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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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是一樣的吧
【六十六】
第二天一早，瀨卿六點鐘便起床梳洗，雖然同學們集合的時間是七點鐘，但是在那之前還需要提早去和學生會的老師問具體行程。
瀨卿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臉色變得紅潤了，好像只是因為睡了很長時間並且好好吃了幾頓飯。她拍拍自己的臉頰，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有活力的樣子，瀨卿看著這樣的自己都不敢相信不久之前自己還是那個沈悶寡言冷淡的穆瀨卿了。
好像是因為慕景弦的出現，這一切才有所改善。
他對她的好，讓她不斷逼迫自己恢覆自己原來的光芒。
瀨卿又倒了一杯水灌下胃裏，然後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學生名單和地圖之類的有關物品就挎上背包出去了。
昨天說是直接在一層大廳集合的，於是瀨卿在電梯前按了一層，等到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又有人從外面按了一下打開了。
是慕景弦。
“還好趕上了……”慕景弦朝瀨卿露出一調皮的笑容，“早上好。”
慕景弦走進電梯，電梯門再次緩緩關閉。
瀨卿也朝他點點頭，帶上一點淡淡的笑容：“早。”
慕景弦看到她的裝束微微吃了一驚：白色的遮陽帽，高高束起的馬尾，即使穿著春季的拉鏈帽衫也遮蓋不住的好身材和在牛仔褲下修長的腿……這麽富有活力的裝扮，不再是慘白的唇色和臉頰，連目光都變得炯炯有神起來——這讓平常只低著頭、在冬天秋天穿著深色風衣的瀨卿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哪裏奇怪麽？”瀨卿發現他眼神裏流露出的驚訝，出聲問道。
“沒，”慕景弦聳了下肩，“就是覺得你氣色好很多。”
瀨卿發出短促的笑聲：“謝謝。”的確，這樣的自己讓她都大為驚訝，別人也當然會更加如此吧。
等電梯門開了的時候，慕景弦欠身讓瀨卿先走了，然後跟著她一起來到了一層大廳，看到寥寥幾人坐在沙發上。
瀨卿和慕景弦也走到那邊，和高一四班的班主任打過了聲招呼後輔導員老師看到他們倆語氣面容竟然是慶幸的：“啊，你們是負責高一四班的對吧？太好了終於有一班到齊了，別的班的都是只有其中一個負責人過來的。看來你們倆溝通的很順利嘛。”輔導員老師欣慰地說，“那你們就先坐吧給你們簡單說明一下情況。”
瀨卿點頭落座，心想其實本來就是卡著點過來的，可是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手機鬧鐘不小心設定早了的緣故。對此瀨卿覺得很僥幸，總比來的遲到讓大家等著好吧。
“嗯，是這樣，待會和你們說完你們就可以先去吃早飯了，然後學生在六點五十起床就自己陸續去吃飯了，他們七點半在民宿門口集合，然後你們數好人數就分配好任務和老師協調好去登山。這個活動是各班分別進行所以也就不用統一的聽從學校安排總之你們和老師溝通好就行，然後中午11點吃飯，飯菜在山上學校給準備了，吃完飯休息就可以下山了，不按原路返回，下午有個考試，就是考的自然常識之類的東西，為的是你們別盲目地爬山，也長點見識，一路上和同學們多交流，總分第一名的班級回去學校後會有獎勵評比的。這是你們的擴音器方便喊話……”
然後老師把幾張通知給瀨卿，又把平常的自然知識給了慕景弦，再給兩個人一人一個擴音器。
瀨卿聽著老師的話有些無語，什麽啊，爬個山都開始有目的了，還要考試，以後又沒有什麽用……
輔導老師說完就又去給另一組安排任務了，看到老師離開瀨卿無奈的和慕景弦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看到對方也同時看著自己，自然的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
【六十七】
瀨卿把通知和擴音器裝到了自己的背包裏之後，看到慕景弦很費力地把擴音器塞到自己包裏，而那個資料還被他擱置在地上，便下意識的對他說：“我幫你擱吧，我包東西不多。”
慕景弦撩了撩微微垂落的劉海，看著自己的塞的滿滿當當的包，又想到這個擴音器的線路可不能折和資料也不能沾水，於是便同意把擴音器給了瀨卿。
“那就謝謝了。”慕景弦朝她抱歉地笑。
“沒什麽，比起你幫我的我這只是九牛一毛而已。”瀨卿攤了攤手，“不過你都裝了什麽？一會要爬很久你會背不動吧。”
“哦，不會的，這些啊沒到半路肯定就會空的。”慕景弦自信滿滿的說。
瀨卿俯身一看，發現竟然是一些毛巾和小瓶的水，還有一點小包裝的零食。
“學校不讓學生帶，沒讓我們不可以帶嘛，所以就備著點還是比較好的。”他朝她眨了眨眼。
瀨卿再次折服於他的細心和體貼，她可確實沒想那麽多，就帶了幾包紙、水和墨鏡還有一些平時就放在裏面的東西。
慕景弦把包很輕松的就背在了肩上，看樣子也不是特別沈，他穿著黑色的短袖，外面穿著一件白襯衫微微敞開了口，露出明顯分明的鎖骨顯得特別帥氣性感，瀨卿一下子想到了沈空。
她微微紅了臉，把頭轉過去，不去看慕景弦，“我……有點餓，先去吃飯了。”
她立刻走向旅館的飯店，她的腦海裏全都是沈空，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臉。
他□□健壯的上身，性感的人魚線，白皙柔滑的皮膚，還有他的……
瀨卿感覺自己臉頰燃燒的熱氣都冒了出來，差點燙傷了自己的手。
早餐也無非就是牛奶豆漿面包小米粥白粥，豆沙包奶黃包還有饅頭雞蛋這些，因為大概全國的早餐店都幾乎如此。
瀨卿聞到雞蛋和牛奶的味道就反胃，胃裏好像又有酸水在沸騰起來，她只好趕緊拿了幾個奶黃包再拿了一杯水，挑了一個離選餐的地方最遠的位置坐，準備速戰速決趕緊離開這裏。
“怎麽坐這啊？”慕景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擡頭一看，讓她懊惱的是他竟然拿了一杯牛奶坐了過來。
真是的，這個餐廳裏分明還沒有什麽人呢，哪裏都是空位子，為什麽非要來她這裏，還拿著牛奶！
瀨卿皺眉，牛奶的味道在她的嗅覺裏不斷被放大，她顧不得回答慕景弦，直接撇下書包從座位上跑了出去。
她在角落裏扶著墻壁猛烈地咳嗽著，她感覺她的胃裏難受的快要整個翻了出來，可是依舊什麽也沒有吐出來，她蹲在地上無力地拍拍喉嚨，可是總感覺鼻尖還縈繞著那股味道。
慕景弦看她突然跑走心裏困惑不已，於是就立刻也放下東西追出去看了看，看到貼在墻上渾身無力的她趕緊蹲在她的身邊，順著她的背就像在車上那樣安撫著她。
可是瀨卿咳的更加厲害了，她感覺她把早上喝下的水都快要倒了出來，她的淚水突然湧上了眼眶，她咬緊唇用力推開慕景弦，不想讓他沾上她的臟。
可是慕景弦沒有走，他在一旁看著臉色被咳的緋紅的瀨卿，等到她好一點了之後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拍了拍她的塵土。
當他碰到她的背時她感覺一陣顫栗像電流一樣貫穿全身，她清醒了不少，身體陡然僵硬。
