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身陷絕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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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風、韓江、馬卡羅夫三人再次面對這巨大的石壁時,全都茫然無措。

“我們怎麽又回到了這裏?”唐風的叫聲中帶著恐慌。

“我們難道在這甬道內轉了一個圈?”韓江也是一陣驚慌。

“不,這怎麽可能?”

“那就是甬道內有兩塊一模一樣的石壁?但……不像啊!”韓江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斷。

“不可能是兩塊石壁,我們是朝著回去的方向走的,按理應該離那塊石壁越來越遠才對!”唐風推斷道。

“可事實是我們又回到了這裏!”

“你們註意到沒有,我們在這條甬道內看似是按一條直線前行,但這條甬道實際上卻是有弧度的。”馬卡羅夫忽然說道。

“嗯,我也註意到了。可我認為這個弧度並不大,還不足以讓我們在裏面轉圈。”唐風用手電又照了照身後的寬大甬道。

“也許……也許我們的估計是錯誤的呢?”馬卡羅夫疑惑地說。

“您的意思,這個甬道的弧度大大超過了我們所看到的,以致我們在裏面繞起了圈?”唐風反問馬卡羅夫。

馬卡羅夫道:“我只是懷疑這種可能。”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也應該可以看到我們來時的石梯,或者有條岔路才對!”唐風反駁了老馬的推斷。

“所以我也沒法確定我們在這個甬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好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可不想被困死在這裏。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繼續找出路。”韓江無奈地說道。

三人只得又折返回去,向著石壁相反的方向前進。他們這次行走得異常緩慢,三只手電筒幾乎照遍了整個洞壁,尋找著任何可能有用的蛛絲馬跡。

“千萬要註意甬道上有沒有洞口,那裏可能就是讓我們轉錯的岔路。”韓江提醒大家。

三個人帶著一萬分的小心,艱難地在甬道內摸索。但是,一個多小時後,他們竟然又回到了甬道盡頭那面石壁前。

三個人又一次面對這面巨大的石壁時,都驚呆了。“這……”唐風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看來我們從進入昊王的右眼開始,就進到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中!”韓江嘴裏喃喃自語。

“不!是從我們踏進賀蘭山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宮。神秘的客店,讓人迷失的樹林,芬妮的死,巨大的兀鷲,若隱若現的巨幅巖畫,還有那個神秘人留下的種種痕跡,再加上現在這個深山玄宮,所有這一切都像是一個巨大迷宮,讓我們深陷其中。”唐風回想起了進山以來一幕幕的情景。

韓江和馬卡羅夫也陷入了沈思。“這一切難道都是昊王當年安排下的嗎?”巨大的恐懼籠罩著韓江,讓他也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我不相信這完全是幾百年前古人的安排,我們一定落入了一個圈套。”唐風突然說道。

“圈套?!”韓江和老馬都是一驚。雖然他們也想到了這一層,可當唐風說出“圈套”這個詞的時候,心裏還是一沈。

“想想看吧,為什麽我們從大佛的右眼進來,就再看不見那個神秘人的標記?”

“為什麽?”韓江和馬卡羅夫其實已經想到了答案。

“只有一種解釋,那個神秘人沒有進入這個迷宮。他故意在大佛頭頂留下鉚釘,引誘我們進入這個迷宮!”

“這……這太不思議了。”馬卡羅夫道。

“是不可思議,但這就是事實。”唐風頓了一下,開始解釋起他的陰謀論,“我總覺得這次我們來賀蘭山,從一開始我們的老對手就捷足先登了。這一點從客店東屋的神秘人物,芬妮的死,到林子裏的三角形標記,還有大佛頭頂的鉚釘,就可以證明。”

“這些我也看出來了,所以才著急犯了錯。”韓江開始後悔自己貿然進入大佛的右眼。

“但是這次我們對手的行動,又與以往似乎有著很大的不同。”唐風又進一步解釋道,“首先,芬妮的死就很可疑。芬妮一向和史蒂芬形影不離,她的死很自然讓我們聯想到史蒂芬也來了;還有那個一直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斯捷奇金,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芬妮又為何而死?”

