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瑪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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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汽車從唐風身旁疾馳而過,唐風知道他們終於走了出來,幾人癱坐在公路邊,大口呼吸著外面熟悉的空氣,雖然這空氣中夾雜著一些汽油的味道。

忽然,從瑪曲方向緩緩駛來一輛白色的“切諾基”越野車,“切諾基”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竟停在了眾人身旁,唐風以為是哪位路過的好心人來幫助他們,可誰料,從“切諾基”上跳下來的竟是徐仁宇。

徐仁宇見到眾人,笑道:“我就知道你們會在這兒出現,在這兒已經等了你們兩天,我以為還要等上十天半個月呢,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出來了。”

“你……這是……”唐風、梁媛和馬卡羅夫吃驚地看著一身旅行者打扮的徐仁宇,只有韓江心裏已經有了底。

“你們剛離開郎木寺,第二天,被洪水沖毀的公路就修通了,郎木寺也恢覆了和外界的聯系,我撥打了韓江給我的那個號碼,然後……”

馬卡羅夫聞聽此言,有些懊惱地說:“真是倒黴,要是我們在郎木寺再等一天,就不會遭遇那麽多危險,葉蓮娜也不會……”

“想開點吧!那樣,我們也不會有那麽多的收獲了!”韓江勸解道。

“這麽說那些被困在山上的乘客也得救了?”唐風忽然問徐仁宇。

徐仁宇點點頭,道:“是啊!所有乘客都得救了,只有……只有史蒂芬,……我聽救援人員講,如果再晚一點,有幾位傷勢較重的乘客就不行了。”

“看來你是立了大功嘍!”韓江沖徐仁宇笑道。

誰知,徐仁宇一本正經地沖韓江道:“那都是您領導有方,多虧你給我的那個號碼!……”

“好了,其他的事到縣城再說吧!下面就看你安排嘍!”韓江打斷徐仁宇的話說道。

徐仁宇明白了韓江的意思,載著眾人來到了瑪曲縣城,早到多時的徐仁宇已經為眾人安排好一切,休息了整整一白天,大家才漸漸恢覆過來。

吃過晚飯,徐仁宇來到唐風和韓江的房間,韓江看見徐仁宇,開門見山就問:“附近有我們的人嗎?”

徐仁宇先是一怔,隨即回答道:“附近有四名趙永帶來的特戰隊員,不過,按照總部的要求,我們不能與他們接觸,他們只負責我們在瑪曲的安全。”

徐仁宇的回答,讓唐風一頭霧水,“隊長,徐博士,這……這是……”

韓江沖唐風笑道:“呵呵,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徐博士已經是我們的人。”

“已經是我們的人了?”唐風疑惑地看看徐仁宇。

徐仁宇道:“是的,我現在是K8。”

“K8?你怎麽……”唐風無比驚詫。

韓江介紹道:“我在郎木寺給徐仁宇的那個號碼是個特殊的號碼,如果僅僅是讓徐仁宇報告飛機失事的情況,我沒有必要給他那個號碼。按照我和趙永的約定,使用那個號碼和他聯絡的人一定是我們的人,或是我認為可靠的人。”

“也就說你向總部推薦了徐博士。”

韓江還沒回答,徐仁宇反倒埋怨道:“你這是變相綁架了我,你對我說只要打這個號碼,把事情說清楚,就會有人來保護我,好家夥,我剛一打完電話,五個小時後,趙永帶著十幾個特戰隊員,居然就把這小小縣城給圍了個水洩不通,然後直接找到我,把我帶到這賓館內,對我又盤問了半天!”

“呵呵,當時你嚇壞了吧?”唐風笑道。

“是啊!我當時都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然後我被要求呆在房間內,哪都不能去,第二天下午,我靠,更讓我驚訝的事發生了,趙永居然帶著一大堆材料找到我,把我的簡歷調查了個底朝天,甚至連我談過幾次戀愛,他都知道!然後,他就提出,希望我能為老K工作,我別無選擇,只得……”

“看來你跟我一樣啊,都是被這樣拉進來的!”唐風戲謔道。

韓江卻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們倆要清楚,不是我們硬要拉你們加入老k,而是你們已經卷入了這個事件,你們已經沒有退路,唐風,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們,你以為你還能活到今天?還有徐博士,你不加入我們,恐怕你現在已經見不到我們了!”