慕景弦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逾矩，他立刻松開了手，臉也有些不自然了起來：“哦！對不起……呃，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瀨卿搖頭，尷尬的笑笑：“沒事……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沒有麻煩……你胃還不舒服麽？要不然去和老師請個假好了。”
“沒什麽的……我就是對牛奶的味道有點敏感，所以會有些惡心……”
“啊！那真抱歉啊，還是我觸發……”慕景弦立刻懊悔地說。
“不會啦！”瀨卿更加不好意思了，“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你無關的。”瀨卿自己又拍了拍身上的土，她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燙了起來。
“呃……回去吃飯吧，我沒什麽事了，再不去一會學生都來了就會擠了。”瀨卿低頭走過他的身邊，然後匆匆回到座位上。
慕景弦回座之後立刻把那被牛奶喝掉了，沒有絲毫停頓地一口氣喝了下去，瀨卿心裏感動愧疚摻半，他似乎太完美了點。
“謝謝你……”她已經對慕景弦的人情欠到數不清多少次了，不論是大事還是小事，自己一有麻煩就牽連到了他。
“沒事。”慕景弦爽朗的一笑，眼睛裏光芒萬丈，瀨卿凝視著，感覺到那溫暖明亮的光線毫無遮掩地全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瀨卿盡量吃的比平時快些，她低著頭咬著奶黃包，因為她一擡頭就能看見慕景弦那好像被線條勾勒出的俊美臉龐，他美好的宛若神祗一樣，他的血液都是最純粹的。他的光輝好像都烙印在骨子裏。
突然，瀨卿擡起頭，她感受了一道凝視著這裏的目光。
她轉過頭，看到正托著盤子的慕晚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就像被凝結成美麗琥珀裏的小甲蟲。
瀨卿直直的視線看向了她，可是她像是失去魂魄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用她那悲傷淒涼，如大海般清澈又渾濁的眼眸看著他們這個方向，她眼睛裏流動水波，就像海風吹動著海面擴散出的漣漪。
瀨卿感覺自己被吸入那會說話的悲涼的目光裏，感覺整個世界都緩緩升起了那種直擊人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的歌聲，惆悵而渺茫。
瀨卿看著她的熟悉的神色，突然想到那像極了那種刻入胸骨的痛和甘願陷入萬劫不覆的毅然決然。
【六十八】
民宿前，學生們零零散散的聚在一起，慕景弦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便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同學們集合。
慕晚杉站在人群裏，看著慕景弦和穆瀨卿站在一起，帥氣俊朗的男生，美麗恬靜的女生，兩個那麽完美那麽漂亮的人，好似天造地合的金童玉女一般。
晚杉想起來剛剛早飯時瀨卿看哥哥的眼神，還有哥哥緊張她的神情，心裏好像被苦澀的漿汁灌滿，不斷地蒸騰著湧上她的心頭。
“晚杉，你還好吧？”莫漪看她臉色發白，語氣擔憂的問。
“沒事，就是肚子有點疼而已，不要緊。”晚杉露出笑容表示讓她安心，手卻淡淡的撫上了肚子。
慕景弦簡單說完要求之後，所有人都對還要考試這件事叫苦不疊，不過讓瀨卿慶幸的是，還好她和慕景弦都不用去參加這個考試，也省了不少麻煩。
隊伍開始前進了，慕景弦領著男生的隊伍，瀨卿看著女生的隊伍，老師在後面關照後面的學生，瀨卿和慕景弦則是領著他們走。
“擴音器？”瀨卿遞給他，自己也同時戴在腰上了。
“謝謝。”慕景弦朝她笑了笑，修長的指尖輕松的把纏得緊緊線解開了，然後把話筒輕松的搭好。
“喔——！！”拖長尾音的起哄聲。瀨卿回過頭，看到站在隊伍前端的男生露出壞笑看著慕景弦和瀨卿，還發出了然的劇烈咳嗽聲。
瀨卿本來臉色很平靜，可是不知道當再次轉頭看著慕景弦那不動聲色又隱隱無奈的神色之後就發出噗嗤一聲的短笑，然後迅速被她轉化成了一個咳嗽。
“不、不好意思……”瀨卿朝他擺擺手，用手背掩住嘴邊的笑容，可是她的眉眼依舊彎彎的。
慕景弦對她這麽開放的笑容感到有些局促，雖然現在她的笑容多了，但是看到她這樣的歡樂心裏總歸有些不適應。她真的在改變，或許再過不久那幅畫像上的笑容燦爛的女孩子就會回來了。
隊伍中的氣氛變得歡樂起來，有些男生還在和瀨卿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出於對學弟的禮貌瀨卿沒有不理不睬，瀨卿第一次覺得原來和別人說話可以讓自己變得開心起來。
前端的隊伍聽起來好像歡聲笑語不斷，晚杉卻低著頭，想努力把穆瀨卿和哥哥兩人親密的身影隔絕在視線之外。可是她的哥哥長得太高了，在人群中無論哪一方面都出類拔萃，光芒無法掩蓋，怎樣都無法忽視掉。
“唉……剛剛知道慕學長原來身邊一直有穆瀨卿學姐那樣美麗的人啊……看來我是真的沒戲了……”莫漪神色惆悵地看著瀨卿的窈窕的倩影，“不過慕學長喜歡她是很正常的吧？要是我是男生，也為她動心啊……輸給她，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晚杉聽著莫漪的話，心裏也同時酸澀起來。她應該去安慰她的，可是此刻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該用來搪塞自己的理由，此刻終於再也找不到了。
【六十九】
清晨的山路讓人感覺有種清新的冷，空氣中好像還彌漫著青草氤氳的味道和山澗溪流泠泠而過的清脆水聲。
陽光從輕薄如紗的雲中飄散，溫柔的光芒撫摸著山林間每一寸樹木的肌膚。
走在腳下的路還有隱隱濕潤的痕跡，周圍的山壁遍布斑駁的綠色爬山虎，大小不一的石塊的縫隙中生長著薄薄一層青蘚。
瀨卿很認真的觀賞著自己一步步邁出而引發的新的風景，這種青翠欲滴的景象在都市裏是見不到的，她時不時回頭看著身後的隊伍時，看到自己在不經意間就走過了那麽多的路之後，心裏奇妙的湧出一種自豪感。
之前的那次爬山，自己一直在關註著沈空和美乃的親密舉動上，所以沒爬多久就累到不行，可是現在她覺得她的心情很平靜，或許是被這山間的幽寂氣氛所渲染，又或許是有慕景弦在身邊自己立刻就放松了下來。
“那個！慕學長！學姐！”莫漪小心的穿過人流擠到慕景弦身邊，“那個……晚杉她肚子很疼……”
“晚晚？”慕景弦臉色一變，立刻也逆著人群的方向走，瀨卿踮起腳尖看了一眼隊伍後面的情況，發現中間部分都圍成了一個小圈。
瀨卿看著慕景弦慌忙地跑了過去，又看看同學們有些疲憊的神色，於是用擴音器說話讓大家暫時休息一會。
人群裏響起如釋重負的歡呼聲，瀨卿看著學生們都找個地方休息了於是也便趕過去看慕晚杉的情況。
班主任和慕景弦還有她的幾個同伴都圍在慕晚杉身邊，她也走過去，看到她面色難受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死死的咬住嘴唇，額頭上好像都有少許的汗滴。
“她沒事吧？”瀨卿問。
老師疑惑的搖搖頭，“好像只是純粹肚子疼而已，可是大家吃的一樣的東西也沒事啊。”
“呃，晚杉的肚子好像早上就在疼了……我之前問她她說沒什麽事的。”
“慕同學如果你真的難受就回去休息吧？”老師提議。