“我原來認為他們應該是一夥的。”韓江道。

“我之前也是這麽認為的,但現在我卻覺得似乎並不這麽簡單。如果我們是被人騙進來的,也就是說我的那個陰謀論成立的話,那我們這個對手就太不簡單了。”

“你是說大佛右眼上的鉚釘是那個神秘人故意留下的?就是為了引誘我們進來,然後將我們困死在這裏?”韓江驚道。

“要是這樣,那葉蓮娜和徐博士在外面也是兇多吉少。”馬卡羅夫不禁為葉蓮娜擔起心來。

“還有以往史蒂芬給我們的印象是有勇無謀,而這個神秘人似乎要高明許多,不但事事算在我們前面,而且我懷疑芬妮就是這個神秘人幹掉的!”唐風進一步推斷。

“芬妮是我們的對手,這神秘人殺了芬妮到底是在幫我們,還是要害我們?”韓江有些糊塗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對手遠不是一股簡單的勢力,他們很強大,而且很覆雜。”唐風推斷道。

“可是我們的速度已經夠快的了,他們怎麽會在我們前面趕到這裏呢?就算我們內部有內鬼,他們的速度也不會這麽快!”韓江百思不得其解。

唐風思忖片刻,道:“也許問題還是出在那張藏寶圖上。”

“就是我們在客店裏見到的那張藏寶圖?”

“嗯,那張藏寶圖上的紅圈和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非常接近,因此我懷疑那個所謂的紅圈其實就是這兒——大佛的內部,只不過我們找錯了入口。”唐風忽然打開了思路,一切似乎都豁然開朗了。

“你這就誇張了,那張藏寶圖上沒多少信息,根本不能確定那個紅圈就是這兒。”

“如果東屋住的那個人和芬妮的死有關,你就不會這樣想了。單獨一張所謂的藏寶圖並不足為奇,但是和芬妮的死,以及我們現在的遭遇聯系在一起,還不夠清晰嗎?”唐風開始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只好壓低了聲音。

韓江沈吟起來,他也開始認同唐風的推斷:“看來我們從一開始就忽略了許多東西。”

“那張藏寶圖上一定還有被我們忽視的信息!”唐風道。

韓江一聽就想找他拍的那張照片,卻被唐風阻止了:“當初我們沒找出來,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裏,找到還有什麽用?”

是啊,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三人精疲力竭,絕望地靠在了巖壁上……

……

一條漆黑深邃的甬道,馬卡羅夫舉著火把獨自在甬道中前行。他不知道這條甬道通向何方,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來到這裏,是來探尋失落的文明,還是為了得到昊王的寶藏?

他就這樣不停地向前行進著,突然,前方閃出一個白色的幽靈,擋住了馬卡羅夫的去路!馬卡羅夫驚恐萬分,向後退了兩步,靠在石壁上,這才重新站定。他重新打量對面這個白色的幽靈,嘴裏不禁喃喃喊出了“米沙”這個名字。

幽靈米沙看看馬卡羅夫,用低沈沙啞的聲音對他說道:“跟我來。”說罷,米沙轉身繼續向甬道深處走去。馬卡羅夫不知米沙何意,只見米沙步履輕盈,快步向幽深漆黑的甬道深處走去,他只得在後緊緊追趕。可是米沙卻越來越快,馬卡羅夫用盡全力,仍無法跟上米沙的步伐。他想喊住米沙,但張大了嘴,喉嚨裏卻發不出聲……終於,米沙在轉過一道彎後,不見了。

米沙永遠地消失在漆黑的甬道中,四周又恢覆了平靜。馬卡羅夫停住腳步,靜靜地註視著周圍。這是甬道的盡頭,前面再沒有路了,四周盡是黑色的巖壁。“米沙呢?怎麽轉眼就不見了?”馬卡羅夫狐疑著來到甬道的盡頭,他用火把照亮了整面巖壁,忽然發現甬道盡頭的巖壁上有些奇怪的線條,還有些許殘留的顏色。他湊近巖壁,在火把的照射下,猛地睜大了眼睛,他……他又看見了那個可怕的圖案……

“不!——不!”馬卡羅夫喊了一聲,驚醒過來。唐風和韓江趕忙扶起他。“怎麽了?老馬!”兩人關切地詢問。

馬卡羅夫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靠在巖壁上睡著了。“做了一個噩夢!”他想使自己快速平靜下來,於是輕描淡寫地說道。

