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受傷的虎子

關燈
“玉兒,走,咱們回去。”秦雪嘟囔了一陣,回頭見程玉正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忙把人拉走了,“別什麽人都搭理,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身上透著股危險的氣息不說,看你的眼神也帶著企圖,還是離的越遠越好。”

被認作不是什麽好人的吳隊,簡直哭笑不得。

見秦雪拉著程玉去等電梯,姚軍說,“不吃飯了?”

“還吃什麽飯啊,大少爺,你都摔成那樣了,還是趕緊找家醫院給你處理傷去吧,這梁午也是,是他找我們出來玩的,自己卻有事先跑了,就這樣把我們丟在這裏了,這個點還不知道好不好打車去醫院呢。”

聽到秦雪記掛著自己的傷,飯都不吃了,心想這丫頭嘴上雖然老跟自己過不去,但心眼卻是不壞的。

姚軍忙說,“沒事,一點小傷養兩天就好了,不用去醫院,沒那麽矯情,飯總是要吃的。”關鍵是他這傷去醫院作用也不大啊,再告訴別人是摔的,那丟人可真丟到姥姥家了。

秦雪茫然地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就提不起來興趣吃飯了,感覺身心疲憊的,還莫名的有種悲傷感,總想哭似的,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看的是熱血片,又不是悲劇,我怎麽就有這麽大的觸動呢?哎,也不知道我這是中了什麽邪了,算了,不吃了,給你省一頓,還是各回各家吧。”

秦雪這個失去記憶的人都沒胃口吃飯,程玉和姚軍兩人那更加沒什麽胃口吃飯了。

於是,他們各自打車回了家。

回去後,家裏人圍著桌子正在吃飯呢,小逸現在雖說沒辦出院手續,可因為傷口已經愈合了,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晚上可以回家裏住,白天再去醫院就行了,反正住的地方離醫院也很近,就是有什麽突發狀況也能趕過去及時處理。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是說在外面吃嗎?”小姨看著進門的兩人說。

“這個時候回來,肯定是沒吃呢,不過好在煮的飯多,我去跟你們盛飯去。”周英站起來要去廚房。

程玉說,“你吃你的吧,我自己來就行。”

程玉走進了廚房,拿出兩個空碗來,掀開鍋蓋,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往碗裏盛飯。

“大姐,想什麽呢?碗都裝不下了,還在往上倒,沒看到飯都掉到地上去了嗎?”

走進廚房拿筷子的秦雪看到她這樣,忙出聲提醒。

程玉這才回過神來,便看到飯碗堆的已經不能再高了,地上也真如秦雪所說,掉了不少的飯粒,心裏不由嘆了聲氣,忙把飯碗裏的飯拿出一些到鍋裏,把盛好飯的碗遞給秦雪,自己再拿起另外一只空碗去盛飯。

秦雪看她這魂不守舍的樣,把自己手裏盛好的那碗飯塞還給她,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空碗和勺子,“還是我來吧,我怕你等會心不在焉的再把碗給摔了。”

程玉看了秦雪一眼,張嘴想說些什麽,可是卻發現什麽都不能說。

若是她沒有聞那些小瓶子裏的東西的話,她還能跟她說說商場裏發生的事,說說梁午,就是她沒完沒了的嘮叨,纏著她問這問那兒,都好過現在這樣,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如常。

但事情並不是這樣的,真相是有一個人不知道怎麽樣了,她想問問都不知道該找誰問,想找個人說說話,卻發現周圍沒一個能說這些事的人,這種上不來下不去的感覺,真他媽太難受了。

飯桌上,程玉的那碗飯連三分之一都沒吃,桌子前的幾人看她的眼神都透著擔心,畢竟在吃飯這方面,程玉那是貨真價實的飯桶,一個人能頂好幾人吃的,所以每次周英煮飯都會煮一大鍋。

今天卻一碗飯都沒吃完,的確是太反常了。

“我吃好了,我回房間去了,今天有些累。”程玉實在坐不住了,就把碗一推,回了房間。

程玉離開後,周英和周俊芳都看向秦雪,“小玉這是怎麽了?跟誰鬧不愉快了嗎?”