“我……沒事的，我休息一會就好的，如果我退出就沒法考試了……”晚杉的臉色很白，她還是緊緊按壓住肚子。
慕景弦扶住她的肩膀，“算了晚晚，沒有什麽比身體重要，我送你回去。”
晚杉搖頭，臉上出現幾抹尷尬的神色，好像都要哭出來了。
“你真的要堅持嗎，可是……”老師的神色依舊擔憂。
“沒事，我陪著她吧，你們先走，我一會就帶她跟上你們。”瀨卿悠悠地說。
“可是她……”慕景弦看著晚杉糟糕的樣子，她怎麽可能還能繼續爬山呢？
“放心，她沒事。”瀨卿平穩地說。
老師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同學，然後看著晚杉，發現她點點頭，也只好站起身，“那好吧，那我就去前面帶路，慕同學跟著後面的隊伍吧，慕同學就麻煩穆同學了。”
說真的，這麽多姓mu的都快讓瀨卿搞不明白了，顯然老師也有同感。
“沒事。”她說，然後老師就去前面組織同學們繼續上路。
“我會好好照顧你妹妹的。”瀨卿看著慕景弦依舊猶豫的神色，開口。
“好吧。”他嘆了口氣，“如果你不舒服就別逞強了，和瀨卿學姐說，她就帶你回去。”慕景弦蹲下身靠近晚杉，握著她的手背柔聲說。
晚杉點頭，看著慕景弦的瞳孔全都映照著自己的面孔，她點點頭。
“那晚杉，我在上面等你啊！”莫漪也和她說，只好揮揮手告別。
慕景弦站起身，走到瀨卿身前，“晚晚就拜托你了，註意安全。”
瀨卿點頭，“放心吧。”
隊伍又重新出發，瀨卿轉頭看著捂著肚子的晚杉，視線在一瞬間相交。
晚杉的笑容，像是苦笑一樣。
瀨卿身體一楞，那種眼神，那種笑容，她多麽熟悉。
和那時她在看著沈空和美乃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七十】
瀨卿在心裏嘆了口氣，想起慕景弦對她的種種愛護，心裏那種不好的預感再次油然而生。
不，瀨卿，不要想了，這真是荒謬極了。你的感情生活混亂，不代表別人的同樣不堪。
瀨卿坐在晚杉的身側，從書包裏拿出熱水，遞給她，“有助於緩解。”
晚杉對上她的目光，又看向那握著水瓶的纖細的手指，最終把它接了過來。
“謝謝。”晚杉小聲說著，她看著地面凹凸不平的坑，把瓶子打開抿了一口。溫熱的水從幹澀的喉嚨裏流落，像暖泉一樣讓令她難受的東西瞬間得到了壓制。
“呃……瀨卿學姐……”晚杉擡起頭看著瀨卿，這個坐在她身邊美妙絕倫的女孩子。
面對她這樣的人，這樣好似仙女下凡的人物——她的心裏總會有強烈的自卑。在她面前她自行慚穢，一切和她相比都顯得黯然失色，像瀨卿學姐這樣的被眾星捧月的不施任何粉黛都美到窒息的美人來說，沒有幾個人可以和她比擬在她面前高傲，沒有人。
哥哥喜歡她，也很正常的吧……
晚杉知道這是事實，她第一次見哥哥這麽頻繁接觸一個女生，還是這麽優秀的女孩，相比之下的自己，他只會覺得拖累，和惡心吧……
可是一想到這裏，她的心裏的痛苦，就越來越多，快要滿溢出來了。
“嗯？”瀨卿見她遲遲不說話，只是盯著地面看，雙手還緊張的揪在一起，難道有什麽話說不出口麽？
“呃……那個……學姐你……帶衛生巾了麽……”晚杉雙頰上呈現淡淡的紅暈，她的眼神映照著明亮的晨曦，她的身上好像還有那種淡淡的奶香味。
瀨卿雖然對那個味道有些作嘔，但是由於現在空氣很清新也就很容易壓下去了。
“我也不確定……”她在書包裏翻找著，因為自己沒有到生理期所以本身是沒帶的，可是這個包平時也會用，應該也有富裕的在裏面吧。
還好有。
瀨卿淡淡松了口氣，看來自己猜的沒錯，果然是因為痛經才肚子疼啊。
她把衛生巾遞給她，“衛生間在那邊。我和你一起去吧。”
晚杉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謝謝瀨卿學姐！”她雙手接過那片衛生巾，就像接呈過來自女王親自賞賜的東西那樣。
瀨卿楞了楞，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尊敬自己？她起身，帶著只到她肩膀處晚杉，慢慢走到衛生間。
“不用著急。”瀨卿看到晚杉急忙跑進去，在門口又有意無意地了一句。
晚杉嬌小的背影停了停，回頭看著瀨卿美麗的雙眼，“嗯！”
她心裏對瀨卿很感激，即使是看到自己略微表現得怪異之後——她沒有什麽資格對哥哥喜歡的女孩子做評判，她美麗，她優秀，她細心。即使她很有可能的到她做夢都渴望卻又遙不可及的東西，可是瀨卿學姐什麽都沒有做錯，她毫無理由不喜歡她。
晚杉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從哥哥半夜出門去照顧她，幫她做學生會的工作，在她摔下樓梯前護住她，在她咳嗽拍她的背和為了她喝掉所有牛奶，還有數不清的親密舉止之後，她就知道，她已經再也無法回去，也沒有辦法繼續前行了。
很累……很難過……很痛苦……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結束這一切……
瀨卿坐在洗手間旁的座椅上，她的雙眼直視著樹木棕色的樹幹，可是有好像心不在焉什麽也沒看。
她的雙手冰冷，緩緩撫住她的小腹。
腦海裏，是爆炸過後萬籟俱寂的空白和黑暗。
那種鉆心刺骨、深入骨髓的疼痛好像再次在她的回憶裏刺痛起來。
那血液相連的生命消逝的那一天，久久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不。這不可能。
瀨卿摸著小腹的雙手漸漸勒緊，呈現出慘白的指關節，她的雙唇被她咬的失去了血色，眼睛裏的光亮在閃爍著，猶如時隱時現的星光。
【七十一】
“不好意思瀨卿學姐！讓你久等了！”
晚杉剛從衛生間出來，就急急忙忙跑到瀨卿坐著的椅子邊，叫她一聲，卻發現她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兩只手擱在她的身前，眼神悠遠空洞的透過她的身體直直地望著她的身後，像是在凝視著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瀨卿學姐……？”她試探性的又叫了一聲。
瀨卿頓時如夢初醒，然後才恍然看到站在她身邊的晚杉。
“可以繼續了麽？”她問，神情和語氣又恢覆到之前的樣子。
“嗯！真是麻煩瀨卿學姐了……”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瀨卿淡然的搖頭，又把地圖拿了出來仔細研究路線。
山間的聲音和諧又別有一種安靜，蟲子撲扇翅膀的聲音，潺潺的流水淌過山澗的聲音，和晚杉心不在焉地踩過沾滿露水濕嗒嗒的葉子的聲音。
瀨卿研究完路線之後又毫無目的地掠過周邊的景色，卻也發現晚杉好幾次跟上她張開嘴卻又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問我？”
當晚杉第四次和她走的跟近話到嘴邊又猶豫停止的時候，瀨卿主動開口問她。畢竟看到身邊的人總是在躊躇不已自己的心裏也不好受，尤其是當那個當事人還是自己的時候。
“啊……嗯！”晚杉又低下頭去，黑色的劉海映著陽光就像下垂擺動的黑色珠簾。“不過，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啦……”
“那就說說吧。”瀨卿的口吻下意識的變親切了些。
晚杉聽到瀨卿多了些溫柔的話語語氣顯得放松了很多，沒有那麽多刻板的束縛：“呃……其實呃……我哥哥對學姐很上心呢，我從來沒有看到他對女孩子這麽溫柔過……不過這也可能是我們以前分離太久的緣故啦……不過這不是重點呃……”晚杉緊張的揪住自己的袖口，她有些後悔開口問了，“其實我是想問……學姐，喜不喜歡我哥哥？”她鼓起勇氣發生開口問，可是話音剛落她真的後悔了，於是現在原地，不敢看瀨卿的臉，只能低著頭看著山路的凹凸不平。
