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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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打斷他。

語氣之中,是咄咄逼人的肯定。

這話一出,屋子裏瞬間靜了片刻,孟小希嚇得頭發都豎起來了。

只聽謝卉“嘶”地一聲吸了一口氣,終於轉過臉來,第一次正視溫艾。

好一個漂亮的女人。

謝卉瞳孔微瞇,他在圈子裏混了這麽久,從國內到國外的女人,什麽樣的沒見過。

眼前這個,雖然美得不濃不艷,卻像是一塊透著盈盈光芒的美玉,居然一下子抓住他了的目光。

用現下流行的一句話來說,這個女人,似乎跟外面那些妖艷的賤貨不一樣呢。

他在娛樂圈浸淫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這個溫艾,是真跟那些人不一樣。

“說得很有點道理啊!孟小希你從哪找來這麽個人才?”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子,一步步朝溫艾逼近,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你說的沒錯,你要是不留下來,我下回還怎麽用枕頭打你?”

用枕頭打……

也不知是不是溫艾的錯覺,這話被謝卉說得格外暧昧。

她雙頰一紅,擡頭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身材頎長健碩,有著極其精致的五官,尤其一雙深邃眼眸,更是讓人一望之下幾乎要跌進去一般,但他卻又不像大多數男星那樣氣質粉嫩,反而給人一種極強勢的狂野之感。

溫艾定了定神,花了好大力氣才把目光移開:“我叫溫艾,我是你的新助理。”

謝卉瞇著眼睛端著下巴,繞著溫艾走了一圈。

前幾個女助理見了他,一雙眼睛就跟濕噠噠的舌頭似的,每天都要在他身上舔好幾回,眼前這個倒忍得住,居然沒怎麽看他就移開了目光。

倒是稀罕。

他眼神一閃,忽然擡手重重在孟小希肩膀上一拍!

“行,就這個吧!”

謝卉說完轉身朝辦公室裏面走去,留下一臉懵圈的孟小希,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溫艾!你聽見了沒?他同意你留下了!”孟小希揉著肩膀抹著眼淚,又哭又笑。

溫艾從孟小希手裏抽出自己的手臂,前幾個助理不是一開始也留下了嗎?用得著這麽高興?

孟小希的肩膀都快被謝卉拍脫臼了,可她還是興奮地小聲解釋:“欽點!溫艾你懂不懂,你這可是欽點啊!其他人都是我們想盡辦法硬塞進來的,你可是他自己親口點頭同意的!這事要說出去,整個星圖集團都要爆炸了!”

一進門就兩次反駁謝卉,最後還被留下了,孟小希恨不得這就拿個喇叭,沖到每個樓層去宣揚一下。

溫艾皺皺鼻子,簡直不知該說什麽好。

還欽點呢,謝卉他又不是皇帝,再說了……看他那一臉惡趣味的樣子,搞不好還真就是為了拿枕頭打她,這才同意她留下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第一個坎是過了。

不管多難,就當她離綿綿又進了一步吧。

“你過來!”兩個女人剛要松一口氣,就見謝卉拿著字典般厚實的一沓紙,對著溫艾邪邪一笑:“把這個背下來,晚上跟我去片場!”

☆、042:簡直不科學

溫艾接過那厚厚一沓紙,整個人都被壓得矮了一截。

凝神一看,只見最上面一行字寫著“助理須知細則”。

別人給的助理規定的細則,大概也就是一張表格,而他定下的竟然有兩指多厚。

孟小希仍陶醉在被“欽點”的興奮裏,根本不覺得背下這些東西有什麽問題,她只好自己找了張角落的椅子,集中精神全力背誦。

清晨的陽光透過寫字樓的玻璃,落在她身上,將她的皮膚照得瑩白如雪,謝卉遠遠地躺在沙發上讀劇本,起初還很專心,可過了一兩個小時,目光就總忍不住從劇本後頭探出來,好奇地窺視著這個新助理。

一個早上過去了,她連動都沒動一下。

要不是她長長的睫毛偶爾會撲閃兩下,他幾乎要控制不住過去摸摸她是不是一尊蠟像了!