“可我之前並不了解你們的事啊!那夥人為什麽要對我下手?”徐仁宇一臉無辜地反問韓江。

韓江冷笑了兩聲道:“你要這麽想,就太天真了,你也許是不了解多少內幕,但是那些黑衣人可不這麽認為,所以,你已經別無選擇。”

韓江的話讓徐仁宇後背冒出一陣陣寒意,屋內陷入了一陣沈默。唐風打破沈默,問徐仁宇:“博士,你的那個公司呢?”

徐仁宇苦笑道:“公司?我已經交給我的副手打理了,本來我的公司生意就不好,現在……”

韓江拍了拍徐仁宇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擔心,加入老k並不代表你們成為國家安全機關的正式成員,老k只是一個臨時的機構,一旦任務結束,你們都會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博士,說不定你將公司交給副手打理,公司的生意會蒸蒸日上呢。”

徐仁宇沒再說什麽,只是苦笑了兩聲。

韓江又對徐仁宇大致敘述了他們一路上的遭遇,聽得徐仁宇嘴巴張得老大,竟將他的寶貝煙鬥掉在了地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唐風、韓江與總部的趙永和羅教授視頻連線,唐風先簡要的敘述了他們的遭遇,趙永和羅教授對唐風、韓江的一路遭遇也是驚訝不已,羅教授首先恭喜唐風和韓江能取得如此重要的發現,然後興奮地說道:“你們的發現很重要,這證實了沃克的記載,也為我們下一步行動指明了方向。”

“您是說阿尼瑪卿雪山?”唐風問。

“嗯,你們已經找到那麽多證據,足以證明黑頭石室應該就在阿尼瑪卿雪山。”羅教授十分肯定地說道。

趙永無不遺憾地說道:“這些天,我們也沒閑著,搜尋了那一帶的大山,但是至今還未找到你們所說的那座羌寨,不過,我們對周楠楠的死進行了調查。”

“哦!你們發現了什麽?”

“據我們掌握的證據顯示,周楠楠出現在郎木寺,絕非那麽簡單,她多年前就已離開中國,去美國留學,但是她在美國時,染上了毒癮,被迫輟學,從這之後,她就失蹤了。”

“失蹤了?”唐風大驚。

“是的,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總之,她沒有回家,出入境部門也沒有她這些年回國的記錄,而她這次卻神秘地出現在郎木寺,所以,我懷疑……”

“你懷疑周楠楠的出現和我們的行動有關?”韓江打斷趙永的話反問道。

趙永點點頭,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認為周楠楠很有可能在國外因為吸毒,導致生活窘迫,前途迷茫,被某些特殊的組織收買了,這次將周楠楠派來,必有他們的目的,我估計他們是想讓周楠楠結識你們,然後再打入我們內部。而郎木寺恰恰是最適合的地點,如果你們在荒郊野外碰到周楠楠,必然會懷疑她的來路,而在郎木寺,你們很自然的就認識了。”

“原來事情竟然這麽覆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唐風唏噓道。

“還有,你們註意到周楠楠包裏遺留的那些錢了嗎?那就很能說明問題。”趙永提示道。

韓江點點頭,喃喃道:“我早該想到這一點,可是周楠楠又為何被殺了呢?”

“這個就不清楚了,也許是因為他們內部發生矛盾,或是周楠楠不願意執行此次行動,所以那夥黑衣人便殺了周楠楠。”

韓江聽趙永這麽一說,忽然又想起了在郎木寺那晚半夜聽到的那奇怪爭吵聲,難道那個聲音就是周楠楠?韓江思慮良久,又問趙永:“你負責調查的那幾宗案子,有進展嗎?”