瀨卿沒想到她害羞扭捏那麽久就是問這個，下意識的輕笑了一聲，而晚杉聽到她的笑更加羞愧了，連忙擺手：“對、對不起啦瀨卿學姐！我剛剛那樣問真是太失禮了！這畢竟是瀨卿學姐自己的心事……那麽貿然的問真的很不好意思！瀨卿學姐要是不想說就請忘了吧！”她再次低下頭，像是犯了錯的學生。
“沒事……擡起頭吧。”瀨卿看著晚杉，註視著她和慕景弦同樣好像落滿金燦燦的光芒雙眼，“如果說喜歡的話，誰不喜歡呢？不過，我是不會和他交往的——如果你想問的意思是這個的話。”瀨卿略帶輕快地說，靠近晚杉，朝她眨了眨眼，纖長的如蘆葦般的睫毛忽扇著一下，一下子引到晚杉的眼底，這是一雙多麽媚的勾人魂魄而銷魂的眼眸啊。
“啊……喔！”晚杉下意識捂住嘴，眼睛還註視著瀨卿美麗的臉，“是這樣啊！”她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臉上的喜悅之情沒有絲毫的遮掩。
瀨卿看著她也淡淡勾起了唇角，可是隨即，腦海裏那不好的預感又像夜晚的濃霧一樣籠罩了她的心。
真不知道她這麽高興，是為了她的朋友莫漪，還是為了……
瀨卿停止了聯想，腦海裏的聲音一再警告著不要再去胡思亂想這些荒唐的事，畢竟別人的家事根本輪不到自己插足，還是先管好自己再說吧。
她在心裏默默禱告著，但願，但願事情不要往最壞的那一方向去發生。
【七十二】
夕陽的山丘被薄暮的光線籠罩，天邊的雲層火紅又絢麗，像是天堂燃起了熊熊烈火。
現在是考試測驗時間，瀨卿一個人走在樹林裏，她也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麽，只是如果呆著原地不動，她心裏的那種擔憂便會越來越重。
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安靜的好像沒有生命氣息的地方，安靜的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地方。
這樣才好理清思緒，或者——只是可以讓自己的發呆不被別人打擾。
她找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靠著樹木坐了下來，她仍舊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神空洞而遙遠。
時間在她的頭頂上空慢慢流失，在這個好像與世隔絕的地方，她好像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瀨卿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坐在那裏，她已經和老師說回房間休息，所以她不用著急趕回去，如果她願意，她可以待在這裏直到天明。
當天邊最後一縷日光被地平線吞沒，天空被深藍色的夜籠罩，弦月皎潔的光從雲層後面穿透過來，像孩童的微笑勾勒出恬靜的弧度，靜靜地看著坐在樹下的瀨卿。
樹林裏很安靜，彌漫著山裏夜晚清冷的氣息，月光襯托的樹影柔和又靜謐，偶爾有幾只螢火蟲，像小小的光源，游蕩在樹叢之間的縫隙中。
瀨卿的肚子在輕輕的叫喚，可是她一點都沒有吃東西的欲望，她覺得胳膊好沈，腿好沈，她有些支撐不住了。
也許是因為這裏太過安靜，所以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瀨卿就會很警覺。
她聽到好像有腳步從樹叢中邁出而撩動樹葉的沙沙聲，她知道有人來了，於是立刻坐起身，準備離開。
可是，當她聽到來人的說話聲時，邁出的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定在了那裏。
“你肚子不疼了吧？”是慕景弦的聲音。
“不疼了。”晚杉的聲音緊張的好像有些顫抖。“哥哥，我……”她欲言又止。
“晚晚……！”
是瀨卿的錯覺麽？她總覺得他的聲音很淩厲，就像知道她接下來的話而有些惱怒。
瀨卿知道偷聽別人說話是不對的，她應該離開，可是她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好像在地上紮根了一般。
“哥哥！就算你覺得那樣很惡心，可是我真的——”
“晚晚！”
瀨卿的後背一麻，她是第一次聽到慕景弦這麽生氣的口氣，原來他也有害怕的事情，就像瀨卿有害怕的事情一樣，那都是致命的軟肋。
也對啊，哪有人沒有所懼怕的東西呢？
她的秘密是沈空，那麽他的……
“——我們是兄妹！”
他的聲音尖利的劃破了樹林的寧靜，螢火蟲驚慌失措地從樹叢裏逃竄了出來，夜晚的涼風刮起了濃密的樹葉，發出輕曳的嘩嘩聲，瀨卿抱緊了雙臂，覺得胳膊有些涼。
“我知道！”晚杉的聲音比慕景弦還要大，聲音甚至帶著隱約的哭腔，久久還有回音回蕩在樹林，淒慘又悲涼。
晚杉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讓瀨卿這個局外人的心都開始暗暗發澀。
卑微，又想不斷渴求的心情……
瀨卿蜷縮起身體，這種感覺，她比她還要感同身受。
“我……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瀨卿學姐……也根本沒有權利和你說這些……你、你知道嗎？我有時……真的好羨慕好羨慕莫漪……”晚杉斷斷續續的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奢求什麽的……只是想單純的讓你知道，在那麽多喜歡你的女孩中，我也在認真的喜——！”
“晚晚！”慕景弦第三次叫她的名字，“不！不準說！我們是兄妹！我是你哥哥，沒錯吧？”
“我當然知道！”晚杉哭著說，“我已經不可能再把你當哥哥了！因為我真的……真的喜歡你！”
——你再也不是我哥哥了！
——我們永遠都回不去了！
瀨卿記得，當初她與沈空吵架時，她說的話和晚杉現在歇斯底裏地喊著的內容，竟是一模一樣的意思。
晚杉……好像這世上另一個她。
就算是傻子，聽到這話也不可能不明白他們之中的事情了，更何況是瀨卿呢。
她說不清楚她的感覺，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
但她驚奇的是她不感到吃驚，這都是早已註定好了的。她現在胸膛裏只有悲涼——為他們這一對苦情的兄妹而悲涼，而嘆息。也許還為自己。
“你根本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麽？不明白這是不對的，這很惡心，很奇怪嗎！我只比你小一歲而已，慕景弦！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了！”
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咆哮。
瀨卿聽到晚杉叫他的全名，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吧，叫他的全名？