“哎!我說……”他挑釁似的沖她喊了一聲。

“噓!”溫艾擡起頭,食指壓在唇上,“助理細則第六百四十七條,助理要負責保持辦公室的絕對安靜。”

…………

“謝卉!聽說你找了個新助理?”

謝卉才一走進片場,就被關系不錯的幾個演員團團圍住。

今天才一上班,孟小希就將消息散布得人盡皆知,說是謝卉親自點頭留下了一個助理!

起初大家都以為是她瞎編的,誰知過了中午,還不見謝卉出來澄清。

等到了下午,不少人都坐不住了,紛紛跑到謝卉的私人辦公室門外張望。

可得到的結果卻是——那個新來的女人從進了他辦公室就沒出來過!而且裏面也沒有任何吵鬧的聲音。

這簡直太不科學了。

所以他們才會在晚上工作結束之後趕到片場來,不管今晚有沒有他們的戲份,能看看謝卉的新助理,也算大開眼界。

謝卉被問到這個問題,腦海中不經意就想起某人坐在陽光下的恬靜樣子。

他嘴角微勾起一抹孩子似的歡喜,卻又很快板起臉換上一副輕蔑的樣子,“是來了個助理,不過也不怎麽樣,到現在連助理細則都沒背完呢。”

“噗!”幾人齊齊笑噴,“你寫的那個細則,快頂咱們所有人的劇本臺詞了,她才剛來一天怎麽可能背下來?”

謝卉的助理細則,在星圖集團裏也是“小有名氣”了。

那倒未必……謝卉撇撇嘴,他記得剛才在專屬保姆車上,她似乎已經看得不剩幾頁了。

想到她說不定真能全背下來,他心裏竟然有些驕傲:“你們不懂,我寫的那些都是至理名言,我選的人,自然也與眾不同。”

溫艾掀開簾子走進攝影棚的時候,手腳都要凍僵了。

剛才她跟著謝卉一路過來,明明走到門口了,謝卉卻不許她進,非要讓她背完助理細則才能進去。

她就站在漆黑的門外,吹著早春的冷風一直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細則背完,這才進來。

溫艾左右一看,棚裏似乎正在拍著一段鏡頭,無數追光攝影和集音器對準謝卉,將他圍得水洩不通。

聽說這部戲是一個財團全資讚助,今晚那財團的老板還會前來探班,所以每個人都表現得格外認真。

她剛接手不太懂這些,便轉身進了一旁的臨時廚房,找來鍋子和食材開始制作宵夜。

助理細則上寫的清楚,謝卉拍夜戲的時候,是一定要吃宵夜的。

☆、043:滿地狼藉

一大鍋香噴噴的花參龍骨湯煲好,打開蓋子,隔間廚房裏頓時香味撲鼻。

溫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滿意極了。

從前她還是溫家掌上明珠的時候,性格又嬌又弱,根本不會自己動手做任何事,但唯獨這煲湯,卻是她花了許多心血學的。

為的只是能給安修廷做一餐像樣的宵夜……

而後,她一個人撫養綿綿長大,這才漸漸明白了什麽叫責任。

在四年裏,她努力生活,從工作到家務什麽事情都親手去做並且力求做到最好,現在做飯洗衣對她來說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於是這一手煲湯的手藝,也就微不足道了起來。

想到那個人,她揉了揉眉心,逼自己別去多想,手腳麻利地配了幾樣小菜和蒸好的叉燒包,準備給謝卉送出去。

“好香!”一個聲音從外而來,險些跟溫艾撞個正著。

“對不起,”溫艾連忙後退一步,“你沒事吧?”

來人是個今晚跟謝卉搭戲的男配角,他剛拍完一段戲,感覺很冷想找點熱水來喝,沒想到卻聞到一陣無比美味的飯菜香味。

情不自禁地,就跟著來了。

“沒事沒事,”他眼睛瞪得銅鈴大小,使勁看看溫艾,又看看她放在一旁的飯菜,“你,你就是那個兩句話就說服謝卉收下你的助理?”

“你好,我叫溫艾,我是他的新助理。”溫艾第一次被人這麽誇讚,有些不好意思,“謝卉忙完了嗎?”