可是,當馬卡羅夫又回憶起夢中的情景時,他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他站起身,盯著周圍黑色的巖壁出神。唐風和韓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忽然,就見他拿著手電,向後退了十餘步,然後轉過身,用手電筒照射面前的這面巨大的石壁。

“老馬,你在幹嗎?”韓江不解。

“這塊石壁出現在了我的噩夢中。”馬卡羅夫聚精會神地看著眼前這面石壁,但是手電筒發出的光線還是太微弱了。

“石壁和你的噩夢有什麽關系?我看你肯定是累壞了……”韓江安慰他道。

“不!”馬卡羅夫打斷韓江的話,“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塊石壁有些奇怪嗎?”

“奇怪?是奇怪呀,硬生生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韓江沒好氣地說。

“我說的不是這個……”

“您是不是覺得這面石壁比周圍的巖壁要平整許多。”唐風看出了一些端倪。

“嗯,唐風你說得對,剛才我們只顧找出路,沒有仔細看這面石壁……要是能有火把就……”馬卡羅夫說到這兒,忽然沒了聲音。唐風註意到就在一瞬間,馬卡羅夫猛地睜大了雙眼。

“老馬,你發現了什麽?”唐風立即追問道。

“你們看,石壁上是不是有畫?”馬卡羅夫的聲音有些顫抖。

“有畫?”唐風和韓江同時將手電筒對準了面前的石壁。

在三只手電筒的照射下,巨大的石壁上隱約現出了一些不規則的線條。唐風慢慢移動著手中的電筒,光線隨著線條移動,線條彎彎曲曲地在石壁上蜿蜒盤旋……

這是什麽?石壁上的線條究竟畫的是什麽?線條的長度遠遠超過了唐風的估計,難道這線條畫滿了整面石壁?如果這是一幅巖畫,那將是一幅多麽巨大的畫作!唐風心中預感到這又將是一個驚人的發現。

為了看清楚石壁上的線條,唐風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又退出了十步,才站住。韓江和馬卡羅夫也往後退。三人這時都瞪大了眼睛。

“是一幅巨型巖畫!”唐風叫出了聲。

“巖畫都是畫在崖壁上的,怎麽會出現在這麽幽深的洞中?”韓江也認出了面前這幅用赭紅色線條勾勒出的巨幅巖畫。

“在這麽深的洞中,作這麽巨幅的巖畫,恰恰說明這裏是重要的所在!”唐風推斷。

“也許是吧,可我還是沒看明白。這畫畫的是什麽?”韓江問。

“畫的像是一頭狼,狼身上立著一只鷹,也許不是鷹,是兀鷲吧!”唐風看出了畫的內容。

“什麽?狼身上立一只鷹?!”韓江馬上聯想到了黑衣人身上那個反覆出現的刺青。

“對!和我們對手身上的那個刺青圖案幾乎一模一樣。”唐風也想到了那個刺青。

兩人說話間,馬卡羅夫一直沒有言語。唐風轉頭向馬卡羅夫看去時,發現他怔怔地佇立在石壁前,眼中竟寫滿了恐懼。“老馬,你怎麽了?”唐風問道。

“怎……怎麽……會是這樣……”馬卡羅夫用俄語喃喃自語道。

“老馬,你是不是見過這個圖案?”韓江忽然想起了在石瀑洞中馬卡羅夫見到黑衣人身上刺青時的奇怪反應。

唐風也想起了馬卡羅夫見到黑衣人身上刺青時的反應,兩人都盯著他,期待他能給他們解開疑團。但馬卡羅夫卻沈默不語,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憶。

韓江無奈,只得轉向唐風:“你看這巖畫是西夏的嗎?”

唐風走近石壁,伸出右手,輕輕觸摸到了那神秘的線條。剎那間,一陣奇怪的感覺襲遍全身,他本能地縮回了手:“很奇怪,按這幅巖畫的風格應該是西夏時期的,但巖畫表面的線條,卻不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種赭紅色。”

韓江也伸出手,摸了摸石壁上的線條,然後仔細觀瞧:“嗯,顏色好像要鮮艷一些,更接近於鮮紅色,但可能是年代久遠,也不是那麽鮮艷了。不過,西夏時就不會用這種顏色創作巖畫嗎?”