“我不奢求你能回應我，我只是希望……請你允許我喜歡你而已啊……”晚杉的聲音卑微又低弱，她身上的奶香氣息好像被樹林的清新味道消彌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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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第二天一早，瀨卿六點鐘便起床梳洗，雖然同學們集合的時間是七點鐘，但是在那之前還需要提早去和學生會的老師問具體行程。
瀨卿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臉色變得紅潤了，好像只是因為睡了很長時間並且好好吃了幾頓飯。她拍拍自己的臉頰，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有活力的樣子，瀨卿看著這樣的自己都不敢相信不久之前自己還是那個沈悶寡言冷淡的穆瀨卿了。
好像是因為慕景弦的出現，這一切才有所改善。
他對她的好，讓她不斷逼迫自己恢覆自己原來的光芒。
瀨卿又倒了一杯水灌下胃裏，然後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學生名單和地圖之類的有關物品就挎上背包出去了。
昨天說是直接在一層大廳集合的，於是瀨卿在電梯前按了一層，等到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又有人從外面按了一下打開了。
是慕景弦。
“還好趕上了……”慕景弦朝瀨卿露出一調皮的笑容，“早上好。”
慕景弦走進電梯，電梯門再次緩緩關閉。
瀨卿也朝他點點頭，帶上一點淡淡的笑容：“早。”
慕景弦看到她的裝束微微吃了一驚：白色的遮陽帽，高高束起的馬尾，即使穿著春季的拉鏈帽衫也遮蓋不住的好身材和在牛仔褲下修長的腿……這麽富有活力的裝扮，不再是慘白的唇色和臉頰，連目光都變得炯炯有神起來——這讓平常只低著頭、在冬天秋天穿著深色風衣的瀨卿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哪裏奇怪麽？”瀨卿發現他眼神裏流露出的驚訝，出聲問道。
“沒，”慕景弦聳了下肩，“就是覺得你氣色好很多。”
瀨卿發出短促的笑聲：“謝謝。”的確，這樣的自己讓她都大為驚訝，別人也當然會更加如此吧。
等電梯門開了的時候，慕景弦欠身讓瀨卿先走了，然後跟著她一起來到了一層大廳，看到寥寥幾人坐在沙發上。
瀨卿和慕景弦也走到那邊，和高一四班的班主任打過了聲招呼後輔導員老師看到他們倆語氣面容竟然是慶幸的：“啊，你們是負責高一四班的對吧？太好了終於有一班到齊了，別的班的都是只有其中一個負責人過來的。看來你們倆溝通的很順利嘛。”輔導員老師欣慰地說，“那你們就先坐吧給你們簡單說明一下情況。”
瀨卿點頭落座，心想其實本來就是卡著點過來的，可是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手機鬧鐘不小心設定早了的緣故。對此瀨卿覺得很僥幸，總比來的遲到讓大家等著好吧。
“嗯，是這樣，待會和你們說完你們就可以先去吃早飯了，然後學生在六點五十起床就自己陸續去吃飯了，他們七點半在民宿門口集合，然後你們數好人數就分配好任務和老師協調好去登山。這個活動是各班分別進行所以也就不用統一的聽從學校安排總之你們和老師溝通好就行，然後中午11點吃飯，飯菜在山上學校給準備了，吃完飯休息就可以下山了，不按原路返回，下午有個考試，就是考的自然常識之類的東西，為的是你們別盲目地爬山，也長點見識，一路上和同學們多交流，總分第一名的班級回去學校後會有獎勵評比的。這是你們的擴音器方便喊話……”
然後老師把幾張通知給瀨卿，又把平常的自然知識給了慕景弦，再給兩個人一人一個擴音器。
瀨卿聽著老師的話有些無語，什麽啊，爬個山都開始有目的了，還要考試，以後又沒有什麽用……
輔導老師說完就又去給另一組安排任務了，看到老師離開瀨卿無奈的和慕景弦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看到對方也同時看著自己，自然的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
【六十七】
瀨卿把通知和擴音器裝到了自己的背包裏之後，看到慕景弦很費力地把擴音器塞到自己包裏，而那個資料還被他擱置在地上，便下意識的對他說：“我幫你擱吧，我包東西不多。”
慕景弦撩了撩微微垂落的劉海，看著自己的塞的滿滿當當的包，又想到這個擴音器的線路可不能折和資料也不能沾水，於是便同意把擴音器給了瀨卿。
“那就謝謝了。”慕景弦朝她抱歉地笑。
“沒什麽，比起你幫我的我這只是九牛一毛而已。”瀨卿攤了攤手，“不過你都裝了什麽？一會要爬很久你會背不動吧。”
“哦，不會的，這些啊沒到半路肯定就會空的。”慕景弦自信滿滿的說。
瀨卿俯身一看，發現竟然是一些毛巾和小瓶的水，還有一點小包裝的零食。
“學校不讓學生帶，沒讓我們不可以帶嘛，所以就備著點還是比較好的。”他朝她眨了眨眼。
瀨卿再次折服於他的細心和體貼，她可確實沒想那麽多，就帶了幾包紙、水和墨鏡還有一些平時就放在裏面的東西。
慕景弦把包很輕松的就背在了肩上，看樣子也不是特別沈，他穿著黑色的短袖，外面穿著一件白襯衫微微敞開了口，露出明顯分明的鎖骨顯得特別帥氣性感，瀨卿一下子想到了沈空。
她微微紅了臉，把頭轉過去，不去看慕景弦，“我……有點餓，先去吃飯了。”
她立刻走向旅館的飯店，她的腦海裏全都是沈空，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臉。
他□□健壯的上身，性感的人魚線，白皙柔滑的皮膚，還有他的……
瀨卿感覺自己臉頰燃燒的熱氣都冒了出來，差點燙傷了自己的手。
早餐也無非就是牛奶豆漿面包小米粥白粥，豆沙包奶黃包還有饅頭雞蛋這些，因為大概全國的早餐店都幾乎如此。
瀨卿聞到雞蛋和牛奶的味道就反胃，胃裏好像又有酸水在沸騰起來，她只好趕緊拿了幾個奶黃包再拿了一杯水，挑了一個離選餐的地方最遠的位置坐，準備速戰速決趕緊離開這裏。
“怎麽坐這啊？”慕景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擡頭一看，讓她懊惱的是他竟然拿了一杯牛奶坐了過來。
真是的，這個餐廳裏分明還沒有什麽人呢，哪裏都是空位子，為什麽非要來她這裏，還拿著牛奶！
瀨卿皺眉，牛奶的味道在她的嗅覺裏不斷被放大，她顧不得回答慕景弦，直接撇下書包從座位上跑了出去。
她在角落裏扶著墻壁猛烈地咳嗽著，她感覺她的胃裏難受的快要整個翻了出來，可是依舊什麽也沒有吐出來，她蹲在地上無力地拍拍喉嚨，可是總感覺鼻尖還縈繞著那股味道。
慕景弦看她突然跑走心裏困惑不已，於是就立刻也放下東西追出去看了看，看到貼在墻上渾身無力的她趕緊蹲在她的身邊，順著她的背就像在車上那樣安撫著她。
可是瀨卿咳的更加厲害了，她感覺她把早上喝下的水都快要倒了出來，她的淚水突然湧上了眼眶，她咬緊唇用力推開慕景弦，不想讓他沾上她的臟。
可是慕景弦沒有走，他在一旁看著臉色被咳的緋紅的瀨卿，等到她好一點了之後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拍了拍她的塵土。
當他碰到她的背時她感覺一陣顫栗像電流一樣貫穿全身，她清醒了不少，身體陡然僵硬。