“天哪!真的是你?難道你把助理細則都背下來了?”男配角一臉驚喜,“你等著,我喊他們進來看!”

“哎,別……”溫艾想阻止他,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出去之後,一嗓子喊進來不少人,大家圍在廚房裏,對著她問東問西,還有人將頭伸進鍋裏,恨不得這就嘗嘗她的手藝。

因為宵夜好吃,也因為她是第一個背下來助理細則的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圍著她,各種好奇的問題接連不斷。

“你們先吃著,我把這個給謝卉送去。”溫艾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些人,哭笑不得地敲響了專屬休息間的房門。

“進來。”屋子裏傳來謝卉迷一般好聽的聲音。

她推門走進去,將湯和叉燒小菜端上桌,擺好筷子:“你嘗嘗,有什麽不滿意的,下回改進。”

謝卉從鏡子裏看見她時,眼神就不住微微一亮,待嘗過湯羹之後,嘴角更是微微抿起,愜意的像只雪地裏曬太陽的狐貍。

這女人,人長得好看,不多事不多話,能背下他的助理細則,還會做飯。

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以後讓她跟著自己。

就是性子稍微小白兔了點,不過好像也沒關系,他的人,誰敢欺負?

“以後你就……”

謝卉的話沒說完,外面傳來一陣嬉笑打鬧聲:“謝卉,謝謝你助理的湯,我還是頭一次在片場喝道這麽美味的湯呢!”

聽見這話,溫艾微微一笑,看來是外面那群人吃飽喝足了。

謝卉的臉卻猛地沈了下來。

原來她根本不需要他保護,早就已經跟大家混熟了?就連這湯,也是別人都吃過了才來送給他?

虧他第一次想要把一個人當成“自己人”。

剛剛想說的那些話,瞬間再也沒了興致,他轉過身,一把將桌上的碗筷全都掃到地上:“我不愛吃這些,下回問清楚再做!”

休息間裏瞬間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

溫艾被嚇得一縮,再睜開眼,只見滿地狼藉,自己的一番心血全都砸在了地上!

☆、044:投資方

“你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她驚疑又不甘心地問道。

“你閉嘴!誰允許你管我的事!”謝卉大吼。

休息室的門被大家從外面打開,所有人看見裏頭的樣子,都大吃一驚。

謝卉對助理一向出了名的壞,可這一回,不是他親自選的嗎?

而且大家都對她的印象都很不錯啊!

“謝卉,你別這樣,她做得很好吃啊。”一旁的人小聲勸說,想幫溫艾說說好話。

“好吃就讓她做你的助理吧?”謝卉將椅子一摔,轉身朝外走去,路過溫艾身邊的時候,一揮手將她大力推開!

他再也不想要什麽助理了,簡直煩透了。

溫艾正在發楞,猛地被他一推,腳下一個不穩向後倒去,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狠狠摔在了一堆碎瓷片上!

“出血了!”有人驚叫。

溫艾只覺手腕上一疼,低頭看去,果然被瓷片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謝卉腳下一頓,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賭氣向外走去。

可沒走兩步,他又退回來了……

外面傳來一個低壓而又威嚴的聲音:“怎麽,這就是今晚要演給我看的戲?”

眾人應聲望去,只見一行人從片場門口走進來。

中間簇擁著的是個一身材高挑氣質卓然的男人,燈光之下,他微揚起的鳳眼裏帶著幾分慵懶幾分銳利,只一個眼神,就像是能看穿所有人的內心一般。

吵吵嚷嚷的眾人也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這才想起,今晚是投資方總裁過來巡視的日子,可他們卻在這裏鬧出這樣的事……

所有人的氣場頓時一矮,本想去扶溫艾的人也乖乖退縮到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家齊齊後退了一步,片場的導演和負責人連忙迎上去打招呼。

那男人卻揮揮手,避開了其他人的示好,直接走到了謝卉面前。

“你說。”他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沒什麽,新來的助理不懂事,湯做的不好喝,還分給別人喝,被我訓斥了兩句。”謝卉看著眼前的男人,雖然不情願,卻也不得不解釋。

這個男人雖然是他回國之後認識的朋友,兩人私交不錯,但現在,他是這部戲的唯一投資方總裁。

“哦?新來的助理。”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目光掃過謝卉,最終落在溫艾身上。

溫艾整個人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一縮身子。

安修廷!怎麽會是安修廷!