“有了一些新的發現,而且有些發現我認為還很重要,不過,現在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趙永回答。

“我明白,我們暫時還不能回去,我們現在的目標已經很明確,下一步就是盡快找到‘黑頭石室’,拿到第二塊玉插屏。所以,如果你的發現和‘黑頭石室’無關,還是等我們回來,再詳細分析!”韓江說出了下一步的計劃。

“我也是這個意思,你們現在不能分心,一切為了拿到第二塊玉插屏,我和羅教授分析認為,如果我們先獲得了兩塊玉插屏,整個事件就會朝著有利於我們的方向發展。”趙永答道。

“不錯!我想也是這樣,但到那時關於玉插屏的爭奪,肯定將會更加激烈。”韓江鎮定地說道。

“你現在想好這次去阿尼瑪卿雪山的人員了嗎?”趙永忽然問。

“我還在考慮,這是個難題啊!我料到這次任務將會比以往更加艱難,所以誰去誰不去,我要好好考慮一番,當然,我和唐風應該是少不了的。”韓江皺起了眉頭。

“雖然我完全讚同你們下一步的行動,但我……其實……有些擔心……”趙永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韓江見趙永作為軍人,竟這幅模樣,大為詫異:“有什麽就說,你怎麽也變得這麽婆婆媽媽的!”

“我擔心這個季節去高寒地區,你們能行嗎?畢竟現在已經是十月下旬。”趙永說出了他的擔心。

韓江面陳似水,思慮片刻,堅定地說道:“你的擔心是有道理的,這個季節已經比較冷了,雪山高寒地區更是寒冷,但是,不行也得行,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也沒有時間了!正因為冬季要到了,所以更是要加快速度,我想我們的對手也一定意識到了這點,我要求你以最快的速度給我們準備好必要的裝備,包括攀登雪山的裝備。”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會給你們配備最好的裝備,至少不會比我們的對手差!具體的事宜,由我和徐仁宇負責,你不用操心,不過,我需要你準確的人員名單,要不,我不好準備。”

韓江低頭沈思,好一會兒,才對趙永說:“這樣吧!最遲今天晚上九點,我給你準確的人員名單。”

趙永點點頭,這時,屏幕上又出現了羅教授的身影,羅教授不無憂慮地對韓江和唐風說:“你們雖然確定了‘黑頭石室’在阿尼瑪卿雪山,但是,‘黑頭石室’究竟在哪兒?你們還是不知道,現在已是十月下旬,阿尼瑪卿那樣的高海拔地區已經很冷了,你們總不能進山了,一點一點去尋找吧?”

唐風和韓江聽完羅教授的話,心裏都是一沈,是啊!不能像無頭蒼蠅那樣,進山裏亂轉,總得有個比較具體的區域,才好去搜尋。唐風想到這,反問羅教授:“那您有什麽好的辦法呢?”

羅教授想了想,說:“我們首先要根據你們已經掌握的資料,大致推斷出黑頭石室的方位,然後再想想其他辦法,唐風,你把那個大喇嘛說的傳說再說一遍,特別是關於阿尼瑪卿雪山的那部分?”

於是,唐風又將大喇嘛所說的那個傳說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當他說到西夏滅亡後,沒藏家族和那個白衣少年,帶著一塊玉插屏向川西北遷徙,翻越阿尼瑪卿雪山,突遭暴風雪襲擊時,羅教授立即打斷了他的敘述:“唐風,你註意到了沒有,大喇嘛所說的這個他們世代相傳的傳說,提到西夏滅亡後,他們為了回到川西北,翻越了阿尼瑪卿雪山,在遭遇暴風雪時,他們在一處山坳中找到了‘黑頭石室’。”