“不好說……”唐風繼續順著巖畫的線條往下看去,他的手指輕輕地觸摸在這些古老的線條上,突然,他的手指停止了移動,“你看這裏。”韓江順著唐風手指的地方,發現原本單一的線條在那裏出現了兩道線條。

“這怎麽了?”韓江不明白唐風的意思。

唐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道:“這就解釋了我剛才的疑問。你看線條在這兒突然變成了兩道,其實是畫了兩次,下面這道線條的顏色就是我們看到的赭紅色。”

韓江發現這裏果然出現了兩道線條,一條是赭紅色,另一條是鮮紅色。唐風又繼續解釋道:“赭紅色的線條更古老,應該是西夏時期畫的;而覆蓋在赭紅色線條上的鮮紅色線條,則是後人又用朱砂重新塗抹了一遍,所以才見到了這樣的一幅巖畫。”

“也就是說有人在西夏原畫的基礎上又畫了一遍。”

“準確地說,是又描了一遍。”

“這是什麽人幹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也想不通,誰會這麽做呢?在這深山的洞窟中,似乎根本沒有必要。”唐風搖了搖頭。

二人研究了半天這幅讓馬卡羅夫恐懼的巖畫,回頭再看他,似乎臉色好了一些。唐風走過去,問他,“老馬,究竟怎麽了?為什麽看到這幅巖畫會這麽緊張?”

馬卡羅夫緩緩走到巖畫近前,癱坐在地上,道:“韓江,你說得不錯,那次我在七色錦海的石瀑洞裏見到黑衣人身上出現這個圖案的刺青時,就感到驚詫。後來,葉蓮娜在彼得堡被擊斃的幾個黑衣人身上也看到了這樣的刺青,更讓我驚詫。這說明和我們對抗的這些人都來自於一個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以此圖案為標志,而且從在身上都刺上同樣的刺青看,這是個非常嚴密的組織。”

“嗯,我們在這個組織其他幾個人身上也發現了同樣的刺青,由此斷定,我們的對手確實是個很嚴密的組織。”韓江頓了一下,道,“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看到這個刺青會如此驚恐?”

“因為我曾經見過這個圖案的刺青,剛才還在噩夢中夢見了這個可怕的圖案。”馬卡羅夫道。

“你見過?在這之前?!”

“對!在幾十年前。你們還記得我對你們提到的那次蒙古之行嗎?”

“當然,前進基地,布爾堅科……”馬卡羅夫的思緒又回到了戈壁灘上的前進基地,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奇怪的符號……

炎熱的夏季,一場沙塵暴過後,暴怒的戈壁灘重新安靜下來,空氣中還彌漫著細小的塵土。馬卡羅夫推開基地的鐵門,吐了吐滿嘴的塵土。

“戈壁灘上的夏天和嚴冬一樣難熬!”身後響起了布爾堅科的聲音。

“是啊!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頭。”

“忍耐,我們還需要忍耐。”布爾堅科說了一句不疼不癢的話之後,便朝基地外走去。

這個時候,馬卡羅夫只願待在屋子裏,什麽也不做,但責任心還是促使他在基地裏巡視了一遍,查看了一番受損情況。

還好!沒什麽重要設備損壞,馬卡羅夫慢悠悠地朝基地外的幾個鐵皮房子走去。他和布爾堅科來到基地後,又先後在基地外圍設了幾個鐵皮房子,作為警戒值班用,有時也用於訓練;特別是在基地東面,布爾堅科搭起了好幾棟鐵皮房子,說是作為訓練基地。馬卡羅夫也沒過問,甚至在訓練基地建成後,他都沒有去過幾次。

馬卡羅夫慢悠悠地踱到了東邊那幾棟新建的鐵皮屋外,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麽有興致頂著烈日來到這裏。這幾棟鐵皮屋外,不知何時還加裝了一圈鐵絲網,鐵絲網圍繞著幾棟鐵皮屋,只留了一道口子,方便進出。

馬卡羅夫走進了鐵絲網,不禁冷笑了一聲,心說這裏也不安排崗哨,設這圈鐵絲網又有何用?