原來他們說的投資方是他……

眼看他居高臨下朝自己走過來,她一時尷尬的不知說什麽好。

安修廷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溫艾。

剛進來的時候,他聽見幾個人圍在臨時廚房,對著一桌宵夜讚不絕口,說什麽“新助理又漂亮又賢惠”……

原來是她。

看著她倒在一堆碎瓷片裏的樣子,他的手指忍不住微擡起,卻又克制地收了回去,目光毫無波瀾地移開:“找個人送她去處理傷口。”

聽見這句話,所有人齊刷刷地松了口氣。

傍邊立刻就有人上來扶起溫艾,架著她向外走去。

溫艾低著頭,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她今天已經成為眾人的焦點了,又不知為什麽惹怒了謝卉,她可不想再扯出和安修廷的事情。

安修廷能放她一馬,她真謝天謝地了。

看著她被送進休息室,人群紛紛散去,投資方既然到了,大家得都打起精神忙碌起來。

謝卉卻沒走,他微微瞇了眼睛,看著溫艾遠去的背影,輕笑一聲:“怎麽,你認識?我怎麽覺得你似乎對她很關心?”

“那麽你呢,湯真的難喝嗎?”

安修廷沈沈地拋下一句話,朝溫艾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045:不允許別人分享

如果湯真的難喝,按謝卉那個性子,早就巴不得丟給別人去喝,又怎麽會為此生氣?

在他眼裏,這個新來的女助理,已經值得他生氣了嗎?

安修廷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可他卻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能一眼看穿謝卉,完全是因為他們有一樣的心思……認定屬於自己的,絕對不允許別人分享,哪怕是一碗湯!

溫艾被人扶進休息室,有些低落地坐下來。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從早上踏入星圖集團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挑戰自己。

以前不敢說的話,不會做的事情,現在她都在堅持著努力著,那些細則背得她頭暈眼花,那些宵夜也花了很多心思,可到頭來還是搞砸了……

“溫艾,你這個傷口,得用酒精消消毒。”扶她進來的配角演員一臉同情。

他們都很喜歡這個新助理,可謝卉面前,他們實在說不上話。

溫艾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臂,寸許長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流血,裏面似乎還嵌著一塊小小的碎瓷。

“給你們添麻煩了,我自己來就行。”

她接過酒精瓶子,擰開朝手臂上倒下去,傷口上傳來一陣辛辣刺激的劇痛,她臉色一白,額前微微滲出汗來。

直到忍過了這一波疼痛,她才用手輕輕擠壓傷口,把裏面的瓷片挑出來,又拿過止血紗布纏緊。

做完這一切,血終於止住了。

她側身靠在椅子背上,沮喪地喃喃道:“孟小希說謝卉難伺候,我還不太相信,沒想到是真的。”

“是真的。”身後門簾輕動,沈穩的聲音傳來,“謝卉脾氣很糟,你所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想要做他的助理還有很多苦要吃。”

溫艾吃驚地轉身望去,安修廷不知什麽時候竟然站在門口。

她連忙坐正身子,其他幾人正打算安慰溫艾幾句,看見進來的居然是制片方的總裁,連忙恭敬地打了招呼,又逃命一般迅速離去。

休息室裏,片刻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溫艾只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算起來,自從溫家出事以後,她和安修廷已經好幾年沒有心平氣和的說過一句話了。

如果說上次他用衣服為她擋雨只是個錯覺,那這一次,他是在跟自己解釋謝卉的行為?

“我……我知道了,我會繼續努力的。”她想了半天,也只能這麽回答。

安修廷額角一跳,繼續努力?

他要的是她知難而退!

“努力也是徒勞,謝卉找助理只有一個作用,就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供他洩憤。”

“啊?”溫艾終於忍不住了,她吃驚地對上安修廷的眼睛。

謝卉脾氣不好這件事她早就知道,他喜歡虐待助理來發洩脾氣,這點她也知道。

可是這話從安修廷嘴裏說出來,不覺得有點怪嗎?他今天吃錯什麽藥,居然跑來找她聊天?這樣的他簡直比謝卉更令人心驚肉跳好嗎!