“是的,可是羅教授,這又能說明什麽?”唐風不解地問。

“說明我們搜尋的目標應該在阿尼瑪卿雪山的東段,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阿尼瑪卿雪山東南部分的山脈。為什麽這樣說,你只要查一查有關阿尼瑪卿雪山的資料,就會知道,阿尼瑪卿雪山是一條西北、東南走向的大山脈,橫亙在青藏高原東部,黃河因為它拐了一個大彎,就是所謂的‘黃河首曲’;阿尼瑪卿雪山和西藏的岡仁波欽、雲南的梅裏雪山和玉樹的尕朵覺沃並稱為藏傳佛教四大神山;這條西北、東南走向的山脈,西北方向高,主峰瑪卿崗日,海拔6282米,便是在阿尼瑪卿西北部分,而東南部分相對比較矮一些,我認為,當年黨項人在西夏亡國後,向川西北遷徙,翻越阿尼瑪卿雪山,他們翻越的路線一定是雪山的東南部分相對矮一些的地方,一是因為這裏相對好翻越,再有,你看看地圖就明白了,黨項人從寧夏、甘肅等地向川西北根本沒有必要舍近求遠,翻越阿尼瑪卿雪山西北部分的大雪山,所以,基於以上判斷,我認為我們應該把搜尋範圍定在黃河以西,阿尼瑪卿雪山的東南部分。”

唐風和韓江翻看了一下地圖,完全同意羅教授的推斷,韓江冥想了好一會兒,突然對趙永說:“你趕緊找國土部門,調閱所有關於阿尼瑪卿雪山東南部分的地質資料,我估計應該能發現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趙永點點頭,“這個沒問題,不過我需要一些時間,這樣吧,晚上九點,我們再次連線,你告訴我最後確定的人員名單,我把你需要的地質資料傳給你。”

“好吧!就這樣定了,晚上九點見!”說完,韓江結束視頻連線,獨自一個人走出了房間。

唐風見韓江一個人默默不語,像是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自己不便打擾,便去了梁媛和黑雲的房間,這個年齡相近的女孩,雖然從小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此時卻已經聊得很投機了,唐風進屋時,看見梁媛正在給黑雲梳頭呢!

看兩個女孩相安無事,唐風回到他和韓江的房間,可左等不見韓江,右等也不見他回來,唐風心裏起疑,韓江一個人去了哪裏?他去徐仁宇和馬卡羅夫的房間問:“看見韓江了嗎?”

徐仁宇倒反問他:“你不是和他一個房間?我可沒見他!”

唐風走出了他們所住的小旅館,這已經是這個縣城最好的一家旅館,唐風來到瑪曲的大街上,這座坐落在草原腹地的小城,自古便是內地通往藏區的必經之路,城裏大都是藏民,瑪曲是藏語“黃河”的意思,不大的縣城,不用多久,就可以走遍全城,城外,視線所極,盡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這片遼闊的瑪曲大草原,藏族牧民親切地稱她為——香巴拉!

美麗的香巴拉,牧民的極樂世界。唐風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城,他完全被包圍在了無邊的草原中,他忽然看到在一個山坡上,坐著一人,一動不動,那人獨自凝視著遠方,隔著遠,唐風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心裏起疑,便向山坡上走去,走到近前,他才發現原來坐在山坡上的人正是韓江。

韓江依舊一動不動,絲毫沒有理會唐風的到來,直到唐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道:“一個人跑到這,欣賞風景啊?”

韓江這才註意到唐風的到來,他幹笑兩聲,“欣賞風景?呵呵,我現在可沒有這個心情啊!”

唐風倒是還沈浸在美景當中,“放松一下,不用那麽緊張,你看我們面前這無邊無際的瑪曲大草原,自古盛產‘河曲馬’,被譽為亞洲最美的草原,要是在夏季……那簡直就是綠色的海洋。”

“你現在還有這番閑情雅致,我看你的心理素質比我好啊,我這個隊長應該讓你來當!”韓江甕聲甕氣地說。

“我是不在其位,不謀其職,想不了那麽多事!你嘛,能者多勞唄……你緊鎖個眉頭,究竟在想什麽?”

“想什麽?想整個事件,我剛才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哦!那你想到了什麽?”

“想到了很多,這麽長時間來,我們都沒有好好反思一下整個事件,今天我想了很多,不過,我們還是首先把眼前的事定下來。”

“眼前的事?”

“嗯!究竟由誰來執行這次去阿尼瑪卿雪山的任務。”

“這還用想,當然少不了我倆。”

“那除了我倆呢?”韓江問道。

唐風一下也沒了主意,“除了我倆,梁媛和黑雲,兩個女孩就算了,老馬年紀大了,……徐仁宇?徐博士倒是可以和我們去!”