秦雪朝程玉房間的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地說,“據我所知,沒跟什麽人鬧不愉快,況且,以咱家玉兒的身手,就是跟人鬧了不愉快,吃虧的也只會是別人,這是根據我自身的經驗總結出來的。”

說完這些,回頭見兩人越發的擔心了,忙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們想什麽呢?我們今天去看電影了,看的那片子,哎呀我的媽呀,簡直太感人了,程玉肯定是還沒從那部片子當中走出來。”

周英哦了聲,“原來是這樣。”

周俊芳說,“既然片子感人,你也看了,怎麽沒見你那樣?”

秦雪說,“誰說我沒有?我還哭的稀裏嘩啦的了呢?人表現感情是不一樣的,我吧哭一場就沒事了,可玉兒心事比較重,就會是這個樣子。”

周俊芳聽到這話,朝閨女的臉上看去,見她臉上的確有哭過的痕跡,便相信了她的話,沒再說什麽了。

程玉回到房間,洗漱之後,換了套家居服,拿出師兄給她的醫書來看,看了半天,卻發現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心煩地把書丟到了桌子上,自己在床上躺了下來,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在想,要不要跟梁午打個電話問問。

等拿起桌上的電話,卻突然覺得,似乎不太好,這會兒估計正忙著治傷什麽的,打電話過去,起不到什麽作用不說,反而成了打擾。

程玉又把電話放了回去,重新癱在了床上,剛躺下沒多久,就聽門邊傳來秦雪的聲音,“玉兒,你做什麽呢?還沒睡吧?我進來了。”

程玉聽到她要進來,忙把桌子上的醫書丟到了空間裏,人爬回了床上。

“我都要睡了,你不回自己房間睡覺,找我幹什麽?”程玉掃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秦雪走到一張桌子前,擺弄著桌子上的東西說,“從看完電影回來,我就發現你很不對勁,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就連大姨和我媽都看出來了,多虧我機智,拿電影說事給你糊弄了過去,若不是這樣,兩位女士現在肯定懷疑你和梁午有了什麽親密關系呢。”

“那多謝你了,只是我想問的是,怎麽就扯到我和梁午身上去了呢?你不都一直在的嗎?我和他若有什麽親密關系你能不知道?”程玉白了她一眼。

秦雪搖了搖頭,眼睛露出八卦好奇的小火苗來,“若說別的,我還知道,但看電影期間發生什麽沒有,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想,那期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以梁午的性格,不可能不做出點什麽來的,畢竟,電影院可是最好的暧昧場所。”

程玉想到了期間發生的事,以及後面湊過來的那人,臉不由紅了下,那會兒她還把梁午看做是占她便宜的混蛋,可接著他就不要命去救自己……

“看吧,臉都紅了,肯定是發生了什麽。”秦雪不由叫了起來,“說說,他是親你了,還是親你了?”

程玉臉紅地瞪了她一眼,“沒有,什麽都沒有。”

秦雪說,“我不相信。”

程玉說,“你不相信,也是沒有。”

秦雪見她不像是說謊,便意興闌珊地說,“沒勁,梁午竟然什麽都沒做,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我以為今天看電影這事,是梁午變著法的約你,想做點什麽,增進你們兩人的關系來著呢。”

程玉心說,他倒是想做來著,卻是被自己給制止了。

程玉聽到秦雪這話,不由問她,“你說梁午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秦雪給了她一個暧昧的眼神,笑著說,“是不是發現有些喜歡梁午了?”

喜歡不喜歡,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今天被感動了,不過這些程玉才不會跟她說,以她那八卦的性子,那還不宣揚的人盡皆知啊,就是沒什麽也會被給宣揚出什麽來。

程玉把註意力放在手中的一本書上,“要說就趕緊說,不說就趕緊走人。”

“反應這麽大,真懷疑你們有什麽。”秦雪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說,“也只有你會問梁午怎麽樣,在女生眼中,梁午那就是獨一無二的男神,帥的那是驚天地泣鬼神的,若是純欣賞呢,這些就夠了,但做為交往的男朋友,性格人品主要,皮相就在其次了。”

聽起來似乎還很有道理,程玉沒想到,這個花癡女還有一絲神智,竟然沒有一味的誇梁午。

秦雪繼續說,“至於梁午這性格嘛?了解不全面,不好說,人品這點嘛,卻是可以信得過的,是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人。”

秦雪說的擔當責任心,從今天發生的事情上,程玉也看出來了,自己也不是他什麽人,他完全可以不管自己的,別人也不會說他什麽的,可是他當時一點遲疑都沒有。

秦雪突然嘆了聲氣,“可人優秀了,也沒見得是什麽好事,撲過來的狂峰爛蝶,能把人煩死,這點你可要做好心裏準備,還有他們那樣的家庭,豪門森森,未必就是好事,你也要好好考慮了,說了這麽多,感覺自己像個老媽子似的。”