慕景弦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逾矩，他立刻松開了手，臉也有些不自然了起來：“哦！對不起……呃，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瀨卿搖頭，尷尬的笑笑：“沒事……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沒有麻煩……你胃還不舒服麽？要不然去和老師請個假好了。”
“沒什麽的……我就是對牛奶的味道有點敏感，所以會有些惡心……”
“啊！那真抱歉啊，還是我觸發……”慕景弦立刻懊悔地說。
“不會啦！”瀨卿更加不好意思了，“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你無關的。”瀨卿自己又拍了拍身上的土，她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燙了起來。
“呃……回去吃飯吧，我沒什麽事了，再不去一會學生都來了就會擠了。”瀨卿低頭走過他的身邊，然後匆匆回到座位上。
慕景弦回座之後立刻把那被牛奶喝掉了，沒有絲毫停頓地一口氣喝了下去，瀨卿心裏感動愧疚摻半，他似乎太完美了點。
“謝謝你……”她已經對慕景弦的人情欠到數不清多少次了，不論是大事還是小事，自己一有麻煩就牽連到了他。
“沒事。”慕景弦爽朗的一笑，眼睛裏光芒萬丈，瀨卿凝視著，感覺到那溫暖明亮的光線毫無遮掩地全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瀨卿盡量吃的比平時快些，她低著頭咬著奶黃包，因為她一擡頭就能看見慕景弦那好像被線條勾勒出的俊美臉龐，他美好的宛若神祗一樣，他的血液都是最純粹的。他的光輝好像都烙印在骨子裏。
突然，瀨卿擡起頭，她感受了一道凝視著這裏的目光。
她轉過頭，看到正托著盤子的慕晚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就像被凝結成美麗琥珀裏的小甲蟲。
瀨卿直直的視線看向了她，可是她像是失去魂魄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用她那悲傷淒涼，如大海般清澈又渾濁的眼眸看著他們這個方向，她眼睛裏流動水波，就像海風吹動著海面擴散出的漣漪。
瀨卿感覺自己被吸入那會說話的悲涼的目光裏，感覺整個世界都緩緩升起了那種直擊人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的歌聲，惆悵而渺茫。
瀨卿看著她的熟悉的神色，突然想到那像極了那種刻入胸骨的痛和甘願陷入萬劫不覆的毅然決然。
【六十八】
民宿前，學生們零零散散的聚在一起，慕景弦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便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同學們集合。
慕晚杉站在人群裏，看著慕景弦和穆瀨卿站在一起，帥氣俊朗的男生，美麗恬靜的女生，兩個那麽完美那麽漂亮的人，好似天造地合的金童玉女一般。
晚杉想起來剛剛早飯時瀨卿看哥哥的眼神，還有哥哥緊張她的神情，心裏好像被苦澀的漿汁灌滿，不斷地蒸騰著湧上她的心頭。
“晚杉，你還好吧？”莫漪看她臉色發白，語氣擔憂的問。
“沒事，就是肚子有點疼而已，不要緊。”晚杉露出笑容表示讓她安心，手卻淡淡的撫上了肚子。
慕景弦簡單說完要求之後，所有人都對還要考試這件事叫苦不疊，不過讓瀨卿慶幸的是，還好她和慕景弦都不用去參加這個考試，也省了不少麻煩。
隊伍開始前進了，慕景弦領著男生的隊伍，瀨卿看著女生的隊伍，老師在後面關照後面的學生，瀨卿和慕景弦則是領著他們走。
“擴音器？”瀨卿遞給他，自己也同時戴在腰上了。
“謝謝。”慕景弦朝她笑了笑，修長的指尖輕松的把纏得緊緊線解開了，然後把話筒輕松的搭好。
“喔——！！”拖長尾音的起哄聲。瀨卿回過頭，看到站在隊伍前端的男生露出壞笑看著慕景弦和瀨卿，還發出了然的劇烈咳嗽聲。
瀨卿本來臉色很平靜，可是不知道當再次轉頭看著慕景弦那不動聲色又隱隱無奈的神色之後就發出噗嗤一聲的短笑，然後迅速被她轉化成了一個咳嗽。
“不、不好意思……”瀨卿朝他擺擺手，用手背掩住嘴邊的笑容，可是她的眉眼依舊彎彎的。
慕景弦對她這麽開放的笑容感到有些局促，雖然現在她的笑容多了，但是看到她這樣的歡樂心裏總歸有些不適應。她真的在改變，或許再過不久那幅畫像上的笑容燦爛的女孩子就會回來了。
隊伍中的氣氛變得歡樂起來，有些男生還在和瀨卿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出於對學弟的禮貌瀨卿沒有不理不睬，瀨卿第一次覺得原來和別人說話可以讓自己變得開心起來。
前端的隊伍聽起來好像歡聲笑語不斷，晚杉卻低著頭，想努力把穆瀨卿和哥哥兩人親密的身影隔絕在視線之外。可是她的哥哥長得太高了，在人群中無論哪一方面都出類拔萃，光芒無法掩蓋，怎樣都無法忽視掉。
“唉……剛剛知道慕學長原來身邊一直有穆瀨卿學姐那樣美麗的人啊……看來我是真的沒戲了……”莫漪神色惆悵地看著瀨卿的窈窕的倩影，“不過慕學長喜歡她是很正常的吧？要是我是男生，也為她動心啊……輸給她，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晚杉聽著莫漪的話，心裏也同時酸澀起來。她應該去安慰她的，可是此刻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該用來搪塞自己的理由，此刻終於再也找不到了。
【六十九】
清晨的山路讓人感覺有種清新的冷，空氣中好像還彌漫著青草氤氳的味道和山澗溪流泠泠而過的清脆水聲。
陽光從輕薄如紗的雲中飄散，溫柔的光芒撫摸著山林間每一寸樹木的肌膚。
走在腳下的路還有隱隱濕潤的痕跡，周圍的山壁遍布斑駁的綠色爬山虎，大小不一的石塊的縫隙中生長著薄薄一層青蘚。
瀨卿很認真的觀賞著自己一步步邁出而引發的新的風景，這種青翠欲滴的景象在都市裏是見不到的，她時不時回頭看著身後的隊伍時，看到自己在不經意間就走過了那麽多的路之後，心裏奇妙的湧出一種自豪感。
之前的那次爬山，自己一直在關註著沈空和美乃的親密舉動上，所以沒爬多久就累到不行，可是現在她覺得她的心情很平靜，或許是被這山間的幽寂氣氛所渲染，又或許是有慕景弦在身邊自己立刻就放松了下來。
“那個！慕學長！學姐！”莫漪小心的穿過人流擠到慕景弦身邊，“那個……晚杉她肚子很疼……”
“晚晚？”慕景弦臉色一變，立刻也逆著人群的方向走，瀨卿踮起腳尖看了一眼隊伍後面的情況，發現中間部分都圍成了一個小圈。
瀨卿看著慕景弦慌忙地跑了過去，又看看同學們有些疲憊的神色，於是用擴音器說話讓大家暫時休息一會。
人群裏響起如釋重負的歡呼聲，瀨卿看著學生們都找個地方休息了於是也便趕過去看慕晚杉的情況。
班主任和慕景弦還有她的幾個同伴都圍在慕晚杉身邊，她也走過去，看到她面色難受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死死的咬住嘴唇，額頭上好像都有少許的汗滴。
“她沒事吧？”瀨卿問。
老師疑惑的搖搖頭，“好像只是純粹肚子疼而已，可是大家吃的一樣的東西也沒事啊。”
“呃，晚杉的肚子好像早上就在疼了……我之前問她她說沒什麽事的。”
“慕同學如果你真的難受就回去休息吧？”老師提議。
“我……沒事的，我休息一會就好的，如果我退出就沒法考試了……”晚杉的臉色很白，她還是緊緊按壓住肚子。