韓江擺擺手,“加上徐仁宇才三個人,力量不夠,要是趙永在就好了,而且我對徐仁宇這個人,心裏沒底!”

“什麽?你對徐博士心裏沒底!”唐風十分詫異。

韓江看看唐風,苦笑了兩聲,默默無語,他眼睛直視前方,那是山坡下的大草原。

韓江沈默了很長時間,忽然反問唐風:“唐風,你覺得在整個事件中,我們判斷的方向對嗎?”

唐風聽韓江這麽一問,心裏“咯噔”一下,這也是他心裏一直想思考,卻又不願去思考的問題,他晃晃腦袋,不知如何回答。唐風又想起了那場至今令他耿耿於懷的拍賣會,要不是那場反常的拍賣會,要不是拍賣會上出現這件神秘的西夏玉插屏,自己現在也不會在這,也不會經歷這麽多的事!想到這,唐風嘴裏不禁喃喃自語道:“我……我不知道,也許……也許我們的調查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哦!你具體說說?”韓江顯然對唐風的話來了興趣。

唐風解釋道:“那天聽了老馬的敘述,再把整個事串起來想,我有種不好的感覺,我覺得我們似乎一直在被我們的對手牽著鼻子走,在拿到這塊玉插屏前是這樣,拿到這塊玉插屏後,也是這樣,甚至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我們的對手究竟是什麽人。”

“不錯,你的感覺和你一樣!在整個事件中,不管我們怎麽努力,我們都一直處於被動的處境,我越來越覺著我們的對手似乎對我們了如指掌,我們到哪裏?他們就必定出現在那裏!原先我的這種感覺並不強,但是現在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韓江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的意思是……我們當中有內鬼?”唐風反問。

雖然韓江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他聽唐風說出“內鬼”二字時,心裏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他扭過臉,看著唐風,唐風也在註視著他,唐風從沒有見過韓江這個樣子,韓江的眼睛裏,透出的是一種迷茫和不知所措,這和以往那個精明強幹,充滿自信的韓江判若兩人。

即便是在最艱難的時刻,韓江也始終保持著自信,此刻,他這是怎麽了?韓江低下了頭,若有所思的樣子……當他再擡起頭時,唐風發現韓江的眼裏似乎重新找回了些許往日的自信,只聽他平靜地說道:“說實話,我並不相信我們內部有內鬼,不過,我們可以來分析一下所有牽扯其中的人。讓我們把整個事件回到廣州,也就是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加入老K時,我曾對你說過算上你老K一共是七個人,現在加上徐仁宇是八個人,我是K2,趙永是K3,羅教授是K4,徐仁宇是K8,你是K7,除了我們五個,還有三個人,我們先來分析這三個人。”

“我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你也不知道這三位是什麽人?”唐風疑惑道。

“是的,K1,K5和k6,這三個人我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你當時還曾懷疑K1是老K真正的頭。”

“是啊!可是你說老K的頭是你,當時,我心裏就嘀咕:既然你是隊長,怎麽還有一人代號在你之前?”

“你的這個疑問,我也曾有過,你想想,當我被任命為老K的隊長時,首長卻告訴我,我的代號是K2,在我前面還有個K1,我心裏能不起疑嗎?就這個問題,我曾多次問過首長,可首長反覆強調叫我不要有顧慮,我就是老K的頭,老K的行動都由我說了算!但是,首長就是不肯告訴我K1是誰?”

“K1會不會就是你的這位首長?”唐風猜測。

“不可能,我也曾這麽想過,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首長工作很忙,並不具體負責玉插屏這個事,而所有加入老K的人,一定都是直接參與這個事件的;另外,如果首長就是K1,他也沒有必要對我隱瞞啊。”韓江否定了唐風的猜測。

“那就奇怪了,老K裏你是老大,怎麽還會有人比你官大?”

“所以,我後來換了一種思路,這個K1比我官大官小,我不知道,但是我認為他之所以排在我前面,並不是因為他的職務比我高,也不是他的級別比我高,而是因為這個神秘的K1,他比我更早介入到玉插屏這個事件中,甚至他比我們都更接近整個事件的核心。”

唐風聽了韓江這番分析,想了想,點頭道:“也只有你這樣分析才說得通,可是既然他比我們更早介入,更接近整個事件的核心,為什麽不幫助我們呢?哪怕他不露面,也可以幫助我們呀!”