他來到了一間較大的鐵皮屋前,這是一間辦公室,布爾堅科常帶人在這兒訓練。突然,屋內傳來一聲慘叫,令馬卡羅夫不寒而栗。他本能地掏出了手槍,緊張地來到門邊。

沒等馬卡羅夫推門,門突然開了,布爾堅科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剛才怎麽回事?”馬卡羅夫問。

布爾堅科不自然地笑笑:“沒什麽,學員們在做一個小游戲。”

“小游戲?”馬卡羅夫疑惑地推門,走進屋,就見幾個學員赤裸著上身,正按著另一個瘦弱的學員。為首的李國文手裏正拿著一把最小號的軍用匕首,站在旁邊;而那個瘦弱的學員後頸處,早已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你們這是幹什麽?”馬卡羅夫見狀,厲聲質問道。

李國文顯然沒有心理準備,有些心虛:“不,沒……沒,我們只是在玩個小游戲。”

馬卡羅夫剛想發作,布爾堅科在身後捅了一下他。他不便發作,只好跟著布爾堅科走了出來。

回到基地,沒等馬卡羅夫開口,布爾堅科幹笑了兩聲,道:“你久在城裏坐辦公室,不太了解下面的難處,要想訓練好這些人,不用點非常手段是不行的。我今天對他們狠一點,其實是為了他們好,省得他們執行任務時不頂用,那樣不但壞了我們的事,他們也要倒黴。”

“可你這樣做,經過上級批準了嗎?”

“別犯傻了,這種小事,上面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上面有上面的想法,下面有下面的辦法。”布爾堅科振振有詞。

馬卡羅夫也知道在克格勃內部有體罰的情況,這不是他能改變的。聽了布爾堅科的解釋,他搖搖頭也只好作罷。

一周時間過去了,基地內一切正常,馬卡羅夫的生活仍然像往常一樣平淡無奇。這天,他覺得有些頭暈,便來到基地的醫務室,想找基地裏唯一的軍醫給開點藥。

走進醫務室,外屋沒人,於是,馬卡羅夫走進裏屋。這裏放著兩張床,他看見其中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軍醫戴著口罩,正拿著剪刀和醫用鉗子給那人拆線。

馬卡羅夫和軍醫打了個招呼,就想到外屋去等,可他一轉身,卻發現躺在床上的那人竟是一周前被布爾堅科體罰的那個學員。

他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站在一旁,看著軍醫給那人拆線。軍醫很快拆完了線,馬卡羅夫看見那人的後頸處紅腫高大,但讓他驚詫的是,在那人紅腫的傷口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圖案,是一只鷹立於狼身之上。難道這個圖案就是布爾堅科和李國文那天拿軍用匕首在這人身上留下的傑作?他想到這裏,渾身不禁一顫。

馬卡羅夫正在詫異,突然門一開,李國文走了進來。兩人看到對方都是一怔。馬卡羅夫一把將李國文拉出了醫務室,厲聲質問他:“那學員身上的傷口是你的傑作?”

李國文傻笑了兩聲:“呵呵,算是吧。”

“你們就這麽對待他?”

“那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而已。”

“小小的懲罰?你身上有嗎?”

李國文沒想到馬卡羅夫這麽問,楞了一下:“我……”

“這都是布爾堅科同志讓你們幹的?”馬卡羅夫追問道。

“嗯,是他的命令。”

“那你告訴我,那個圖案是什麽意思?”

“圖案?!”

“就是那個鷹,還有狼!”

“哦!那個圖案沒啥意思,是布爾堅科同志叫我那麽幹的,他說是一個古老部落的圖騰。”李國文很鎮定地說。

“古老部落?什麽部落?”

李國文搖搖頭:“我不知道,布爾堅科同志說是在基地附近的山谷中看到的。”

“哪條山谷?”馬卡羅夫頭腦中迅速搜索起附近的地形,但他卻想不出基地附近哪有什麽山谷。

“我也沒去過,所以不知道那條山谷的具體方位。不過,布爾堅科同志好像提到過那條山谷離基地挺遠,已經非常接近邊境了。”李國文回答得倒還幹脆。

馬卡羅夫內心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如果是刺青,為什麽要用這麽殘忍的方法呢?據我所知,現在刺青有很文明的方法。”

李國文聳聳肩,解釋道:“您知道,我們這兒條件簡陋,再說軍隊裏又不允許文身,所以哪來專門的設備?還有就是……”

“還有什麽?”

