的一番話，卻是讓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浩然正氣。

第一次，以懺悔的心態也是唯一的一次，去認真地道歉。

鞠躬，致歉：“對不起！”

“老大……”

“公子……”

“葉寒……”

所有人皆是大驚失色，因為所有認識葉寒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從來不會說‘對不起’三個字的張狂男人，哪怕是死，也未曾低過頭，他的這一種改變，絕對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不用阻攔我！”葉寒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為我的魯莽道歉，這是必然應該肩負起來的責任，如果一個人一生都不肯低下高貴的頭顱，便不是完整的一生。無良老爹曾經對他的屬下說過一句話——‘因為我流過淚，下過跪，飛揚跋扈過，所以榮耀！因為我喝過血，殺過人，和我的小弟患難過，所以驕傲’，我想，大概就是這樣的感受。”

“更因為——禦獸門失蹤的師祖，禦獸王者便是我的師傅，王者帝狩劍便是他賜予我的唯一遺物，而我，更是完成的禦獸之術唯一傳承者。”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禦獸門諸女，神色驚變，驚駭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葉寒，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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