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猛爹坐在回程的馬車上，看看左右滿心歡喜回家的年輕人，心裏一陣陣的發酸，同時又覺得不對勁兒。

這一趟除了王彪、林猛和另外兩個家裏實在窮的留下當兵，剩下的都回來了。

其中還有兩個是獵戶家的兒子，身子骨強壯，還會打獵，那是村裏數得著的好手，怎麽也不用去當兵？

旁邊有個姓李的小子，平時和林猛關系還不錯，看見林猛爹滿臉酸楚無奈，就問：“林大叔，猛子腿都斷了，怎麽也留下當兵？家裏實在沒錢嗎？”

“不是。”林猛爹嘆了一口氣，道：“給錢人家也不要啊。不知怎麽，就是要留下猛子不放了。官家嘴大，咱們嘴小，說不出理來。我看那王彪也留下了，看來真是瘸子也要的。”

“怎麽能。”旁邊有一個年輕人轉頭過來說道：“我前面有個鬥雞眼，根本兩個棚子都沒進呢，人家就給趕走了。那鬥雞眼都不礙著什麽，不是比王彪那個手腳都殘疾的強？”

聽左右這麽一說，林猛爹也心裏嘀咕著，可是一時間也想不出究竟怎麽回事。

回到家，林猛娘一見林猛沒回來，頓時就坐在地上哭起來。

林猛爹蹲在院子裏嘆氣，把煙袋鍋裝上就要抽煙。

林猛娘一把將他的煙桿子搶過來，直接摔在地上，罵道：“肯定是你沒有好好的和官爺說。猛子都瘸了，還能當兵？再說軍營裏能養個吃閑飯的嗎？猛子得受多少罪呢。”

林猛爹也是生氣又窩火，站起身在煙桿上踩了兩腳，罵道：“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屁，人家官爺連咱們家過繼的兒子都知道，說猛子不是獨子，我還能有啥辦法？難不成讓我頂替他去當兵？這這把老骨頭進去了，沒三天準死在裏頭。”

“不對啊。”林猛娘楞了一會兒，道：“不是說小娃要滿五歲才上報，七歲才上戶籍嗎？咱家小娃兩歲就過繼了，是在小叔那邊上報的，和他親生的沒啥區別，這事官冊上也有？”

在窮困的村，生了孩子養不活是常有的事。所以就有個規矩，孩子不滿五周歲都不用上報，萬一不幸夭折了也省得去銷籍。

所以林猛家生了個小兒子養到兩歲就過繼了，戶籍冊上是根本不會有記錄的。

林猛爹也猛然琢磨過味來，說：“我看見戶籍上是有一行字，不過是小字，像是後加上的。”

林猛娘咬著厚嘴唇想了半天，道：“這事只有村裏人知道，咱們是得罪人了。”

這話一出口，林猛爹和林猛娘同時抽了一口冷氣，已然明白了過來。

林猛娘咬牙說道：“這事八成和葉家有關，我現在就去找葉香椿那小丫頭論個理。就算是咱們兩家有過節，那也就是婚事不成而已。她把猛子都害成瘸子了，咋還揪住不放呢？”

林猛爹先是點了點頭，轉而又拉住林猛娘，說：“不行，你不能去找葉香椿，那丫頭現在變了，心狠。你得去找秀枝，她耳根子軟，沒準能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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