望著溫艾滿是疑問的大眼,安修廷微微閉了閉眼睛,強行壓下心裏莫名煩躁的感覺。

聽說她在謝卉面前聰明活潑伶牙俐齒,怎麽在自己面前,就像個聽不懂人話的傻子!

☆、046:真當他是死的嗎

溫艾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澄凈的像一汪湖水。

她似乎從不會掩飾心思和情緒,只要望進她的眼睛,很容易就會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看著她的懷疑和驚恐,他忍不住就想靠近一步,可下一刻,耳邊卻回響起武萌的聲音。

“溫家的人最擅長的就是裝傻,你現在就住在溫家,可一定要小心保護自己……”

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記憶裏,在溫家那個樓梯轉角,因為溫艾睡午覺,他才好不容易找到一次和武萌單獨說話的機會……武萌緊緊握著他的手,努力保持著平靜,可顫抖的聲音卻洩露了她的恐懼。

那時候,他和她一樣恐懼。

父母被人殺死在眼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親耳聽見那些人說出溫家就是主謀。

而年少的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接近溫家,成為溫家的養子,然後慢慢獲得權力,替安家和父母報仇。

白天,他要面對溫家人對他的各種偽善和關心,晚上,他要面對噩夢中血肉模糊的父母和良心的質問。

如果不是武萌的陪伴,那些煉獄一般的日子,他根本就熬不過來。

那時武萌也不過是個年幼的女孩子,他除了仇恨一無所有,她卻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一邊。

她在海邊救了他,又讓武家幫他在孤兒院做了個假身份,她幫他接近溫家人,獲得他們的信任和收養,她一直在努力地幫他報仇。

為了他,她努力地向溫艾打探溫家的事情,經常被溫艾頤指氣使地欺負,無論是考試還是游戲,她那麽冰雪聰明,卻必須要假裝輸給溫艾。

他不止一次看見她被欺負之後躲起來偷偷的哭,可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笑嫣如花……

而溫艾呢?

像個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樣,總把他們當成她的玩具,她從來不管別人心裏怎麽想,只要她想要,她就非要得到不可。

而溫家的人也會極盡努力地去成全她。

哪怕他是她名義上的哥哥,哪怕她用了下藥這麽卑鄙無恥的手段。

溫家人都會不要臉的去成全她!

安修廷唇角揚起一抹涼薄的笑容。

溫艾……是啊,她的單純和善良都是裝的吧?

有些事他明明已經深埋在心底,可她就像是一只討厭的土撥鼠,一出現,就會輕易挖出那些該死的回憶,然後還要像現在這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溫家欠的,本就該由溫家所有的人來償還。

就算她是無辜的,四年前,他也已經放她一馬了。

她那個時候就該滾出他的視線,再也別讓他找到!

可是她偏偏沒走,還帶著孩子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

現在,她已經做過他的女人,還當著他的面,親口說要努力留在謝卉身邊,給謝卉煲湯做飯?

真當他是死的嗎?!

想到武萌的話,又想到那曾經只屬於自己的宵夜,安修廷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恨意還是醋意,他猛地一把抓住溫艾的手腕,把她從椅子上提到自己面前。

“既然你聽不懂我的意思,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在你努力討好謝卉之前,最好別忘了,綿綿還在我那裏。”

“啊!疼!”

溫艾猝不及防地被抓住手腕,疼痛之下,心裏也隨之一空。

原來他是這意思……她從沒指望他能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但她還以為自己不去爭搶吵鬧,不去提起孩子的事情,他就會善待綿綿一些。

全是她的妄想。

“安修廷,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滿意?”手上的傷口再次撕裂,傳來陣陣疼痛,她卻只看著他的眼睛,哀求著想問一個究竟。

“怎麽做?”安修廷冷笑一聲,隨手一甩把她扔在椅子上:“綿綿想喝湯,你既然有空,現在就去做吧,我要和謝卉那份一模一樣的!”