程玉白了她一眼,“你才知道啊,我就隨便問了你一句梁午怎麽樣,你就扯到這些有的沒的,合跟我要嫁給他似的,我現在跟他只是朋友關系。”

秦雪看著她,不無同情地搖了搖頭,“我看你是逃不出梁午的手掌心的,梁午那個老奸巨猾,你鬥不過他的,一開始,你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會,現在你都開始詢問這人如何了?接下來離接受他我看也不遠了。”

秦雪說完,就打著哈欠離開了,程玉卻是眼神放空,陷入到茫然的狀態中去了,改變真有這麽大?難不成真像秦雪說的,最後的結果就是接受他?

秦雪離開了,但程玉卻更加茫然了。

秦雪不提的話,她竟然還沒察覺,她跟梁午的關系竟然拉近這麽多了。

想起開學那會兒,他剛轉學過來的時候,她是多麽的看他不順眼,話都不願跟他多說,可才半年多的時間,不但進入了她的生活,竟然還充斥到她生活中的每個角落。

一個班級上課,一起吃中飯,到京都看病,也有他陪著,醫生他找的,房子他找的,買東西他跟著提東西,出事了,他撲倒自己前面,為自己擋住危險……

想到這裏,程玉不禁打了個機靈,感覺太可怕了,她當初說只要梁午有本事讓她喜歡,她就認了,說這話時,她並不是敷衍,但是也沒怎麽在意,在內心深處,她想當然地認為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是自己不容易對別人生出感情,另一方面總感覺,就是有一天她喜歡上一個人,也總感覺不會是梁午這樣的。

可事實呢,從梁午被他家人帶走後,她腦子裏就一直浮現出他的身影,想著他現如今怎麽樣了。

她不知道這代表什麽,感激也罷,愧疚也罷,心動也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發現,在心裏,至少是在意他的。

一晚上她的腦子都沒閑著,想著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這樣迷迷糊糊,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時候,她猛然聽到窗戶處有動靜。

人緊跟著坐了起來,看向窗戶的方向,竟然發現,窗簾正在隨風飄動,透過漂浮的窗簾,可以看到天際邊閃動的星辰和皎潔的月光。

楞了一瞬之後,程玉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睡覺前,玻璃窗她可是關上的。

程玉瞬間提高了警惕,緩緩掀開被子下床,雙腳剛一踏地,就看到房間的落地玻璃窗前,窩著一團東西。

程玉停止了去關窗的動作,轉手就打開了床頭燈。

四周的漆黑一掃而光,房間裏瞬間亮堂起來,同時,程玉也看清了那團東西是何物,獅子狗模樣的東西,還是燦金色的……

燦金色的?

程玉的腦子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團東西該不會就是跑走了半年多的那個忘恩負義的死狗吧?

程玉走近了幾步,發現還真是,那皮毛,那顏色,還有那眼神,可不就是那個一聲不吭就跑走的忘恩負義的東西嗎?

這點她非常確定,那極具靈性的眼神,就是化成灰,她都認得。

“死狗?”程玉邊往前,邊試探地喊道。

那團東西沒有起來,一聲不吭地趴在那裏,拿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在她喊死狗的時候,尾巴稍微動了下。

程玉很奇怪,居然沒有跳起來撓她?太反常了,以往每次聽到自己叫它死狗,那可都要炸毛的。

“死狗,是不是你?崩裝了,你就是真變成死狗,我也認得出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枉我好吃好喝的養了你兩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你真是只餵不熟的狗,狗不是最忠誠的嗎,你把你們狗祖宗的臉都丟盡了,你知道嗎?”

程玉上去就猛拍了下狗頭,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還敢回來,真是氣死她了。

程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邊揪它的耳朵,邊惡狠狠地數落,“我說過,若再被我碰到,我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你還敢回來,簡直是找死……”

揪了它半天耳朵,卻發現這貨還是一副死樣,只拿濕漉漉的眼睛瞅著她,感覺像是很委屈似的,真是太反常了。

“怎麽有股很重的血腥味?”