“嗯!這是個問題,我們從一開始,千難萬險走到今天,基本上都是靠了我們自己的分析和努力,沒有得到什麽額外的幫助,上面也沒有給我們提供什麽有價值的資料、線索,所以,我實在想不通K1的作用何在?”

“那K5和K6呢?”唐風問。

“關於這兩個人我知道的就更少了,可以說是一無所知,而且理不出一點頭緒,只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比我要晚,比你要早進入老K。”

“是啊!他們加入老K,應該就在我之前;真實怪哉!他們的作用又是什麽呢?”

“他們一定有他們的作用,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韓江無奈地攤開手。

“可是這樣問題就來了,首長說,你是老K的頭,老K的行動都由你指揮,可你連你手下隊員是誰,幹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指揮呢?還有,那三個人肯定有他們的作用,但是我們走到今天,並沒有和這三個人發生任何關系,這又如何解釋?真是不可思議!本來我們這一路上的遭遇就夠不可思議的了,想不到我們自己內部竟然也如此讓人捉摸不透,真是……”唐風說到這,忽然覺得好笑。

可韓江卻一臉嚴肅,“也許首長有首長的用意吧,他們加入老K,都是由首長親自吸收的,包括宣誓之類的程序,應該都是由首長親自主持的。”

“可你剛才說首長並不親自指揮行動,那這三位的行動,又由誰指揮?”唐風頓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驚道:“會不會除了我們,還有一支單獨行動的隊伍,他們也在尋找玉插屏,可能他們正在尋找其他兩塊玉插屏!那個K1就是他們的頭,雖然都是老K,但其實是兩支隊伍!”

唐風的推測不可謂不讓人震驚,韓江也是被這個推測驚得說不出話來,但是,韓江很快恢覆了理智,搖著頭,道:“不可能,你仔細想想完全不可能,他們要是單獨一支隊伍,他們的線索從何而來,玉插屏可在我們手上,還有羅教授這樣的學術權威也在我們這邊。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像你說的那樣,首長完全沒有必要對我隱瞞這個事實,因為這樣可能造成我們重覆行動,浪費我們本來就很寶貴的資源,所以,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什麽有兩支隊伍同時尋找玉插屏,如果要有,那支隊伍就是我們的老對手!”

唐風想想,確實不大可能,兩人討論了半天,也沒有理出這三個神秘人物的頭緒,韓江最後只得說道:“總之,關於這三個神秘人物,我們現在只能肯定他們是存在的,是知情的,是有作用的,是會幫助我們的,也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至於,他們三個中有沒有內鬼,我想這不是我們能做決定的,這就要靠首長了,回去後,我會再對首長說出我們的疑問,下面該說說我們五個人了。”

“我們五個?你是懷疑我們這些人中有內鬼?”唐風覺得自己後背在冒冷汗。

“我說過我現在並不懷疑我們中的任何人。下面我具體分析一下我們五個人,準確地說,應該是六個,還有梁媛。”韓江道。

“嗯,我怎麽把這大小姐給忘了,我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麽你同意讓梁媛加入我們,我看她只會拖累我們。”

“這不是因為梁湧泉的要求嗎?玉插屏屬於他們梁家,梁媛執意要參與,我們也沒辦法!”

“胡說!這件玉插屏是冬宮被竊的文物,屬於走私文物,根據相關國際法,拍賣走私文物,是違法行為,也就是說那場拍賣是不合法的,拍賣不合法,自然那件玉插屏也不應該屬於梁家。”唐風的書生氣又上來了。

“那按你這麽說,警方應該追繳這件玉插屏,將這件中國的珍寶歸還俄國人嘍?”