慕景弦扶住她的肩膀，“算了晚晚，沒有什麽比身體重要，我送你回去。”
晚杉搖頭，臉上出現幾抹尷尬的神色，好像都要哭出來了。
“你真的要堅持嗎，可是……”老師的神色依舊擔憂。
“沒事，我陪著她吧，你們先走，我一會就帶她跟上你們。”瀨卿悠悠地說。
“可是她……”慕景弦看著晚杉糟糕的樣子，她怎麽可能還能繼續爬山呢？
“放心，她沒事。”瀨卿平穩地說。
老師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同學，然後看著晚杉，發現她點點頭，也只好站起身，“那好吧，那我就去前面帶路，慕同學跟著後面的隊伍吧，慕同學就麻煩穆同學了。”
說真的，這麽多姓mu的都快讓瀨卿搞不明白了，顯然老師也有同感。
“沒事。”她說，然後老師就去前面組織同學們繼續上路。
“我會好好照顧你妹妹的。”瀨卿看著慕景弦依舊猶豫的神色，開口。
“好吧。”他嘆了口氣，“如果你不舒服就別逞強了，和瀨卿學姐說，她就帶你回去。”慕景弦蹲下身靠近晚杉，握著她的手背柔聲說。
晚杉點頭，看著慕景弦的瞳孔全都映照著自己的面孔，她點點頭。
“那晚杉，我在上面等你啊！”莫漪也和她說，只好揮揮手告別。
慕景弦站起身，走到瀨卿身前，“晚晚就拜托你了，註意安全。”
瀨卿點頭，“放心吧。”
隊伍又重新出發，瀨卿轉頭看著捂著肚子的晚杉，視線在一瞬間相交。
晚杉的笑容，像是苦笑一樣。
瀨卿身體一楞，那種眼神，那種笑容，她多麽熟悉。
和那時她在看著沈空和美乃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七十】
瀨卿在心裏嘆了口氣，想起慕景弦對她的種種愛護，心裏那種不好的預感再次油然而生。
不，瀨卿，不要想了，這真是荒謬極了。你的感情生活混亂，不代表別人的同樣不堪。
瀨卿坐在晚杉的身側，從書包裏拿出熱水，遞給她，“有助於緩解。”
晚杉對上她的目光，又看向那握著水瓶的纖細的手指，最終把它接了過來。
“謝謝。”晚杉小聲說著，她看著地面凹凸不平的坑，把瓶子打開抿了一口。溫熱的水從幹澀的喉嚨裏流落，像暖泉一樣讓令她難受的東西瞬間得到了壓制。
“呃……瀨卿學姐……”晚杉擡起頭看著瀨卿，這個坐在她身邊美妙絕倫的女孩子。
面對她這樣的人，這樣好似仙女下凡的人物——她的心裏總會有強烈的自卑。在她面前她自行慚穢，一切和她相比都顯得黯然失色，像瀨卿學姐這樣的被眾星捧月的不施任何粉黛都美到窒息的美人來說，沒有幾個人可以和她比擬在她面前高傲，沒有人。
哥哥喜歡她，也很正常的吧……
晚杉知道這是事實，她第一次見哥哥這麽頻繁接觸一個女生，還是這麽優秀的女孩，相比之下的自己，他只會覺得拖累，和惡心吧……
可是一想到這裏，她的心裏的痛苦，就越來越多，快要滿溢出來了。
“嗯？”瀨卿見她遲遲不說話，只是盯著地面看，雙手還緊張的揪在一起，難道有什麽話說不出口麽？
“呃……那個……學姐你……帶衛生巾了麽……”晚杉雙頰上呈現淡淡的紅暈，她的眼神映照著明亮的晨曦，她的身上好像還有那種淡淡的奶香味。
瀨卿雖然對那個味道有些作嘔，但是由於現在空氣很清新也就很容易壓下去了。
“我也不確定……”她在書包裏翻找著，因為自己沒有到生理期所以本身是沒帶的，可是這個包平時也會用，應該也有富裕的在裏面吧。
還好有。
瀨卿淡淡松了口氣，看來自己猜的沒錯，果然是因為痛經才肚子疼啊。
她把衛生巾遞給她，“衛生間在那邊。我和你一起去吧。”
晚杉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謝謝瀨卿學姐！”她雙手接過那片衛生巾，就像接呈過來自女王親自賞賜的東西那樣。
瀨卿楞了楞，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尊敬自己？她起身，帶著只到她肩膀處晚杉，慢慢走到衛生間。
“不用著急。”瀨卿看到晚杉急忙跑進去，在門口又有意無意地了一句。
晚杉嬌小的背影停了停，回頭看著瀨卿美麗的雙眼，“嗯！”
她心裏對瀨卿很感激，即使是看到自己略微表現得怪異之後——她沒有什麽資格對哥哥喜歡的女孩子做評判，她美麗，她優秀，她細心。即使她很有可能的到她做夢都渴望卻又遙不可及的東西，可是瀨卿學姐什麽都沒有做錯，她毫無理由不喜歡她。
晚杉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從哥哥半夜出門去照顧她，幫她做學生會的工作，在她摔下樓梯前護住她，在她咳嗽拍她的背和為了她喝掉所有牛奶，還有數不清的親密舉止之後，她就知道，她已經再也無法回去，也沒有辦法繼續前行了。
很累……很難過……很痛苦……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結束這一切……
瀨卿坐在洗手間旁的座椅上，她的雙眼直視著樹木棕色的樹幹，可是有好像心不在焉什麽也沒看。
她的雙手冰冷，緩緩撫住她的小腹。
腦海裏，是爆炸過後萬籟俱寂的空白和黑暗。
那種鉆心刺骨、深入骨髓的疼痛好像再次在她的回憶裏刺痛起來。
那血液相連的生命消逝的那一天，久久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不。這不可能。
瀨卿摸著小腹的雙手漸漸勒緊，呈現出慘白的指關節，她的雙唇被她咬的失去了血色，眼睛裏的光亮在閃爍著，猶如時隱時現的星光。
【七十一】
“不好意思瀨卿學姐！讓你久等了！”
晚杉剛從衛生間出來，就急急忙忙跑到瀨卿坐著的椅子邊，叫她一聲，卻發現她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兩只手擱在她的身前，眼神悠遠空洞的透過她的身體直直地望著她的身後，像是在凝視著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瀨卿學姐……？”她試探性的又叫了一聲。
瀨卿頓時如夢初醒，然後才恍然看到站在她身邊的晚杉。
“可以繼續了麽？”她問，神情和語氣又恢覆到之前的樣子。
“嗯！真是麻煩瀨卿學姐了……”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瀨卿淡然的搖頭，又把地圖拿了出來仔細研究路線。
山間的聲音和諧又別有一種安靜，蟲子撲扇翅膀的聲音，潺潺的流水淌過山澗的聲音，和晚杉心不在焉地踩過沾滿露水濕嗒嗒的葉子的聲音。
瀨卿研究完路線之後又毫無目的地掠過周邊的景色，卻也發現晚杉好幾次跟上她張開嘴卻又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問我？”
當晚杉第四次和她走的跟近話到嘴邊又猶豫停止的時候，瀨卿主動開口問她。畢竟看到身邊的人總是在躊躇不已自己的心裏也不好受，尤其是當那個當事人還是自己的時候。
“啊……嗯！”晚杉又低下頭去，黑色的劉海映著陽光就像下垂擺動的黑色珠簾。“不過，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啦……”
“那就說說吧。”瀨卿的口吻下意識的變親切了些。
晚杉聽到瀨卿多了些溫柔的話語語氣顯得放松了很多，沒有那麽多刻板的束縛：“呃……其實呃……我哥哥對學姐很上心呢，我從來沒有看到他對女孩子這麽溫柔過……不過這也可能是我們以前分離太久的緣故啦……不過這不是重點呃……”晚杉緊張的揪住自己的袖口，她有些後悔開口問了，“其實我是想問……學姐，喜不喜歡我哥哥？”她鼓起勇氣發生開口問，可是話音剛落她真的後悔了，於是現在原地，不敢看瀨卿的臉，只能低著頭看著山路的凹凸不平。