程玉鼻子使勁嗅了兩下,確定是血腥味沒錯,在看向窗臺,然後就發現玻璃窗距離死狗所處的位置,有一道拖拉的血跡,光顧著生氣去了,竟然忽略掉了這麽明顯的血腥味。

“死狗,你受傷了?”

死狗沖著她似乎點了下頭,程玉也顧不上教訓它了,忙上去查看,剛一觸碰到它的背部,它就叫喚了聲,只是那叫聲很是軟弱無力,極為的可憐。

“看來是傷在背上,你等一下我去把房間裏的大燈打開。”

程玉打開了大燈之後,房間頓時亮如白晝,從而也讓程玉看清了死狗的傷勢,整個背部沒一塊好地方,血肉模糊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炸成這樣的,有些地方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著血。

整個背部看起來觸目驚心的,剛才它團成一團,再加上脖子裏的毛發又長,她竟然沒發現。

看到死狗真要變成死狗了,程玉心疼了,雖然這貨一聲不吭跑了,讓她很生氣,但那也是她養了兩個月的東西,天天靈泉水不要錢的供著,骨頭一鍋一鍋的煮著,跟供太上皇似的供著,能沒有感情才怪?若真沒什麽感情了,她倒不會如此記恨它了,再見到也不會如此生氣了。

程玉二話不說,趕緊找了個碗,倒了一碗靈泉水給它喝。

把裝靈泉水的碗,放到它嘴邊的時候,這死狗擡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程玉一把把狗頭按到碗邊,“趕緊喝吧,少給我來什麽情深意重的把戲,我能還不知道你是什麽狗?餵不熟的東西。”

死狗像是嘆息了聲,然後就著碗邊喝水去了,剛開始是一小口一小口,綿軟無力的,過了會兒,像是有了精神,這才有力地喝了起來。

等它喝完水,程玉又把它抱到浴室裏,拿靈泉水給他沖洗傷口。

只見她邊沖邊說,“怎麽傷成這樣?不像利器之類傷的,倒像是被炸的,難不成是有人朝你身上丟鞭炮?可鞭炮的威力也沒這麽大啊?還是說人家炸山的時候,你跑進去了?”

死狗只是看著她,也不吭聲。

程玉繼續絮叨,“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一聲不吭跑走,我還以為你是奔著更好的前程去了,沒想到卻把自己弄成這幅德行,受傷了,才知道跑回來找我,你就不怕我不管你啊?”

死狗在她手上舔了幾下,程玉嘆息了聲,“行了,不要討好賣乖了,不會不管你,不管你的話,就真要成為死狗了。”

程玉嘴上雖然很兇,但其實心裏早不怎麽生氣了,看到它那副慘樣,想氣也氣不起來了。

在靈泉水的作用下,死狗明顯好了很多,雖然看起來還很虛弱,但已不像之前那麽死氣沈沈了。

程玉給它擦幹,拿條浴巾裹著它,抱著來到了臥室的床上。

把它放在一邊之後,自己也上了床。

小東西趴在那裏,看了她一會兒,就顫巍巍地站起來,朝她身上爬去,爬上來之後,就貼著她胸口的位置團著不動了。

“你想壓死我啊?”程玉把這死狗從自己胸前扯開,重新放到了一邊,“沒想到走了半年,就變的這麽粘人了,早幹嘛去了?還有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又是怎麽從窗戶外爬進來的?狗也像貓一樣會爬屋頂了?”

本來還繼續往她身上爬的死狗,聽到這話,瞬間不動了,把頭團在毛裏,裝死去了。

捅到軟肋了?它不但能找到自己,爬上來,它還能聽懂人話?

程玉若是再不知道這狗不簡單,那就是真傻了。

來到京都都還能找到自己,這可不是稍具靈性就能解釋的通的,要不是之前曾聽梁午說過,現如今靈氣枯竭,沒有生物能幻化成人形,修成精怪的話,她肯定會把這死狗看成精怪的。

即便不是精怪,但這死狗肯定也是開了靈智的,否則,沒法解釋的通這一切。

睡到半夜的時候,程玉感覺胸口堵的慌,伸手一摸,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正貼著她的胸口在睡,而自己的睡衣扣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解開了,而那團東西的頭,正貼在她的胸上,無意間還舔了幾下。