☆、047:餵我

深夜別墅的廚房裏,溫艾盯著眼前的鍋發呆。

氤氳的蒸氣熏得她眼睛通紅,她忍不住用手背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

綿綿還小,不適合喝這種進補的湯水,所以這根本不可能是綿綿想喝湯。

明顯就是安修廷在威脅她,戲弄她,可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手上包著厚厚的紗布,她還得努力嘗試著調味,因為她記得安修廷的鼻子和舌頭都很靈,他說要和謝卉一樣的,那就必須一樣……

廚房裏飄出陣陣香味,安修廷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看著那個時不時吸吸鼻子仿佛在哭的背影。

她哭得可憐,他心中的暴躁卻絲毫不減,想到她也為了別的男人做這些事,他就一刻也無法忍受。

“我做好了……”

溫艾端著砂盅,從廚房裏小心翼翼地走出來,彎腰放在他面前,盅湯配著幾樣小菜和叉燒包,完全和她做給謝卉的一模一樣。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能就此滿意,然後放她回去。

安修廷的目光掃過她此時的樣子。

她還穿著白天上班時的那件寶藍色短裙,漂亮的長發和修長筆直的腿看起來格外誘人,許是整夜沒睡,她的精神看起來慵懶頹靡,嫵媚中顯出一分嬌弱,她手臂上的紗布下,傷口滲出一抹殷紅,更撩動了他心底的欲望。

難怪,連謝卉也會動了心思。

不過那又怎樣呢?安修廷忽然笑了。

剛才在片場把她推上車,謝卉居然還想攔住他。

只可惜他在她耳邊輕聲說了“綿綿”兩個字,她就乖乖跟謝卉承認是她心甘情願要來的,謝卉也就沒了辦法。

車子開出了很遠,他還能從倒視鏡裏看見謝卉追了兩步的樣子……

早知道她有這個撩人的本事,四年前,他就不該放任她走,該一輩子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才對。

四年後,既然她有出現在眼前,那就永遠也別想逃到別人那裏去!

看了一眼桌上色澤清透鮮香濃郁的湯,安修廷勾起唇角淡然一句:“餵我。”

什麽?

溫艾渾身一縮。

很多年前,她為了安修廷學做宵夜,總是在半夜瞞著全家人偷偷跑去廚房做好,又偷偷送去他的房間,他不想吃,她就吵著要親手餵他。

那時兩人正在熱戀,餵著餵著,就餵到了床上……

可現在……他們早已不是那種關系了,又怎麽能?

她驚恐地看著他:“我,不行。”

安修廷目光一冷,擡手將她直接用力拉向自己。

溫艾站立不穩,尖叫著跌落進他懷裏,感受著那熟悉的氣味和溫度,她拼命想要掙紮起身,卻被他強有力的手臂死死壓住。

“怎麽,以前做得很順手的事情,現在認識了謝卉,就做不來了?”他炙熱的呼吸噴在耳邊,語氣卻是那麽冰冷而又無情。

“不,我沒有……這跟他沒關系。”她慌張地解釋道。

“沒有就好。”安修廷笑笑,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摸上她的脖子,“該怎麽做,你自己明白。”

安修廷坐在沙發上,溫艾像個孩子一般被他抱在腿上。

她慌張的滿臉通紅,花了好大功夫才顫抖著端起一碗湯,用勺子輕輕舀起,吹涼了餵到他的嘴邊。

☆、048:該憎恨一輩子的人

“表情太難看了,很不情願嗎?”安修廷並沒張嘴喝湯,而是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笑不出來的時候,就想想綿綿。”

提到綿綿,溫艾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身子頓時緊繃了起來。

“安修廷,你要幹什麽?”她顫抖著聲音。

“你不情願餵我,那這桌東西也別浪費,綿綿一定會很想親手吃到你做的飯菜。”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每一個表情變化。

溫艾的臉上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

綿綿還小,怎麽能給他吃這些?

她明明怕得想要流淚,想要推開他,但被他拿住了軟肋,還是不得不努力地提了提嘴角,露出討好的微笑:“修,修廷,綿綿他不能吃這些,這裏放了海鮮醬油,菜裏還有蝦仁,會引發哮喘的……我,我餵你吃,好不好?”