瀨卿沒想到她害羞扭捏那麽久就是問這個，下意識的輕笑了一聲，而晚杉聽到她的笑更加羞愧了，連忙擺手：“對、對不起啦瀨卿學姐！我剛剛那樣問真是太失禮了！這畢竟是瀨卿學姐自己的心事……那麽貿然的問真的很不好意思！瀨卿學姐要是不想說就請忘了吧！”她再次低下頭，像是犯了錯的學生。
“沒事……擡起頭吧。”瀨卿看著晚杉，註視著她和慕景弦同樣好像落滿金燦燦的光芒雙眼，“如果說喜歡的話，誰不喜歡呢？不過，我是不會和他交往的——如果你想問的意思是這個的話。”瀨卿略帶輕快地說，靠近晚杉，朝她眨了眨眼，纖長的如蘆葦般的睫毛忽扇著一下，一下子引到晚杉的眼底，這是一雙多麽媚的勾人魂魄而銷魂的眼眸啊。
“啊……喔！”晚杉下意識捂住嘴，眼睛還註視著瀨卿美麗的臉，“是這樣啊！”她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臉上的喜悅之情沒有絲毫的遮掩。
瀨卿看著她也淡淡勾起了唇角，可是隨即，腦海裏那不好的預感又像夜晚的濃霧一樣籠罩了她的心。
真不知道她這麽高興，是為了她的朋友莫漪，還是為了……
瀨卿停止了聯想，腦海裏的聲音一再警告著不要再去胡思亂想這些荒唐的事，畢竟別人的家事根本輪不到自己插足，還是先管好自己再說吧。
她在心裏默默禱告著，但願，但願事情不要往最壞的那一方向去發生。
【七十二】
夕陽的山丘被薄暮的光線籠罩，天邊的雲層火紅又絢麗，像是天堂燃起了熊熊烈火。
現在是考試測驗時間，瀨卿一個人走在樹林裏，她也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麽，只是如果呆著原地不動，她心裏的那種擔憂便會越來越重。
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安靜的好像沒有生命氣息的地方，安靜的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地方。
這樣才好理清思緒，或者——只是可以讓自己的發呆不被別人打擾。
她找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靠著樹木坐了下來，她仍舊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神空洞而遙遠。
時間在她的頭頂上空慢慢流失，在這個好像與世隔絕的地方，她好像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瀨卿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坐在那裏，她已經和老師說回房間休息，所以她不用著急趕回去，如果她願意，她可以待在這裏直到天明。
當天邊最後一縷日光被地平線吞沒，天空被深藍色的夜籠罩，弦月皎潔的光從雲層後面穿透過來，像孩童的微笑勾勒出恬靜的弧度，靜靜地看著坐在樹下的瀨卿。
樹林裏很安靜，彌漫著山裏夜晚清冷的氣息，月光襯托的樹影柔和又靜謐，偶爾有幾只螢火蟲，像小小的光源，游蕩在樹叢之間的縫隙中。
瀨卿的肚子在輕輕的叫喚，可是她一點都沒有吃東西的欲望，她覺得胳膊好沈，腿好沈，她有些支撐不住了。
也許是因為這裏太過安靜，所以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瀨卿就會很警覺。
她聽到好像有腳步從樹叢中邁出而撩動樹葉的沙沙聲，她知道有人來了，於是立刻坐起身，準備離開。
可是，當她聽到來人的說話聲時，邁出的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定在了那裏。
“你肚子不疼了吧？”是慕景弦的聲音。
“不疼了。”晚杉的聲音緊張的好像有些顫抖。“哥哥，我……”她欲言又止。
“晚晚……！”
是瀨卿的錯覺麽？她總覺得他的聲音很淩厲，就像知道她接下來的話而有些惱怒。
瀨卿知道偷聽別人說話是不對的，她應該離開，可是她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好像在地上紮根了一般。
“哥哥！就算你覺得那樣很惡心，可是我真的——”
“晚晚！”
瀨卿的後背一麻，她是第一次聽到慕景弦這麽生氣的口氣，原來他也有害怕的事情，就像瀨卿有害怕的事情一樣，那都是致命的軟肋。
也對啊，哪有人沒有所懼怕的東西呢？
她的秘密是沈空，那麽他的……
“——我們是兄妹！”
他的聲音尖利的劃破了樹林的寧靜，螢火蟲驚慌失措地從樹叢裏逃竄了出來，夜晚的涼風刮起了濃密的樹葉，發出輕曳的嘩嘩聲，瀨卿抱緊了雙臂，覺得胳膊有些涼。
“我知道！”晚杉的聲音比慕景弦還要大，聲音甚至帶著隱約的哭腔，久久還有回音回蕩在樹林，淒慘又悲涼。
晚杉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讓瀨卿這個局外人的心都開始暗暗發澀。
卑微，又想不斷渴求的心情……
瀨卿蜷縮起身體，這種感覺，她比她還要感同身受。
“我……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瀨卿學姐……也根本沒有權利和你說這些……你、你知道嗎？我有時……真的好羨慕好羨慕莫漪……”晚杉斷斷續續的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奢求什麽的……只是想單純的讓你知道，在那麽多喜歡你的女孩中，我也在認真的喜——！”
“晚晚！”慕景弦第三次叫她的名字，“不！不準說！我們是兄妹！我是你哥哥，沒錯吧？”
“我當然知道！”晚杉哭著說，“我已經不可能再把你當哥哥了！因為我真的……真的喜歡你！”
——你再也不是我哥哥了！
——我們永遠都回不去了！
瀨卿記得，當初她與沈空吵架時，她說的話和晚杉現在歇斯底裏地喊著的內容，竟是一模一樣的意思。
晚杉……好像這世上另一個她。
就算是傻子，聽到這話也不可能不明白他們之中的事情了，更何況是瀨卿呢。
她說不清楚她的感覺，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
但她驚奇的是她不感到吃驚，這都是早已註定好了的。她現在胸膛裏只有悲涼——為他們這一對苦情的兄妹而悲涼，而嘆息。也許還為自己。
“你根本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麽？不明白這是不對的，這很惡心，很奇怪嗎！我只比你小一歲而已，慕景弦！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了！”
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咆哮。
瀨卿聽到晚杉叫他的全名，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吧，叫他的全名？
“我不奢求你能回應我，我只是希望……請你允許我喜歡你而已啊……”晚杉的聲音卑微又低弱，她身上的奶香氣息好像被樹林的清新味道消彌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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