程玉的臉立馬紅了,燥熱的不行,忙推開這死狗的頭,把睡衣扣子給重新扣上了。

只見被推到一邊的死狗,下意識地又靠了過來,靠近之後,伸出舌頭,舔了幾下,舔到程玉的睡衣上了,還沒醒的死狗應該是覺得不對,毛茸茸的狗頭就開始在她胸前拱起來,直到把她的睡衣扣子拱掉,把頭伸進去,舔到她的肌膚之後,這才貼著睡老實了。

目睹完這一切,程玉終於知道自己的睡衣扣子是怎麽解開的了,程玉才不管這狗懂不懂那些,直接把它扒來開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程玉睡的也不踏實,之前她是把這粘人的狗扒來開了,可是這狗還是一而再地往上湊,程玉被它供的沒了辦法,又不能有什麽大動作,畢竟這死狗一身的傷,只得任它去了。

而任他去的結果就是,程玉做了一場少兒不宜的夢,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過的,而最關鍵的是夢的另外一名主角,竟然跟梁午很像。

大清早的,程玉的臉紅的不但像煮熟的蝦子似的,更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起來的時候,兩腿直發軟,掀開被子找死狗的時候,竟然發現床上空無一物,死狗不見了,若不是玻璃窗那邊遺留的血跡,她還以為死狗找來不過是一個夢呢。

擦拭血跡的時候,程玉不由罵道,“就說餵不熟了,傷好一點就又跑的不見人影了,有本事這輩子都不要找過來。”

“小五回來了嗎?”梁老爺子大清早一起來,就詢問七叔小兒子的情況。

“回了,天剛亮的時候回來的。”七叔說。

梁老爺子哦了聲,“那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說到傷勢,七叔的眼睛裏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來,“已經無大礙了,若不是親眼瞧見,真是不敢相信……”

梁老爺子嘆了口氣,“是啊,傷的都變成本體了,他倒好,稍一清醒,就跑了出去,也不怕家裏人擔心。”

七叔笑了笑,“五少爺知道誰能給他治傷。”

梁老爺子說,“他這冷不丁跑過去,那丫頭肯定起疑。”

七叔說,“消失了半年,就這麽找過去,是挺匪夷所思的,她不會就這麽聯系到五少爺身上吧?”

梁老爺子說,“聯系到小五身上倒不會,只是會質疑小五本體的來歷。”

這天馮揚要來給小逸紮針,程玉帶著小逸早早地去了醫院,這回沒在病房,而是在馮彬的醫生辦公室。

給小孩兒紮完針後,讓小孩兒回了病房,程玉被留下來,跟著馮揚上課。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然後她這個師傅給她布置了些作業之外,就又離開了,下次再來又是後天小逸紮針的日子。

其實,今天一看到她新拜的這個師傅的時候,她就想到了梁午身上的傷,梁午不也說馮家的醫術不錯嗎?讓他看看總可以吧。

中間的時候,她試著給梁午打過電話,她以為會沒人接,可電話響了沒多久就接通了。

梁午的聲音,聽到他的聲音,程玉不由松了一口氣,這說明人還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只是說到讓師傅給他看傷的事時,梁午卻說不用,說傷已經沒事了,讓她不用擔心。

沒事了?這怎麽可能?不死就已經很強悍了,一個晚上的功夫,居然就沒什麽事了?這要是用過她的靈泉水,她還相信,別的,程玉實在不相信還有比靈泉水更神奇的療傷妙藥來。

難不成是在安撫她?怕她內疚?聲音還是能聽出虛弱來的。

既然他都說沒事了,程玉就沒向師傅提起這事,再說她這師傅也並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掛斷電話後,梁午才敢咳嗽出來,虛弱地仰躺在了床上。

“喝點水吧。”

不放心,一大早就過來看他的姚軍,見狀,忙倒了杯水,遞到了床邊。

梁午看著那杯水,搖頭嘆了聲氣。

“很失望?想著受傷了給你端茶倒水的是程玉?”姚軍看他這樣子,還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梁午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沒說話。

姚軍從他手裏拿回杯子,放到一旁的茶幾上,拉過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

“你說你這人也不傻,怎麽就不會把握住機會呢?你為她受了傷,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別說程玉了,光我都感動的不行了,等她來看你,看到你這幅慘樣,心一軟,一感動,勢必這事就成了,人也就到手了,可你倒好,倒說自己沒事,這個時候不應該裝的越虛弱越能博得同情心嗎?”