“還有……”李國文支吾不語。

“快說!”馬卡羅夫有些惱怒。

“還有……您最好去問布爾堅科同志,我能說的已經都說了。”李國文忽然挺直了身體,十分堅定地對馬卡羅夫說道。

馬卡羅夫有些驚愕,沒想到面前這個中國人會這樣回答自己,他只得沖李國文無奈地揮揮手。李國文對他行了個軍禮,然後又走進醫務室,架走了那個學員。

馬卡羅夫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於是,又回到醫務室。拿完了藥,他問軍醫:“剛才那人的傷重嗎?”

“本來傷不算重,不過現在才送來,傷口化膿,再加上那人身體本來就不好,所以現在還不好說,要再觀察幾天。如果幾天後傷口還不能愈合,我建議將這人轉到伊爾庫茨克的醫院去治療。”

馬卡羅夫沒想到這麽嚴重,他猶豫了一下,才又問道:“你看到那個圖案了嗎?”

“圖案?嗯,看到了。”軍醫輕描淡寫地回答。

“那代表什麽?”

“代表什麽?我只管治病,那個圖案代表什麽,我可不知道。不過……”軍醫似乎想起了什麽,但欲言又止。

“不過什麽?”馬卡羅夫追問。

“不過這個圖案我曾經見過。”

“哦?”馬卡羅夫來了精神。

“以前有個學員也是這種情況,被擡來,請我處理。當時那人的情況比這人要慘,不但傷口發炎化膿,而且整個人都昏迷不醒,發著高燒。”軍醫回憶著。

“後來呢?那個學員怎麽樣了?”馬卡羅夫身為基地司令,卻對這些事一無所知,不覺惱怒。

“後來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給那學員做了處理後,就再沒見過那人。”軍醫無能為力地聳聳肩。

“你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來這兒的學員只有一個編號,我們都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軍醫搖搖頭。

馬卡羅夫這才想起來,在基地內部,學員之間,教官和學員之間只以編號稱呼,所以很多學員他若不去查檔案,也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就比如剛才被李國文架走的那個學員,馬卡羅夫覺得眼熟,卻叫不上他的名字,這也是當初布爾堅科制定的紀律。

“那他的編號呢,你應該記得吧?”馬卡羅夫還不死心。

軍醫還是無能為力地聳聳肩:“布爾堅科同志制定的紀律是學員來這裏看病不留病歷,所有處方都要經過他過目。所以我只管看病開藥,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上次那個學員是什麽時候被擡來的?這你總該記得吧?”

軍醫翻著眼睛,想了一會兒,道:“大概是七八個月前吧!”

看來從軍醫這裏是問不出什麽了,馬卡羅夫起身告辭。回到宿舍,不見布爾堅科,他無力地躺在床上,睡也睡不著,只能盯著天花板發呆。七八個月前的那個學員?古老的部落圖騰?馬卡羅夫想著那個圖案,咀嚼著李國文的話……覺得也許自己該做些什麽,想到這裏,他蹭地從床上蹦了起來。

馬卡羅夫來到布爾堅科的房間。本來這裏只是一間臥室,但因為這間屋子比馬卡羅夫那間大一些,於是,這裏除了是布爾堅科的臥室外,還是整個基地的“機要室”。基地重要的檔案文件,備用的槍支彈藥都存放在這裏。

馬卡羅夫掃了一眼布爾堅科的房間,床上的被單疊得整整齊齊,整個房間一塵不染。這是布爾堅科一貫的作風,即便在這異國他鄉,戈壁荒灘,布爾堅科依然保持著軍人的嚴謹。馬卡羅夫瞥了一眼書桌旁的大鐵皮櫃,這裏面存放著基地的重要檔案文件,還有備用的槍支彈藥。這個鐵皮櫃的鑰匙只有布爾堅科和他有,平時他很少打開這個鐵皮櫃,所以這鐵皮櫃基本上就是布爾堅科在負責。

馬卡羅夫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打開這個鐵皮櫃是什麽時候了,好像是一個月前,放進去了一份文件……