細軟的聲音令安修廷喉結微動,他的眼神不自主地落在溫艾粉嫩的唇上。

明知她這個笑容是裝出來的,可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她笑得很美。

美到足夠令他動心的程度……

似乎是很反感自己這個想法,他猛地松開她的下巴,修長的手指粗暴地劃過她身體的弧度,停在她的心口。

他用不耐煩的聲音,掩飾著他壓抑許久的心情:“在你心裏只有兒子最重要,為了兒子,你什麽事都願意做?”

溫艾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差點把碗裏的湯撒了出來。

她此時坐在安修廷的腿上,腰間又被他強壯的手臂緊緊箍住,現在他的手指,還在她身上四處點火……

她似乎,還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

“是,為了綿綿,我什麽都願意做,你要洗衣服還是做宵夜,我都願意為你做,只求你別傷害他。”她努力掩藏著有些不穩的呼吸,帶著哀求的哭腔輕輕說道。

安修廷只覺喉嚨一陣幹澀,這樣淒淒哀哀的女人在懷,試問哪個男人能不心動?

如果不是她僵硬的身體和表情,他幾乎要以為她是在故意勾|引他了。

“這可是你說的!”

他終於不願再等!這一夜看著她為別的男人操勞,被別的男人欺負,他已經受夠了!

安修廷低吼一聲,一個橫抱把溫艾托起,重重摔在自己身下的沙發之上。

“啊!”溫艾尖叫一聲,手中的湯碗砸向地毯。

湯水很快就被吸幹,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他凝神看著她,眼中是她從沒見過的炙熱火焰。

“溫艾,既然你什麽都能做,那就來取|悅我,只要我開心,就讓你見綿綿……以後你每取|悅我一次,我就讓綿綿跟你團聚一次,這個交易,怎麽樣?”

他說著,用手一拉,扯開了自己的領帶。

隨後襯衫的紐扣也被解開,露出他蜜色的堅實胸膛。

溫艾怕得緊緊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抵住身上的人,不敢多看一眼他的身體:“安修廷,你快放開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

安修廷望著身下的人,他覺得自己從沒像此時一樣清醒過。

如果不是謝卉,不是今晚發生的事情,他不會知道,這個女人不經意間在自己心裏留下了這麽多難以磨滅的烙印!

她的笑容,她身體的嬌軟,她親手所做宵夜的美味……他明知道她是仇人的女人,是他該憎恨一輩子的人,可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她!

他緊緊握住她兩只手,聲音冷峻而又低沈,“就算你現在不答應,我也早晚會讓你答應!”

不管用何種方式,你註定屬於我,這輩子你休想要逃去別人的羽翼之下。

如果有人伸出手臂想要擁著你,那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他的手臂砍斷。

☆、049:你走吧

燈火通明的別墅裏,忽然傳來了一聲哭聲。

起初是低低的“嚶嚶”聲,沒過一會,便成了“哇哇”的嚎啕大哭。

溫艾覺得自己從來都沒這麽委屈過!

她已經很努力了,可一遇到他,她就什麽辦法都沒有。

他說得對!

只要綿綿在他手上,自己今天不答應,明天也得答應。

他把她當成什麽了?他坐擁溫家產業,他有嬌妻武萌在懷,他搶了她的兒子綿綿,還要她以後天天取悅他?

在他眼裏她就這麽低賤?

溫艾捂著臉,也不管壓在身上的安修廷到底想幹什麽了,這一天接二連三的折磨和打擊,終於把她的最後一絲理智撕碎,讓她只想崩潰的放聲大哭。

安修廷皺著眉頭,望著身下哭得稀裏嘩啦的她,一時有些微微發怔。

小時候她就是個十分嬌氣的女孩,遇上一點小事,就抹著眼淚不知如何是好,總要他去幫她把事情解決,她才露出一口白牙破涕為笑。

後來,他奪了她溫家的產業,對他來說,她已經沒了用處,於是她再哭的時候,他從來不去理會。

漸漸的,她也就不再這麽任性的哭了……除了讓她打掉孩子的那一晚,他再也沒聽過她的哭聲。

而這四年裏,聽說她一個人生活的很好。

沒有了溫家這個靠山,她自己從廣告公司的職員做到主管,公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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