梁午白了他一眼,“小爺要的是她的人,才不要什麽同情。”

真的得不到她的喜歡,需要同情才能把她綁在身邊的時候,他也不會利用像昨天那樣的事。

昨天的確是傷的太嚇人了,因為事出突然,腦子一片空白,他來不及想別的,下意識地就撲了過去,爆炸的威力,全都集中到他身上去了,要是有些理智的話,其實也不用傷的那麽重的。

若不是嚴重到一定的程度,他也不會冒著懷疑的風險去找她療傷,想到昨晚的親近,他倒有些感激那個自殺的人了。

自己都覺得很嚴重,程玉肯定也給嚇的不輕,他說沒事,的確也是不想讓她擔心,愧疚。

程玉在電話裏聽到他沒事,好像是不怎麽擔心,一切都如梁午所願了,他卻高興不起來了。

在電話裏也沒說要來看看自己之類的,他都在電話裏暗示了,姚軍一大早就來看他了,聽到這些,她不應該也過來看看他嗎?

梁午郁悶的不停嘆氣。

姚軍看到他這樣,說了句活該,“讓你裝強人,活該郁悶死你。”

梁午瞥了他一眼,“我現在可是個病人,你這樣打擊一個病人,心裏不覺得愧疚嗎?”

姚軍笑笑,然後一本正經臉說,“一點都不。”

梁午唉聲嘆氣郁悶了一上午,而姚軍這個沒良心的,看完病人還賴著不走,硬是坐在那裏笑了他一上午,這都什麽兄弟啊。

他受傷了,需要安慰,需要愛的滋養的時候,可為什麽一樣都沒有?還有比他更淒慘更悲涼的嗎?

“謝謝你來看我,人已經看過了,你真的可以走了,趕緊忙你的事去吧。”梁午忍無可忍地趕人。

姚軍卻說,“不急,什麽事都沒你重要,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推了,專一在這裏陪你。”

梁午嘴巴抽了抽,氣得想打人,“我真心不用你陪,你趕緊走吧,我想靜靜。”

姚軍嘴角含笑,明知故問,“靜靜是誰?”

梁午咬牙切齒,“你妹。”

姚軍說,“你傷的是身體,不是腦子,我妹妹可不叫靜靜,別真傷了腦子了,我還是在這裏陪著你吧,別回頭再把我給忘了。”

梁午哀嚎了聲,“我現在就想忘了你,若是能回到從前,我絕對不去認識你……”

正生無可戀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快接。”姚軍催促,“可能是程玉來看你了。”

梁午白了他一眼,“程玉的鈴聲不是這樣的,這是七叔。”

姚軍沖他暧昧地擠了擠眼,“還給人家設置了獨一無二的專屬鈴聲。”

“什麽?你再說一遍,這怎麽可能?你不會是騙我的吧……”接通電話的梁午沖著電話激動的,不停大叫起來。

“怎麽了?”等掛了電話,姚軍不由好奇地問。

梁午楞楞地朝他看過來,“程玉來了,現在正陪著我家老爺子說話呢。”

“程玉來了?”姚軍也很驚訝,“難怪你這麽激動,看來程玉也不是那麽冷血啊。”

“本來就不是好嘛?”梁午瞬間有了活力。

“這會兒你又這樣說了,上午那個唉聲嘆氣抱怨說,對你冷情冷血的又是誰?”姚軍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你唄。”梁午跑到櫃櫥裏找衣服去了。

姚軍聽到氣的直翻白眼,就沒見過像他這麽多變的人,變得龍都沒他變得快,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

梁午家的地址,程玉一直知道,想不知道都難,梁午在她面前有意無意地說了不少次,在決定要來看他的時候,幾乎一點力氣都不費,叫輛車,給司機師傅說個地址,到了然後下車就行了。

程玉之所以在電話裏沒跟梁午說,是因為之前根本沒那個打算,像梁午那樣的家庭,程玉還真不會輕易踏進去。

可是,接了梁午的電話後,聽到他說沒事,程玉反而有些靜不下心來,思前想後,決定還是應該去他家裏看看。

司機師傅在一個胡同口把她放了下來,找了錢後,指著一個方向對她說,“就在那裏,你走幾步就看到了,很顯眼,連問都沒不用問,住在那裏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在過去那都是王侯將相住的地方,你這是……”

程玉看到司機的表情,忙說,“我只是去看同學,謝謝你了師傅。”

車開走後,程玉朝司機師傅指點的方向走去。

地面是青石板裏,兩邊是青磚綠瓦,顯然不是什麽高樓住宅區,而是被化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四合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