馬卡羅夫掏出自己的鑰匙,打開了鐵皮櫃。鐵皮櫃很大,占據了整面墻,裏面分為上、中、下三層,上層存放的是基地重要的檔案文件,中層和下層存放的則是備用槍支彈藥。

上層裏面還有一個小保險櫃,裏面存放的是基地的經費和賬本。馬卡羅夫用另一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上層的櫃子,裏面整齊地碼放著幾沓花花綠綠的鈔票,分別是盧布、美元、人民幣和蒙古貨幣圖格裏克,這鬼地方沒有銀行,一切都得靠現金說話。馬卡羅夫剛來基地時,有段時間就擔心老鼠鉆進櫃子裏,把這些鈔票都給啃了,那就徹底歇菜了。不過後來逐漸放下了心,因為在這個不長草的鬼地方,他連一只老鼠都沒看見過。

馬卡羅夫一向對錢沒有什麽概念,基地的賬目也是布爾堅科一手管理的。他大概看了一下存錢的櫃子,覺得錢還挺多,賬本也都在,就放下了心。

馬卡羅夫鎖上存錢的櫃子,又查看中層和下層櫃子裏的武器彈藥。除了基地裏的克格勃人員,學員們一律不配發武器,只有訓練時,才由教官來布爾堅科這裏領取武器和彈藥。這是當初他和布爾堅科一起定下的規矩。

一排AK-47突擊步槍整齊地擺放在下層櫃子中,馬卡羅夫清點了一下,一共二十七支,少了九支。他翻了一下登記簿,布爾堅科訓練學員,拿走了九支AK-47,還有彈藥一箱。他又查看了中層,三十六支TT-33手槍,四支散彈槍,三支狙擊步槍,兩挺輕機槍,一挺重機槍,還有四支專門用來訓練特工的微型間諜手槍,都在櫃子裏,無一缺少;另有十二箱子彈,兩箱手雷,也都在櫃子裏。

馬卡羅夫的視線又回到了上層櫃子中,那裏面還有許多的檔案文件,他找到了一盒檔案,取了出來。這是學員登記的表格,他在表格上查閱基地學員的情況。看著看著,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發現在其中一個學員情況的備註欄裏赫然寫著:該學員在訓練中,企圖逃離基地,被當場擊斃。

馬卡羅夫認得出來,這是布爾堅科的筆跡。有學員企圖逃離基地,被擊斃!馬卡羅夫竟沒有印象,他極力回憶著,慢慢地,慢慢地……在馬卡羅夫的記憶深處似乎泛起了一點碎片。七八個月前,布爾堅科似乎是曾對自己提到過,有個學員訓練時不按規定訓練,被同伴開槍打傷了。

當時,馬卡羅夫曾問過布爾堅科該如何處理,布爾堅科說由他負責處理,不用馬卡羅夫管。馬卡羅夫便沒再過問這事,布爾堅科後來還曾主動對馬卡羅夫提到,那個學員被送回伊爾庫茨克的醫院,然後就從基地除名了。

可是……可是這檔案裏的記載卻與布爾堅科所說的不一樣。被當場擊斃?!不,不可能,如果被當場擊斃,應該會有人報告他。雖然他不太管事,但基地如果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是不可能瞞過他的。

按照布爾堅科的說法,那學員有不軌企圖,被布爾堅科打傷。若是發生這樣的事,他也應該知道啊?馬卡羅夫的目光在此聚焦到布爾堅科的筆跡上,他盯著布爾堅科後面的日期,正是七個多月前!再聯想到軍醫對自己提到的那個被擡來的學員,他的心頭疑雲重重,又從備註一欄往前看,身高、體重,此人的各項指標都登記在案,但卻唯獨缺了姓名一欄。姓名之前的一欄是編號,此人的編號是:A711209。

“A711209號已經除名了。”馬卡羅夫正在疑惑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布爾堅科渾厚的聲音。

馬卡羅夫渾身一震,忙轉身望去。布爾堅科左臂下抱著四支AK-47步槍,右臂下抱著五只AK-47步槍,正滿頭大汗地站在屋門口。

“你……又去訓練了?”馬卡羅夫不知該說什麽。

布爾堅科倒很淡定,將九支AK-47依次放回到鐵皮櫃子中,然後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指著桌上的檔案說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找這個。”

“既然你知道我要來找這個,不如我們就談談這個A711209號學員。”馬卡羅夫盡量使自己保持鎮定。

“沒什麽好說的。既然由我來負責訓練,那就得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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