“這……這……”韓江一句話,讓唐風啞口無言。

“你還不知道吧,冬宮和俄羅斯有關方面已經要求中國警方追繳這件文物,只不過我們跟他們打了個太極,拖著沒辦!一是因為梁湧泉很小心謹慎,沒有聲張,外人並不知道是梁家買下了玉插屏,所以我們也裝作不知;二是因為我們需要這件玉插屏,這個就不用我解釋了,你該明白;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這件珍寶是屬於中國的,雖然在他們那兒放了這麽多年,但我們現在沒有義務還給他們。”

“所以他們就派了葉蓮娜和老馬來,想奪回玉插屏!”唐風馬上聯想到了老馬的中國之行。

“嗯!不錯,事情就是這樣,只不過我們現在還不清楚,葉蓮娜和老馬是單純的例行公事,還是另有更大的企圖。不去管他們,我們還是回到剛才話題,來分析一下我們六個人。”韓江將話題又扯了回來。

“我們六個人?首先,我們倆就可以排除……”唐風說到這,突然楞住了,因為他發現韓江正用異樣的目光盯著自己,唐風被韓江盯得不寒而栗,“你……你不會懷疑我吧?”

韓江收起了那異樣的目光,擠出一些笑容,安慰道:“對你!我還是很放心的,我吸收你進老K前,曾詳細調查過你,確信你不會有問題。”

韓江的話,終於讓唐風長出一口氣,韓江接著說道:“我們倆排除了,趙永也可以排除,他是我從海軍陸戰隊直接挑來的,之前他一直在部隊服役,和外界接觸比較少,在部隊表現優異,他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羅教授嘛,是我幾次上門請來的,人家這麽大年紀了,腿腳也不方便,名譽,地位,什麽都有了,早已不願多管這個閑事,人家純屬來幫忙,無欲無求,所以羅教授根本不會有問題。”

“那就剩下梁媛和徐仁宇了?我先談談我對梁媛的看法,我覺得她也可以排除,她就一富家小姐,什麽都好奇,什麽都不懂。”

韓江笑道:“呵呵,我發現愛情的力量真強大,你們認識才幾天啊,現在就已經開始維護她了。”

“什麽愛情?誰說我喜歡她了?是她老纏著我!”唐風還在嘴硬。

“你分析得不錯,她是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但是你不要忘了她父親!”

“你是說——梁湧泉?你懷疑他?”唐風驚道。

韓江看看唐風,反問道:“梁雲傑對玉插屏那麽投入,不惜重金!難道梁湧泉就對玉插屏一點不敢興趣?”

唐風想了想,韓江的疑問很值得推敲,“是啊!雖然我只跟他見過兩面,但梁湧泉給我的感覺是他對玉插屏絲毫不感興趣,甚至是避之不及。”

“這反倒可疑?”

“但這也好理解,他父親因為玉插屏而死,再加上黃大虎的死,梁湧泉當然不敢再保留玉插屏,他有他的事業,我看過他們公司的報表,業績一直很好,現金充裕,他完全沒有必要冒那麽大的風險……更重要的是,他遠在香港,沒發現他和梁媛有什麽不正常的聯系,再者,梁媛雖然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但並未參加決策,很多事她並不知道啊!”

唐風一口氣說了一大通,韓江點頭笑道:“你為梁媛還挺賣力,不錯!你說的我都想到了,趙永和我其實一直在監控梁湧泉和梁媛之間的聯系,但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特別是梁媛跟我們一起行動以來,條件所限,梁媛和梁湧泉之間很少聯系,而且,我還發現梁媛現在變成熟了,她剛來的時候,什麽事都要跟梁湧泉說,為這事我還曾批評過她,現在,她除了問問父親的身體,很少談她自己的事了。”

“呵呵,咱們這兒還是很鍛煉人的嘛!”唐風笑道。隨即他又收起了笑臉,問韓江:“如果梁媛也排除了,那就只剩下徐仁宇了?”

韓江聽唐風提到徐仁宇,嘆了口氣,道:“他?!我心裏真的是沒底。”

“既然你對他不放心,為什麽要拉他進來?”唐風不解。

韓江解釋道:“為什麽拉他進來,一是因為他跟我們一起行動,已經知道了不少他不該知道的事,二,也是為了保護他,不管他知道了多少,那夥黑衣人是不會放過他的,三是因為他這個人,也許你還不知道,趙永詳細調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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